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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回到明朝当王爷 381-390章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5-1 23:13 提升

回到明朝当王爷 381-390章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樱庭 葵  您是第413位浏览者
  卷十白衣天下第381章重返朝堂

  杨府的家宴由于皇帝的到来做的还是很丰盛的,女眷们在后庭自开了一桌,正德和杨凌、张永自在前堂饮酒,只有那新娘子回了杨府又按照中式的规矩,待在她的新房内由喜娘陪着,不能出来。

  正德皇帝因为身边都是日常所见的近臣,所以十分喜悦舒坦,众人饮酒作乐,谈笑甚欢。他们回来时天色就已经晚了,这可眼看着天色暗下来了,虽说皇上平素住在豹圆,不必顾忌禁宫上锁,可是回城也不能太晚了。

  杨凌便含笑劝道:“皇上,眼看着天色已晚,臣可不敢久留陛下,否则恐为科道谏斥,皇上您该回宫了’。

  正德皇帝喝的正起兴儿,闻言道:“嗳,无妨无妨,晚一些就让城门再打开就是了’。

  杨凌笑道:“皇上,虽说响马盗白衣匪已赶到南方,可是难免会有一些游兵散将逃逸,还留在北方,皇上万金之体,不可冒一点风险,倦鸟知剿嘛,咱们喝得尽兴了,皇上再不起驾,臣等心为之忧,这酒可饮不下去了’。

  正德怡然自得,丝毫不觉自已高帽燕尾,正象好大一只鸟儿,闻言笑呵呵的还不舍得走。牟斌等人身负皇帝安危,他们也不敢冒丝毫风险,漫说真的有人伤了皇上,就是有人冲撞惊了圣驾,那也担待不起呀。

  牟斌眼珠一转,贴着皇上耳朵悄悄低语几句,正德听罢捧腹大笑,一条大尾巴在后边颤呀颤呀的十分诡异。正德对杨凌满面笑容地道:“原来是如此的倦鸟归巢。哈哈,你自归巢去吧,朕这就起驾回京,免得误了你的好事。哈哈哈……”,。

  杨凌闻言无语,眼瞅着皇上挺着一条大尾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后堂女眷闻讯也忙送了出来,一大家子把正德送上轿子,御林军四周护持起驾回城了。

  把这位大鸟送走,一家人才算松了口气,前庭杯盘狼藉正在收拾,杨凌便和妻妾还有唐一仙、成绮韵来到后堂花厅稍坐,叫人沏了茶来。杨凌刚刚装模作样地坐下来,就被唐一仙和雪里梅笑嘻嘻地轰了起来,把他推了出去。

  杨凌笑笑。扒眼一看,大家都在厅中聊天吃茶,这才施施然走向阿德妮地住处。天色微暗。今日有喜事,灯笼挂了一院子。此时刚刚过了太皇太后的国丧期,灯笼乍一换成红色,瞧着就心情舒畅。

  一进了阿德妮的卧房,只见花团锦簇、龙凤红烛高燃。喜娘见老爷进来,笑盈盈地上前见礼,然后退了出去。阿德妮坐在床边。一身洁白的婚妙,甜蜜地看着杨凌。

  杨凌关了房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地手笑道:“吃没吃东西?”

  阿德妮羞怯地点头道:“嗯,喜娘给我备了点心、热粥,吃过了的”。无极限书屋

  她轻轻抽出手来,走到桌边,提起壶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捧到杨凌身边,杨凌接在手中。见那茶油亮油亮的,闪着红润的光泽,倒不似平常所见,便好奇地饮了一口,那根本不是茶,甜甜的,竟象是蜂蜜调配的糖水。

  杨凌愕然道:“这是蜂蜜?”

  阿德妮甜蜜地望着自已的夫君,柔声道:“是啊,每天我都要和你饮用这种蜂蜜水”。

  她眸光流盼,嗓音甜甜地道:“蜂蜜是生命、健康、和生育的象征,在我们婚后的三十天内,饮用蜂蜜水,祈祷我们地生活象蜜一样甜,这是我们的‘蜜月’呀”。

  杨凌这才知道蜜月来源,他又饮了一口,把蜜糖含在嘴里,杯子放在一边,然后揽住了阿德妮的纤腰,把嘴迎了上去。阿德妮含羞闭上了眼睛,花瓣般丰盈动人地双唇迎凑过来。两个人分享着口中的蜜液,一对身躯渐渐躺倒在床上。红烛高燃,鼻息咻咻,轻柔娇软的无比诱人。

  过了许久许久…….

