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狐男妖女上演恐怖离奇的故事:宝珠诡话

朵朵 2008-10-5 11:53

狐男妖女上演恐怖离奇的故事:宝珠诡话

  主人公宝珠天生一双阴阳眼,意外捡到一只千年狐妖男,又阴差阳错地得到了一串封印着神兽麒麟的手链后,她的生活开始发生剧变。一桩桩扑朔迷离的意外,一个个来自另一世界的神秘东西……(g C1e(MY2b
2|W6u/lS6cP H:W&?1O
  本书风格为惊悚诡异,但是经历了三个主人公与他们所遭遇的每一件离奇故事后,虽会让人不自觉一身冷汗,但更触动人心的,应该是在每一个故事背后,隐藏着的甜蜜和温暖、悲伤与孤独。/zC+uFX(ib I:O
fx/n"t4Dc&s0h+J(k
  

朵朵 2008-10-5 11:54

  《宝珠诡话》:谁说中国人没有想像力?p v|Ek:fOY&]| _#M/v F
9ZN,ho&D3n$j,k u
  ——2008最惊悚诡异的悬疑传奇!-C{8A&C~a%|cc
6m }Vn2q wg
  继知名图书品牌悬疑志系列《血液爱上猫》、《兴奋直到死》、《最后的欢愉》后,悬疑志系列倾情打造,重磅推出《宝珠诡话》,近日已由中国画报出版社出版发行上市。随书附赠国内知名声优联手制作惊悚珍藏版广播剧!:`(wf*W)i)v

C2~V~d8\+Y   自古以来,人与妖的传说就层出不穷,诸如《聊斋》、《白蛇传》等很多作品脍炙人口。作为本书的女主角,宝珠非常倒霉,倒霉到连衰神见了她都要摇头叹息,倒霉到连财神都拯救不了她的运势,这样一个倒霉又可怜的女主角,偏还生就一副阴阳眼,所幸虽然命犯孤星,至少还有妖怪陪伴,一个是人见人爱的伙计狐狸,一个是让人心疼的随从麒麟,有这两只妖怪相伴,她会给我们带来怎样曲折而离奇的故事呢?让我们一起期待《宝珠诡话》给我们揭晓。
!~7c*eCn9x*w%k6L
&].{1yR*~}0X8{$[   当你以为它是恐怖小说的时候,你会发现它更像一部魔幻悬疑小说;当你以为它是魔幻悬疑小说的时候,却发现它似乎在恐怖的血腥里充斥着情感的味道。
B7_ v,T z-WL6QK ?FG7TzvTF
  

朵朵 2008-10-5 11:55

  作者:水心沙出版社:中国画报出版社%Pldv/A

$E+y+~7C7`D   术士
:L0]0?9y.NSQe xoC"g#C4S6S Il
  关键词1:邪恶,黑暗,扭曲,诅咒,鬼K?7H#|/CA([
;v \rU0YL9A
  关键词2:阴阳,八卦,墓穴,吉凶,鬼Qnua ?|n[
D.l5D*u-e3kZ
  术士。UH4bYpR.w~
a1i#B?BL{8Ml
  西方人认为,他们是钻研过于深入到恶魔之力根源的法师,因为太靠近黑暗,所以不可避免被黑暗所感染,以至全身充满了渴求黑暗知识的强烈欲望。他们是被来自另一世界的混乱魔力所诱惑的人群。而对于东方人来说,术士等同于江湖术士,等同于观相踏穴测凶吉,等同于风水先生……简言之,就是算命的。
9j/uY Qy[,F4V?hg
p4B:gZq:~ Lp"_Yd   不过对我来讲,术士么……那是一种无法用现有的所知去衡量的生物。就我所亲眼见到过的一位术士来说。%Viq qgu|

{5NzN5?*Y7z   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位真正的术士。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吧。(e'aBk ?

$r [-Q2_&}c2?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背着姥姥,目的地是西安。3Q#L gi].B
S@qq5X/J5D S
  没钱买机票,不过在坐的车上没亏待自己,都说出门在外交通工具是个重点,又得让你不太受累,还得安全。所以花了比较多的钞票买了卧铺票,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一路过得舒坦点。可后来发觉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因为两个并不那么让人愉快的室友。
g-J1B'z F7B PE,Dr
o-F-Yt.B   这一点上……该怎么说呢,其实到现在我都还不确定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场噩梦,可有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着的,那些深刻在我心里头的东西,还有那个人。
dd*|_o0af$[0S3y w0Y$?)Ea1aft
  第一次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我正在床上打盹,那时候周围很静,因为整个包厢除了我之外没别人。然后门突然间就开了,伴着一阵阵平缓的车轮声。q0m9L {dg
M1y5G.i-{5s(A0T Lk
  记得当时是八月的天,可是从门外吹进来的风比空调凉快。所以把我吹得醒了醒,于是看到一个人影在门外的走道里站着。很高挑的个子,一身黑色长衣长裤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低头靠着车厢站在走廊里,因为瘦,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得有点僵硬。
6R0phFh&|J7[ 3Z,o.s&j-vYh:P$}1B
  一个女人,一个脸色苍白得几乎病态的女人。0I:Xe:^"i X oR

s9I3f1A/Y!}7J   意识到我的目光,她抬头朝我看了一眼,抬头的动作很慢,似乎有点吃力的样子,直到接触到我的目光,我听见我身后那个男人嘴里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方言的咕哝。而那女人的头随即又沉了下来,慢慢从车厢边直起身体,慢慢从我身边走过,慢慢走进了这间原本以为是属于我一个人了的小包间。
r+dNZn
t6c K K%f+t   身后跟着个男人。看上去有点年纪了,五六十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经过我身边时估摸了一下,大约高出我一个头都不止,所以一下子让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狭窄。不过人很瘦,可以用极瘦来形容,颧骨以下除了皮几乎感觉不到肉,以至让两块颧骨看上去特别地突出,特别地尖,低头坐在床铺上的时候,整张脸背光看上去就像一只长着头发的骷髅。
hunP U_d%L
%a$GDz'G*Ww7[/i   女人却是相当地年轻和好看。典型南方人的样子,细长的眉毛细长的眼,一眉一梢间都透着股柔软的妩媚,只骨架子稍嫌大了些,轮廓也比较粗,有种女生男相的感觉,所以虽然整个人端得秀丽精致,却不是媚,而似魅。
"l]*|/ny4]
8V l%~"E.Q0V"O8D%t   尤其好看的是她一把长发。水似的又黑又亮,垂在肩膀两边像匹上好的绸缎,阳光时不时从上边扫过,会流出道柔滑的暗金。只不知是不是身上所有营养都给了这把头发,她的脸相对的白得跟瓷片似的,没有一点血色,而且隐约从皮肤里透出股淡淡的青气来,看上去血气很不足。人也始终是没精神的,从进门开始到火车出城,始终垂着头静静座在男人身边,不声不响,也不见有别的什么动作。 UO RG7U

r D Ie"w8I\   出郊外,火车的速度开始一路往上飚升。不再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车厢的晃动,连那些滚轴声也从最初的凌乱变成了有规律的卡嗒声,一时车厢里变得异样地沉闷和压抑。那两人显然是不太爱说话的,从进来开始就没听到他们交谈过一句,只是把两只小行李袋塞在了床底下,然后默默坐着无语。.K m)o-O2]

D\Vz!N_   我把行李包替换了枕头枕在我背后,靠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外头飞驰而过的风景。半晌闻到什么味道在空气里渐渐糜烂开来,像是有东西腐烂了似的。回头看看,原来是男人脱了鞋和我一样靠到了窗台边。一双袜子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黑黄黑黄的冒着一层油光,他把那两只脚就这么搁在那女人的大腿上,而那女人依旧和刚才一样低头坐着,一动不动。]+p _"r+~m/O*e

td.K?u}4l7b7o6i   

朵朵 2008-10-5 11:55

  书摘(2)
!XQ CR:\5o ;X?+|+gS
  我忍不住朝他斜了几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总之他是完全没有理会。伸手拿起我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杂志翻了起来,边翻边两只脚来回蹭着,于是空气里那股腐烂似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yT{2~*_4i6p{ L

t`)n@[+fXeJ h   我只能把目光再次转向车窗外。
,r8rGO(QW f[F)S Lx%` P
  差不多刻把钟的样子,车窗外开始被大片大片的农田所充斥。
v;j f |C%u(R
T;j bG;\ @x%Mf1c0F   夏天的田野颜色是比较丰富的,一道深绿一道浅绿,时不时会夹杂着一些被太阳晒得有点耀眼的金。这种时候就很有种想把整个儿车窗打开的冲动,尤其是处在我目前这样一种状况里。可惜软卧的车窗似乎是固定住的,找了半天没找到开窗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在这种菜市场似的味道里继续郁闷。7t'o0Rlz.k
~S j,CK
  一直到黄昏那个男人看完杂志一觉睡醒,穿上鞋提提踏踏出去倒水,空气里那股熏得让我脑子发昏的味道才总算慢慢淡了下来,我转身朝里坐下。
g ki q!E%W #sk(Oxh0XIi
  其实黄昏时郊外的风景比白天更好看一点,不过却不是我所能欣赏的,从小到大,一惯如此。因为这种时候通常能见到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比如一些微微耸起的土堆,远远看着没什么特别,和周围的农地连成一片,一晃眼间就闪过了。而我却还能看到更多的一些东西——那些土堆边蠕动着的身影。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会有好几个,绕着土堆慢慢兜着圈子走,看到车经过会齐刷刷朝这个方向看,这时候我就得屏着呼吸。"J z8blK(r

.yC't8k]DD5I   拿姥姥的话,那叫地缚,死了以后因为某些执念而散不去的魂。一般在一块地方不会离开,就像被绳子拴住了似的,但我八字硬,能和它们彼此感应。对于这些超度不了的亡魂来说,同阳界的感应就像是一块磁石,一旦感觉到,它们就缠上来了,甩都甩不掉。
[yVD zu
fM3?#Wu+A M s   坐下后并没闲着,我趁那男人不在整理了一下我的行李。
`w~)K/|dv ~ {/C \~/X,n
  把值钱的东西都归出来放进了贴身的小包里,直到看看没什么要紧东西了,才把旅行袋重新拉上,爬到上铺把它塞进了行李柜。之后下来,一下子感觉床空了不少。放下一桩心事舒舒服服用力伸了个懒腰,我把枕头拍松再次躺了下来,男人不在,稍微自在了一点,刚才对着窗看得太久,脖子都有点发硬了,所以我手伸进衣领子用力在颈窝上按了按。
tXOk/O q x R5P8XI]NMZv%Qt
  没按几下,我忽然感觉斜对面那个女人似乎朝我看了一眼。4W on].F?4Ii ^
:OA2\c KqH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女人的头依旧低垂着,和两小时前她进来刚坐下时一模一样。我不由地有点佩服她了,不管怎样,这种定力我是学不来的,能连续两个多小时保持一个小时端坐着不动,都不晓得要怎样一种涵养。
!SoZ0f y-D
3AFX7T h}-D   我琢磨着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不知道是车晃了一下,还是我眼看花了,我突然发觉她眼梢动了动,一点光在低垂着的眼帘里流转着,慢慢转向我的视线。
Fe6|}|cV2?l
i,K$gX\$x   我愣了愣,不由自主又朝她看了一眼,外面一阵沙沙声响,那男人拎着水壶走了进来。
@;@$xA7J (V^iQ6O%xtR E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c_qO
L|LP0x   外头的景色从农田到山到河变了好几次,直到最后变成一团混沌的暗色,乘务员开始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地给我们送晚饭。
:E.v6[6C8gd)D&RG? [I)O7[x
  送到我们这间的时候我顺便请她帮忙把单元里的空调开小一点。Z S#eGU E
tQ1@N3_#h
  之前就一直觉得冷嗖嗖的,走到走廊里能明显感觉到那比里面温度高出好几度,但我怎么调都没用,只能求助于工作人员。可谁知乘务员试了几下也不行,她说那已经是最低档了,没法再继续调。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冷,她也不明白。
s8~zkc^2va8@`
)u_'{"['B N   于是我只能找了件衣服随便裹在肩膀上挡一挡冷气。+L2bTm;RY7H
,G"} U'OD t
  晚饭吃的是肉夹馍。小小的饭盒里小小一团馍,淡得几乎没味道,不过我也很香地把它都吃完了。吃完饭我发觉那两个人的饭盒还放在桌子上没动,女的依旧低头坐着,身子随着车的节奏微微地晃动,像是在打瞌睡。男的和她并排坐一块儿,手里托着一只纸包,包里是些粉裹着的面疙瘩似的东西。他把那些东西抓起来一条条往嘴里塞,粉是黄褐色的,碰到唾液就变成一种暗暗的红,沾在嘴唇边被他舔几下,于是一张嘴就跟刚吃了血似的。4X b l,t"`(d%{

