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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限网络 2007-4-7 10:24

何处金屋藏娇第06-10章作者：那那

正文第六章小荷初露尖尖顶o8o M|5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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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怎么了？”张萃看着一脸震惊的陈娇，含笑问道。j.Nr6o A$U#u
　　“姐姐，姐夫，你们……”陈娇不知道该说什么。-ra P*? _

　　“啊，让妹妹见笑了。我们夫妇有时候也会关心下朝廷局势，不过都是为了自家生计罢了。”张萃掩口而笑，“都是些纸上谈兵，妹妹听过就忘了吧。”

　　“不、不、不，姐姐、姐夫目光如炬，小妹甘拜下风。”陈娇急忙摆手，但心中对这对夫妇的好奇已经升到了最高点。这对夫妇，男才女貌，待人接物皆给人以春风化雨的感觉，如此光风霁月的一对璧人，如果真像他们自己说的，只是一介商贾小民，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wH-t`MxPxW

　　“这样，你总算少了件忧心的事，我们好好准备准备，过几日就回东阳吧。”李希看眼前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就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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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夫君。”张萃娇羞的对着李希说道，“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是什么？”m)F}a!Z

　　张萃没有回答，只是将李希的手拉了过来，轻轻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B8f/Yq8ybx

　　“难道……”李希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h+u;OGh,AI)_

　　“我有了。”张萃点了点头，肯定了李希的猜测。!]:pxG N9DXXAk

　　“真的？太好了！”李希的表情已经转为狂喜，他立刻抱起张萃，带着她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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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点，慢点，小心孩子。”张萃推着李希，接着横了他一眼，“给妹妹看笑话呢。”Z@!E DvA

　　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的陈娇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就走到张萃身旁，说道：“恭喜姐姐，姐夫！”0m;\VtfE"~(ITm

　　“谢谢妹妹！”陈娇想李希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之好，不然也不会对着她还笑吟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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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萃萃，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能急着赶路了。”李希忽然想到，“我得去安排一下，在你生下孩子之前，我们就在彭城暂住吧。省得路上劳碌奔波。”jSe)R3S`1i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萃点了点头。l5D{C&_T

　　“不过……”李希像是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忽然顿了一下。

　　“夫君，是不是在想，以后几个月找谁来代替我？”张萃善解人意的说出了李希心中的为难。

　　“这也没什么。几个月的时间，我多做些也是可以的。”李希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G.A Mn&YXyg 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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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张萃横了李希一眼，嘟着嘴巴说，“你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不要每次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抗下，要和家人商量的嘛。我生下孩子后还要调养身体什么的，这前前后后总要一年时间。一年时间，你一个人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揽下，身体怎么受得了？”zXw(frrv)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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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李希被妻子看穿了心思，很是尴尬，“但是，你有孕在身，陈叔又在家里，哪里还有什么家人可以帮我啊？”

　　“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张萃努了努嘴，“这人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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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她这么一说，李希把眼光投到了站在一旁的陈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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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妹妹啊。”张萃走到陈娇身边，“我看妹妹在府中也是无事，想来到店铺里做点事情，解解闷，夫君你又有一个帮手。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n S/E$@ T

　　“什么？”李希奇怪的看着陈娇，他没想到妻子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audqCh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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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陈娇却只能报以干笑，她没想到自己平日的心思居然会被张萃完完全全的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在古代待了两个多月之后，最初的怅然已经过去，现在留下的只是直面生活的无奈。心中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她就开始觉得日子很是无聊，几日来整个人都躁动不安的。毕竟，要在古代找到电脑、电视等她平时惯用的解闷工具是不可能的，那么也只能用“事业”来填补空虚了。她才想到这个方法，打算过几天，考虑好措辞再向张萃提及的，但是却被张萃先看穿了她的想法。 kG@:kG\h-g7ru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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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倒是我疏忽了。”张萃鼓励似的对着陈娇点点头，“像我这样想到要闲下来日子，都觉得很是无聊呢。更何况妹妹，这两个月还被我这姐姐禁止做这，禁止做那的。好妹妹，你会答应姐姐的吧。”

　　“嗯。”陈娇急忙点了点头，她哪里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那怎么行？”看到这两个女人就要把事情说定了，李希大声反对。但是，看着爱妻的神情，他马上又软了下去，汕汕的说：“我是说，那太辛苦了。而且，她从来没有接触过。”y9l1F$t-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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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怕累的。”被两个月的闲人日子弄怕了的陈娇立刻出声。

　　“妹妹聪明过人，我教教她，她自然会了。”张萃也马上附和。wR$X.N w}9i

　　结果在二比一的情况，就决定陈娇明天开始到李家店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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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起来，陈娇就随着张萃到了李家在彭城开的一家药铺中。

　　“妹妹，跟我来。”张萃将陈娇带到店铺后面的院子里，“这里是后院，伙计们可以在这里休息。”接着又到了其中的一个房间内，“这里是账房，一切记账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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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娇看着桌子上叠得高高的竹简，有些头晕眼花。

　　“呵呵，李家几年来分布在全国的各家店铺的账本都是送到这里来的。”张萃轻松的笑了笑，“不过，妹妹才刚开始，只要把彭城附近的琐碎账目理清楚就可以了，其他夫君会请人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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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陈娇点了点头，“这么说，姐姐以前的工作就是记账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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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以前我负责府内和各家店铺的账目，夫君则负责外间的买卖事宜。”张萃解释道。6Q6r6p*B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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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张萃的一番讲解，张萃终于搞清楚了所谓的账本，是怎么回事。李家的账本是采用西汉时较常用的单式记账法。以“收，付”作为会计纪录符号，并且一般将会计记录符号置于每笔经济记录的首位，采用定式简明会计记录方法，一般的顺序是会计记录符号-会计对象的名称-数量(金额)及计量单位-经济事项发生的时间。在不同地方，不同财计部门和不同的会计人员所记录的会计簿书中，所用的会计符号，记录的内容，在每笔会计记录中各部分的排列顺序，以及整个会计簿书记录的组合规则，基本是一致的。

　　“怎么样？弄清楚了吗？”张萃全部讲解完，转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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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都明白了。”陈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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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紧张，你只要处理一小部分就可以了。事后，你姐夫还会再检查一遍的。先慢慢熟悉一下吧。”张萃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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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陈娇甩了甩头，“在我完全弄懂之前，看来姐夫的工作量会增加不少呢。”

　　“瞎说，就是你不来做，难道他就不用看这些账本了？”张萃点了点陈娇的额头，“不要感到愧疚，你是妹妹，他自然要好好照顾。”

　　“嗯。”陈娇把头埋到张萃的肩膀上，撒娇道，“姐，你对我真好。”)F0{4l ]\%N0Bk,W/]^

　　“呵呵，我这是让你做我家免费伙计呢，还好啊。”张萃宠溺的说道。&?'n} Yi4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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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啊！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要是还一直这样说自己，我可真的会羞死了。”陈娇拉着张萃的手，不依不饶的说。

　　“好吧，好吧。既然皎儿这么说了。那就不说了。”张萃轻轻拍了拍陈娇的脸，“现在，妹妹开始看看账本吧。今天你先接触一下，晚间我再来让庄昕来接你。现在姐姐要先回去了。你姐夫可是警告过我，让我好好在家里待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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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姐姐你路上要小心哦。”陈娇一路将张萃送到了门口，张萃临走之际对着药店的乔掌柜说，“乔明，这位是我的妹妹，以后会经常来的。你可要帮我好好照应啊。”3zkA]nry,]

　　“好的，好的。夫人放心吧。”乔明飞快的点点头。n6v:Q/u'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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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张萃所坐的马车渐渐走远，陈娇便转身向乔明行了一礼，“以后要麻烦乔掌柜了。”(l4_%eHu2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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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姐，这是作甚么？”年约50上下，样子很是忠厚的乔明顿时慌了手脚，“夫人和少爷对乔某有救命之恩，乔某曾经发誓终身侍奉他们的，现在二小姐给乔某行礼，这不是折煞乔某吗？”]3U)Az4OU7j!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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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是陈娇作为铺里新来的一员给乔掌柜行的礼，掌柜不需要这样的。”轻轻的起身，陈娇对着乔明笑了笑。

　　“那也还是不妥。”乔明认真的摇了摇头，接着便千叮咛万嘱咐说，以后千万不要这样了。"V3EU0b4yW kgl+QF G

　　发现自己改变不了乔明固执的想法，陈娇就放弃了和他平等相处的念头，只能接受乔明恭恭敬敬的伺候。当陈娇开始独自坐在帐房里检查帐目，她很快发现，李家的产业可划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田产，一是商业。但是就两者的比重来说，明显是田产所占的比重更高一些。2~Ew;y$Xf9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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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他们家不是行商的吗？怎么这样？”陈娇奇怪极了。在看完了彭城的帐目之后，她便接连翻看了其他地方呈上的账本，东阳县、广汉郡、汉中郡、南郡、东海郡、中山国、燕门郡、右北平……每一处地方几乎都是如此，除了右北平等北方地区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以田产为重。问号在陈娇脑子里转个不停。2^2H;q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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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古代的商人们还是比较相信土地吧。”陈娇想了好一阵子，只能将之归咎于古人们的土地依赖性，想通了之后，就开始安安静静的整理彭城的帐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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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都做了什么？”李希的脸被阴影遮住了一半，他一边随手摊开手中的竹简，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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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姐今天，将彭城的帐目都整理了一下。在开始整理之前，还将各地的账本就粗略的翻了一遍。刚开始，她似乎有很多疑惑，后来就又开始高高兴兴的看账本了。”乔明恭敬的站在李希身后，“不过……”K4{][5iCs

　　“不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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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二小姐后来拿走了一堆账本。拿走的时候，还自言自语说什么要稍稍改进一下。”

　　“改进？”李希听到皱了皱眉。 f0J.[,o1`7ZZHB

　　“是啊。”乔明回想起陈娇离开时的神情，感到一阵好笑。&DAjW%}v G,KuE

　　“她又要搞什么？”将手中的竹简合上，李希自言自语的问了声，也不等乔明回答就站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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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明日还要让人看着二小姐吗？”乔明跟着李希走到外面。