  杨凌忽然坐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道:“这个裙子,你这个裙子怎么解开?”

  阿德妮衣衫凌乱,酥胸半露,脸蛋儿红润,那无边春色令人耳热眼跳,偏偏那累赘的裙子不知系的什么扣,就是弄不开,那扣儿一排排地,从胸口一直向下,直到把腰勒的纤若一握。

  阿德妮羞窘地自已去解裙子,可是一样弄了半天解不开,那裙子下摆是由大到小一圈圈向上延伸的地铁丝撑起来的,这样躺在床上,里边一双悠长丰腴穿着黑色丝袜的大腿叫人看了热血沸腾,偏偏看得动不得。

  一对新人和阿德妮的裙子奋斗起来,正德皇上也不知怎么裁制的裙子,当初一大帮下人七手八脚帮她穿上的,经杨凌连扯带拽的一通弄,现在根本打不开了。两个人忙的一头大汗,终于死心地罢了手。

  垂头丧气地互望了片刻,两个人不禁“噗哧”一笑,呵呵地笑起来。

  杨凌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急,我地蜜糖,呵呵,我有办法!”无极限书屋

  杨凌一转身走了开去,打开房门四下看看,然后攸地一下闪进了夜色当中。韩幼娘、高文心等人在花厅嗑着瓜子闲聊了一阵正要散了,只见杨凌衣衫不整地跑了进来,众美女不禁诧然。

  杨凌没想到她们还没散去,他干笑两声道:“呃……我来找…………对了,就是它”。杨凌双眼一亮,扑过去从窗台上抄起那把剪花枝的大剪刀,“卡嚓卡嚓”比划两下,满意地一笑道:“很好。天色晚了,都快些睡吧,我回去了,。

  杨凌举着剪刀扬长而去,一众妻妾红颜面面相觑:新婚夜。他………弄把大剪刀做什么?

  雪里梅眼珠一转,拉起唐一仙的手道:“走,咱们去瞧瞧,看老爷玩什么玄虚”。

  唐一仙虽然好奇,可是听墙根这种事…….,万一听见什么羞人的动静,自已一个未出阁地大姑娘如何好意思见人?她羞赧地挣脱了手道:“不呢,我才不去”。

  雪里梅生性活泼,青素就不太怕杨凌,自从有了身孕更是有恃无恐。她才不怕这个呢,想了一想,她又拉起玉堂春的手道:“走。玉儿陪我去!”

  两个人手牵着手儿刚刚走到门口,唐一仙在后边叫了一声:“嗳,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回头可要告诉我呀”。

  雪里梅鼻尖一翘,哼了一声。拉着玉堂春飞快地走了。

  洞房内乞里卡嚓,一件婚纱被杨凌剪的七零八落,总算是离开了阿德妮地身体。那双丝袜也顾不上欣赏了,被他气恼地扯了下来。杨凌把剪刀一丢,长出一口气道:“哎哟我的妈呀,可算是………可算是………”。

  杨凌说到这儿眼睛一直,性感婀娜的身子近在咫尺,丰腴修长的大腿赫然在目。由于方才一番运动的缘故,阿德妮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晕红,健美性感的胸膛上旋起两座坚挺莹洁的乳峰,乳峰完美地收缩至尖端。呈现出淡红色的乳晕。

  杨凌痴痴出神地目光立即被阿德妮察觉,他还来不及细看,阿德妮就羞涩地转过身去遮住了羞处,以背臀朝向了他。她流畅的曲线,收缩到活力澎湃的腰肢上,像是突然遇到了障碍,水一样奋力两侧绕过,包抄出与纤腰相比巨大而丰满地臀部。

  同阿德妮修长高挑的身材相比,她的圆臀似乎并不硕大,可是这一躺在那里,臀肉肥嘟嘟、粉嫩嫩的,好象以酥乳保养的一颗明珠,耀人二目。蟠桃圆里怕是九万九千年也结不出这样一颗肥美地蜜桃儿……上

  由于杨凌一直没有动静,阿德妮有点不安,她不知道自已的姿色能否让夫君满意,一双修长的大腿因之下意识地绞动起来。她地腿在海上时经常暴露在外,晒成了麦芽色,结实、圆润的一双大腿因而显得象牙般润泽,有种说不出的妖魅。

  杨凌被这妖精蛇一般的扭动惊醒了,他呼吸急促,英俊的脸庞上浮起魅惑的笑意,衫裤被他匆匆褪去,然后对阿德妮邪笑道:“阿德妮”。

  “嗯?”轻轻的颤音儿从鼻腔里哼出来。

  “狠不记得我对你说过,君子一言,上马扬鞭?嘿嘿嘿,我来啦,达令!”无极限书屋

  杨凌说完,一个虎扑向床上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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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嗵!”