1?6D){ od:`   

朵朵 2008-10-5 11:55

  书摘(3)
ta#twc+~K}8p @"ehiPOo2K.y
  意识到我的视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咧嘴冲我嘿嘿一笑。] X^7u)Yr3N?+Y
zU)\Ue0h
  我赶紧低下头,耳边听见他咕哝着说了几句什么话,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方言。所以没有理会,只仔细地收拾着我手里的餐具,让自己看上去似乎挺忙碌的样子。qtcLx#I'F
w xP"E7Kt G_ Js
  片刻乘务员过来收垃圾,收完了离开,几乎是前后脚,那男人站起身也慢慢地踱了出去。人一走,我没来由地松了口气。虽然那男人除了丑点邋遢点,并没有什么实际让人感觉受到威胁的东西,可是在他边上待着就有一种让人莫名地恐慌的感觉,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1v_Gx1~}

@&|.]o#{py   想想也真够糟糕的,一个人霸占四个人的单元这个希望落空倒也罢了,偏偏又和这样的人同处一室。想想他脚上那个味道,我忍不住叹息一声。
%ic$I+Qr X o z:Z7WmYw
  我不自觉地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坐着,灯光下一张脸白得有点不自然,给人一种粉涂多了似的感觉。
G h)nW,y
z8\ D-?%qv/z&|   不知怎的我的皮肤上起来一层寒粒。我摸摸胳膊,我抬头看了空调一眼。空调嗡嗡响着,似乎一些冰冷的东西正迫不及待从那些小小的孔洞里钻出来,散在空气里,急急取代着这片小小空间里所剩不多的热量。搞不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已经把档调到最低,可为什么温度还会那么低……狐疑着,视线从空调上落下,我正准备起身出去走走,一转头,却冷不防撞进了那女人望着我的目光里。/X7C7} D(w~ I+M

q["[6M&H-A4_S5y%]   我一个惊跳。条件反射地朝后挪了一下,她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也朝前闪了闪。可是一颗头还是像之前一样低垂着,只一双眼斜斜地抬起,似乎有些费力地对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G e,kx"`
xF$j[G ?#l2O
  很诡异的一个动作,怎么诡异,却一时形容不出来,只是突然有一种极悚然的感觉。我回过神屁股如长针般弹起身,兔子似的朝门口直冲了过去,刚跑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响起,很轻,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沙哑:“等等……”*\`3H"A9kp
Wnj Zv P$F4[L
  我几乎是立时站定了脚步,因为诧异。7pLQ C,Fe%ep
0U3d1K#v(Ty)f1R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可是这房间现在除了我和那个女人,还有谁?
t"| s C-B-M%WH,X/_ 'te2|_O'Hl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再次撞到那女人的目光,她的头依旧低垂着,只一双眼紧紧地追随着我,嘴唇微张,从里面发出哮喘似嘶嘶的轻响。
^*b&f`f,f \-q"]
!y%\ t-M3A'pfkC,w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她似乎要起身了,忍不住又朝外跨了一步,这同时她突然开口:“等……等……”
2O g rYP[ae 6D&]B&[/Q
  话音很模糊,像含着老大一团东西,而我头皮一下子炸开了,在听清楚这个声音之后。这声音……居然是刚才那道突然响起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O8Jj C,}S efD
C @!W*nBv
  定了定神,我再次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几眼。男的?这个长得那么美丽的女人……他是个男的??+IECpF!y x4q ]

.z(_1NSzs   “过……来……”就在我一脑子混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的当口,他再次开口。不知为什么话说得相当吃力,就像他看着我时所保持的那个怪异的姿势。 f ^6E9Yl8S%O/Z7z`

v+q`SAWua   我犹豫了一下。
H4mt1n M R1~s c ASRC;r/DK?$vC0{"s
  他又道:“帮我……”话音很艰难,他望着我时那样子更艰难。{.@;HM4EAd

q#IkfjaX   我踌躇片刻,回头朝两边看看,两边的通道口时不时有一两个人走过。心定了定,我朝他走了过去:“你……”刚走到他跟前,我的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了。"MpZa;W/EV
`;YYf*Ct'W?y
  我一惊。他的手是冰冷的,冷得几乎透过皮肤直渗进我的骨头里去,我慌得一把甩开。而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我,姿势并不因我的动作而有所改变:“头……头发……”他微动了下身体。7H D1\KID!X$n
T!oz)G5Oy r_K p
  我不解,看了看他的头发又将视线转向他,他视线焦躁得让我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紧绷。"oY9mHC9D X U'gi

TI*L6A(dTM4|"j}   “头……发……摸……”再次开口,他又动了动身子。
;|x6cgBG :Th6WQt2qF
  我一阵犹豫。这是搞什么……想起姥姥总说,在外面碰上人要小心,现在骗子骗人的招数太多了,防不胜防。而眼下这人,他这种样子到底是真是假,又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UcM2^5`;[/LY

\.J*{8I2nS8g   怪,太怪了。我想到这儿,后退一步,道:“你不舒服,我去给你找乘务员来,你等着。”说完立刻就朝外跑,都不敢回头去看他一眼。0a ?x7u6p5{/h.fH
,b"C_i5K'A?)D2h4a.Vb
  

朵朵 2008-10-5 11:56

  书摘(4)
$w.F1e4r,t9B$l "fi @y;b3B-`gdDL
  而意外的是,他倒也没拦我。我几步来到门外,外面有几个人正靠着车厢壁聊天,看到我这样子微吃了一惊,不约而同朝我看了一眼。我的心定了定。转身正准备去找乘务员,不知怎的心念一动,又回头朝房间里匆匆瞥了一眼。
t+m!F B e2Q+n
,B bz-@;U v   那男人依旧看着我,一张脸面无表情,目光死了般定定地对着我的方向。我望着他,又回头朝乘务员办公室的方向望了望。最终我又回到了包厢里这个男人的边上,虽然不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那男人一双比女人还美的眼睛由始至终紧盯着我,这种焦虑的样子又不像是做假。x.Z`q.q
hgT E K
  “摸……头发……”片刻,听见他又道。
;[6J+iSU%R-v R/@/n
Y`^z(a   我吸了口气把手伸过去在他头发上匆匆地摸了一下。头发很软,很滑,丝般的感觉,但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kW(]m Q/G
:G!gn2a+T3O)[.he
  我正准备收手,他又道:“用……力……”边说着头突然朝我手的方向用力一抬,猝不及防间,我的手一下子和他头皮直撞到了一起。然后我感到手心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而那感觉让我整片后脑勺一阵冰冷冷贯穿般的刺麻。
6X5w7b!tRl(z W-Yl C+W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我将那块地方的头发层层撩起,直到露出他苍白色的头皮,我一下子惊呆了。天……他头皮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个活生生的人头顶上怎么能有这种东西??
)K4~ W"~W0owJ 3PgR Jg!?1p-o!sg
  那是两根钉子。5D)K'sV'\

e6L[H|#KK nL8N*h   从钉帽看至少有两寸以上的长度,黑色表面上隐隐有一层暗红色的锈,两根钉子从这年轻男子的头盖骨中间直刺而入,齐齐地没到钉帽的根部。边上的皮肉因着这股强行而入的力量而朝外翻开着,露出里头暗褐色的组织,随着时间已经完全发干发硬了。
6Z T-hr+rR 'QBOLm9VE @+X4y
  我的手脚一下子没了知觉,呆站着看着这两根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而耳边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很吃力,很沙哑,也很干脆:“拔……”k@6Zjb F/I

4^6f,t)V Yb`   我脑子一个激灵,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我把目光从那两根钉子移向他的眼。
JW#izq8H ZGg2oi6R:T
  “拔……掉……”他道。
a2A Z,S}%IW w d4H`s,A O o
  坐在酒吧里,我的牙齿还在一个劲儿地打着颤。Mw ~-SZb&I2q

FxfzMSB5gu   列车酒吧的夜晚比我想象中要热闹,多是些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和一些老外,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有时候随着音响里的曲子扭上几下,气氛还算得上热烈,尤其是几个马来西亚歌手出来热场的时候。可我还是觉得冷。
o1qA@ g;ITA
&O%[x2p[VDHV-sn   一想到那个男人那双紧盯着我的眼睛和他头顶上生生贯穿的钉子,我就没法控制地发寒。那简直不是一种可以用单纯的害怕去形容的感觉。K)Ux jN8W J
3E^!J#Sb9x$uc}!L
  真不知道是撞上什么邪了,居然会碰到这种事,活生生的人头顶上穿着两根钉子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到处走,还叫我把那两根钉子从他头上拔掉。简直是开玩笑……那不是要出人命的么。所以当时回过神后,我立马就从包厢里逃出来了,跑出门的时候好像听到他叫了我一声,但那时候我脑子乱得一锅粥似的,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OT+v e/`H"z$L0Bo 4ym)q,h z*w$?
  直到现在我都还惊魂未定,半杯可乐下肚才稍微镇静了一点,只不过全身还仿佛一片虫子在身上爬似的难受。
l G:U S } 0{(p+K;{2\F
  真的难受。虽然以前或多或少见过些意外死亡的鬼魂那种死时很可怕的样子,但感觉和这比起来很不一样。一种是魂魄,一种是活生生的人,看到那两颗钉子活活钉在他头上,那感觉就像是插在自己脑门心上似的。
pD4UJ$q#fd J&g{*O9[
  毛……
pa}h(Q:U,E UVr 'EuS/Y*Lpz
  我又灌了一大口可乐进嘴里,手心开始逐渐还暖。ent1S [-TxI'R
1Bxe7UE0n V,m(I
  周围越聚越多的人让我开始感觉到了现实这东西的存在,于是大脑的工作一点点恢复到了正轨。我开始寻思是不是要把这事告诉给乘警,让他们带人进去看一下。
!O`T_Sev
ju/G*Bv#F n   不过转念一想,又犹豫了。虽然说这么做是目前最好的方式,但万一我把人带过去而那两个人却不在了,或者说那男人头上的钉子只有我能看到,那可怎么办?这事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从小到大,很多次古怪的经历,伴着一次次被人误解,被人嘲弄,我已经习惯于将很多事只放在心里,或者只告诉姥姥。因为常常,我能看到的,别人未必看得到,我能遇到的,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在信誓旦旦地带了人去看后,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f/OK 2{B$`f2Z?
  