　　“继续盯着她吧。如果不用了，我会告诉你的。”李希点了点头。#R zR(|*\z5Hg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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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希从外面回家的时候，听到了从屋内传出的阵阵笑声，便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J+L'P.Br'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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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夫君你回来了啊。”张萃先发现了李希的到来，“夫君回来了，那我们就开饭吧。”9z%Q"BWV[$w

　　伸手拦下打算往厨房走去的张萃，李希说道：“萃萃，我还是帮你找个婢女吧。就这几个月。你终究身子不便，这样劳碌对孩子也不好。”tLK2F(IF

　　“这个，不用了吧。”张萃不是很乐意。"L:HT/br*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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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为了孩子。我会尽量让乔明找家世清白的孩子来的。”李希非常固执的看着张萃。 L7W$R j ]7Bm

　　原本不打算答应的张萃，想到“为了孩子”这几个字，就不由得软了下来，只能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就让乔明把人送来。你接下来除了好好待产，别的都不许做了。”李希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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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那你现在总得让我先把饭菜端上来吧？”张萃拉着陈娇的手，对她说道，“妹妹和我一起去吧。”m#{/i1@nh&E2x~|7J]5H

　　饭桌上，总是很安静，似乎李家的传统就是安静的吃饭。陈娇和他们夫妻相处了两个多月，没见过他们在吃饭时间说话的。多半是在饭后，会边喝着茶，边聊聊别的事情，只是这时候的茶实在苦得不像陈娇在现代喝惯的茶，所以每次都是他们夫妻饮茶，陈娇喝清水。b ~o0J p*l!a9`t%wpH

　　“夫君，妹妹今天做的如何啊？”张萃给李希到了一杯茶，轻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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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在一边竖起耳朵的陈娇，李希淡淡的说了一句，“还可以。就是字写得不太好看了。”

　　这话听得陈娇好不尴尬，顿时面红耳赤。不得不说明的是，陈娇虽然也练过毛笔字，但是那个水平是比较臭的。更何况，她写的时候还要在脑子里转换，汉代的汉字和现代的汉字，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她写字的速度慢不说，而且字迹还异常的丑，现在李希只是说她一句不太好看，已经是很含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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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张萃横了他一眼，很是不满，看着李希沉默不语的样子，她起身拿了一卷竹简递过去，“夫君，你看看这个吧。”u)]*ist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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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李希略有些奇怪，瞄了一眼，他脸上神色一变，略带惊喜地看了张萃一眼，问道，“这是你自己写的吗？萃萃。”

　　“不是。”张萃笑吟吟的答道，“我若是有这本事，还能瞒着夫君你吗？这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完，黑溜溜的眼珠向边上一转，扫了陈娇一眼，李希顿时明白了这是陈娇弄出来的。 ^4lS._)ey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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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陈娇写出来的就是后世常用的“复式记账法”，相对于汉代商家常用的单式记账法而言，这种记账法对每项经济业务都以相等的金额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相互联系的账户中进行记录（即作双重记录，这也是这一记账法被称为“复式”的由来）；各账户之间客观上存在对应关系，对账户记录的结果可以进行试算平衡。复式记账法优点是使人有可能系统地了解他的业务情况，也可以更好地理解业务中发生的问题，可以比较精确的计算出他的赢利到底有多大。同时在这个记账法中，陈娇还引入了阿拉伯数字，最重要的是其中加入了“0”这个数字。要知道在公元八世纪以前的中国，人们是不使用0这个数字的，他们只使用1-9这些数字，虽然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人们都知道有零这么个概念，但是，在数学上0的意义还不存在。虽然李希还不能十分明白那些对他来说十分古怪的阿拉伯数字的准确意义，但是以他的聪明无疑已经意识到这份新式账本背后的巨大影响了。

　　“妹妹，你给你姐夫再好好解释下吧。”张萃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陈娇说道。

　　陈娇略显腼腆的走到李希身边，指着账本说道：“姐夫，这个记账法的原则是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B-b8D7[%]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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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希的表情随着陈娇的讲解越发深沉了起来，专心讲解的陈娇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但是张萃却看得很清楚。

无极限网络 2007-4-7 10:24

正文第七章天明独去无道路&z{0u'|,h+LRExf%x

　　是夜，云淡风轻，一轮弯月在云间忽隐忽现。张萃自床上醒来，发现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在她的身边。她叹息了一下，走下床，披上外衣，向外面走去。张萃没有挽起的青丝长长的拖到了脚跟，被风轻轻吹拂着。她绕过精致的回廊和假山，走到了书房，果然，她看到了那个她熟悉的男人正静静跪坐在书房中。;J4x\_2o
　　“吱！”木制的门被轻轻推开，声音惊动了书房内的李希。

　　“是你啊。”李希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疲惫，但是他还是马上走到了妻子身边，将她揽到怀里，为她挡去夜半的冷风。!q E"u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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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靠在丈夫的怀中，张萃幽幽的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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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随手将门关上后，李希将妻子扶到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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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不肯告诉我，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吗？”张萃说完，分明感觉到丈夫的身子一震。3y&W)K3F2pt&b-Q;S7w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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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萃萃……”苦涩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1p2l Vx(M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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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你从长水之上救回妹妹之后，就一直很不对劲。我不问，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告诉我，你明白吗？”她从李希的怀中抬起，月光照射在她美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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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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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捂住他的嘴，她说：“我们结缡多年，你待人处世的方式我一直看得很清楚。只是，你对妹妹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在她还在昏迷中时，你就已经神思恍惚。我特意将她留下，正是因为你的不对劲。”9V YBc8p` X2~

　　“我猜得出……”李希苦笑着，自己的妻子他当然知道，张萃从来不是个对人热情的人，她忽然说和陈娇投缘，一定要收她做妹妹时，李希就知道自己是瞒不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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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妹妹说她对前尘往事都已经不复记忆。如果，她曾经真的和你有什么，你现在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张萃定定的看着他。6xwB1L'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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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不要瞎猜。我和她没什么。即使她还记得前尘往事，只怕也想不起我是谁。”李希叹了口气，“她只是一个我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这么说，夫君是知道妹妹的身份的喽。”张萃用的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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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李希点了点头，又道，“正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我才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R w2tB:j;j*G!u"}0z5w

　　“夫君，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如果按血缘关系来说，应该算是我的妹妹吧。”8n|s[+Lh 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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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回，张萃可是真正的大吃一惊了。她与李希相识已有近二十年，但是从未听李希说起过他的血缘至亲。在张萃看来，李希似乎是个孤儿。可是现在，李希居然告诉她，这位忽然闯入他们生活的陈娇是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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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李希将头靠在妻子的肩膀上，轻轻的将事情的始末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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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婴，李希和陈娇的曾祖父，是大汉帝国的开国功臣之一。当年，陈涉在大泽乡起义之后，东阳少年杀死了秦国所置的长史，聚集了数千人起义，打算强请东阳县中声望极高的陈婴为首领，数日后，起义军闻陈婴之名来归者已至两万人。其时，项羽叔侄身边也不过八百江东子弟兵。如若，陈婴应诺此事，则会成为秦末最有实力的起义军领袖。re0Ez?PF5G Xj

　　“但是，曾祖父因高堂之言，以陡富不祥屡屡推之。后来，楚霸王及其叔来信联络，曾祖才将此尊位推于项王。他自己则被封为楚上国柱。”李希抱着妻子，将陈氏家族的历史缓缓说出。R4oS g j2@l!K5|o%G

　　后来，项羽就是凭借这股势力，成为天下霸主。陈婴则在历次的战争沉浮中，都靠着自己的才识存活了下来。在项羽败亡之际，陈婴又及时投了刘邦，被封为堂邑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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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祖拒绝起兵之时，其高堂曾为之言曰‘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曾祖一生都牢记此训，才能在楚汉之争中存活了下来。祖父随曾祖历经战乱，决不站在风口浪尖的原则他一直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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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朝建立后，陈婴被封为堂邑侯，后出任楚国相国。陈婴于汉虽有大功，但是终比不得韩信、英布等人，且平日谨言慎行，因而在刘邦和吕后清洗功臣的血腥行动中，陈家都可以安然无事。但是，吕后去世之后，陈家成为了少数留下的几个功臣之家，因而圣眷日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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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帝陛下欲以长公主下嫁时，祖父便意识到陈家尊荣已极，三代之内，必有横祸。所以，祖父便从父亲的庶子中，挑中了我，以身体虚弱之名令家人送出府中医治。后来，就安排我客死他乡了。”2D+PWDz2R w

　　和家族断绝联系，独自在外面生活，只为了将来那不一定会到的灾祸来临之时，给家族留下一点血脉。张萃心中为陈家长上的谨慎叹息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夫君心痛不已，这么多年了，即使亲如结发，李希也对这事一直守口如瓶，一个人背负着这沉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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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轻轻的在李希颊边落下一吻，“你辛苦了。”

　　“没事。我的母亲只是堂邑侯府的一个奴婢，生下我之后就亡故了。即使留在府中，我终究也只是一个有名无分的少爷罢了。离开了，反而可以过得好些。”李希将妻子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更何况，我还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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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后悔！”

　　张萃在李希的眼中看到了她所熟悉的坚毅、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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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1w.c|CW[z#U,t

　　泪水不知不觉间从眼角滑落，张萃轻轻靠到了他的肩上。

　　“谢谢！夫君，我也不后悔。真的。”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满腔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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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紧的抱住张萃的身子，李希的脸上各种神色不断交替着。J4}:KT IJ

　　“祖父还活着的时候，我有时会被陈叔带去见见他。”当张萃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李希开始继续他的叙述，“和馆陶长公主生的弟妹见面，也是那时候。只是，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下人的孙儿。” ih y,d(M'C`^&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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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妹妹，也是那时候吗？”张萃柔柔的嗓音，在夜半的书房飘荡。

　　“是的。后来，她出嫁那年，我和陈叔也到府中看过她，只是没有人发现。算来也已经有12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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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样，那么妹妹就是当朝皇后？为什么两个月来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Pz&R6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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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我所烦恼的地方。”李希苦笑着，“虽然，她已经被废，只是前皇后而已。但是，也不可能任由她这样在外面游荡。两个月来，我一直防备着有人追查，牵连到我们身上。可却是风平浪静，教我无从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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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