  半晌,阿德妮焦灼地爬起来:“亲爱的,你怎么了?”

  “没………没事儿”,杨凌咬着牙,眸子里快喷出火来了:“好疼啊,我的膝盖啊!都磕出血来了!”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那双半耷拉在床边地长筒吊带袜,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怎么就一脚踩它上边的呢?”

  外边雪里梅、玉堂春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门口,贴着门板倾听房中的动静。

  “哎呀,还说没事,你都出血了,天呐,这可怎么办呐”。

  “没事,没事,千万别吵,新婚之夜,我弄了个血染的风彩,我……哒丢不起那人呐”。

  雪里梅紧张地咬着自已的手指头:“怎么……怎么会是老爷流血呢?这也太吓人了!”她瞧一眼玉堂春,玉堂春也是俏脸发白。

  房间里,阿德妮已经捡起那把大剪刀,用自已的婚纱剪了几个齐整的布带,迅速把杨大人的膝盖包扎了起来,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自已春光外泄、妙相无穷了。

  杨凌看着这性感动人的美人儿。忽然一揽她娇软动人地身躯,把她拉得骑跨在自已身上,干笑道:“阿德妮,相公我想上马一鞭是不成了。不过‘一柱擎天’倒还勉强办得到。今夜,只好委屈你‘翻身女奴把歌唱’啦”。

  同一个夜晚。

  “楚燕,不用过于担心,白衣匪突然返回山东,由宿迁夺取二十三条大船过黄河,避开江南的官兵主力奔袭金陵城,只能打个出其不意,各地布防军队会迅速回拢,他们取之不下必定重施故伎,利用行动迅速的优点再次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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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玲搓搓手。苦笑道:“婢子怎么能不担心?小姐可是把您的安危交给我了。再说国公爷已经传过令来,近期就要派人接您北上,要是您有个闪失。国公爷还不得扒了我地皮呀”。

  马怜儿格格一笑,用绒毯给女儿耳旁又挡了挡,免得她被城外的喊杀声惊醒。

  马怜儿依然美丽如昔,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款款举止。一睥一笑,周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一股荡人心魄的媚意:“不会啦,咱们这位国公爷怜香惜玉的很呢。只会扒女人的衣裳,不会扒女人的皮”。

  楚燕脸儿不由一红,她虽自幼在青楼长大,毕竟还是个清倌儿,马怜儿开得玩笑,她却不好接口。

  阿德妮自告奋勇押运火器北上,以马怜儿的聪颖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这话里就透着酸溜溜的味道,这是人家地家务事。她可不敢接碴儿。

  马怜儿走到窗边,望着天边一闪一闪的红光和隐隐传来的炮声,蹙起弯弯地秀眉说道:“杨虎刘六这帮人还真能折腾,到处流窜也罢了,居然敢攻金陵。陪都驻有重兵,而且城高墙厚,火炮无数,凭他们能打得下来?真不明白这些流匪是怎么想的。”

  楚燕抿嘴笑道:“小姐莫要小看了他们,听说这些流匪马上功夫都十分了得呢。也就是在泰安城下吃了国公爷的大亏,否则纵横北国还鲜遇对手呢。到了江南河川纵横,虽然不利于大队兵马作战,可是南兵比起北兵少有战事、战力疲弱,他们自然不放在眼里了,。

  马怜儿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说道:“安慰我呐还是安慰自已呢?放心吧,我哥哥好歹是位游击将军,手下兵马众多,而且他马上地上的功夫可都不弱,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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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燕一听脸色更艳,如同一块红布,小嘴张合了几下,紧张地揪着衣襟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马昂此人功利心虽然大些,不过武艺确实不凡,而且战不畏死,江南平倭他被调到金陵不能建功,还颇为耿耿于怀,这次有了机会作战,他还沾沾自喜呢。