朵朵 2008-10-5 11:56

  书摘(5)Z;L0M1g/|8U'U'M)Q
,{Rs"E$g[*I8^8t#@1b
  这两个人,会不会也这样呢?-j9D8?*W-D5JFK e/^
$r.jp|zw
  因为太过诡异。`3F;f4]1Qs-M-Y

4iU0Y yTZ |&{#gQ   经验告诉我,越是诡异的东西,越是带不进现实里的人的眼睛里去,不要问我这是什么原因,因为我也想知道。可是却也不能就此排除那个男人是被某种方式弄成这样的受害人,他要真是个受害者呢,这不是不可能。而真要是这种状况,我却知情不报地随他去就为了保护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那我岂不成了间接害他的罪人了……
"TWA0O5y S_
){r \Gp,C   我思忖着,正左右为难的当口,前边桌子上忽然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i4]P%W#z&@A

2x+Ee b:o   “真的哎,大师,你怎么会知道的?!”Zr8v.iM

Pj%{C3lS   “大师大师,帮我看看我这次去西安会不会有转机。”o0o0y,y0HCf

_ {%E5v9x4~B Y1@-p"S   “我抽到的是王后,王后王后。”
}V5I'fw'T7x$U
Ib\.H n e;a&P.M   “大师,黑桃A啊,这代表什么,我会不会有事……”
j,j,iH5j/[2M
G2a6f8E!}!?wj;_   “大师大师大师……”z%R9~x)CU;p
$e1y{e}i
  唧唧喳喳,一群女人围着一张桌子,那张四人座的桌足足超负荷地承载着六个人以上。(LUHv?X%~{
,vEt c yee#v%S
  被称做大师的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孩。人瘦瘦长长,所以一身大红大绿的衣服式样颜色再另类,穿在他身上还真特别地显样子,尤其配着一头在灯光下不知道是银还是黄的刺猬似的短发,很时尚。只是一张脸就不太好恭维,眼圈很黑,烟熏妆似的两团,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眼睛的样子,远看就是俩窟窿。一双嘴唇倒是漂亮,薄薄的两片到嘴角边微微向上扬出一道小小的弧度,这种类型的嘴唇不笑自媚,如果不是被他涂成那种带反光的黑颜色的话。
#`9Or;Q@$US,X 0oQ FA jl
  被一群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包围在桌子中间,他斜靠着沙发来回地洗着手里一叠扑克牌。洗牌动作挺好看,可能是因为他手指特别细长的关系,每根指头都跟用玉雕出来似的,在一摞漆黑色的牌里翻飞得让人眼花缭乱。末了抽出牌一张一张地摊在那些女孩子的面前,摊一张,他嘴里轻轻地说了句什么,于是那些睁大眼睛很期待地看着他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话和动作丰富起来。有时候是惊喜,有时候是诧异。一圈派完,他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目光在那些有点兴奋的女孩子脸上扫了一圈,突然径自望向我的眼睛。}q,Cn_ E
] \/~X+aJ
  我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他嘴上那支烟顶部嗤地一亮,像是凭空燃起一小团火,惊得坐在他边上的两个女孩一声尖叫,而这当口他从嘴里悠悠然地吐出一口烟,站起身把手里剩下的牌朝桌上一丢,双手插着裤兜朝我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s(a fe(S,DK
T:I1R(J6\&Q   我只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连喝了几口可乐,眼角瞥见一双皱皱巴巴的老头鞋啪嗒啪嗒地走到我的桌子边停下,伴着一股有点呛鼻的烟味。我继续当做没看见。但半晌过去仍没见他有离开的意思,我全身有点不舒服起来,忍不住抬起头朝上看了一眼。3[+x.}%tC3M[

@ n,? U`.d   一抬眼就撞上那双烟熏似的黑眼圈。衬得一对琥珀似的眸子在灯光下隐隐闪着金子似的光,那个全身上下无一不透着“另类”两字的男孩俯低身子,用一种有点模糊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见我望向他,他后退了一步,然后也没问我愿不愿意,身子一斜,在我面前那张空座上坐了下来:“最近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是么,小姐,你后面那个黑影是什么。”e i a*U0[U

,v6i]M&A dJ0E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我被刚咽进嘴里的可乐给猛呛了一口。
.wtJ lV.se
f8SnsN@ S\   真没想到……
.^#Z V1`v%~|
1R2P-XVMzS;_8\   以为他一脸莫测地走到我面前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还真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又打扮得那么另类,怎么看怎么像个搞艺术的,却原来是个江湖术士。怪不得都说女学生的钱最好赚,这年头,连江湖骗子都懂得这一商机而改进包装自己职业的方式了?
{0J3@-CA*k6i0F [0vo"znsF
  那叫什么来着……与时俱进吗?
H+~_#\ P4H
6U.Plm*Tq&])@zy-r   我琢磨着,忍不住嘲了他一句:“术士。”
9G2z)KX$J`ACW;] a;W F1Ij#Xy7tW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我的意思,拈着烟在指尖上下翻动着,从食指到小指,从小指再到食指。一双眼睛却始终一眨没有眨过,安静看着我,微扬的嘴角似笑非笑:“哎,你怎么知道我是个术士。”+S6d4Y0tcl
$dhp}l2B"R5V!}4AK
  

朵朵 2008-10-5 11:57

  《宝珠诡话》书摘(6)
E/r-RGCn$a4{r 3_iM:pt`!E
  我咬了咬杯子边:“大师不是能看到我背后的东西吗?”3i'Tf9hg8s

Kga1E'j@(@)E   “你信?”z'_su3|$s+^9hB
5o*g,X0L;F3XX7E
  我点点头。3z [+b1| ]L t,h uh?

7u[k]!A1H F   “那就好办了,”把剩下的一截烟头在烟缸里掐灭,他弹了弹桌子,“我们做笔交易吧。”
Q5hG)NM
/W(k PQ_7l*G Q{   “什么交易?” l4o ?V#W ~t?*@x m

{OZ3TFB_Y;y`   他又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凭空地轻吸两口,烟头倏地亮了:“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怕是撞上很邪的东西了。”p]+m,sg w

P'A'f4l {W[   “邪?”*EpO.LsN p8d[4s

S/r|/A4N2xRo   “很邪。你没感觉到吗?比如有时候会莫名感到身上很冷之类的。”
$YDH5z)mK-@+l,Hh .B9t:?j,a
  冷,倒确实。论谁见了我曾经见到过的情景都会冷。只是邪吗?我倒觉得他那一张被浓妆弄得白是白黑是黑的脸,更邪。
|Lt1s^)WG *V c$G%y'r_&E \
  “很严重吗。”我问。
)LP3MFb_!Q @~re l&E
  他嘴里缓缓地喷出一口烟,他的眼睛在那团淡蓝色的烟雾里眯了眯:“我会负责给你除掉,当然,不是免费的。”
Cb9V+E7H^7@7z m
-C~%MG}3w   “多少钱?”
MY#o6t%L9X T,s2KX
+fr.V5b}y `7T   “视难度而定。”
3UR/L2r%ie,y+m
5_JF k4P mr/P   “哦,”我点点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可乐喝干,“大师,印堂在哪儿?”J6xDJY.d&r
JHaaSe z
  他愣了愣,半晌没有说一个字,我背上包站起身:“大师慢坐。” Q G,u~2H2h's

$i1v4nnLN-h*\9Rd   “我刚才在和你开玩笑。”刚转身,身后响起那男孩的声音。4F$V QBWPo

$qM W Ud-v_'^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4J]_$j3w.XAy

2V"c%_Lf}R v]   “说你身后有东西,是我开玩笑。”仍旧是一脸模糊的表情,他用那双离远点就成了两团漆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他之前在对我开玩笑。
{8g'n_3V T0{ [%Q:j(tJ
  我朝他笑笑,迈步朝酒吧外走去。“你确定不接受这笔交易?”没走几步他又道。没理他,我继续朝前走。$T'[L6Pt)dS \2St m
R,l&__CQ"[
  “不要后悔。” SnD%_,M5p

:s {:X_0}J%i   后悔?先是那一老一少两个怪人,后是这么个神神道道的小骗子,我坐在那里继续和他浪费时间才会后悔。不如趁时间还不算太晚,去找乘警撞撞运气算了。想着,没再理会那个少年,我径自出了列车酒吧。
'Q3m:Z$\"E
V,U&]!H,D*{;V$cE   找到乘警跟他们简单说了下我那屋的状况,没敢说得太邪门,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然后一路往回走。路上静得没碰到一个人。火车上的人好像都睡得比较早,七八点就看到他们全都在床铺上待着了,何况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一个人走在空落落的过道里,车身摇晃出单调的节奏,在这样寂静而狭窄的空间里莫名地让人身上微冷。 X*L{lsd7YS
m{UAF$E
  刚过通道,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些细碎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嗒……”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一节车厢的距离,我远远地看见有人从其中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KPZK7V
;C6A2p L utk2x,\sy   一老一少两个人。老的那个个子很高,几乎和通道口门框一个高度,可是很瘦,稀少的头发下面一截皮包着骨头的脖子,套着一件宽大的褂子在通道里慢腾腾地走着,像只佝偻着背的老鸵鸟。
y{%W6Rz AG7DH
5i}u2p.w2?G   有点眼熟,片刻突然想起来,好像是和我一个单元的那个邋遢的老头。
A.ofL t"]4l_? -Y4tUrPl-x6[
  边上跟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一身桃红色的小洋装,蝴蝶似的在老头瘦长的身影边鲜艳得有点扎眼,手里拿着根棒棒糖,牵着老头的手跟着他一路朝前走。转眼过了道口,两人消失在我视线之外。
8C:p:X k i@zPX4U
k0w/uBx   我下意识地紧走两步跟了过去,轻手轻脚地跑到他们刚才拐进去的那节车厢,在道口边小心地朝里张了张,却没看到那两人的身影。ISy-OL#S

M,]E7p*LlKiB   我又朝前面一节车厢跑了过去,直接进车厢,依旧不见那两人的踪迹。H!U(N*m9W#Vt/]

1_QW7a*x T0R-? |   难不成是看错了?思忖着我回头朝两边看了看,两边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静得连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Fx4WV-ad8C$t ?
%pt HI1rA   突然车身晃了一下。我一个没站稳靠在了边上那扇厕所门上,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子,一把搭在门框上,不料却抓了一手心的黏腻。我头皮一麻,不知道自己到底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想知道,只用力甩了一下手,在火车重新平稳下来的当口急急地把厕所门用力地拉开。
~5K|H rV \a3Qi$p9s(p
  在门拉开的那个瞬间,扑面而来一股腥冷的风。我急着踏入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这时车身又一阵颠簸,我不自禁地朝里一个踉跄,直撞到迎面出来的一个人身上,顿时吃了一惊。^"B[9d~U4Y

0S-Y(W,|+]5A   

朵朵 2008-10-5 11:57

  《宝珠诡话》书摘(7)!^o.A%u Hu#[,o2t \ L

|f["t T;]WK   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在。我忙后退着低下头匆匆说了声对不起,抬眼不经意间一瞥,正好撞见那人望着我的眸子。然后我只觉得胸腔里猛地一堵。,x.c"Ppv
(\9?9_\8G1?+B
  一片艳丽的色彩,映着张苍白得纸般没有生命力的脸。那个一身桃红色小洋装的小女孩在我面前静静地站着,只一步不到的距离。
].hqZ-_5g H&aF
Phs,ta~ |@   因为颜色过于张扬,所以只是偶然一瞥间就让我记住了她的样子,她是我之前在车厢里见到过的,和一个背影看上去很像我同包厢那个老头的男人走在一起的小女孩。?v4\+GHDS
b&X1x m"In
  只是刚才的她是鲜活的,带着这样一身艳丽的色彩,像只无忧无虑的蝴蝶。这会儿却从骨子里透出股冰冷的死气来,虽然她依旧睁着那两颗葡萄般水灵的大眼睛。
2Ki1j3O.Z3Z8_S Q~/d'fnr4Z'i,b7s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对着我的方向,正如她身体一动不动地正对着我。
gf\kG"` wLPL t
%mDu\Wi6?   额头上凸出一点冰冷的金属,青白色的表面,连着底下发黑了的根。那样一根差不多有四五公分长的铁钉子,从上到下直透过这小姑娘的脑门心而入,干脆得没有带出一点血丝。只在同皮粘连着的地方覆着层暗红色的癍,在厕所苍白的灯光下,忽闪着一些冰冷锐利的光。
5OS'\.F6[
2{Mm i1W2k.i"Nf   似乎是站起的一瞬间致死的,从她的动作上来看。
dQ,o}A0?5j a t0v${ KCF
  而她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站立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惊讶,又像是想说些什么,随着车身的颠簸在我眼前一摇一摆地微微晃动。
(U8seZb6[0p b!|"Z4RH uc1t8KN7I
  那一刹,我几乎悚得魂都飞了开去。
1OZ?D9VM8j
Nv4m_ _ yY!_   “啊——!!”我正屏着气傻了似的对着她呆望着,窗外突然一道光亮闪入,我听见头顶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oN{3S6H)?
#l{'@ HK jM H*p
  浑身猛一激灵。回过神就看到面前这女孩身子一斜睁着双眼睛朝我身上直倒了过来,也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反应过来的,猛地朝后一跳,几乎在她尸体朝我扑倒的瞬间,一转身朝着前面不停地摇晃着的通道口外直蹦了出去!E8b S*z.tF];Q m&wP
\ jN*gS? dSJ
  “哎呦!”刚冲出门,迎面的人影一晃间被我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他一声惊叫后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扶稳,大该是被的我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他惊魂不定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怎么啦?怎么啦?”(bO{,L*X+u