　　“我派人到长安打探过了。馆陶公主似乎对她失踪的事毫不知情。而长门宫，已经完全由太尉府接管了防务。这是很不正常的举动。种种迹象说明，皇上似乎是要将她失踪的事情，一瞒到底了。”9G2i~v^2uIF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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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萃先是愣住了，转而一喜，说道，“那么，是不是说，以后不会有人会来查妹妹的身份了？”+d1j0t;E0a!F5^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为将来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李希左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之后又神色黯然的说道，“只是，她终究是我的妹妹，我实在不能狠心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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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张萃忧心忡忡的看着丈夫，“妹妹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也忘记这件事吧。以后，少让她和官家人接触也就是了。”

　　“不能斩断这个祸根，一切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李希仰头长叹，“但是，世间事，总有不如人意的时候，也只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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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二人的叹息声在书房飘飘荡荡。但是陈娇却在房间里睡得正香甜，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哥哥和嫂嫂的苦恼。vc!M!W8}_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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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晚和张萃全盘托出自己和陈娇的身世以后，李希便逐渐改善了对待陈娇的态度，这一点连陈娇也可以明显感觉得到。这段时间，陈娇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是日日到药店里面“上班”，闲暇时便和张萃聊天解闷。张萃和李希夫妇皆非常人，兼之二人又曾多方游历，可以说是见多识广，每每谈及各地风情及俗事野史都使得陈娇一阵神往。而陈娇多高出的2000年学识也使得她偶尔几次剑出偏锋的议论，深深的震动了李希夫妇。FX~dj_:nF

　　张萃的肚子渐渐凸起，眼看就要到年底了，李希便开始启程往老家东阳接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陈叔来彭城过年，临行再三和陈娇交待要好好照顾张萃。陈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已经将张萃当作自己的亲姐姐了，自然是满口答应。{&W"p3q/IF

　　之后便日日小心，连药店也去得极少，只是在家照料着张萃。冬季寒冷，再加上身在没有温室效应的古代，而彭城的冬天虽然比不得北方的严寒，但是也够陈娇受得了。随着这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她终于挺不住了。裹了一层厚厚的冬衣，坐在用厚实的布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一路到了药店。让乔明请那些采药人上山的时候，帮她寻找一种黑色的似木似石的石头。果然重金悬赏之下，还真的有人找到了。没两日，陈娇就指使着庄昕组织人手去山上多采些那种石头回堆在府中，由自制的许多碳盆放在房间里，虽然要开着窗户通风，不过总算是开始暖和了。在张萃对着那些，煤石啧啧称奇的时候，陈娇就抓准时机，撺掇着她把那一片山地给买了下来，方便日后采煤。

　　那种坡度的荒地并不能耕种，因而官府并没有为难，他们便只花了很少的一点钱将那一片地全买了下来。后来，陈娇又希望能够在城里开一家专门出售煤炭的店铺，在她看来，烧煤比烧木头要好些，将来一定能够在富人家形成风尚，他们可以从中大赚一笔。但是，这个提议却被张萃以“夫君说钱够用就可以了”为由给制止了。在没有本金，没有店面的情况下，陈娇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是心中却无比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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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青灰色的马车停在了李府门前，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曲折的车辙。

　　李希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后下来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他就是将李希抚养长大的陈伏。李希向驱车的陈奚吩咐了一声，他便上前敲了敲门。出来开门的是阿玉，阿玉就是张萃的婢女，来到李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就陪在张萃的身边，帮她跑跑腿什么的。

　　“是阿玉吧。”陈奚自小跟随陈伏，知道李家很少出现女婢，这个女子一定是李希为了照顾有孕在身的张萃新添的婢女阿玉，他笑着的说道，“少爷和陈爷来了，你进去通报一声吧。”s2N1@]i

　　“少爷，陈爷。”阿玉向李希遥遥的行了一礼，跑回了府中，便跑边说道，“我这就去告诉夫人。” }XM3I2^]6^1H#eMP

　　李希和陈伏一路走到了大厅之中，发觉陈娇和张萃都在厅中。继而，他们马上发现，这个大厅竟然异常温暖。两人都是目光如炬之人，只四下看了看，便发现关键所在，便是分布在大厅四角和中央的五个铜制的炉子。_)Tt*n ?

　　“陈叔，夫君。”张萃最先上前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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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叔，姐夫。”陈娇也是有样学样。B*qk.hn(yq

　　“都起来吧。”陈伏很是和蔼的看着二人，陈娇的事情来时路上李希已经和他细细说过，他本事陈家的旧家人，当年，也是堂邑侯府收养的孤儿，对陈家忠心耿耿，自然对这位嫡出的小姐，很是有好感。而张萃又是乖巧可人，与陈伏已经是相处多年了。从前还觉得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张萃没能诞下子嗣，如今张萃也已经有孕在身，那自然是千好万好。

　　“这里怎么如此暖和，皎儿，是不是你又出了什么鬼主意啊？”正式的见礼过后，李希便对陈娇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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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你怎么这么说我。”陈娇嘟起嘴巴，一脸生气的样子。m?;s:D$?8j-j X,q)k

　　陈伏没理会小一辈的笑闹，他兴致勃勃地走到铜炉边上，观察了一下，铜炉的上部盖着一个透孔的金属盖子，热气从孔洞中缓缓透出。陈伏将盖子拿开，一阵烟雾冒了出来。原本以为会看到大火燃烧的陈伏奇怪的看着眼前铜炉里红彤彤的“石头”。1o$\&KN"i g,Te"i&a

　　“这个是?”李希指着炉中之物问道。

　　“就是这个啦。”陈娇指了指放在她脚边的一个盆子里的东西，里面放的是黑乎乎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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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何物？”陈伏将煤炭拿到手中细细察看，全不顾手会被弄黑。而李希也好奇的上前去。

　　“煤炭啊。可以用来烧的就是了。”陈娇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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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物甚妙。一定会成为豪门富世争相购买之物。”李希笑了笑，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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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陈伏摸了模胡子，附和道，“只需要将炉子的外表做得更加精致一些，便可获得十倍之利。”:_ySyFm,`

　　听到李希和陈伏和自己有相同的感觉，陈娇一阵惊喜，之前被张萃打息了的做生意的心思顿时又活络了起来。她开心地走到李希的身边，说道：“姐夫，你也这么想吗？那我们开一家店专门做这个生意吧。”f7c6O0rMAK"]

　　“这……”看着陈娇的神情，李希顿了顿，与他自身来说，多这一门生意少这一门生意自然是无所谓的。但是，如今有了个陈娇在身边，他行事不免要再谨慎一分，这煤炭虽然可以赚上一笔，不过对他来说，不引人注目才是重点。想到这些，李希摇了摇头，说道：“毕竟只是一冬的生意，我们李家并不缺这个钱，还是算了吧。”c F FH(x\v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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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中之人，除却陈娇之外地可以明白他的心思，在其他二人齐声附和道：“此事还是就此作罢吧。”p H?G4Rsv2r}C
QS UQ \v
　　陈娇顿时有些急了，她争辩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姐夫，你们怎么有钱还不赚啊？”陈娇确实有有些焦急了。对她来说，一个外人一直靠着根本就是陌生人的李希夫妇生活，感觉总是不好，所以，她迫切希望能够早点拥有属于自己的生财之道。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李希听到她这句话，神情一滞，再看看陈娇一脸坚持的样子，心中叹息一声，只得作罢。他说道：“既然妹妹这么希望能够开这样一家店，那么姐夫就帮你开一家吧。由你自己管理，只是，你需答应进出之时，定要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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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陈娇得到李希的首肯，开心极了，总算迈开了自己更生的第一步。#CY#Z\A"{F
E1s8Bd3C#ym,_
　　*******************************************************************0S;ei toYo2Q7jv
wVsK&y0?H2a
　　那一年的冬季，一家名为彭城煤行的店铺在彭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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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陈娇吞吞吐吐的走到李希面前，说道。8f5h+m*xf}lL

　　“你说吧。”李希将注意力从账本中转开来，抬头看着面带难色的妹妹。`2wzW,I6Yq:K#a4_
r {m:@A{
　　“我是想说，这煤行，能不能分我一些股份？就算煤行不能，也没关系，我再出一个主意，我们开一个间食肆，你分我一些股份好不好？”陈娇想了很多日之后，终于还是决定开口对李希提出这个要求，她总要给自己一点收入和保障，虽然作为了吃白食的客人，还提出这种要求显得有些不可原谅。 Y v$fP|zo r`
"s-u HkXLVLZ
　　“……”李希的反应却是一愣，看着眼前的陈娇没说话。l4Jl|5}S;i
$L A'vs$R`%j!Y
　　陈娇还以为他不肯，便急急的说道：“姐夫，我给你出了这么个赚钱的主意，你总不能一点好处也不给我吧？好歹给我一笔小钱啊，我可以去做别的生意。” G2eFd;ei

　　“皎儿，”李希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终于开口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什么是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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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陈娇听到这话一傻，方才想起，李希这个古人根本不知道股份为何物。于是，她又艰难的解释了一遍什么是股份，然后强调道，“姐夫，我可是技术入股啊，算不得占你便宜的。”

　　“好了，皎儿，姐夫明白了。”李希语音含笑，说道，“也不必开什么食肆了，这煤行全送给你吧。”K6[T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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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O;w T;G$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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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煤行对我们李家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之物，是你出的主意，怎么好占你便宜呢。”李希说道，其实他也看出了陈娇最近这段寄人篱下的生活过得十分郁闷，再一想这妹妹本是个事事顺心的天之骄女，也不忍她如此憋屈，心道，我陈家的产业本该有你一份，这煤行便是送到你手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怎么……”陈娇虽然很希望能够拥有自己的事业，自力更生，可是，这么强夺他人的产业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sM.?f6{8pm UA

　　“好了。就这么说了。”李希摇了摇手，表示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不给陈娇反对的机会。