  马昂和妹妹地隔阂总算修复了,二人和好如初,马怜儿生了女儿后马昂就在城中置办了处宅子把妹妹接来,平常也好照顾,他也很疼自已的这个外甥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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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燕跟随在马怜儿身边,时常有机会见到这位游击将军,楚燕眉目如画,眼波狐丽,红唇一线,青春俏美,是个极灵秀的女子,马昂是一见倾心。马昂人材出众,官位不低,楚燕对他也颇有情意,所以她现在虽对马怜儿还是一口一个婢子,其实二人心知肚明,她是早晚要嫁进马家做她大嫂地,两人感情自然非同寻常。

  马怜儿吸了口气,走回桌边拈起笔来,笑吟吟地道:“打仗是男人的事,你站在那儿看也是干着急罢了。来,咱们继续整理帐册,江南的生意。对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至关重要,我要是回了京,成姐姐和阿德妮那一对狐狸精是肯定不会再来江南,估计到时由你和楚玲接手地可能大一些。大掌柜的,咱们开工吧”。

  城头炮火连天,楚燕见她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禁心悦诚服,她赶回桌边,也拿过一本账册,轻轻叹道:“小姐修养的好心性儿,国公爷却是世上无双地好福气,这天下间钟灵毓秀地好女子,都被国公爷得去了’。

  马怜儿听她一说。却不禁咬起笔杆儿来,痴痴出神半晌,想起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不知就可回京,与那个又恨又爱的家伙长相厮守,那狐媚的眼儿不禁弯成了一缕丝线,心中真比喝了蜜还甜。

  城头上,炮火正酣。

  白衣军对城垣轮番进行攻击。士兵们拖着盾车云梯冒着炮火直向城下冲去。南镇抚司镇抚使钱宁、南京镇守太监冯承植均身披甲胄,亲临城头督战,指挥将士拼死还击。

  白衣军死伤无数。目前却毫无进展,他们虽然先杀了个回马枪,突然沿黄河返回山东,一路疾行,利用快马快过官方传驿的机会,抢在军情奏报前突袭宿迁,夺得二十余艘大船将大军流过黄河,随即进入江苏地境,避开了陈列在江苏河南边界的大股官兵。奇袭南京城,不料南京城居然早有防备。

  新任南京副总兵的周德安,听说白衣军开始向江南一线活动,就在南京城外挖了几道深壕,白衣军奇袭的消息一到,他立即引军出城,以战车、百虎齐奔箭、火铳、轻型火炮和弓弩在最后一道战壕处列车阵迎敌。

  杨虎戴着一个黑眼罩,只瞪着一只眼睛杀气腾腾,率领部属一马当先冲了出来,数万白衣军铁骑在后边如同决堤的洪水,向明军阵地翻卷上来,这已是第六次冲锋了。

  “轰!轰轰!”南京城头的大炮先轰鸣了,车阵战壕前明军各种武器也是一齐发射,弓弩、轻炮、火铳,火器密集时在这样地近战中远比弓弩更加管用,一排排的白衣军在轰鸣声中倒了下去。

  周德安领兵作战确实有一套,他不是被动守城,而是主动出城作战,关守备在城头指挥威力巨大的远程战炮,将开花弹不断倾泻到白衣军中后地带,而把前锋让给周总兵。他们利用大炮尽理隔断白衣军连绵不断地攻势,而冲到前锋的白衣军缺少后续部队增援,又有几道深壕阻碍他们的马队快速突进,只能白白丧命在车阵后的官兵手中。

  白衣兵们抱着木板,扛着壕桥,在骑兵掩护下拼命向前突进,意图把战壕变成可供通行的平地,以方便骑兵发挥,后方阵地上,刘六眼看着在悍勇无敌地杨虎亲自指挥下,大片的士弈仍然不断倒下,炮火硝烟弥漫,失主战马四处逃散,攻击阵地上死伤无数,不禁心急如焚。

  木云脸色苍白地站在他的旁边,弯着腰不断咳嗽,过了许久才喘息着直起身来,见刘六眉头紧皱,便宽解道“刹大哥,攻城也罢、抢占这对方占有优势地战壕也罢,肯定是要拿人命填的,我们没有重炮啊。不过官兵善守不善攻,南军尤其怯战,而且战马极少,只要突破这道防线,车阵后的官兵必定溃败”。

  刘六叹息道:“我知道啊,只是眼看着这么多兄弟白白送死,我心里憋得慌”。

  木云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他扶着马鞍,哈着腰又是一顿咳嗽。这些日子不知患了什么病,总是咳嗽不止,一使大力就心促气喘,这一路上没少请人看,攻陷城镇时还特意找了名医诊治,可惜都无法确诊,开的药没少喝,却全不见效。