D#R1Y"T+N {-X   我用力地瞪着他,想开口,可是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除了喘气的丝丝声外什么都发不出来。只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从那间厕所里追了出来,可一下子那感觉又不见了,然后听见边上门卡啦啦一阵响,片刻,从包厢里探出几张脸。
;O,j/n@"[
;d-yg1cQCR]I#Z   那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目光闪闪烁烁。
9xwG1n6B.`y
Q3[ k7ako$a^T   “怎么啦你?”见我一个劲儿喘着粗气不吭声,那人又问。*[d*Ul U'?"Q,f
xS S] b%j)Uc
  可能是人多了,我的心定了不少,虽然话仍然卡在喉咙里似的出不来。稳了稳气回过头,正准备引着这些人的目光指向厕所,一眼望进那道半开着的门,我的手一僵。
M9J1^%o2}v+SDN a o&kIJ+V!L'X#d2x s
  门里头空荡荡的,一个爬满了水渍的马桶边除了几张卫生纸,什么都没有。;k)nX'Q8R0t @:~C

7t[t t1Y i3l)X   那个女孩子的尸体去哪儿了……]8h2X8m:T:K6Lk

S7giK;?.eLde[L&k   回到包房,发觉乘警已经到了。不大的空间里被两三个人占着,挤得有点转不过身。一名医生模样的人正弯腰翻看着床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皮,男人平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任人检查着他的身体,始终一动不动。而他上铺那张床空着,只一团毯子凌乱地散着,依稀有人曾经躺过的痕迹。$S%}+A9ou
oi-d8PU
  “有点低血糖。”见我进来,那名医生样的男人道。啪地关上身边的医药箱,直起身把它拎到手里,“不过不严重,需要的话可以给他泡点葡萄糖,”说着,朝我看了一眼,似乎在责备我这种小毛小病也半夜把他拖过来,镜片后那道眼神带着点淡淡的不耐,“还有别的事吗?”dj{Go(r"q/~
&x*h6hd_ B0kx0g7sp
  我没吭声,又朝床上那人看了一眼,他一双眼紧闭着,像是睡得很熟。于是对医生摇了摇头,让开道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看着他和那名乘警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转身离开。
5sQ]aj4h}
!KR;D}s gK   “有什么事可以找乘务员。”经过我身边时那名乘警低头对我交代了一句,我点点头。目送他们出包厢直至替我把门拉上,翻开茶几上的杯子盖,我给自己倒了杯水。8} KX$\:h1tg)@
'^K Ge ? \/xUB{
  

朵朵 2008-10-5 11:57

  《宝珠诡话》书摘(8)
y#\ q ~,e,fW
'Ou+ZWf\W'n   倒水的位置刚好对着床上那个男人的脸。他的脸色像刷了层粉似的苍白,他仰天平躺着,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开来,直直地对着头顶那张上铺的床板,整个人依旧一动不动。片刻,突然脸朝我方向一侧,这让我忍不住一个激灵。yn0E3_0p6hSI

q?'cD|6y   水因此从杯子里泼了出来,洒在地板上,我手忙脚乱地扯出纸巾准备把它们吸干,却在这时,整个后背蓦地一凛。
BH3lzhE`
$q(L f(Y0O,C   就在低头一刹那,我看到自己床底下有样什么东西。在我鞋子的边上露着一点点边角,随着车身的颠簸,在地板上一颤一颤地抖动。那是一抹鲜艳得有点张扬的桃红。S&hg;J8](B4TG N/r$E

_+M2jtU\   我突然感到头顶有一丝微微的麻冷。+w$X1T8u:Y5R#j7G

H:?7}e2LO   空气里隐隐一股腐烂的味道,我缩起脚盘腿朝墙角根里挪了挪。
uGPo[,[{ ,C`P!t0CT[3S
  半晌再挪了挪。 QO)O rx
4C+u``/ro
  又再挪了挪……
:P d-G0jg/h ^ P P ,? V.q\ h?H
  直到碰到身后那堵冰冷的墙壁。sv8[/v#}:_[ |L4a
B/r5l-]d
  一只手就在这当口搭在了我的床边上,我刚才坐着的那个位置。`+ImCs'L_;q

9L,P*F9XF0F@f   桃红色的衣袖显得那几根小小的手指异样地苍白,慢慢地摸索着,那个桃红色的身影从我的床底下钻出来,慢腾腾地爬到了我的床上。似乎在找着什么,她的两只手在我床上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就在几乎要碰到我身体的当口又停了下来,抬头望向我。
"PkCw7\g'o :m+`4k8rol
  我听见自己呼吸声变得有点发抖。Fp ?"Rl1x5P
S7Q:ap(a?
  那双黑葡萄似水灵的眼睛,在脑门心那根布着暗红色迹的钉子下闪着微微的光,给我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感觉。我只觉得自己的牙关节开始无法控制地抖了起来,一时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因为心跳快得让我无法负荷。dq W/t ^ B

ZKhsa}q   忽然头一侧,她将自己的头重重地撞在了边上的墙壁上。
|\I@a&]l!Ym7M/]8s
B@7T9e%S)bi!`.[   咚的一下,震得我隐隐能感觉得到那阵撞击的余波,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她的肩膀一斜,头朝墙上又撞了一下。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从她脑门心那根钉子下面滑了下来,撞一次滑一点,沿着鼻梁和嘴唇慢慢地淌下,像是一把刀子把她的脸分成了两半。
*\%gdy+aIG4a
X$]"?'y7|2KU/D0A-[   我张开嘴急促地吸着气,用力地闭上眼睛。
YK i-h6W#`],q
OsA(pFx   眼不见为净。小时候姥姥常说,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好了,它们总不会钻进你眼皮子里来的,那些东西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看不见了,它就不存在了,就像你周围那些看不到这些,所以也就感觉不到这些东西存在的人一样。
&uH6_r4V;c.VLzV'Z
:|k(bvK   可是……我为什么还是可以在一片漆黑里看到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一双无神的瞳孔,紧贴着我的脸直直地看着我,一边对着墙壁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头。(c3D:[^_;_0FI
DUnJ@%R)r"\
  “啊——”陡然间头顶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lCE:h3xNx

9@E$coK?7g   我猛地睁开眼,张大嘴对着一室的黑暗呼哧呼哧地猛喘了几口气,我下意识地用手朝前用力推了一下,却没有碰到那个女孩子鲜艳得让人悚然的身影。
A4q9I!aD4b t S#~%J
T7O#@(zy+f   我面前的床铺上是空荡荡的,除了我的被子,什么都没有。而周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在我上铺里静静地亮着,一点点光线罩着对面床铺上那男孩一张苍白色的脸。
Io mKM N{&a)q_!}
  那男孩在看着我。漆黑色的瞳孔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很深,深得我看不清楚他青白色的脸庞上的任何表情。U1}&Q/MBoN
*p/xg7M7w2]C4}
  “你怎么样?”小心走到他身边把他扶了起来,我问他。男人的身体很冷,也很硬,冰似的一块让人有一种不太好的联想。但有呼吸,所以他肯定不是个死人。mVZ7ehF4T

P_9d-c~A   头垂到我肩膀上的时候,我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些嘶嘶的声音。#Q9M2[n9cbH[u)m
(v`0}h}'bS2A@m
  “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找乘警。”我再问。
mQFz&uYt x1Ez?!q wrn f*e!A
  男人用下颚抵着我的肩:“拔……掉……”
E2b+?0R tz uf |wN D\|S
  我摇头。他在强求我去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帮他拔掉他头上的钉子?开玩笑,我不是医生,更不是杀手。3z0v+fo_-Re l

#Pv5| l C!qXZ9L2]f"k   “我们看了医生再说好不好。”随便应付了一句,我尝试着把他僵硬的身体从床上扶起来,可还没等站直身体,我脚下一软,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dPDh1Tl
2rB)}mf JW+H   倒不是因为他的体重,而是因为冷,一种很莫名的冷,用个词来形容就是不寒而栗。
&j'Nq`6r1u H2N xC2ke+t0P
  

朵朵 2008-10-5 11:58

  《宝珠诡话》书摘(9))]5f2q!c(CnmX

t,RPQ$Mf$d*Za:\   似乎从进到这房间开始整个人就一阵阵地发寒,我的牙关节哆嗦得厉害,只是当时慌里慌张一路进来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点。直到刚才站起来时那一瞬突然而来的寒战,没想到竟能让我脚底心软了一下。
/NQ.@^tZ 0jy-y}D;M5t-@
  男人又躺回到了床上,木偶似的似乎失去人的操作就彻底瘫痪了,只是微侧着脸斜斜地看着我,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喃喃念叨着些什么,听不清楚。我低下头朝他嘴巴凑了凑近,试图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却在这时他身体突然震了一下。+o/E)Os!a l
6G[m8i0~&G
  “来……了……”僵着脖子,他道。声音没来由地让人脖子根一阵发毛。
g|\1C?W bul0`
V/twE'|9@   我下意识地循着他的目光朝我身后望去。身后是门,门外是走廊,走廊里什么都没有。我的心却没来由地一悚:“什么来了?”1nEX qC#K
p] LC NhV
  他没回答我,依旧直盯着我身后那扇空空的门,那男人一张瘦削的脸在车身一波波的摇晃中忽青忽白。
+?qK+D+z-h,EB
%g }.F3Q6F*NKQ4J&l;_#k   “什么来了?”不知道是为了让他听清楚还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我一下子声音提高了八度,结果反被自己的嗓门给吓得一个惊跳,我条件反射似的一窜身猛扑到房门边。
{8w h3_:ph!o r:Sr'JA6MS
  这当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轻的声响:“啪沙……啪沙……”好像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0FL+T)p:S4sD
5BA9q*w8?$o%XF   我一个激灵。慌乱间瞥见一道瘦瘦长长的影子朝门的方向慢慢地移了过来,我只觉得脑门心轰地一热,抓着门用力一推,在那影子移到门口中间的瞬间一把锁住了包厢门。
\u5G`"]9a#s,a0Pz
;H:{O.s L'a~   锁完门时我的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到这个地步,明明我都没看见外面那影子到底是谁。Xb[ zD z
Gj&}8o1J ^
  我吸了口气抬起头,冷不防又被眼前突然撞进我眼里的一道人影给吓出一层冷汗。然后才看清那人影是我自己。整扇包厢门的背面原来是一人高的一扇大镜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这么设计的,居然正对着别人睡的床安那么大一面镜子。镜子里清清楚楚地照出我的一张脸。也不过就是十个小时多点的时间吧,我的脸狼狈得竟然像得了好长时间一场大病似的,灰白灰白的,比死人好看不到哪儿去。我忍不住伸手朝脸上摸了摸,就在这时,那面镜子突然间一阵颤抖。
|Dmz8j"G'~ hQ@ {;GBp,C"Y
  “嘭……嘭!嘭!”随之响起的是门被撞击的声音突兀得让我连着倒退几步,一下子撞在身后的茶几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e)D _1F9JL {]UH@_z
  “谁?”我一边大声地问了一句,一边伸出手抓向床上那个男人。3x5l@b)f
!R/rdkF],t9l
  我下意识想依靠些什么,实在是紧张得已经有点头脑混乱了,抓上去后却感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我朝他看了一眼。
5i8C(@,@"gH.Q)?H Nd\G^a]K6v;k"?
  床上那男人的目光没有看着我,也没有看着门。他直愣愣地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对着天花板,那眸子里是无光的,感觉不到一点生命的光泽。B"j'@K w}]

l^ `$LL-`W   我全身一冷,迅速把手探到他鼻子下,这时门上的镜子再次一阵颤抖:“嘭……嘭!嘭!”M%A7S4shF4k]N`

yJ$m%mUj1eP7S   我腿一阵发软。鼻子下探测不出他的一丝气息,他死了……,DO!cbSt/v oj`
)}} Jd%~p:~|Qv1@
  “嘭……嘭!嘭!”门上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和之前一样沉闷闷的不紧不慢,却震得镜子卡啦啦乱颤。yCI _z.Tn qCF