　　于是彭城煤行就这么成了陈娇的产业，陈娇接手后，思量了好一番，终于确定了最后的广告策略。出产的煤炉首先被献入了当时的楚王府，得到了楚王的首肯，楚国上下的富贵人家便开始争相效仿，使用煤炉子过冬。之后，楚王又将之献到了禁中，享受到其中便利的刘彻夸赞了几句之后，煤炉子便开始风行天下。因为煤炉其中所用的煤炭对于当时的人们来时还是一样比较陌生的事物，其他想要效仿的商户因为不能找到煤矿，而使得彭城煤行在这一行业上垄断了数年。李希看着在陈娇的运作下，彭城煤行在一个冬天的时间里便名动天下，心情复杂。对于这个妹妹的能力，他既骄傲又觉得不安，只能默默张开自己的保护网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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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解1：陈婴者，东阳人。少修德行，箸称乡党。秦末大乱，东阳人欲奉婴为主，母曰：“不可。自我为汝家妇，少见贫贱，一旦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PK(@X3tl6o

　　注解2：古人是在西汉时知道煤炭的利用的，我姑且当作汉武帝初年，他们还不知道。

无极限网络 2007-4-7 10:24

正文第八章节手风光不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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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之后，煤行的事情渐渐走上了轨道，陈娇开始放手将很多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办，自己也空闲了下来。年节是汉代一个很重要的节日，民间有极其隆重的庆祝典礼，都是一些从前陈娇从未见过的庆祝方式。每每外面传来锣鼓声响时，她的心就被勾到了门外。每次，张萃看到她这个样子，都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指了指外面说道：“想出去就出去，不用这么痛苦的坐在这里。”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陈娇笑嘻嘻地拎起裙子往外走。rj JP@I{
　　“把裙子放下，太不成样子了。庄昕，你把她盯牢了！”这个时候，张萃的声音就会老远老远的从后面响起。7AC`!r*V5?1D6R#F

　　这一天，也不例外。陈娇听说今天在城里有一个很大的庙会，心就飞到了外面去了。其实，陈娇原本也不是那么贪玩的人，只是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对于百无聊赖的她来说还是相当新鲜和具诱惑力了。

　　当然，还是庄昕作陪，陈娇穿上一袭朱红罗曲裾长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 Dd ~^Wb;t

　　“小姐，小姐，你等一下。”庄昕在后面急急忙忙的追着。fxu9{5F/v
d2sgm`~Y2e
　　“姑娘，我这的胭脂水粉很不错啊！”IB6m\ TcD ql
B%A;?}-p&X&nF9H n+er
　　“姑娘，买我这里的头饰吧，很漂亮的。”7y(s?W+_~:d
(ZI+r]^QR2eM8y
　　小贩们满是乡音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陈娇在这个铺子里停停，那个铺子里看看，很快庄昕手上的物品就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心中叫苦，我就说不能让二小姐出门嘛，二小姐这样什么都买，害我每次都得顾辆马车才回得了家。
(Z%e6Pc5g
　　“你这个小偷！”m [3X.c2^:wD

　　“我不是小偷！”JyybChT

　　“你就是！”0ktD/x/V&n
s*L?H)x3S(O#jR
　　“我不是！”

　　“我明明看到了，就是你！”PnGwhW5k
FqH;?O*l?
　　“不是我，你血口喷人！”eB&ZF%`3Rb@.pR

　　被以上没营养的对话吸引住的陈娇，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到了最中央。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书生和一位满脸横肉的屠夫。书生的衣服被屠夫死死拽住，脸胀得通红。

　　“怎么回事啊？”陈娇奇怪的问身旁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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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那个书生偷了屠夫的什么东西。”路人甲的为她解释，大概看热闹和碎嘴是中国人的天性吧，很快的陈娇就从周围好事的路人们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P`u\5zi+g9O+{]
　　这位书生到彭城已经数日，一直在彭城里里外外的跑着，到处找人问老故事。昨天，听这个屠夫说了一个楚元王的故事，当时屠夫还夸口说，自己珍藏着当年元王殿下为他祖父代写的一份家书。X}D1PSt"EM7kV'[
]J'Rj![F6A
　　“我昨天刚和你说过，元王殿下当年给我爷爷写的一份家书，今天它就不见了。一定是你这个贼子晚上偷的。”屠夫忿忿不平的说，“各位，你们给我评评理，到底是不是他偷的。”

　　“一定是他偷的。”o&w0\ f4dT%c;V4}
k4]B-QyG!{ Y7TP
　　“不会吧，看他斯斯文文的。”

　　“那也不一定，人不可貌相啊！”

　　各种各样的议论嗡嗡作响，陈娇看着站在场中十分惶急的书生不禁觉得他很是可怜。接着，她又忽然听到屠夫的一声惊叫，“你们看，你们看，就是这个，刚刚从他怀里掉出来的。”

　　陈娇抬眼一看，果然看到地上又一片竹简，屠夫大惊小怪的拾起它，指着脸更红的书生，得意洋洋。陈娇有些奇怪，心道，难道他真的是个小偷。+|5QEmq

　　“小姐，那个屠夫诬陷他。”庄昕不知何时到了陈娇的身边，偷偷在她耳边说道。T+X}|8S"[H9L[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诧异的看着庄昕。
6S,rLk V*S9e_*lh
　　“他乘着大家刚才在讨论的时候，从怀中拿出偷塞到书生怀里的。不过因为手法巧妙，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庄昕将自己刚才所见告诉陈娇。wh7tl.sPsl}*b
E"FEjiy#O@
　　“我看你也是个斯文人，说不定只是一时贪心，如果我把你扭到官府，也是毁了你的前途。这样吧，你陪给我一串三铢钱，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屠夫此时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嘴脸。OE/ZRa?F:J
haLW X]4m|
　　什么啊！听完这句陈娇心里就叫开了，根本就是诈骗嘛。

　　“你，你……”书生似乎很是气愤，但是，却限于身份，骂不出什么。wj#`ryA
^v/kE\[/t2dl
　　“好了，好了，就这样。便宜你了！”屠夫说完，便将左手伸出，摆明了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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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陈娇仗着自己有庄昕这位保镖，便大胆的上前去阻拦。

　　“干什么？”屠夫看到陈娇先是为她的容貌愣了一愣，稍后才听清楚她说了什么，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回问。1\Oxm}3u?2b9Jf
5aKm}!h/n9b5X
　　“我觉得这位公子没有偷你的东西，所以想说几句公道话。”陈娇向那位书生点了点头，看到他立时很是激动。终于有人出来为我证明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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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娇慢吞吞的拾起地上的竹简，对着屠夫说，“这家书是元王殿下为你的祖父写的？”t#ekf7ll1R
!L m AdP
　　“不错！”

　　“不知道你的祖父是什么人啊？有这种荣幸让元王为他亲笔写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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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王殿下亲切过人，我祖父当年是他的亲兵，他怜惜我祖父远离家乡数年，所以为他写了一份家书。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屠夫仿佛是背书一般将这段台词背出，想来是练习过数遍了。-[1iKJtI#B

　　“是吗？那你认识字？”

　　“不，不认识。”屠夫警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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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一看到这个，就知道是你家的家书啊？”陈娇故作奇怪的看着他，“他一个书生带着一片竹简很正常啊，你是怎么断定这就是你家的家书的啊？”$^V8[l~8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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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别的字不认识，家书里的几个字我认识。”屠夫的额头开始流汗。7Y$d'hR.GSl!M*O
A(Z(l'i-C{(i!E_w%R@_
　　“哦。”陈娇将竹简在他面前摊开，问道，“来，你告诉我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陈娇从右边指下来，“你念，你念。”

　　“吾妻亲启，吾现为元王亲兵，元王待下甚好，毋忧。喜于南阳寄。交代笔。”
\#DLa8X9MN*R
　　“哈哈！”那位原本默默无言的书生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屠夫满脸恼怒。l^ tl2GcB
#IKxC5tT.V@2O
　　“你根本不认识这上面的字，我把竹简拿反了，你还照念不误，当然好笑了！”陈娇也是一脸讥笑。
R{:?JK.ZNN.j
　　“什么？”8Q0AgI$n8I(o2aI

　　“你不认识字，却能认出这就是你家的家书，你是怎么办到的？是不是这上面有什么特殊标记啊？”
/D{-{&xD&@'xO
　　“对，对，是有个标记。”屠夫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z@$]]c@u9Y

　　“是什么样的标记啊？”!v6{[AP'd bl`4s
)en nF/}r ^0I3dbC f
　　“是……是……”7wO*y#_)\U6c4q.Ic
!b`_rTwQ"n
　　“还是我来帮你说吧。这家书根本就不是这位公子偷的。或者你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元王写的家书。一切都是你诬陷这位公子，想要从他这里敲诈钱财。”
M5iy~,@
　　“你胡说，小娃娃，你再说我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屠夫顿时凶性大发。Z_|{+n[N9Fy

　　“你敢碰我家小姐一根寒毛，你就死定了。”在他将自己的威胁付诸行动之前，庄昕已经一手扣在了他的脖子上。I]#WEKrS
z F5P/]~ U-yv0N%w6Z'R
　　“官府里一定有元王殿下亲卫的记载。如果现在把你扭送官府，一定可以查出你的祖父到底是不是元王亲卫吧？要是让楚王爷知道你在外面造谣生事，诋毁他家先王的名声，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吧？”陈娇甜甜的对着他笑了笑，看着屠夫变得灰白的脸，说道“不过呢，这位大哥，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呢，当作没看到这事，你呢，也别再找这位公子的麻烦了。如何啊？” \Y2uE+lBf

　　“好！好！”屠夫哪里还能说个不字。2q9V BX!C N

　　看着屠夫落荒而逃，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那位刚才被冤枉的书生走到陈娇身边，拱手谢道，“多谢姑娘相救。”Lp)F9Ep@Ub
7axC:m.A(mF;ECc]
　　“小事一桩。不用多礼。”陈娇不怎么在意的挥了挥手，对着庄昕说，“今天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UG7q'q{j{.sj z
0k.i.mhL
　　“姑娘，等等。在下司马迁，请问姑娘芳名？”司马迁在她身后连声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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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迁！”_(w3p,z b(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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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迁！”aYyc5A1r&e'VQ

