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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傲世录　第四十六集　第０７章

　　先前的搏杀实在是太猛烈了一点，两个人放手开打的直接后果，就是谁也控制不了最后的场面，在光球出现后，大家为了自保只有卯足全力。所以现在，无论科恩还是乌鸦都很虚弱，只能勉强保持站立姿势，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打出什么花样来？没砍到五剑，两位力竭气喘的煞星就装不下去了，踉踉跄跄的摔倒不说，又一路“咕噜咕噜”的滚下山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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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FH H.e0B5~ 　　接近山脚的时候，科恩就被一棵小树给拦腰挂住而停了下来，正要哀叹两句运气不好之类的废话，却猛然发现乌鸦要比自己狼狈——他整个人倒插在一个小水潭里，好半天都没有翻过身来。抓住乌鸦的脚把他拖出来以后，科恩最后一点力气也就耗尽了，只好躺在水潭边跟乌鸦大眼瞪小眼。*obUS;H4UzAc&c:WSN

|z\|sfq(M 　　两人现在的样子真是前所未有的落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也就算了，科恩脸上黑糊糊的、长发也被烧焦一截；乌鸦却是一头的泥水、脸颊还被碎石划了些血丝……总之，真是比要饭的乞丐好不了多少。还好这场面没别人看见，要不然以乌鸦和科恩的性格，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先把旁观者给“灭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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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过了一两刻钟以后，两人的呼吸和心境才逐渐平复下来。等面上的水迹干透了，乌鸦才把微闭的眼睛睁开，稍微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在经历了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斗之后，月光仿佛也变得暗淡了，四下一片狼藉，周围到处都是从山上飞下来的树干和巨石，地上裂缝处处、泥土翻卷、大坑套小坑……F b-R$I,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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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手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豪华的效果吧？”科恩懒洋洋的开口说话了，他本来是翘脚躺在水潭另一边，但现在已经开始掬水洗脸了，看样子还恢复得不错——这并不是说科恩现在比乌鸦强，或是能跟乌鸦平分秋色，要知道，恢复快是科恩号称打不死的先决条件之一。7N~XF!}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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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打算开口吗？”科恩手里的烂布条在脸上乱抹一气，然后长叹了一声：“你这人呢，有时候真是偏执到家了……看着我又能怎么样，说你偏执你不服气？”e7r8z*p q~

bu*R${N+Uy 　　“那好，我就来点醒你！”在乌鸦沉默的眼神中，科恩把手上的烂布条一丢，咬牙站了起来：“刚才你是想放手一搏的对不对？你也清楚，以你这种能力放手一搏的话，我的小命随时都有可能玩完——既然两个人的架都打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m8INji5E!XG&Y8^: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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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你想造我这个皇帝的反，也要师出有名才行，再不济也要给我一个近小人的罪名！”说完之后，科恩气哼哼的蹲下去捞起那截布条，继续抹起脸来：“说吧，为什么要离开忧双宫，你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或者是我在无意中干了什么令你无法忍受的事？”JB;g gp*N

%zjjWy1JG/i;l\ 　　“我只要做了一件事，就从来不会觉得亏心。”乌鸦还是躺在水潭边，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你也并没有做出什么错事。”$h+M"lq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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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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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 [:chn \UZ 　　“是时间，是命运。”乌鸦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或者是我变得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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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b6a L-^R|2N 　　“你再说一个命运，小心我用巴掌打你的脸！所谓命运，那不过是上位者的愚民之说。”科恩在旁边冷哼一声：“你一向干脆利落，这次怎么变得吞吞吐吐的？直接说重点！”s V)|9T(g7az`HhJ

"\/lC"t%DQ 　　“对你来说，”乌鸦盯着夜空中的月亮，眼神显得有些空洞：“朋友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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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L)sP3h4xLeV,QH 　　“朋友意味着什么？”科恩哑然失笑：“我以为你已经在我这里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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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k~ ?_ 　　“你没有说错，我的确体会到了。正是因为我深深的体会到了，所以才会想到要离开……”乌鸦回答说：“在某些时候，疑惑比答案要温和得多，这样的话大概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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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理由在我这里说不通，我是一个既然有了疑惑就必须得到答案的人。”科恩正色说：“听你的口气，似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说吧，我已经有准备了。”"E}oB@_)S9k