?n3[#B1w   片刻后突然戛然而止,就在一片静得让我恐慌的沉默随着那阵敲门声消失朝我直压下来的当口,一个沙哑而模糊的话音从外头轻轻传了进来:“开开门……小妹,让我进来……”
!pULp?8[8d)l2i
fZ.f T f;Dc   我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边上是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门外是个未知的诡异。我到底是处在了一种什么样的境地里?
CmD @-HwK2T
]Hs7S~Z@   脑子里一团混乱,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就在那扇紧闭着的包厢门下边那道极细的缝隙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道缝里头蠕动着,一点一点地朝着缝隙外挤。然后又听到门外一个沙哑的话音:“小妹,开大点,很挤啊……”
L-q'KVz0E} R :z?+kC&?;O
  我的牙关节猛地一阵抖瑟。那些从缝隙里钻出来的东西一探出头就开始在地面上摸索了起来,一根根粗糙而尖细,老鸡爪似的微微佝偻着,在门下的地板上一阵抓爬:“小妹,门开大点……”
"Dq0dp8D]
7Jf2VZ\   

朵朵 2008-10-5 11:59

  《宝珠诡话》书摘(10))t?#``:H4v+Q

3u7x!]~q\ b   那是……人的手指?!\5rxmA2kM"q$E
b:r*P*[x V
  “啊————!!”我终于忍不住一声尖叫。也不知怎的那瞬间脑子里一些东西倏地一闪,我一骨碌爬上床抱住那尸体的头,在身后那扇门吱嘎嘎一阵呻吟被撑出道口子的时候拨开他的头发,强忍着从胃里直窜出来的酸液,一把将他脑门心那根钉子拔了出来。
4F y`&\SVv q7N
#x9]2iC,jm   直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那个时候的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那之前我连从肉里挑根刺都会发晕。也许当时实在是给吓傻了,也许是恐惧能刺激人的无限潜能,不管那恐惧是有理还是没理,有形还是无形。
6XiCj3U/p'J 2m$S!G;F M.z/g R1^ B
  总之那天我做了一件可能以后都永远不会有那种勇气去做的事,而那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日子里,我都被那段阴影压抑得难以恢复。vmQ'qj ~
K|`QeL7`h'}nr
  钉子在男人的头上扎得很牢。不知道被钉在那颗颅骨里究竟有多长时间,扯出的一瞬,那些骨骼撕扯的感觉让我抖得几乎瘫倒在他的身上。几乎快要丧失继续拔下去的勇气了,只那一刻眼角一瞥,瞥见身后那道门缝处两只鸡爪似的手攀着门板正把它越拉越开,头顶心血骤地一热,我一咬牙抓住另一根钉子一气将它也拔了出来。 j8~$a0t$n,B#j/}Zz S

v!L)kt(a$K*R ?   “小妹……”身后那个令我全身发寒的话音突然停止。不知道从哪儿吹进一阵冷风,脑门心那股刺激着我所有动作的热血一下子消退了。一个激灵,我的手一松。钉子啪地脱手掉到了地上,手心里又痒又麻。1J0`WyA2o2E y
NW9GidMy r7z
  回过神就看到自己一手心暗红色的黏液,再也忍不住了,我弯下腰对着床下就是一阵干呕。!fv:H L!_t+R
2oqe_e`0v
  呕完才发觉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安静了下来。
-onT oAB^rZ pEG .} d'_ cX
  车身依旧有节奏地一摇一晃,门上的玻璃不震了,刚才那一霎那让我差点紧张得要崩溃的经历竟然似乎是一场幻觉似的。只是那道被门外的手拉扯开来的缝隙仍然敞开着,门边上两只尖瘦得像鸡爪似的手一上一下地搭在门边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6XPk!BJ&| [j'O0J^!g
  短暂的死寂,而我身下的那具尸体始终一动不动躺地在那里,没有因为我从它头顶拔下了钉子而有任何变化。 c.AvH s0hG'o
3H&Szrz+N(ICra
  变化?4MZV ]%mPr/@
_@&z9w5`2{ b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e3R\_-hp

H,N0YiE+zp.v? [   难道我潜意识希望它因为这个会产生什么东西出来?可是尸体能有什么变化,难不成尸变……^@!@1gu$E
2u3RE(L+a]l
  念头转到这里,不知道哪里突然间发出来一点声音,嘎吱吱一阵脆响,虽然声音不大,在这当口却像朝我哪根神经上狠扎了一下似的激得我从床上一窜而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了床。:[3^!tw Y\!w
$NQ)}l a
  就在这时那扇门突然咔的一声响。猛地被拉开了几公分大一道口子,门外那条昏黄的走廊一下子清楚地撞进了我的眼睛,连同外头一个斜着肩膀正在使劲往里挤的身影。TN+g!Z uS/I
u0J [!{*M5]D
  我一声尖叫,猛地朝后缩去,一头撞在身后的茶几上才明白这不过是一间几平方米大点的包厢,而我的脚到那扇门最多不超过一步路的距离。
q {BT0~ Nsi
ZT uR+DH   一步开外,那老头手撑着门站在那里看着我,嘴蠕动着似乎在对我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很模糊,因为他的嘴里含着东西。他嘴里含着一根足有两三寸长的钉子。
9zm{(m/?$HTCn
V$B$E2\\s&h   我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心紧得几乎能榨出血来。也不知道那当口哪儿来的反应力,眼看着他一步朝里跨了进来,我一弹身从地上跳起,抓住茶几上的水壶猛地砸向他,然后趁他一抬手去挡的时候,瞅了个空挡从他身边朝外直冲了出去。
LFQ(f7]TE`[/yL
~/q8a&FF8w"R^;H   “救命啊——”一脚跨出门坎,我放开嗓子尖叫。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往外跑,头皮一紧,我被揪着头发硬生生地给从门口拧了回去。 p1n4Q~{1S;s0I

_o4Y:[l   “救命!!救命啊!!!”我死命挣扎,企图挣开身后那只手逃到门外,可是头发被扯断了好几根,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套房里撞。而我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周围那些紧闭着的住得满满当当的套间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全在这一时间都聋了一样。
9bb g&fAD/?2?&}%CN
G4bw+d4u4b,b%Y U uV3u   后背一撞,我鼻子里冲进一股刺鼻的酸涩味。回头就看到那老头牙齿一眦,从嘴里吐出了那根钉子,一只手把它拽在手心,一只手卡着我的头发强迫我靠着他的身体。 @ uee ht7b wy

!q%V!VQ(@9VO   

朵朵 2008-10-9 17:54

  《宝珠诡话》书摘(11)}A]wpm(q

"\hQ(S7E   我当时真的是已经魂不附体了。一边疯了似的尖叫,一边用两只手死命地在他脸上又抓又砸。直到眼看着那老头嘴里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朝我扬起了他那只拽着钉子的手的时候,我所有疯狂的动作突然不由自主地一顿。ve7L$k&`2]k
IU"y&UE'wYx,Jk.E
  因为看到那老头一张近而丑陋的脸孔后头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手很白,近乎透明的白。手指很细,女人般纤巧的细。那样一只白皙美丽的手,掌心里握着一根闪着丝暗红色光泽的铜钉。
l0N;k0n:O8f*w
1Qy"|Lc\(G[k   几乎是在我看清楚它的一刹那,它以一种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干脆直直地落了下来,扑的一声闷响,那根暗红色的钉子笔直地没入老头的脑门心。
a;YN~GG A3n;h*I 8u9j.I)]0\d^|4v(@
  我地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阵抽搐,我想动,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一提间再次扬了起来,没有任何停顿,照着老头的脑门心又是一钉子扎下。
Uf@W%I t+hk~m
tuF4oA"cV   再提起。zL'A:\ PeN'g0U
8]xpHdim!\-H3i
  再扎下。
g]t]"~mq,BR'Tz rm^$C3J"pO gZ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呼吸也是。eZ*i*PU6Y5K

5f"Ht.Lh"m   眼睛里一片模糊的红色,很红很红。
Y+Iz8P_/CpD P3KH/|m j
  “嘭!”老头的尸体倒在地上撞出一声闷响,不出片刻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在他头颅周围扩散开来,很快把他身下那片地毯染成和他头发一样湿漉而肮脏的颜色。
^TF%e&V~ t*h#zr :EOaN SW(VN/I
  实实在在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
PVv^&R g)_%eE%Y9K
};L _(P8NC   杀人了……!IM(d$J_\hXA

nB&R Fiu O!w   有人在我眼前被杀了……\6U^VC:O;~Z%T7Z

jT2iG$d9P   有人在我眼前被一根钉子给活生生一下一下戳死了……,fhX:BCF nR

'S.`&F }7Z `+y$ss~   我张着嘴,可是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铁腥味的空气把我的嗓子吸得很干,我瞥见那些颜色虫似的蠕动到我脚下,我下意识地后退,可是背却撞在了身后那坚硬的门板上。
}+r @3l'N3F1`i#m!r /Iw/},G,G7i|/G9T
  后背一阵发麻。
2f(`6iM#|5R M:b"E1P3@g`
  半分钟前还敞开着的包厢门怎么会被关上了?什么时候??
/ooLO4u2p%R8\ .M7c};O.p_8D2G;|S7Db
  我不敢置信地反手在身后一阵乱摸。j1q|u(`+]

gRuFak   最终确认了这个事实,我的脑子里轰地一下乱成一团。但没那余力去往更深里想,因为整个人都被一种从骨子里直透出来的感觉给占满了,很不好的感觉,甚至比刚才被那老头抓住了头发往回拉时的感觉更不好。包厢里好冷……我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牙关节,在那男人捏着手里的钉子抬头慢慢地朝我看过来的时候。
uzF>Tt s A;|&_ t k\q*b Q U#X
  那个应该在几分钟前就死了的男人。%Mq bO0e'k$h3M(z

h0H x:EY%{+f   那个漂亮得像个女人般妩媚的男人。
T/Wc0f-H }y@&mj
I/ke%E"|+B!M   “疼……啊……”侧头有点歪歪斜斜地在老头的尸体边站着,那男人的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眼睛漂亮得水似的干净,这让他那张隐在发丝下苍白的脸看上去更脏,上面溅着片已经半凝固了的黏液,红红白白,灯光下刺眼得令他的漂亮变得有种说不清的古怪。
7N)MF4^8dY~*U*Gh ~ p jg0B*U|#mXT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小鹿似欢快地蹦达。我拽着拳头紧盯着他,他的目光一转,低头望向地上尸体那颗被他戳得血肉模糊的头颅。0|)o%ug/U
U9^#s2]{&ZO\"XY
  “走……尸……人……”片刻从他那微微蠕动着的嘴唇间分辨出这几个字,莫名觉得有点耳熟,但一下子想不出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词。而没来得及去思考更多,我忽然看到男人额头上滑下了一道几近黑色的液体。
XH$b.UA/w(~
._dn5zB"\V   那不像血,因为血的颜色没有那么深,缓缓地爬行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而他似乎对此并没有感觉,只是弯腰抓起老头的头颅,把钉子照着它脑门心的位置插了进去,看得我头皮一阵难以忍受的酸麻。做玩这一切后,他直起身用那双沾满了老头血液和脑浆的手抚着自己的发,一寸一寸,从脸侧移到脖子根。是那些原本有些凌乱的发丝被他的力量和满手心的血压得光滑妥帖,一转瞬似乎连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他轻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他端起我先前倒的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VT:r.fN
?XA'FgMV   从上车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吃东西。?$L RCFpo_
"W jv h?v yH
  几口之后他将杯子中余下的水倒在了老头脸上,从额头到下颚。水化开了脸上那些半干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淌到地板上和地毯肮脏的颜色混在了一起,那些颜色忽然变得很红,妖异得有点张扬的红。然后活了似的一片片朝着男人的方向慢慢靠近,直到聚集在他脚下,一气汇合,蛇般盘横着往他赤裸着的脚趾间钻了进去。
~:] @6Z A
St9E m/SL'|   