　　“司马迁！” X7SC(zoU
)O&WK"VX0FC.W.}8i:m0?
　　这个名字在陈娇的耳朵中形成了三重回音。她以让庄昕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冲到司马迁身边，对着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
9h1K8jV1y\1v4k
　　“你叫司马迁？今年几岁？”陈娇怀疑的看着他，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有十几岁的小男孩，怎么看都不像那个伟人司马迁。他太孩子气了，甚至还没有一点男人的感觉。$Z7M"m0dEF
(W#N2O)Ja!p
　　“在下就是司马迁。虚龄16。”司马迁恭敬有礼的说道。!Mss{4N`DV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陈娇奇怪的想，记得文学史上说，司马迁是20岁时才开始从长安出发，游历四方的。w fO-Dj1}

　　“家父来此拜访楚王殿下，迁随父亲至此。”虽然觉得陈娇的问题很奇怪，但是出于对恩人的感谢，他一丝不苟的回答，毫不隐瞒。

　　“我说呢。”陈娇小声的嘟囔。来到彭城这么久，她已经完全见识到了楚国学风之盛，很多文人雅士都会来拜访楚王道，切磋学问。可以说楚王是诸侯王中仅次于于淮南王的博学多才之人。司马迁的父亲来此拜访他，倒也不奇怪。UcKeG
z ^,jZw^
　　“姑娘，请问姑娘芳名?”司马迁再一次询问道。;U;zM(u#H
ZRL B5k7A4Z)G'^%e
　　“啊！”陈娇心道，怎么能告诉你，你家可是当官的，万一被汉武帝知道了，我也就不用玩了。于是，她笑了笑，说道：“相逢即是有缘，公子不必执着于此啦！”FCRG7\ LSfA(~9j

　　说完，一溜烟拉着庄昕就跑，最终仗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甩掉了司马迁这个跟屁虫。当陈娇拉着庄昕回到家中时，就看到阿玉在指挥着临时顾来的几个乞丐正在门前扫雪。@ |/['z7[:\9g_

　　“阿玉，你在作甚么？”陈娇奇怪的问。9o]|;S6|U){V

　　“二小姐。”阿玉看着陈娇笑得十分开心，“刚才，夫人说，有贵客要来。所以让我把门前的雪扫一扫。”

　　“贵客？是谁啊？”陈娇更奇怪了。李希夫妇的朋友十分稀少，她和他们认识以来，除了公孙弘，没见过有别的朋友上门。u2|YO%^"f.t#x?
(H A,brh@,e8v
　　“奴婢不知道。”阿玉老实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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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娇并不期望从阿玉口中得到答案，她一问完，就向里面跑去。

　　“姐姐，是哪位贵客要来啊？”陈娇一看到坐在大厅的张萃就问。L,DqRc@H2d
^}@A9j\B5Ee
　　“妹妹回来了啊？”张萃停下手中的女红，宠溺的看着她。

　　“是谁来了啊？姐姐，你快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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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妹妹，可曾听说过缇萦夫人？”笑着为她梳理了一下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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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萦夫人？”陈娇皱眉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药铺的帐目里出现过这个人的名字？她是谁啊？”-d+oq#pFd3iD^J

　　“妹妹，前事尽忘，难怪说不出夫人是谁了。”张萃微微一笑，说道，“妹妹可知道，文帝年间，曾经有一位奇女子上书救父的故事。” QcH1]/U X1b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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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萦，复姓淳于，其父是神医淳于意。淳于意本为太仓令，后辞官，行医于乡里。，有人诬告淳于意目无君上，淳于意被押解到长安，以待秋后问斩。淳于意生平只有五个女儿，临行之时，众女于囚车旁哭泣，淳于意因此大骂，生女无用，不如生男。~1FtGzG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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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萦夫人，就是太仓公最小的女儿。她听后十分伤心，便一路随囚车到了长安，给文帝陛下上书，表示愿意以身替父，并且请求文帝陛下废除肉刑，给罪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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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萦夫人就是贵客？她要来这里。”陈娇惊喜的看着张萃，觉得李家给她的惊喜真的是接连不断。孝女缇萦的故事，陈娇当然知道，当时看到这个故事时，陈娇还觉得特别解气，认为缇萦驳回了她父亲的生女无用轮，是个奇女子。 Z;Mp1eN}

　　“不错。夫君幼时身体不太好。曾经被先祖托付给缇萦夫人抚养。所以，夫君一向视夫人如母。”张萃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夫人一直以行医天下为目标，所以夫君一直未能将夫人接到府中奉养。”HQ`!fP"fukGZ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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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陈娇恍然大悟，“那么，药店帐目中经常出现的免费的药材支出，也是夫人拿去的了？”

　　“是的，夫人为穷苦人家看病，经常要自己贴上药钱。所以夫君就自己开了一间药铺，让夫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拿到免费的药材。”2JIlI P8k3S$I(@@0F-B

　　闲话间，阿玉便来禀报说，少爷扶着一位老夫人来了。

　　缇萦在李希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看来大约40上下，显得十分年轻，从她的容貌可以看出，年轻时必然是一位花容月貌的佳人。缇萦和蔼的对着张萃和陈娇笑了笑。

　　张萃从位子上下来，打算给她行礼，缇萦忙上前止住她，说道，“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万事小心。行礼就不必了。”+f\3c%rM} jN

　　接着，她向一旁的陈娇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皎儿吧。你姐夫都告诉我了。果然也是个标致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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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缇萦慈祥的面容，陈娇不觉鼻子一酸，想起了自己在现在的母亲。她忍住泪水，盈盈一拜，唤了声，“夫人好！”

　　“不用叫什么夫人。你和希儿一样，叫我二姨就好。”
O&m \;F+Om"Onf#Kl
　　“二姨。”陈娇乖巧的改嘴。Ue)q;Est0@,~

　　“乖孩子！”缇萦一面说，一面从袖中掏出一份竹简，“难怪公孙先生，对你这么念念不忘了。来，这个是他给你的信。”,o2{&SX/t!Mu9g

　　“咦！”这对于陈娇来说的确是个意外的惊喜。没想到分别了数月的公孙弘竟然会托缇萦给她送信。笑着接过了信，陈娇兴奋的打开。Q{9xd0@5Ni8Z

　　公孙弘信中写得十分简单，只是说，他面试天子时，被擢为第一，待诏金马门。现在已经在长安购宅，让陈娇有空时随李希前去游玩。虽然写得言简意赅，但是陈娇却能从中感受到公孙弘对她的浓浓的疼爱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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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二姨带的信。二姨是从长安来的吗？”陈娇看完之后，笑得脸如春花。

　　“是啊。”缇萦说这句话时，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堂中之人中，只有与她还不甚相熟得陈娇没有发现h,~)d$yV/IrQ
*v9ohy'C [ bB9V
　　**************************************************************************************tBU?1^(p

　　当晚书房
s+N3{%@O
　　“二姨，你从长安来，有什么消息吗？”四人中有一人先开了口，那是李希。|eg\(uj4^vq
$n8B{/tZy1A0Ck
　　“唉。你放心。娇娇的事情倒是没什么。”
$}D7S;q2~*uQf
　　“是侯府有事吗？”陈伏一开口就说中了缇萦的心事。Q u|;G}}y?

　　缇萦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次，是馆陶公主请我去长安，为侯爷诊治。”

　　“……”&wO;Iqs'~
5B'D cd|6~H
　　“侯爷已经病入膏肓，只怕，撑不住了。”

　　一阵沉默之后，陈伏先开了口。8HS0M w-]1]Tn9e
1]?W&zV&H;A%{V8kG
　　“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K#W/v QB4f

　　“他生的是心病。药医不死人。我纵是扁鹊再世，能为他拖延了这么些年，已经是极限了。”
]F!z.x-otWP7kcm
　　“是吗？”李希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虽然现在在长安生死未卜的那个人是他的生身父亲，可是在他心底却一直把陈叔当作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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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儿，他到底是你父亲，你去看看他吧。还有你，伏……陈爷，毕竟主仆一场，你去见他一面吧。”书房里除了缇萦苦口婆心的规劝，李希，陈伏，张萃谁都没有再开口。LY't1A&g
)j6qw.X(^&Cgi-Fz f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钻出，照着地上这四个表情各异的人。

　　“他或许做错过。可是，他是个善良的人。你们谁都不能否认。所以，不要恨他。”许久许久，缇萦的声音悠悠的在空气中传播。

无极限网络 2007-4-7 10:25

正文第九章骨冷魂清无梦寐

　　长安堂邑侯府H{a}}P+U+_w
　　“铿锵”器物掉落地上被砸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堂邑侯府中的每一个奴婢的心在每次声音响起的时候都要不规律的跳动一下。越是靠近声响发出的那间轩室，就可以看到越多诚惶诚恐的奴婢。k([&g6z)^T*Hh
V6H \'X].Z
　　“公主，不要这样。”董偃在一旁苦苦劝说。
N%jc"K*D/B0V
　　馆陶公主刘嫖此刻已经没有了几月前的冷静和镇定，她正在将每一个举目所能见的东西砸碎以发泄心中的愤懑。

　　“你让我怎么冷静？”刘嫖被这个名义上的养子死死拽住后，在已经砸无可砸的情况之下便不再闹腾，反而开始向董偃大吼。
-^a8O4?`lp@
　　“公主，娘娘不一定会出事，你现在这样，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可怎么办啊?”董偃看到刘嫖安静下来了之后，知道一切暴风雨都已经过去了。,Q,jh2Ru2^q%~;nQ
$E!zHRer8jfs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省得他把我当作傻子来戏耍。”刘嫖冷冷的哼了一声。“为了保护身在离宫的前皇后的安全，所以让太尉府的人去守着长门宫？因为皇后的情绪不稳定，所以连亲身母亲都不想见？笑话，他以为我刘嫖是三岁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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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娘娘不是给您写了封亲笔信吗？”UYC^v)TB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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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偃儿，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就算那笔迹学得再像，那也不是娇娇会写出得东西。我身为她的母亲，还能不了解她吗？”刘嫖在闹腾了一阵子之后，人也疲了，颓废的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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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恨，我现在根本不能和那小子翻脸。刘彻，刘彻！”刘嫖咬牙切齿的念着侄儿的名字，神情狰狞。

　　“公主，您先宽宽心。现在这样，气坏了身子，多划不来。”董偃走到刘嫖的身边，小心的为她揉着太阳穴，“您看，堂邑侯为这事现在就躺在床上，您要再有个什么，对我们侯府来说，可是大灾难啊。”J ]u4W_g0g5c