V,Q/C,D!MY?W 　　“不，你没有。”乌鸦缓缓的撑起身体：“你一点准备都没有。”-f.{8l6c.cH7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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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我这双饱含诚意的眼睛，它正在向你表明，即使你要说的是一件我没有任何准备的事情，科恩•凯达也能承受得起。”科恩把拧好的“毛巾”丢向乌鸦：“本少爷命苦，生平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为别人操劳，多一两件自己的烦心事也没什么大不了。”8]%x&xbWg'F

"q/fG|]G)O0u)\O 　　“是这样吗？”乌鸦接过“毛巾”：“我已经说过这件事情不是因为你，我之所以要离开，只是不想让你来承担这后果。帝国的事情我不会在意，你更不会放在心上；神魔的事情那是你早已决定的，没有什么能让你回头……但这件事对你来说事无妄之灾，而且你无法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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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 E-U 　　“这么说起来，这件事说出来难受的只会是我一个？相反没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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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有我的事，但那后果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因为我一直都在等着这个结果。既然已经做了，总有一天会被人察觉，我之前抱定的就是这种心态。”乌鸦摇了摇头：“但我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软弱，也有贪念，也会有难以割舍的东西……所以我逃避了，我甚至于寄望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直到它被人再次提起时，我才惊觉自己之前是在白日做梦。”'D,fA5Y%\$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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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恩沉默不语，但他的神情已经紧张起来，因为他知道能把乌鸦逼到这种地步，那件事一定非常严重——而且听乌鸦话里的意思，这件事还跟自己大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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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会说到朋友？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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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留在圣都皇宫的，如果在刺杀失败之后我就离开，那么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乌鸦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我承认我们是朋友，我也清楚你为朋友做事能做到什么程度，可我越是了解这一点，心里就越矛盾……我已经没用到要用借口才能离开的地步，这一次私奔，其实就是我最后一个借口而已，错过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sN-Q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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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离开，就一定能掩盖事实吗？”科恩的声音有些沙哑。u-h`1c5}l"O v$S$t

"R6~-e i r 　　“不能。但当以后，当我们回想起对方时，会觉得彼此依然还是朋友，这大概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机会正式决裂……”乌鸦话里有说不出的悲凉：“很可笑的自我安慰是吗？但是至少对我来说，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或者说曾经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已经能令我感到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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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种话，”科恩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让我觉得很怪异。”d$[:xCE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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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眼都不眨的说出一个名字：“菲谢特•夏麦，对你而言是什么？”2a"^xj)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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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朋友。”科恩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异常的难受：“我没有划分过好朋友与一般朋友的区别，因为我对朋友只有一个定义，进了这个范围的人不多，但对我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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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B&Y ?!X 　　“令我顾虑的正是这点，”乌鸦无意识的捏着“毛巾”，生平第一次为自己将要说出的话而忐忑，半响之后，他才在科恩的目光中说了下去：“菲谢特•夏麦和我一样，他也是你的朋友……你一直觉得是因为你自己的一个失误，他才会落到鲁曼手里，所以除了朋友的情谊之外，你还怀有一份深深的自责。“!X1s8S(MyAWUU

g4H \!s%RP;H4Wk 　　“这又怎样？”科恩愈发感到不妙：“难道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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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Sa5kVY,IC5m*svu 　　“我没觉得什么！在忧双宫已经很久了，我知道你对那件事情很内疚，就算你不肯承认菲谢特•夏麦已不在人世，但事情却已经无法挽回了。他的死，是你心头永远的一道伤口。”乌鸦用冷漠的口气打断了科恩的话，这个时候，他脸上的神情非常冷漠。但在内心里，他却需要鼓起全部勇气才能把自己的话说下去：“那么，如果有一天有人跟你说，这道伤口其实是因为……整件事都是因为我而起，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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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的话说完了，水潭边一片死寂，蹲在对面的科恩就象被魔法石化了一样，用一种懵然的眼神怔怔望着乌鸦，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有脸上微微抽动的肌肉在表明这是个活人……半响之后，科恩的目光才像个正常人那样开始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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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手必须按照指令去做事，行尸走肉一般的我也必须遵守这个规则，所以我杀了很多人，你可以不在于我的过去，但我曾经伤害了你最重要的朋友——你对这点也不在意吗？”乌鸦的话语在夜空中震颤着，就连水潭表面的一圈圈涟漪也似乎是被这个消息激起的。m9M_;{Nu1CzI&x/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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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相信。”LPvza7r:~j;i