朵朵 2008-10-9 17:54

  《宝珠诡话》书摘(12)f6S_ H ^5l I

v_L4z"^;jC   艳丽的红,冰冷的白,交织间一闪而逝在他脚上勾出一道血色的脉络,映得他那片苍白的肤色突然看上去好像不那么死气沉沉了。如果不是错觉,我似乎看到一些暖暖的色彩从他皮肤里头滑了出来,吃饱了营养似的闪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1h*e@St x-~\ov${
)BU4V@J T   “咔!”地上的尸体突然一阵触电般的颤抖。
f6F{,HUT*B cs.o^(V Bj
  站得离尸体不远,我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跳。回过神就看到那具尸体原本就瘦削的身子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迅速地在地上消瘦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飞快地抽吸着他身上的体液,转眼间便瘦成了一具骷髅似的形状,只留下一层枯黄色的皮松垮垮地覆盖着那堆骨头,在车身的震动中微微颤抖。
s S#MU|npW\
[ U7N|2z.um!U]   我呆看着这整个过程在我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发生。6r!w!a;bO{Qu

a/A4Q5E U*s   脑子里有那么片刻是一片空白,随着列车忽然间一阵有点强烈的晃荡,我冷不丁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电击般朝后紧贴到了门背上。
8E\_0l,UO c4eB8yls#S[P4h
  我突然想起来所谓的“走尸人”是什么了……而这同时我明白过来我可能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愚蠢到致命。*?s/Nozj
m'ctq`-WI G9I\
  从遇到这两个男人那刻起到现在,这么一段时间,我从最初的嫌恶,到后来的怀疑,再到后来的恐惧……一直以来我所怀疑和恐惧的对象,都始终只是那个看上去邋遢而诡异的老头。即使是刚才男人突然死而复生并用那种极端手法杀掉了他,我所感觉到的也只是震惊。
;B#st v-NG3eU MM
i*rCy;{B$Va&p*uD!S   都说人是以貌取人的,这话不断被人拿来说着别人,却又不断地印证在说的人自己身上。\/vD-n^K i

#y Bhrs,I   从第一眼看到他们时起,我一直就在害怕着那个老头,后来几乎已经把恐惧直接套用到了现实,全因他的长相和他诡异的行为。可仔细想想,其实这个男人和他一样可疑,不是吗?只是在恐惧面前我压倒性地把所有的怀疑都倾斜到了最直接影响着我的老头身上,而忽略了同样的威胁,它还可能存在于这个被用那么可怕的方式折磨着的男人身上。UR BS5mtt)q
u,wRS fmw
  普通的人怎么可能承受两根钉子这么赤裸裸地钉在头上还能若无其事地到处走动?任谁都能看出那方法不是通过医疗手段做出来的,而能承受住这样的折磨的他,既非人,也非鬼,那他到底是什么?
6jf_]v k O!s5RT|2V&r;K8L B2}
  真可笑,我居然一直一直都没有正视过这个曾在我脑子里短暂出现过的怀疑。
O6t4J?/hd)g1{O+Y
2|P$A2t x;qiP(p   而直到这男人嘴里那三个字被像他手里那根钉子似的硬生生地敲进我的头,我才刚刚省悟。他一直一直地要求我拔掉他头上的钉子,我在被老头的到来吓得最终听了这男人的话为他拔掉之后,到底我为此得到了一个怎样的后果?
7i3^ ~%\f`(_
z;HwjX   可能根本不是我所要的结果,可能是比之前更加糟糕的结果。
&D!N.mRZ+y SDza
~.GTu$}{-B   因为“走尸人”……
'D~ i&x+y
3XBz^xhV+P7D$l   虽然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把这个有点离奇又有点荒诞的乡土传说当真过。
6_0aY"["a `8Vuo%s.G?V;I!l!n
  “走尸人”是个古老的职业。;Y(FB-`-_
jFr9e,Wp_D%c2j`D
  据说在殷商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有过鼎盛,后在满人入关后开始逐渐迅速衰败,是一种至今应该已经失传了几百年的传统。现今除了居住在当年盛行着这种职业的部族附近那些村庄以外,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而在千年之前,这种职业因为它的独特性和一些相当诡异的能力,曾经是被当做一种精神象征而在某些土著里盛行一时的。5k6LZ9bdsO

2P4u1Vx)bN`   众所周知,湘西有“赶尸”这一自古流传至今的古老职业。传说担任这个职业的赶尸人能通过某种方式让尸体直立起来跟着他行走,因为看上去就像是趋赶尸体,所以人们叫它“赶尸”。这个职业的存在是为了把不幸客死异乡的人的尸体运送回家。不过听说真正的“赶尸人”现在也已经失传了,到现在还在做这一行当的,多数都是跟过去老师傅学了点皮毛装装样子的江湖骗子。
7n*V#C%TgE:n@)\%Af
`0Xit3j J$bu8j ^0^   “走尸人”有着和这种古老职业极类似的名字,连形式都相似——2uG1\#SN3BN-Ku.~

7{-E zN%E[.g9pt"c   通过某种方法让尸体自己站起来行走,以达到驱尸的目的。但除此之外,它又是种和“赶尸人”完全不同的职业。它更类似于一些不太能被人们所接受并且相信的东西,比如巫术。%W#P:? _,u$J
.b2Y;\.RS0o
  

朵朵 2008-10-9 17:55

  《宝珠诡话》书摘(13)
I.v4s1m7Yc}s9|*P b-k8OZ%t+p Y!`s6r
  据说它曾经盛行在北方某个自明清时期就已经消失了的部族的群落里。部落很闭塞,除了必要的交换几乎不涉足外面的社会,而他们一代一代传承居住着的地方靠近长白山,是个被长白山山脉附近的一些山包围绕着的生活在寒泽地里的部落群。
#gcj\Jm"F
,H\FM Fd   读书那会儿我有个同学老家就在长白山,暑假里经常会来我家串门,关于“走尸人”的事,就是她告诉我的。
IOD8hY ] hw
A:Z MS-|Z1D6xE   她说那个部落住的地方以前曾被叫做走尸地,是南来北往一些和他们接触过的猎户商贩们给叫开的。有点岁数的老人们常说,那地方在靠近山包口,过去曾有条小路直通那个部落。就是几十年前还曾经见到过一两个人从那里出来,不过后来渐渐就没了。路本来不宽,被野藤类的一长就完全没了踪迹,估计里面的人也早就死绝了,封闭就代表落后,落后就很难不被自然所淘汰。SVe\#Oh3c*l
f}+m].I*d
  只是一直到今天,靠近那地方的猎户们还是很忌讳那片曾被称作是走尸地的区域,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被灌输着的那些思想作祟。'm@7p(v@c
-{q8lwv }_1Y
  都说那地方是诅咒人的,生在那里的人不怕,就像蛇不畏惧蛇毒,而旁人要是不小心进到了那里是会被诅咒的,诅咒者是千百年来被那地方的巫师们所操纵和镇压着的死人。
|1DDkH?Q3@/W@ yjH?~&G]2[+WZ
  所谓“走尸人”,就是用某种不为常人所知的巫术去制约死者的尸体,并达到操纵他们为己所用的人。资历浅的在师傅的指导下操纵新尸,而那些有了几十年甚至百年经验的,便能操纵老尸——一些虽然已经死了很多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但因为保存得相当好而完全没有腐烂的尸体。也因此部落里的人为了供给这些巫师们所需要的“原料”,常会出山盗尸。
/J3sb],E @_sfa f;H
  这是很缺德的。先不说很多尸体是被他们挖开了坟墓硬盗来的,单说一旦被他们操纵,那些死人就处在活不活死不死的边缘,既不能往生,灵魂也不得自由,对死人来说相当地悲惨。于是那地方怨念极重,重到部落周围一片片浓得散不去的寒气,看上去就像沼泽里生出来的雾。M,Sb q A

$kC#Fc"xc*m)c~   但操纵死人是有代价的,以一种代价来换取另一种代价,是人包括自然所默认的共通潜规则,即使你拥有操控和改变自然的能力。
.].?2I:V9l$\T` 8?;{0[_#w{%x1q
  操纵死人的代价是反噬,反噬的后果是操纵者的生不如死。
-Q#pv#Q@U,| S
cL#|z$E{0w.f   很多巫师,尤其是年龄越大经验越丰富的巫师,随着岁月的逝去他们开始不满足于单纯地驾驭那些纯粹的尸体,他们会寻求一些更难控制的东西,以图获得这个部落里无可取代的显赫位置——走尸王。7J}F7vk/cE|

{*IoJe&bk   于是他们会冒险尝试一些在这行当里被禁止碰触的东西——一些死因蹊跷的尸体,一些被用特别的方式埋葬的尸体。那种尸体通常是有危险性的,有些年岁老的甚至连同棺木一起化成了丧尸或者厉鬼。如果用了这样的尸体,一旦控制不当,那么遵循这种巫术的代价,走尸人会烂心烂肺地化干了身体里的一切,再被原本所操纵的尸体由其被操纵的方式将他控制。所谓的生不如死,就像那具被他所操纵的尸体曾经所经受的。因为即使是被弄成那种样子,这个走尸人本身还是活着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那具操纵他的尸体不毁,他将被那具曾被他操纵着的尸体操纵到完全腐烂化尘为止。
/x$gb6Q;v+gGi} pb 0eD/z/Rq4B;]
  这就是我对“走尸人”这一称谓所了解的全部。
/T R5R L.BV.c'H YsPc&{i2yj K
  本来是早就忘了的,因为从小到大,对种种类似的传闻听得多,忘得快,从来不长记性去特别记上一些,这大该同我天生能见到一些别人所看不到的东西的体质有关。往往看得越多,人就越现实了吧。所以一直都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乡野故事来看待的。!B U.bT1hg/`2E

[pM:z'Dx%mO)`   只是这次被这一连串的经历一刺激,那些东西全都在我脑子里浮出来了。也正因为此,我的脚一软,在那男人站起身的时候竟恐惧得朝地上瘫坐了下去。-g\7Z i.B
EjR6B-qRT
  怪不得从他们进包厢之后就一直冷一直冷……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这个女人般美丽的男人,他是个活死人啊……
6PJRc*yq(@ A0^,~x3J
  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在风车般转动着,男人一脚跨过地上的尸体已经走到我面前。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并没有看着我,手指在自己头发上一下一下耙着,慢慢地将那把低垂在脸侧的长发整理到脑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在短暂的颤抖过后再次静止下来的尸体。8F{6B1`R%\R9Y
V!|t(X&N`
  

朵朵 2008-10-9 17:55

  《宝珠诡话》书摘(14)6zt `X$ZaH

` c(@Z5S|DtP   显然我并不是他注意所集中的目标。意识到这一点,手脚突然来了点力气,趁他将视线转到尸体的头颅上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根钉子看的时候,我脚一撑,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转身一把抓住门把手猛地把它朝边上一扯。
Gt6FBM"Y ?C
'l~C}#C? zJ   咔啦一声脆响,很大的声音,惊得我不由自主地朝后看了一眼。就见那男人一双黑锃锃的眸子蓦地转向我,而我面前这扇门却纹丝不动。/FN1P/Off&cgJ)v