　　“他?废物一个！”刘嫖拿起放在边上的酒壶，往嘴里灌，“以后他的事，你就别管了。要不是他一直不肯听我的，现在哪里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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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不肯听公主您的？这话可怎么说啊？”董偃被这句话给弄糊涂了，心想，那个懦弱的以妻为重到连馆陶公主公然在府中养下他也不敢吭声的堂邑侯也敢违逆公主？

　　但是，刘嫖没有回答他，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没错，堂邑侯府的实力绝对不止是现在她看到的这么一点。陈家入汉之前就已经是一方大员，后来归汉之后又不曾遭受过高祖高后的打击，文帝以来更是备受宠幸。这样的陈家，怎么可能只有现在进入她眼中的这点实力呢？)c{(B"~$oKK(ac

　　刘嫖狠狠的在躺椅上捶了一拳。如果陈家再强一点，她又何至于对卫子夫姐弟毫无办法。如果不是陈午这个废物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强硬，她又怎么会被动若此。混帐，混帐！

　　“咳咳！”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陈午，剧烈的咳嗽起来，身旁服侍了他多年的老家人连忙上前将痰盂奉上。l@K)f2kc'Ml]

　　“侯爷，您慢着点。”服侍了陈午将近一辈子的陈潜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小心的说道。)}9k:c2I^0@QJa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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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潜，是你啊。”陈午已经昏昏沉沉了多日的神智忽然清醒过来，整个人似乎精神了起来，他拉着陈潜的手说道，“你服侍我已经快，快50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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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是文帝十一年开始服侍侯爷您的。”陈潜卑谦的说。 }0f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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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和你一起服侍我的还有陈伏、元儿吧。”陈午的眼神迷离，依稀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只有你，还在，还在我的身边。咳！咳！”Z#s6dm 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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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陈潜担心的扶住他，想让他躺下。

　　“等，等一下。你让我把话说完。”陈午艰难的挥了挥手，“我，现在如果不说，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侯爷！”陈潜平静无波的脸上有了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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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和陈伏不同于普通的家人。你们如果到了外面，也可以是一代人杰。只是，你们感念我们陈家的收留之恩才留下来的。”陈午死死的拉着陈潜的手，喘着粗气，说道，“爹，一直说我资质平庸，很多事情他都不让我知道，如果我不是他唯一的嫡子，这爵位轮不到，轮不到我来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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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没有这回事。您想太多了。”看着眼前这个汗流满面的男人，陈潜不忍。真的不忍。Lrv7G,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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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知道我担不起陈家的重担，所以对于我能力外的事情我也从不，从不过问。”&C4q&t:d G*OQ`5Q2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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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陈伏是我爹的左膀右臂，我一直，一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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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们，你和陈潜都喜欢，喜欢元儿。”m{w+@B0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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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强娶了元儿，又最终辜负了她，你们一定很恨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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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潜努了努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这副模样，他心中很是迷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这个悔不当初的男人，是那个曾经待他如手足的少爷啊。4^%}^:H)y1~'q?

　　“你不用骗我。如果陈伏不恨我，他就，就不会在那孩子死后，离开陈家的。”陈午摇了摇头，眼中有泪，“可是，如果我知道，我最后会辜负她的话。我一定不会娶她的。你相信我吗？陈，陈潜。”

　　“少爷！不要再说了”听陈午说起这些早已随风飘去的往事，陈潜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中。“少爷，你现在需要休息。”还是陈潜先从这回忆的幻境中清醒过来，看着面色如灰的陈午，赶忙阻止他再说下去。

　　“如果，我，我到了地下，你说，元儿会，会恨我吗？”陈午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陈潜的声音，完全留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他从枕下抽出一抹早已退色的丝巾，紧紧捏在手中，似真似幻的问道。T6W7jP5P%L

　　“不会的，不会的，少爷。”陈潜看他此刻的痴态，眼中不觉含泪。 K^#D8]"Mm

　　“那就，那就好！”陈午的眼神渐渐涣散，握着丝巾的手慢慢的松了下来，头靠在了床头，丝巾顺着他的指缝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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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潜哥，伏哥，你们快来啊！呵呵！”6ARD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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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啊！”%w!g&E\L"^:}u*u

　　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经常在梦中出现的少女，欢快如银铃的笑声，陈午觉得自己像当年一样追逐着她的身影，不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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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儿，等等我！”陈午最后喊了这么一声，眼睛盯在了虚无的远方，接着是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这个在自己的人生中享尽了世人所谓荣华富贵的男人，在这个明媚的下午，无声无息的去了。2l6TGZ I!nA|V

　　“少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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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厉的喊声从床头响起，直冲到了晴朗的云霄。(N7^%q?0y?B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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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数日后，当陈午的死讯传到李希耳中时，他正打算携妻前往长安。前来报讯的正是陈潜。而陈娇对这些一无所知，只知道李希和陈伏在和这个中年人密谈过后，神色就变得不太好。之后，李家便多了一号人物，陈伏的兄弟陈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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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叔，今天的进货已经清点完毕了。我们回去吧？”陈娇从库房中走出来，对着陈伏甜甜的说。 /r&B G,b1x+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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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儿啊，记得到里面带些杜仲回去给你二姨。”陈伏正和乔掌柜商量着什么，头也没抬的吩咐道。

　　“知道了。”陈娇当然不会忘记，今早出门的时候，缇萦可是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为了替儿媳一般的张萃调养身体，一贯四处云游的缇萦终于肯停下脚步，留在李家直到张萃生产，这对于李希来说应该是个意外的惊喜。毕竟，以张萃30岁的年纪，即使放在现代也算得上是高龄产妇，如今有了当世神医缇萦夫人为之护航，当然要让人放心得多了。 "\y:a(vG8Cs

　　初春的傍晚，仍然有几分寒意，阿娇斜靠在平稳前行的马车上，静静地向外面张望。可以看到有一些耐不住寂寞的花儿已经开放了。 Zug'sl,E5C 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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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叔啊，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和乔掌柜仔说什么缗税的事情？”无聊得紧的陈娇回头找闭目养神的陈伏聊了起来。

　　“不错，今年的訾算又加了。”陈伏睁开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大约是因为练过武术的关系，陈伏虽然已经年过50，看来却仍像是40出头的人。他是那种长相十分平凡的人，如果不是注意到那双眼睛，根本就不会有人记得住这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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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贾车船以及六畜都是要征税。” s Ag(`&L,P5j

　　陈伏的这段话让陈娇想起了历史上武帝朝一个很有名的政策，即对商家克以重税，让商人为对匈奴的战争买单，也就是很为后世史家所赞誉的“民不益赋而天子用饶”的政策。但是，事实上武帝的这种做法，还是伤及了国家元气。但是，由于它符合儒家重农抑商的基本政策，所以一直以来对这一政策都是赞誉多于贬黜的。况且，在儒生们看来，商人身为下民，为国家出钱出力是理所应当的。 ShquMy.q

　　“这么说来，以后我们如果继续坐马车，就要被征税了？”陈娇歪着头，看着陈伏，“陈叔是觉得加得太多了吗？”

　　“不，不是。我在想另外一件事情。”陈伏摇了摇头，“彭城中的商家有不稳的迹象。”

　　“什么？难道他们敢抗税？” .s'qv%_ N

　　“抗税？不，他们不需要这么做。只要众家联手，抬高物价就可以了。”

　　不错，的确无需反抗，只要众家联手，一起将物价抬高，到时候民心不稳，社会动荡，朝廷自然可能要让步。但是，如果朝廷的选择不是让步的话……据陈娇所知，汉武帝刘彻从来不是一个害怕流血的和平皇帝。想到这些后果，陈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叔，不可以……”陈娇抬头想要劝阻陈伏，却发现他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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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儿放心，我们李家是不会参与其中的。”陈伏显然知道陈娇想要说什么，“他们无非是看准了皇上一心征伐匈奴以及皇上和诸侯王不和这两点才敢如此行事。真是可笑，明知道皇帝征讨匈奴的决心却还做这等事情。难道不知道，滚滚前进的车轮会把一切在路上的障碍碾碎吗？再说诸侯王，百年之前，哪里来的这些王爷？承平太久，就容易把这些依靠着皇帝的封赏才会拥有的封地王位当作会永远存在的东西。愚不可及。” $T E2_6s]s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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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陈伏安闲若素的样子，陈娇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i ge Qvh$A0|!s

　　“如今你经营的彭城煤行也已经是我们彭城的一大商户了。可能这几日会有人找到你哪里去。原本我和你姐夫还想提醒你一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陈伏笑眯眯的看着陈娇，对于这个有着皇家血统，却深知人情世故的嫡小姐满是赞赏。

　　**************************************************************************************

　　当身在彭城的陈娇在李家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时，长安城内却因为陈午的死，而发生了变化。就像原本平静的湖面掩盖下的暗潮汹涌，因为陈午这颗石头而将一切置于表面。陈午的死给了刘嫖一个机会，以她大长公主的身份，她的丈夫的丧礼，刘彻自然要亲临拜祭。 EbN&jJn R#IVX

　　一身素装的刘嫖看着眼前的侄儿，被头上垂下的长发盖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当她以未亡人的身份向刘彻回礼时，便抓着刘彻的手，痛不欲生的说：“皇上，本宫知道臣女失却君宠，今后须在长门宫度过残生。但是，求皇上念在今天是她父亲的葬礼，让她出宫祭拜一次，以全父女之情吧。臣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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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硬生生拉着要行叩拜大礼的姑姑，沉痛的说道：“姑姑不必如此。姑丈逝去，朕和阿娇心里都不好受。前日，阿娇从长门宫派人来传讯，说她伤心父亲之死，已然不起。只恐今生无缘再见母亲，求我让姑姑入宫一见。姑姑，待得此间事了，朕就命人来接你到长门宫，母女相会，互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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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嫖听到刘彻将“互诉衷肠”四字，重重说道，便知道他的意思了。当下也不再纠缠，只是便掩泪，哭道：“我可怜的孩子！”1JXy:i1q {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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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陶公主刘嫖对于长门宫自然不陌生。这本就是她家的园子，只是因为刘彻喜欢，常来常往的，她便做主将此园子献了上去。只是，世事难料，这长门宫竟然成了刘彻给与自己女儿的最后归宿。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讽刺。 8J5knu"K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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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山水花鸟，再看看处处林立的太尉府差役，刘嫖从心中发出一声叹息。无论如何，今天大概要把一切都解决了吧。 ;vY#XlaC'Em
(Kc)i6Tq}-])M
　　当她走到长门宫的正殿之中，就看到大汉帝国的皇帝，由她一手捧上帝位的侄儿刘彻正在等着她。刘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彻儿，阿娇死了吗？” bqdTq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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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朕说是，姑姑信吗？”刘彻转过头，看着他面前的馆陶公主。