Pmo n(KE$J 　　“你没有听错，你也不需要怀疑。菲谢特•夏麦这件事情，我有份！”既然已经把埋藏最深的秘密说出来了，乌鸦就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他站起转身，背向科恩冷冷地说：“我是当世第一杀手，能在黑暗总督府门前掳走菲谢特•夏麦全身而退的，除了我还有谁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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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GC~$yD)P 　　“不对，”科恩坚定的摇着头：“掳走他的是个女人！”6w s.tE#x SZ

2y#c+j(ZvF7Gk 　　“要我再装扮一次给你看吗？”乌鸦说：“对我来说，化个女妆算得上困难吗？”i2c9i#HOh*l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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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科恩还是摇着头：“为什么你的样貌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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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瞬间，乌鸦的思绪回到了黑暗行省的边缘，回到了那辆看似残破的马车上——斯比亚帝国当时的皇帝菲谢特•夏麦，正在自己的阴冷的目光中微笑着，但那笑容里却充满了不屈和骄傲，使他既羡慕又嫉妒——他凭什么这样笑？帝国皇帝的身份、家破人亡的遭遇、阶下囚的现状，哪一样能允许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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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切想必阁下很了解，那么阁下的姓名能告诉我吗？至少得让我知道，是谁做出了这件困难的事。”面对掳获他的杀手，菲谢特•夏麦的谈吐依然是从容的：“事实上，我虽然每天都希望能离开总督府，但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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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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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6R8FzI 　　“真巧，看来我们找到彼此第一个共同点了。”菲谢特随意的拨弄着衣服上的杂草。H2g)o-UF$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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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6~}&qG 　　两个处于敌对关系的人的对话，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或者是心中那样负疚的感觉，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反正，一向心冷如冰的自己没有押送菲谢特走完全程……5qA y@pT+Q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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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不知道……我原本是没有面孔的。这样的我杀过很多人，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物，面对没有面孔的我，他不发抖、不求饶、更不破口大骂，反而能拥有那种灿烂的微笑。”乌鸦眼中闪过无数痛楚：“让我使用这样的面孔，这是你的朋友，是他劝我这样做的，他甚至因为这件事跟我有一个赌约……在你之前，他是唯一一个与我深谈过的人。” Mu&d~ X&_Nj8t;M 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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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恩冷冷的看着乌鸦，没有说话。4D4N8o[:T1c;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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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他和你一样，都是极富心机的人……”乌鸦却还能笑得出来，虽然是一个苦涩的笑：“他要我答应，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个自称白云的无赖，不要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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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Gl#Md&j!x 　　菲谢特所做的一切事，都带着他独有的风格和洞察力，就算是这类最后的安排也不例外。这种细密、这种体贴是别人无法伪装的，而这一份赤诚的心意，在科恩看来最宝贵——为什么，为什么在自己两个最亲密的朋友之间，会发生这种狗屁事？！}1Y:b(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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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经历皇妃事件时，真相就象是一股烈火在科恩心中熊熊燃起，瞬间就能蔓延到他的全身，从头到脚，让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嘶吼，连皮肤都好象被人用小刀一寸寸的割裂、再翻卷过来一样。` uGiyDl"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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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次的事情要严重得多，乌鸦和菲谢特都是科恩的至交，无论哪一个都在他心中占据重要的位置，猛一听到菲谢特的死跟乌鸦有关，在科恩心中翻滚的可不全然是愤怒，更多的是不能置信和混乱……此外，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就象是陷足在沼泽中，整个人正在逐渐滑落到冰寒和黑暗中，全然没有一点办法！vT%m-n&x#A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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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内心中，科恩不是没有怀疑过乌鸦跟这件事情有关，虽然在那个瞬间之后，科恩潜意识的令自己回避了这个问题，但怀疑却一直存在着。否则，他怎么会一厢情愿的把这笔帐记在神魔身上，而不去直接追查那个掳走菲谢特的神秘人物？当时只不过是世俗争斗，鲁曼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指使神魔插手？他能动用的资源，说白了就只有那么一点。d'\%q'v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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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乌鸦自己证实了他就是令菲谢特蒙难的凶手。那么站在菲谢特朋友的立场，他应该替他手刃凶手，但他真能对乌鸦下杀手吗？打不打得过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这与科恩一直以来的为人之本相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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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要离开？”这几乎就是废话，但科恩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之间找不到更适合的说辞。他之所以还能说废话，是因为他知道菲谢特还有得救，这件事并不完全是死局，可这话他说不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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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q6O+Di?3y1d3M4Y 　　“难道这件事还不够吗？”乌鸦静静的伫立在原地，负手背身的模样像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但那种绝望的目光却又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判决的囚犯：“现在，你会用什么目光看我？还会觉得所谓命运是上位者的愚民之说吗？还会觉得我这个杀手不可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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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你在总督府门前抓走了菲谢特，这也跟他的死没有直接关系。”科恩站起来：“你也已经说了，你那时必须听命行事，即使你当时不去抓他，也会有其他人来顶替你！只要当日在城下不是你射出那一箭，你就跟他的死没有关系——他在总督府外被抓是我的疏忽。”2QH6[E9v,y!`X/R2UU