  木云就是李大礼,一身武艺超凡脱俗不在其兄李大义之下,他了充猎户混进白衣军。一直只显露粗浅武艺,如今可是弄假成真了,说行功运气、只消力气大了些,就痛得心如刀割。一身大神通施展不了。就连冒充猎户时的武艺也只能施展三四分了。

  可是现在白衣军正向南行,逐渐按照圣教规画的一切在走,他虽然武力大弱,却甚得杨虎信任,目前这种局势下他实在走不开去认真求医问药。

  以死亡为代价,白衣军终于冲破了一道道战壕,接近最后一道战车排列地阵前了,这样近距离快速近攻,火器装填弹药的速度跟不上了,木云不禁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马上。明军就得溃败了,打金陵足以震动江南半壁,如果跟着逃散地明军士兵直接杀进城去。那就更好玩了。

  可是他地笑忽然僵住了,因为明军并没有逃。在他眼中,南军战力本来就弱,而且眼前的明军只是倚仗地利和火器,部队全是步弈。如何退付迫近的骑兵?

  骑兵有速度优势,可以反复劫杀,一万铁骑对抗十几万步兵实属平常。楚汉之争时项羽三万铁骑基本上就全歼了刘邦的四十万步弈,这样的战例历史上有的是,这支明军将领是谁?也太愚蠢了吧?

  只见明军抛下弓弩火枪返身便退,可是只退了十余丈远,便一哈腰,从地上拾起了早已排放在那里的长枪,江南抗倭时用的毛竹长枪,桐油浸泡、麻绳缠柄、又韧又轻、钢刀难断的两丈四尺长的大毛枪,密密匝匝地返冲过来。

  如果木云、刘六等人能够站在楼头看去。他们会发现看以混乱地官兵,其实很有规恍律,每五六个柄长枪,肯定是从四面八方戳向一人的,其中至少有一个人持的是机弩或者短铳。这根本就是壮家鸳鸯阵地变种。无极限书屋

  周德安把挖战壕挖出来的土全堆在了这片土地上,弄得沆洼不平,战马根本难以发挥威力,再加上士兵的这种打法,冲锋过来的白衣军立刻陷入了苦战。

  城头大炮依然向白衣军中后方不断开炮,此时侧方传出呐喊之声,马昂挥舞着一杆长枪,领着手下一众骠骑悍将又猛冲过来。他们还是枪兵,不过有些枪兵用的是钩镰枪,前边有尖,后边弯如镰刀,敢情不但要打人,还要砍马腿。

  其中一些士兵在马昂命令下开始破坏濠桥木板,把它们全勾到沟里去,切断白衣军马队地联系,白衣军的骑兵优势在横七竖八的战车、坑洼不平地土地上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优势,成了骑在马上的一个活靶子。

  这一战双方都伤亡惨重,不过白衣军明显吃亏更多,杨虎身中两枪,被戳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肩头插着一支摇摇晃晃的雕翎箭,被人踉踉跄跄地扶到了刘六面前,他的战马已经被射死了。

  刘六一把扶住他道:“杨兄,你怎么样了?”

  杨虎抹了把脸,摇头道:“走,奇袭失败,我们便该见机远遁的,实不该”死攻城,继续南下,能入浙江便去浙江,如不成,杀往江西便是,今日受挫,再要取城便难了,官兵闻讯正在回援路上,莫要被人聚而歼之”。

  木云一听暗喜,忙道:“不错,刘大哥,继续南下吧,只要我们来去如风,官兵就奈何不得”。

  刘六猛地一跺脚,恨声道:“罢了,鸣金收兵,迅速南下!”无极限书屋

  炮火隆隆中,单薄的铜锣声“当当当当:地响了起来,异常的刺耳。

  杨凌在皇帝再三促请下终于又还朝了。

  经过弹劾失败,又被皇上指桑骂槐的一通责骂,反对改革地官员改弦易张,不再攻讦杨凌干政。转而积极支持起改革来。

  他们支持改革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杨凌上朝地头一天,便上书弹劾山东衍圣公利用权力兼并他人土地、逃税漏税、因一言顶撞,便擅自动用重刑责打朝廷命官。请求皇上严惩。