　　“不信。即使你有这个心，你也不会现在做。”刘嫖当然不信，废后是一回事，杀害拥有皇家血统的前皇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在汉家同姓王势力正盛，刘彻再急也不会让这种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果然还是姑姑了解我”。刘彻脸上露出了笑容，“今天，彻儿约姑姑来，就是想和姑姑好好谈谈。彻儿可是觉得姑姑是我们刘家宗室里少数几个通情达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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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那个凤嘴铜炉的边上，将凤嘴一扭，那个地道的出口便显露了出来。“这个姑姑应该不陌生吧？” #]%A l L(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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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她定定的直视着刘彻，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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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娇大概是利用这个地道离开的吧。彻儿没有派人去追，所以，姑姑问彻儿她的生死，彻儿只能说，不知道。”刘彻无所谓的将地道关上，走到馆陶公主的身边问道，“姑姑觉得，彻儿这个皇帝做的如何？” "_(mp^JK X*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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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嫖弄清楚了爱女的去向，看着眼前这个瞒骗了自己数月的侄儿，怒极反笑，“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飞不鸣，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cJJ&]8?mGe!x

　　“哈哈~~~~~~”刘彻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长门宫，他知道刘嫖是在以楚庄王故事比喻他继位之初深受窦太皇太后压迫，如今才可以一鸣惊人，“姑姑，彻儿的皇位，姑姑居功至伟。除栗姬，废太子，夺后位，这桩桩件件都是姑姑的功劳。这一点，母后不曾忘，彻儿也不敢忘。” 3V7|#m0Sx+@E0aB%a

　　刘嫖没有插嘴，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侄儿，一言不发。 +U\6xWx3r"Wa8[#]

　　“可是姑姑，你可知道帝王之道？”刘彻没有因为刘嫖的态度而感到不高兴，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自言自语，“无非制衡二字罢了。所以，如果以阿娇这种尊贵的身份，再诞下皇子？陈家，朕还能封什么？再提高陈家的地位，朕儿子的皇位，只怕艰难的很吧？” E.tL$p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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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后，薄后，窦后皆起于贫贱。”刘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皇上今日扶植的卫家，焉知不是来日之患？卫青的才华恐怕远在姑姑诸子之上吧？”

　　“不错，卫青是比诸位表哥们更有才华。但是正因为如此朕才用他，一个有才能的外戚，如果还想要伸展才能的话，就必须紧紧依靠朕。否则，朝中还有谁敢提拔他？所以他永远都必须依附着朕才能生存”。而且，朕不是先皇，先皇仁厚，朕则不同。朕死前，自然会将权杖上的刺为太子一一拔除。” &f6o)|-PiD!Y

　　只有这句话，使得刘嫖的脸色微变。 %[$e5c&{~j9x:^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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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朕看来，高祖皇帝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没有下旨令高后殉葬。如果，高祖皇帝下了圣旨，又何来诸吕之乱？你说呢，姑姑？” 5_VU@J$h&]

　　“彻儿，错将虎儿当作猫，倒是姑姑想错了。”刘嫖此刻似乎才真正的看清楚自己的侄儿的真面目，“姑姑以为你只是有着高祖一般的雄心壮志，却不想，你连同秦王嬴政的狠字诀也如此烂熟于心。” 8RY*He D$UE;m3H

　　“侄儿只是想告诉姑姑，姑姑的大恩，侄儿都记得。只是，侄儿最终还是不会放过那些有可能对未来的太子不利的人。那么，就请你体谅侄儿，要放表哥们一马的怜悯之心吧。”刘彻对于刘嫖给他的评价不予评置。 8z!n8Cp C!vi7g(d

　　“那么，我问你，娇娇一直没有怀孕，是不是你故意的。”刘嫖听完这一切，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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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即使你知道了这一切，又能如何？”刘彻笑着说道，“一切都过去了。阿娇已经不会回来了。” x2z/o*Dc i9Y|y3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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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整整12年，你没有让她为你生下子嗣，如今，你年近而立，难道就不怕无子以嗣吗？” )LG#p.P3R2ae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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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承天命而为天下主，朕相信朕的子嗣绝对不会单薄。”刘彻挑了挑眉毛，满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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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一个朕承天命而为天下主。”刘嫖忽然不再生气，看着眼前的侄儿大笑起来，“那么今天你把一切都告诉本宫，到底想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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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想和姑姑做一个约定。”刘彻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朕可以承诺，无论将来如何，堂邑侯府绝对不会有灭门之祸。若将来，陈家人有能力，朕也会重用于他。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姑姑，你必须放手。如何？”

　　刘嫖明白这是在警告她，不要再插手朝中之事。 MHl9RUx%ZoS;x$J*k

　　“当然，姑姑也可以不答应。只是，希望姑姑想清楚，朕今天不对付姑姑你，乃不为也，非不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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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嫖闭上眼睛，知道自己在这一轮的争斗中，已经不可能有胜利的希望了。刘彻没有直接动手铲除她，的确是他不为。她身处高位多年，无论是文帝，还是景帝，都不曾阻止过她插手朝政，再加上夫家的影响力，她在朝中和藩国间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动了她，不免会人心动荡，可能会使得吴楚之乱般的叛乱复生，所以，刘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动她的。但是，如果她不肯接受刘彻激流勇退的建议，那么，恐怕刘彻就会对她动手了。对于一个没有军权在手的侯爷夫人，大长公主，只要一支羽林军，就可以直取她的性命，事后虽不免要面对诸多善后问题，但是对刘彻来说，也比她在朝中继续保留影响力，冒犯他至高无上的权威，来的好多了。她当然不会傻到期望出奔到诸侯王那里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彼此之间离心离德的诸侯们，是不可能打败朝廷的军队的，当年吴楚七国是如何失败的，她记得一清二楚。而且，这个侄儿，绝对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今天既然把一切都挑明了，那么只怕她要是不答应，长门宫，就要血溅五步了。 -NgVAa:yC!TS!C

　　“好，本宫答应。但是，你的保证必须做到。”如今的刘嫖终于体会到高祖当年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时的心情了，她只能期望刘彻能够实现他的承诺。

　　“君无戏言，姑姑，放心好了。”刘彻的嘴角扬了扬，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事实上，虽然他的确可以采取强硬的手段对付这个姑姑。只是，一来这种方法会使得元气大伤，他打算进行的对匈奴的征讨只怕要遥遥无期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二来，这位姑姑一手将他从普通皇子扶上太子之位，他的心里对她还是有一丝敬重的，既然能够和平解决这一切，他何乐而不为。

无极限网络 2007-4-7 10:25

正文第十章谁把血泪号此渠f;N#V/l.A

　　“元光六年春开渭渠、龙首渠。”
　　——《汉书》 H$Lz.@H|

　　近来的彭城不是很安定。因为朝廷决定开渭渠、龙首渠，原本在渠道所经一带生活的百姓，都被驱散、迁移了。因此而产生的一部分流民进入了彭城，街头的乞丐日渐增多。对于陈娇来说，难民两个字更多的只是一种文字概念和电影电视里的物理影像，亲自接触到这些难民却是第一次。那些瘦得皮包骨得孩子们呆滞的目光，以及他们眼中对食物的渴望，刺痛了她的心。刚开始，她只是那些食物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但是随着流民的日渐增多，聚集在煤行旁等待分食的人也越来越多。一直跟随在陈娇身边，充当她的保镖的庄昕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李希。XUDr hK2T'B%J

　　晚饭后，李希特意将陈娇叫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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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娇，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给那些城里的乞丐施舍食物？”李希静静的看着面前急促不安的陈娇，见她点了一下头之后，继续说道，“现在流民越来越多，而天气渐暖，煤行利润越发薄了，是不可能养下这么多人的。” n6dcu!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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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授人以鱼，不若授之以渔。”陈娇听后急急的说道，“我已经在想办法让他们能够自己更生了。” 7Y/RN0D9F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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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娇！”李希扶住陈娇的肩膀，“你不能再这么做了。你这是市恩，你知道吗？” sj"aN"G(TMW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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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恩？”陈娇疑惑的看着李希，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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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娇，你听好，收拢流民，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这不应该由任何个人来做这件事。这些都是朝廷的事。就算是诸侯王们，如果对此事插手太多，也会被视为市恩，是收买人心，大逆不道的举动，你明白吗？” 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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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陈娇不明白自己的同情为什么会变成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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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一贯有爱民如子的称誉，他为什么会对这些进入他治下的流民视若无睹？你想过没有？他这是为了避嫌。流民因朝廷而流离失所，如果因楚王或者任何人而得以安居，那么，流民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楚王不能做的事情，你就更不能做了，知道吗？”李希不愿意看到陈娇在这件事情上越陷越深，只能不遗余力的点醒她，“你每日给他们食物，现在大量的流民聚集此处，已是不对。至于要为他们寻找自力更生的方法，就更加不应该。”

　　“就因为这个，所以要对这么多人的生死，视而不见吗？”陈娇觉得自己的声音艰涩异常，她仿佛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人命是那么轻贱，只是权利角斗下，理所当然的牺牲品。

　　“娇娇，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做什么。”李希感到心痛，为陈娇那大梦初醒的表情，为自己亲手打破的纯真。 /^S/T:_ey!n:N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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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我不能，”陈娇对着李希大吼，她需要一个发泄的方式，她太恐慌了，“我不能将别人的鲜血视为理所当然。” 3nB%?Sr/Fr2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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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向外奔跑，仿佛身后有着什么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兽。李希没有阻止她，只是对着书房的一个角落说了句，“跟着她，暗中保护。”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8[n bE$]]x