eQS |'~kb 　　“那一箭当然不是射的，因为我当时不在那里……”乌鸦的背影像是凝固在夜色中一样：“但是，我还有事情没有告诉你。”m0`F6fG3m

4D3ZGw[w!KMe 　　“说！”科恩脸色阴沉：“还有什么狗屁事，一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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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 　　科恩目光一闪，心里的悲苦与郁闷，没有任何人能够了解和分担。M-x&U2M?7?,X"?H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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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既然你抓走菲谢特，那么圣都之变时最重要的一场战斗怎么会没有你的份？”科恩沉声说：“当时光明神殿派了数队骑士给鲁曼使用，你只是其中之一，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你的罪过，我不能记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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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看来，只有谋划的人才有责任，而执行的人没有罪过吗？”/i&\bg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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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义也好，情谊也罢，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取舍标准，抓他的人是你，袭击皇宫你有份，难道我就会割开你的喉咙？”科恩的语气斩钉截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结局很简单——如果你扛不起，自然有我帮你扛。” DG{5|s 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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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u 　　“这样说来，你早就怀疑过我。” qbq+i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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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偶尔的怀疑，而且永远不会找你查证。”D6H7m8`,@!_.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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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这样说，当然是因为我的缘故，但你心里不会有对长辈的愧疚吗？道义上，不用给他们一个交代吗？”klvL4Y@5F9a3p2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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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很清楚夏麦一家，特别是菲谢特在科恩心中的位置，在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早已做好了跟科恩决裂，甚至付出代价的打算。所以，当那些话从科恩嘴里说出来之后，乌鸦心里波澜起伏，再也平静不下来。q6k5maRU6R3Z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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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无论他是多么迟钝、冷血、伟大，相比而言心总是向着自己的，潜意识里也总是在拿自己跟别人比较……乌鸦要离开，除了之前所说的原因之外，也有觉得自己在科恩心中的份量比不上菲谢特的原因。];b|4|pP*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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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愧疚？交代？当然需要，但在我下了决定之后，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即使是跑到天边从此不跟我见面，对我也一点帮助也没有。”科恩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你说出这样的内情出在乎我意料，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你离开我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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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kZJ?N_j/\ 　　“你——”乌鸦猛的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愤怒：“你还想怎么样？！”/Yq^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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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出这种事情当然会让我愤怒，但却不能让你达到目的，”科恩的口气转冷：“我承认，在你没有意识到某些事情之前，这两件事并不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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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4C Cxu 　　“你说什么？”乌鸦的心都揪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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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w6?0WP@ 　　“以你的性格，这两件事情会给你带去压力，但并不足以让你心灰意冷，或许你真的心软，但你不会对我处理此类危机的能力产生怀疑，你觉得我会杀你报仇吗？你会怕我杀你报仇吗？荒唐！”科恩一步步走上去：“你下意识的用这些东西来掩盖真实想法，很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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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没做好，都这么久了，我还是没能让你放下对身份、出身的偏见。”在乌鸦冷冰冰的目光中，科恩摇了摇头：“我这个半桶水的便宜皇帝，就真的让你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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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kxF6v 　　“不要装做一副很轻松的模样，”乌鸦回答：“你有梦想，你正在实现你的梦想，你跟我的差距越来越大，无论怎么弥补，我们之间的生疏感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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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吧，”科恩冷冷的点着头：“如果我们的身份就是一个小流氓和一个杀手，你觉得这样的身份就能让我们心无芥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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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嘴！”科恩冷喝了一句：“守护心中最宝贵的东西，在你这里就成了看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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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4J ApG 　　“原来你耿耿于怀的是这个，”科恩冷冷一笑：“其实，答案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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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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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Q:NT;k%~ 　　“是啊，简单得很。”科恩身体一晃，风声乍起，拳头就结结实实的打在乌鸦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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