+k5VezxnX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赶紧低头去检查门有没有被上锁,可心急慌忙间一时根本找不到门锁在哪儿。这当口脚脖子上突然冰冷冷地被什么东西轻轻一触,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眼便看清楚了脚下的东西,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aBjR%O I[C1Fo#i~Vl
  脚下一团桃红色的身影。身影紧挨着我的腿在地上匐着,一只手拿着一根棒棒糖,一只手抓着我的脚脖子。在我低头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抬头盯着我看。听见我的吸气声,她忽然笑了,笑的时候额头微微皱起,上面那根钉子在灯光下闪着明晃晃的光。#R WAt4u3P

B8Ov psB |   “给我……你的身体……”耳边再次响起那男人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他一步跨过地上的尸体朝我走了过来,边走边解着身上那件黑色衬衣的扣子,扣子打开露出里头的皮肤,乍然袒露在我面前,激得我全身一个哆嗦。/d(a/Ns1kq1D6LKH

tH \ K2w6G!yCE5Yc   同脸和手脚的皮肤不一样,那大片的肌肤是淡紫色的,青和紫的交错。从胸口到小腹那一大块地方向下凹去,那块地方的皮肤都已经烂透了,露出里面苍白的骨头,在一些不停生出又不停消失着的皮肉下隐隐泛光。I,B2W3H*?.~6v
zN0Vspq6Kq
  “给我……”他又道。轻轻丢开手里的衣服,那个美丽却腐烂着的男人冰冷的手指触到了我的脖子上,冰冷冷地一划,“你的身体……”
U%vAi8m5H'vX B8v7J_ -I`4@ B ['X7V
  

朵朵 2008-10-9 17:56

  楔子1m1V$l"Nx8{A4b+ih1z

+@m2IR'o0Z%w   我在这里已经游荡了五百年
)t;G&N*wt*mZ 8{8]QBYr
  她却终究没有回来过C/I?tq
xH Y5A/m u
  无霜城凝霜成冰,师傅说,它是妖怪的城市,因为它连筋络都是冷的,只有这样的冷,妖怪才可以生存。
M X"e^8i,F4n/W1v.` /Q*A.tA{oQ
  因为感觉不到痛L!WZq!d

B Gf oi.t   没有痛就无所谓生死 ["IuP%t,^+f

.h.f+U2rWU   妖怪没有生死e'l!Sj$L a-\&k

5x!t|c a5j   我一直深信这一点Chq q Oa{;Dg%o1g
fOR8|2R0_o d
  可是她不.tV NfhQvxtc

e |SG8B1S;\+N*M   浮霜漫天,Tg~l D#XD
o6pHL2h[
  她带着麒麟站在雪中间
C| v r0H(N5v\He
.y'fDS,W   发青的嘴唇固执地对着我笑
'k4}taI h/L_:tQ-Vf3@)E
  我忘了对她说我根本看不到sq8s:['Ft

@ny t5Ac.U3];`$X\   无霜城冰入骨髓
1Co3\al3h iA!P,IJ(t@
  妖怪的筋络和骨髓被冰封得很牢
Q Ka'Y@U
*x!f3JU^-qVI%Y   除了霜和雪
j,g O(@N (BPL"k+Y
  妖怪什么也看不到
3I'sA%J~X.z Sr cwur~2xY9I,Q;H
  “狐狸,梵天珠还是宝珠。“id(Ni,bIN

y?BD b k?7v   “我是妖。”
H%HS*cx |n6p+h8] #apVFyu}^ bA
  “如果见到那只妖,告诉他,碧落是天的,狐狸是我的。”
"h7U3PK H r*e,x(K$fWn&T
  “你在痴心妄想。” @2ukxW
gC2[aBr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狐狸。”
/j%?4] J9V lz5RZ Ev]
  “我只要梵天珠。”Ss7L0OJ,Q
X,j"V:^T)\ HS
  “如果它是我的命呢。”U(u4n ?5K?

7m7`S#T1N   “那就给我你的命。” ^$He`9ub by6QHl1OY

:x,g3M%_~7p3\   我是妖
.?@_4]:B)hg
]4q nV'kP@t+f   我冻结在无霜城冷入骨髓的冰雪里
XTI8z!u? c W5u
9ozth3Y?   无霜城的霜化了HTM?$^
4V oCw.l"R
  于是我的筋络和骨髓开始感到疼痛。
kY R'_#`T#_+B
Ig3`r%m&Cr9LU   “那个捉鬼的女孩子么,她已经死了。”JC/CjLrk4ID3f
fL5@^k ?1`7ls
  “怎么会呢……都已经和妖狐斗了足足三年。”9K5Js!Vjr2Z,Z
$LDg@s,`!?#k
  “咳,被老妖魅惑而死,到底是个孩子……”[ r V:F c6c(e|

h&|7z.w&U   “那么妖狐呢?那天之后,无霜城再没见过他的踪迹。”
T-M Q!yFy)t )sQk7lQU&g ]
  “听说他遭了天谴,被麒麟噬了魂。”jKAJDU'Yr
Lf]&Bv/k%O QO6k6g
  也许这些人说得不错,t1]!ax1i%aNh,d;}0Kw

$w{?oT [3`@9a   也许在那些不断的躲避和寻觅的日子里,我已经被麒麟吞吃了魂。!FOWxc I+?

8I6vd#w&N'S~5j   为了追杀我麒麟足足用了三百年的时间,*cW1].[V S(b

,K3o)MK0bi G.P la   直到力量耗尽遁入封印。(@Hm2wN Fs

,A9T,^7} f   而我依旧在无霜城外飘荡着,
B S,d Ny'M"_
;R1]Y ur|B)]   寻找着每个相似的身影,寻找着每个相似的微笑。jjM2\u
0b}IX6f_S;o!~
  因为她说过,
0~eaj[XWE)OlF
"}wiB9q/D#p v#`3U   她说过她会回来,
8QK^Aq Om4Y7W-T ZM mN2P:G u
  回来取一只狐狸欠她的债6H*B[!b}R
$I2{@c&CK2QXP \+G
  “百年时间,怎么在一片海里寻找一滴水。”
'd`I)W`5`$Y ] 3`!y"b%m/]k
  “不是还有下一个百年。”
r&n:z7d-? 4V f)b(LS)J
  第一个一百年
g4f)F5IGx
JC(c*un5y   第二个一百年
b4|? SKZ]*?{L )ZS(za:I*tT7p
  第三个一百年(On4U8U t!| N

5L(HPjEH?!Y Bb\   第……个一百年……!o,o'x!j[+~
sqabN[VQ3\C
  站在城市中央#U3O}E {{EN
"T MB-r#Nt
  看雪落一场
f:Ao(b-R0e-N
8du tF[B,v   每到落雪的季节就会这样不知不觉想起一些陈旧的东西7T ]n6Vc
7U7Wl6z i
  没有那些记忆我是不是会好过一些
Y p6{CgM vX |o jU)R
  而没有那些记忆
(k{;G-x*q-SX ~1F5j ^8S8r"N/wT
  我还能有些什么_,Mm;uh;k
t#?4c/q1s{c-q
  “狐狸,梵天珠还是宝珠。”Gc_5}:jgoS

3uh zg5B8p1V   “碧落是天的,狐狸是我的。”
Fzo PIW4lq
B%hM@ n`9?.y   雪依旧很冷
:E$FaL&kK (mSBj*avm$_
  可是冰不住妖怪的筋络和骨髓
hrD#H%B5k0T&f @n"n
)E O\ @uP!x%AjV6c   没有寒霜的无霜城
l#`FEQHm M:Z
;H&H {`pB   妖怪究竟是死是活
3jM+d'a^q7pY N (A'YC'U {4hC
  无法被冻结的筋络
_bH3{xoS/jA*H )uRx!zW@3pPlu-T
  狐狸究竟是死是活
&E"EI0\ S/[j +F!sSuo:?,E1a!v
  “喂,你叫什么。”
$J0Q|x9F@7ou |Aq7NO3L3H8|
  “我叫……狐狸。”
1R-U)bt0fo(n fX~ )o2Y9TCF Nre
  

朵朵 2008-10-9 17:56

  序章一狐狸(1)x_;dm2T[g"D0|
Nl]9c&UbQ
  有一种动物,毛皮很滑很软,尾巴很粗很大,鼻子很尖很敏感,眼神很亮很狡猾。动物的名字叫狐狸。jY M`.?+jOO*dK3R

W4lA,Q1KQ7D/p   有一种妖怪,容貌很诱人、很好看,嘴巴很刁、很无德,性子很薄凉、很自恋,行为很懒、很变态。妖怪的名称叫狐狸精。XWj6G;?*Y
6`fL]?*Lb4Db O
  我家不是开宠物店的,可我家确实养着一只狐狸,我经营着一家名叫“狸宝专卖”的小点心店,狐狸是这个店的大当家。
I{*Lj-] S/K
Z.^6T3w;v2n   几年来,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只不是宠物的狐狸。
3X4]%s3~.clC-e Hwr 3V7U}t~ D]
  狐狸,他是一只号称有五百年道行的狐狸精。
;J` T%Z%uf'on@ \4H#Z3CG
  第一次见到狐狸,他躺在我家店门口的台阶上,四脚朝天,饿得快要断了气。+gOO5ki)\n _

l-Gh.c%pg.^   小样儿可怜得让人心里发酸。 i`H)Mv

%g9BD V9`   好心收留了他,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靠!这东西也只能给人吃,大姐,你想杀了本世纪末最后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吗?!”!j!Fa!t H/y
H7K6CI"M-lAd{y
  现在真后悔我当时没能杀了他,以至让他现在霸占去了我家的三分之一。所幸他做得一手好点心,于是他给我撑住了姥姥留给我的摇摇欲坠的小店,于是,我也就没好意思撵他离开。于是自从他霸占了我的厨房,我从此再也不碰那些蒸笼……因为我做的全是垃圾……拿狐狸的话来说,会严重影响到他创作艺术灵感的垃圾。
t#R G(J9H/H:e
$HH1HdQj0lj6~D   但狐狸其实是只失败的狐狸精。$I!jJOf.MX WP
j O.GN!W }i
  有时候,你远远地看着他,会魅惑于他出类拔萃于人类的相貌。自然,谁敢跟狐狸精比长相?那可是他们与生俱来混饭吃的主要道具。所以,在比较安静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像个神,完美无缺的神。
i|'Foi8UY'zd s'v{s"XR(L\
  迷人的外表,优雅的举止。 K0Kx1x{WZ+U2g.[

'i,s ]JR   当然,仅限于他安静,且无所求的时候。
!p N3v*] rkb;Gw[.? 4Qmi^y&j\
  撇开这一层,当你不得不每天爬在沙发上为这只狐狸吸毛,忍受他喋喋不休的聒噪,并且随时要戒备他突然一丝不挂地从浴室里跑出来,只为了印证一下自己所谓魅力的时候,这时候你会发觉,有这么一只妖孽在家里霸占着,简直是你前世作了孽。OH)[H qc
%_\h9};bI
  五百年成一果,狐狸说。狐狸精一旦修满五百年,就可以脱离兽身幻化成人——幻化成女人。
Wx|Ivu K%lD${*u7L
  一只真正的狐狸精应该是个女人,魅惑苍生的女人,狐狸家家传族谱里是这么写的。可是狐狸很倒霉,在满五百年的最后一天,他遭雷劈了,结果出观以后,痛苦地发现自己成了个男人。D&~|4^/b;U%w [
3^:o;^t{ u+e
  变成男人的狐狸精是失败的,相当地失败。Zx*q-Y.D

P] OwLb$L   我想这应该就是造成他现在这么变态的原因。变态地对自己的长相自恋无比,变态地喜欢收集各种香水,变态地喜欢招惹女人又不放过男人,变态地喜欢反复问我一句:小白,我美么? ]1|W'di-I2jj3g

0~F`x5d   我不叫小白,我叫宝珠。虽然这名字比小白好不到哪里去,听着像出土文物,读书时经常被人写成饱猪。自从刻着这两个字的桌子的纪念照被狐狸发现,他给我起的品种繁多的绰号里就此多了一个类目—— {4yoq/j$q