　　“夫君，妹妹不会有事吧？”一直在窗外观察的张萃担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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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希心中的担忧并不比她少，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她会没事的。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I `:LpuQJ

　　张萃将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默默无语。 7c_[%x:V!w3bX yG

　　来到古代以后，陈娇所接触道的除了宫里那些永远不会说话的奴婢和宦官，就是李希等人。在李希的保护下，她的世界一直都是和风细雨的。但是，邪恶之所以可怕，正是因为它会在人们最不经意的时候，狠狠撕裂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陈娇的心此刻正被这个古代世界说不得的潜规则狠狠伤害，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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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代的街市，晚间是不开的。所以，天色一暗，除了那些无家可归者，很少有多余的行人出现，即使是乞丐们也会被驱赶到城东的一处。陈娇一路狂奔到药铺，当她停下脚步，在一片寂静中，唯一可以听见的就是自己喘气的声音。看着荒凉的街道，想到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们，她一阵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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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姐姐，仙子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从迷惘中拉回现实。一个大约7、8岁的孩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小小的身子正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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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爹娘呢?”陈娇收拾起心情，弯腰询问这个孩子。 %GF3lw C

　　“稹儿正要去煤行等仙子姐姐，稹儿没有爹娘的。”自称稹儿的小男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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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稹儿怎么会没有爹娘呢？那稹儿怎么到这里的？”

　　“稹儿一出生就没有爹爹，大伯们说他在稹儿还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不在了。娘亲本来是和稹儿在一起的，有一天也不见了。我问大婶，他们总是哭。大家说，皇上要盖大渠，所以大伯们要离开村子里了，他们说稹儿不能一个人呆在村里，要和他们一起走。所以我们来了这里。”稹儿虽然衣着破烂，但是显然有着良好的教养，回答问题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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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个父亲早死，母亲失踪，随邻里逃难到此的可怜孩子。 +mR].AFTl-@

　　“仙子姐姐，你刚才在哭吗？”稹儿怯生生伸出小手，抚上陈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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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没有。”将那双冰凉的小手护在掌中，陈娇摇了摇头，“稹儿为什么叫我仙子姐姐呢？”

　　“姐姐长得像仙子一样漂亮呢。以前大家都说我娘是村里最漂亮的人，可是姐姐更漂亮呢。而且姐姐像仙子一样，给了稹儿和大伯们东西吃。大伯也说姐姐一定是神仙转世，才会有这么好的心肠。”稹儿摇头晃脑的说道，“我和胡伯家的小三打赌，说我一定要当明天第一个和姐姐说话的人。就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姐姐你。果然谁也没我早。” J q)A+Q+hBb6P\-M

　　看着他天真可爱的样子，陈娇不禁笑了出来，但是想到李希说的“市恩”又觉得一阵黯然。她将稹儿抱起，发现他的身子轻得和羽毛似的，紧紧拥抱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她将头深深埋进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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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姐姐，稹儿很脏的。不要……” 0v'h\q0h;qi_\y

　　“没关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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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月亮很圆很圆，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陈娇看着那千古不变的月光，心中无声的询问，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老天，你让我看到的这一切，何其残忍！何其残忍！ "c&k*G,O|d}m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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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姐姐，你在哭吗？”

　　“没有，稹儿。没有。” "f6T1].u D.e

　　这一晚，是陈娇第一次知道，原来这里和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是那么的不一样。人命与人命之间原来是有贵贱之分的。稹儿这个可怜的孩子，难道要她放任他像那些无辜的生命一样，流逝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将来史书所掩盖的血色之一吗？m%c.`F.U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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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鸟语花香，到处都显示出春天已经来临的迹象。彭城李家却被一片阴云所笼罩。大厅上，李希一脸懊恼的看着陈娇，而张萃则在一边担心的看着像斗牛一般的两个人。 9Gh$Rk1nPa7DkH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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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儿，你想收养那个孩子，可以。但是，你说要救助所有的灾民，这怎么行？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李希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我没有忘记，只要不让朝廷知道就行了，不是吗？”陈娇红着眼眶，这是她一夜没睡的结果。 G!nG%~sPy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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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儿，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张萃也忍不住出声了，“要瞒过朝廷，谈何容易？现在可是有数千人啊？” 6Oy%Q4o `CLL

　　“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姐夫你肯帮我，我相信我可以做到。”陈娇很是固执，是的，经过一夜的思索，她知道自己逃不了，她不能无视这些流民的生死。 7U't#D`g

　　“皎儿！你理智一点！”李希对她的固执简直没有办法。

　　“我很理智，真的。”陈娇静静的看着他们，“姐夫，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听完我的办法，如果你觉得不妥，那么我就听你的。” r~4v,xr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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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吧。”李希不认为陈娇能够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希望她能早早死心。

　　陈娇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将这几千人分批送离彭城再安置。如此，流民就与李家无关了。

　　“慢着，娇娇，你可知道我朝有编户齐民的制度？”李希摇了摇头，不甚赞成，“他们无论到何处安居，都需要向官府申报户数人口，这么多人的落户怎么可能做到像你说的‘不惊动官府’？” &^6Rh4~/cs xb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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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他们不再是自耕农，这条制度就奈何不了他们了。”陈娇自然知道汉朝为了严格控制人口流动，而实行的编户齐民制度。

　　“你是说要将他们的户籍由农入商？这不可能。朝廷是不会通过的。而且，也没有商家可以雇佣这么多人做事。”李希还是觉得陈娇太异想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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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可以让他们有事做呢？我知道对于一个地方产生太多流民对官员的升迁和政绩是很不好的。只要姐夫你肯帮我运作，他们的户籍绝对没有问题。”陈娇拿出自己冥思苦想了一整晚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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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儿，就算这样，你到底打算把他们送到什么地方去？”李希发现自己对于陈娇的固执完全没有办法。

　　“姐夫觉得右北平以东如何？”陈娇将自己想到的地点说了出来。

　　“右北平以东？”李希挑了挑眉，说道，“北地荒凉，杂草丛生，人烟稀少。但是，朝廷尚未在此地设立实质管辖的郡县，若要在此地安置数千人，也非不可。但是，你确定他们可以在那里生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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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的，只要给我半年的时间，我可以做到。”陈娇很相信这一点。以北大荒的肥沃，只要不出意外，一定可以养活这些人。“一旦他们的户籍转入商家，那么就可以以行脚商的名义，名正言顺的离开了吧？” 1d|{0MJ;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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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了，真想做，我帮你就是了。”李希终究不能狠心拒绝她，虽然这个妹妹的想法在他看来仍然是异想天开，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是绝对不赞成这么做的。但是想到自己从来不曾为这个妹妹做过什么，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开口求自己做事，也只得满足她。&j[T#{,j

　　“谢谢你，姐夫。”陈娇开心极了，说服了李希之后她信心大增，因为她心中知道，李希做事比她有分寸得多，只要他真的肯插手，绝对可以做成。 "_2L,w D9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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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批流民大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因为汉代所实行的什伍连坐之法，所以一般是一人逃匿，就会有十户人家跟随。同乡同里的人之间彼此都很熟悉，李希暗中将他们中的几个比较通事理的人秘密请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细说，以及他们现在的打算也全盘道出。这些人都是平日在乡里之间声名甚好的人，十分的通事理，对朝廷的法令也知道一些，成为流民以来一直对将来很是担忧，现在知道可以有一条活路，自然是十分乐意前去的。 t#A u%^5Y8dn't$^

　　于是，在李希的安排下，这数千的流民分成数百批离开了彭城，悄悄前往右北平以东的北大荒。期间，动用了李家的全部人马，才将这些人的来来去去隐住。 H9\ pj/nE7QN/i9~S

　　“姐夫，我走了。你和姐姐要小心啊。”陈娇放心不下这些流民，一定要随他们到东北走一趟，才能安心。今天是最后一批流民离开的日子，她由庄昕陪同，离开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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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了。”李希没好气的说，他实在是扭不过这个妹妹，只能让她离去，但是他心中可是不乐意得很。

　　“姐夫，别生气嘛。”陈娇对着李希说道，“就一年，我保证，一年之后，我就回来。” +oYhBeq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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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李希一脸无奈。 -T*y])Zq

　　“娇娇，这是二姨的医书，你带在身上，有空看看。北地风寒，你要是有什么三灾两病的，也可以以防万一。”缇萦将一卷漂亮精致的小竹简塞到她手中。 TBn I%c1i3v$?'w

　　“我知道，谢谢，二姨。”陈娇靠到缇萦怀中，感受她母爱般的关怀。 ,?"f2O(oH]E,I|b

　　“千万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同来送行的陈伏看着容光焕发的陈娇，想到她择善固执的性格，一阵担忧。 'Pw/~i5y;r Q*~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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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陈娇当然明白陈伏在担忧什么，“姐姐让我以后都要蒙着面纱，我不是都答应了吗?”

　　“不止是容貌，言行也是。”陈潜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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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知道了。唐僧们！”陈娇发现自己对他们念叨的能力有些受不了，从他们离开李府开始，一直在不断重复这些话，现在都已经离城有一二十里了吧？他们还在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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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僧是什么？”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西游记》，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陈娇。 2NFQ\;b(j!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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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语塞。 p't6IO*rp b*?0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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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你一定要一路小心啊！”李希将马车的帘子放下，对着驾车的庄昕又细细吩咐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上路。 +d&}:H EaIt7S$f@

　　马车开始动了，陈娇撩起帘子，看着站在路边为她送行的李希等人，一阵感伤，在她心中已经将他们当作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人了，如今分离，自然是很难受。

　　“姐夫，陈叔，二姨，陈二叔，你们保重！”

　　在春季花草的芳香气味中，陈娇告别了这个让她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城市，还有她在这个世界所认定的家人们。但是，对于她来说，这也是她保护他们的一种方式。那一晚的思量过后，陈娇意识到自己前皇后的身份，对她和她的身边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所以远离汉朝，远离长安，到汉朝势力还触及不到的辽东，是她的决定。同时，她也希望能够在那里，建立起足以保护自己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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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金屋藏娇 第06-10章 作者：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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