$S1VC^f9L*r~(WP   饱,猪科,性白目。%O1Z ?:Wo }5j _K0v

yi4G Q%t4VWj   每次他反复哼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就有朝他碗里下药的冲动……S rP)Dz:Ai
R9h4Q;VL:@:xH ~
  这个很容易被人揪小辫子的名字,是姥姥起的。
f&^l%sc:C*uzqh 3O)eW3a3u`I0V
  两岁前,我的大名叫林晓蕾,很普通的名字,搁哪都不会起眼,不过至少不会被人拿来恶搞。为什么后来改成现在的名字呢,据说,因为一直到我两岁的时候,我还有着夜啼的习惯。
,~Z ?~B8D M5q}
9~ eM? s)H   半夜老是会莫名其妙地哭,对于两岁大的孩子来说,确实很丢脸。爸妈试了各种方子,正的偏的,都治不好。后来姥姥不顾爸妈的反对把我抱去庙里,回来后,我脖子上多了串珍珠念珠。姥姥还硬拗着爸爸去办事处给我改了名叫宝珠,甚至连姓都划掉,至此,我晚上不再夜啼。7hl*q5t&Hh

)T2F.[ I*S0K+DNg~   那时候的事,我现在都记不太清了,现在那串让我终止了大龄夜啼的念珠早从脖子转移到了手腕上,而爸妈,也早在我对名字不怎么敏感的年纪就早早地过世了。所以,我也就无从探究姥姥这番话的可信度。但有一点我是晓得的,在我心脏承受度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强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过得很混沌,混沌且黑暗。tSQ7^)b3b

{7x/y&m2@)W#g#X{   

朵朵 2008-10-9 17:57

  序章一狐狸(2)
hh.p,~9t F/~&[_ Tf P C8d+@f8g
  总是能看到一些东西,听到一些东西,可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别人都不信。于是只能在突然见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偷偷地在指缝里看它们在我哭泣的时候,刻意地朝我靠得更近。5o"@ u L y(ZV!n|

&i\C P#a,e.\   我想这可能就是我直到两岁时还会夜啼的原因,夜晚总是让那种东西变得很恣意,哪怕姥姥大声的喝斥,它们依旧会在我一睁开眼的时候出现在我视线最近的范围。冷冷地笑,冷冷地走来走去。于是空气因此而变得冰冷,冷得我蜷缩在被子中间都感受不到一点点温度。9c+Br$R-h;\9\

;r;f u"a7f0OVf!N   直到有了这串念珠,恐惧终于离我稍微远了些,我不再会经常看到那些东西了,即使看见,也是在一个对我来说比较安全的距离,于是慢慢地有了胆子,从最初的敢于同它们正视,到后来的观察,到后来的熟视无睹。正如那个经常会在我家窗外游荡的阿丁。
(@;fi rng"o .u U o+E8ro
  阿丁一直都在找他的头,可一直都找不到,所以一直会在我家窗外朝里窥望,用他那个空空的脖子,年复一年。他很孤独,我也是,从我姥姥也和其他人那样离我而去的那天开始。
*Tg`Eu C9tR t'R ^ w9\ b5NZ5Pg*j
  他们说……我命犯孤星,所以只要是我身边的人,越是亲近的,越容易早早离去。所以逢年过节,家里通常只有姥姥和我两个人,不过姥姥在世的时候,倒也不觉得什么,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个很爱凑热闹的人。c;lL vfJ:Q6w

E L"I0L5Ja1{   姥姥突然离开的那天,我开始自省“孤星”这两个字对我的含义。
V%XX i#~m2S\&BY{ J4y @u[
  或许它们并不像姥姥轻描淡写的解释那么简单,她总是说,命硬没什么,宝珠,人总要死的,别把那些记挂在自己头上,况且算命的瞎子不是说了,这种命格少见着呢,不是大凶,就是大福,我们家的宝珠啊,天生就是张福脸……I h] E.Z^

2npWWH{/iQ   可真的像她说的这样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连她都离我而去后,我开始异样地孤独。甚至葬礼上那些来往的身影和安慰,都像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似的,除了飘荡在角落里那些苍白的脸。它们在对我笑,我知道那笑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它们在说,你一个人了……你一个人了……命犯孤星……命犯孤星……
'Y }pJ!k}]d T7j0N'~$dn_4e G
  这种孤独,一直持续到狐狸的出现。Ro:co0{k$H

7kGWC4Py   “小白,做人要厚道,不要每个月都学包租婆好不好。”
FsNo g
hj+K)|I0O   “小白,你做的那叫饭?我跟你说,这东西连猪都杀得死。”
0mi(WT6Xi ?`
!}%pN7pWV8V   “小白,你该减肥了。”/A[t#k!p)f9{q
wx gr1e!P7i
  “小白,我美吗……”[)| pN2m

D)ZY m NS9DVZ   狐狸话很多,特别是吃撑了,或者每个月开头那几天我问他讨房租的时候。一边挥舞着两团雪白的爪,一边喋喋不休,像只漫天乱飞的苍蝇。这就是背着人群丢掉了优雅后狐狸在我家的真实嘴脸。我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慢慢地习惯他这副德行,而在习惯的同时,也慢慢地,那些曾经的让我冷得像困在地狱里的声音,有一天终于不再终日碰撞我的耳膜。因为有了取代它们的东西——狐狸的啰唆。Rcnr+O

p4v-H.b-i   于是从有一天我耳朵里充斥着狐狸自恋的招牌话:“我美吗,小白……”那个时候开始,我真不晓得自己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还是从地狱又掉进了另一个变相的地狱。w:`@:x$W
J]Kp/w YTx
  “小白,为什么别人的胸围都在锁骨以下肋骨以上,你的胸围在肚脐以上肋骨以下?”
%w6m:OZ{kp
vE3zA8enud   “小白,与其花钱,不如先琢磨下自个儿的身材问题。”fLA1]5@.km"Z%V*a.c

e7^9h}9S0vY   “哦呀小白,相亲?这回是土豆大叔,还是鼹鼠小子?”
Y JFm:i
:Ho'V*q}o.Ud4i   “房租?房租是什么东西啊小白……”@J3kC ~
f ]zmZ~
  狐狸如是说。XZq]1rL9Z
0Ai8mf+h F+m(j%b
  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总会认真考虑一下,谋杀狐狸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4g9Z1kwZiC!s/q
]FR9U/`#h"J   

朵朵 2008-10-9 17:57

  序章二时间(1)
v v[ af6P$j-u2qD t,jg9o8M
  幸福是什么。
i/h4G;n1f4l Ff0r&KLl
ht6Kri"Bb#B#s7{   狐狸说,幸福是杯子里的水,看上去很满,但是喝一口少一口。有些人贪,一大口一大口地吞。有些人吝啬,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而无论贪婪或者吝啬,最终水就是那么一点,总有喝到杯子见底的时候。幸福就是如此。Nq:G$l1]j
U5w&r3^j]
  时间是什么。
%Y9P@g'o%y
(z3yF.[A   狐狸说,时间是握着幸福又看着它在自己眼底消失的东西。幸福是杯子里的水,时间是装着水的杯子,幸福装满时时间是充盈的,充盈而诱人。幸福喝干后,时间就像那只失去了水的杯子,轮廓还在,却是空空如也。+pb bb$v4l"E6sv9e4Th
@K TqZ;j7_
  有一阵子,在我家店外头那条不宽的马路边上,经常会看到一个老人。gX O;E??&a*LAj

?6A*O2^ r.{(ao;c X   很老的一个老人。
+Y L2ldn +GE)E Q,|p,K*{7Q
  每天下午三点,如果天气不是那么糟糕,必然会看到她拄着拐杖从对面的人行道上慢慢走过,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住在这附近,也不知道她每天这么慢慢地是要走去哪里,她走路时的眼神看上去是毫无目的的,却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直到太阳落山,再看着她被夕阳拉长了的身影慢慢地经过我家的店门,到消失不见。
d S#RW/K$L2bF F2y9JF l&oM-HM [
  那会儿总能听到一些小小的声音,伴着她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有时候是在店的某个角落里,有时候是店外那些太阳晒不到的角落,偶而能听清那么一两句,总归是反反复复: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还没死……老不死……老不死……A/k3k8Fy&y$bgO#C2D2sHI

6{)fs#]!m#Q;MK   若是刚好狐狸从厨房出来,那些声音就一哄而散了,然后缩在对面房子的阴影里恨恨地望着我的店的方向,一边用力吸着店里点心飘过去的香气。
.`!x'|gC#|Uy:kmGm *I4qho4S
  如此循环,我的每一天。
.rX`{d9k$i%b;Y /~:y.G4C+itfJ
  而这天下午三点,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的,却没看到老人从对面经过。{6^O3PfGF2p

ICKW/_   循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但意外并不起眼。1sI x-I8L E'y
o-d!l2P7Zl
  依旧是招呼客人,收钱,送点心,清洁,忙忙碌碌的,所以那个男人进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lx'R:c g} IAo/a
B^EvW[]Lh3zr;^
  直到他在我面前站了一小会儿,我才留意到这道挡住了我光线的身影。这是个看上去非常安静的男人,安静而普通,于是只要不出声,就像空气似的不引人注目。]M U4s"PA#yJ

d4O Lz r0u7}E"? b   可一双眼睛却是特别的,在我看着他准备问他需要些什么的时候。
[3x7_` qDMN
gIQ0w"S9u7v {};a   说不清的特别,因为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明明有话要问,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6e cF6@'Rtnd7z^ (l2H6n0j1iLv
  然后看到他笑了笑,笑容像外头那些晒得草皮发亮的阳光似的。“你好。”他说。]8lDA7T$A'?#R Wq:C

4[.Sm4~.e?/J   “你好。”于是我的喉咙终于找到了出声的地方,“想要些什么?”
Rt9R-X0D +b!s;{ s-f'D0OCp
  “累了,在这里坐坐,可以吗?”他问。$[\n0A:^9Q4n a
JY0~n'C3X/M
  没等我回答,身后突兀地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好意思,这里只卖点心,不借坐。”1~`"] t(Mo:@0F(U
lDcA0N4Oji
  回头撞见狐狸一双笑嘻嘻的眼睛,通常他拒绝什么时,总是笑得这样甜美,比如那些被他招惹来,又不想继续纠缠不清的暧昧。
D8sN b'iIr
?QpK&WU:ZS1G   可他不该这样对待我的客人。于是我收回目光准备弥补些什么,一转头,却发觉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柜台前空空荡荡,门上的铃铛安安静静,说不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晓得他是怎么离开的。只他带进来的那股阳光的味道还在空气里静静流动着,像他刚才那种不为人所察觉的存在。
`Bd5HO*V+l q d ~:_0S;Lr&P
  “他是什么?”于是有点意外,我问狐狸。
-Zl*{,? I#T1T^ e
y5{SoS4I   狐狸对我笑笑:“一个假使你答应了他,就可能会后悔一生的东西。”
vx*UM)[mfQ,]
&Z.G L}n}0R^j"`   再次见到那个老人,是在一个月之后。
uf#F:h T$R _
"}Y[.Y%CY G   一个月里始终没有见到过她,无论天气有多好。一度以为她已经走了,因为她看上去是那样的苍老和疲惫,就像台只要稍微抽掉一个部件,便会彻底垮倒的机器。可是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下午三点,她又和往常一样出现了。
Re-aa,aE
)D9a#U+d'kT%yh   慢吞吞地拄着拐杖在人行道上走着,慢吞吞地像是找着什么似的打量着四周。只是走到对面新摆出来的烘山芋摊子边,却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过。她停了脚步,在离它很近的那块花坛上坐了下来,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烤炉,像是受着炉子里一波波香气的诱惑,但她始终没过去询问价钱。4KOHE:E)Cg
d6O!x$W3f
  
页: [1] 2
查看完整版本: 狐男妖女上演恐怖离奇的故事:宝珠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