  人人都知道,威国公杨凌回朝,是要同杨廷和一道主持改革及剿匪事宜的,这分明就是给他一个下马威,不禁一齐向他望来。

  杨凌早已令人持了皇帝密旨和自已亲自写就的两封书信送往山东,密旨是给衍圣公的,密信则是写给在山东抚民剿匪时结识交好地泰安退仕学政张多器和参将知四海的。张多器就是曾经从泰安突围,跑到济南寻死觅活的逼着学生吕布政使出兵的那位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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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多器诙谐幽默,为人豁达正直,绝非一介腐儒。在山东士林中颇有威望,杨凌在山东一个多月,与他颇为相熟。交情不错,此人与衍圣公府也有些交情,杨凌想要利用衍圣公给改革加把力,便把脑筋动到了他的头上。

  如今衍圣公府的奏折还未呈到京里来,张多器那里也还没有回信。不过乔四海那里却已通过军驿传回了急报,从他七扭八歪写出的书信看,那位衍圣公已经被折腾的没了脾气。山东那边肯定是没问题了。

  所以这些人出班弹劾衍圣公,杨凌只是冷冷一笑,立即出班奏道:“皇上,天下权宦争相占土地,从朝廷今年清丈结果来看,我大明开国百多年来,纳税的田地从八百多万顷下降到四百万顷,其中仅河南一地就从一百四十多万顷下降到四十万顷。

  那么多土地是变成了荒芜的野地么?非也,都被勋戚官宦、豪绅地主们兼并去了。他们不纳税赋,把应缴纳朝廷地赋税摊派到自耕农身上,使他们赋税加倍,把自己的地假寄逃户、绝户名下,罪莫大蔫。

  现如今朝廷纳税土地是立国之初的一半,然后今年朝廷收上来地赋税只少了一成,那四成哪里来的?全是那些穷苦百姓勒紧了裤腰带缴上来的。为田追租未足怪,尽将官田作民卖,富家得田民纳租,年年旧租结新债,农民产去税存,处境悲惨,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不管何人处犯,都该严惩不贷。

  衍圣公是皇上的臣子、大明地子民,而且身为圣人后裔,更该谨身自好,以为表率。臣当对此事认真调查,如果确有非法之事,亦当予以惩戒。国法面前,一概平等,国法面前,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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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正气凛然,算是当庭给大家一个答复:“不要心存幻想继续观望了,就算是衍圣公,若有不法事宜,朝廷一样严惩不贷,你的脸面还大得过衍圣公去?”

  刑部侍郎赵简之咳嗽一声,扬眉看了他一眼,忽地出班奏道:“皇上,臣这里有一桩案子,臣不敢妄议,特呈报皇上,请皇上裁断”。

  正德皇帝见果然有人拿衍圣公做文章,听杨凌地语气,显然是已经把衍圣公摆平了,回头少不得让这些人吃个哑巴亏,他正暗暗好笑,一听又有本奏,便毫不在意地道:“爱卿有何本奏,尽管说来”。

  赵简之瞟了杨凌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皇上,有荆州法司转来的案卷,状告湖北荆州辽王殿下欺压乡里、鱼肉百姓、大肆贪占庄田,殴死数十名听闻朝廷施行新政后前去索田的百姓,狂言凤子龙孙,不必拘于新法。辽王殿下身份贵重,唯有呈于御前,请皇上处置!”

  

卷十 白衣天下 第382 硝烟再起

  卷十白衣天下第382硝烟再起

  正德听了赵简之的话不禁吃了一惊,他连忙向杨凌望去,杨凌脸上也微微变色。各地落王凤子龙孙,倚仗特权横行不法的事肯定是有的,不可能指望他们个个遵纪守法,做蜀贤王那样的人。

  任何一个时代、一个社会,可能都不得不默许一个灰色地带的存在,但是这样明目张胆放言对抗朝廷新政,打死数十个平民百姓,那就不是小事了。如果今容忍这位亲王的做为,那么其他的落王就会有样学样、上行下效,刚刚有些起色的改革因为这么一件事而逐步败坏,终至无法施行决非不可能。

  杨凌的脸色沉了下来,处置一位亲王,可就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了。杨凌定定地看了眼正德皇帝,意味深长。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办法和正德再做商议。现在,皇帝必须站出来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了,不可能什么事自已都替他担待,可是处置一位皇叔亲王,非同小可,他能决断么?

  那些反对改革的官员察言观色,暗暗得意起来:你不是要改革吗?你不是要清理兼并土地、澄清吏治、改变税赋制度吗?好!一个是万世师表的孔圣后裔,一个是皇亲国戚、老朱家的子孙,您就看着办吧。

  荆州,又名江陵,这里本来封的是太祖第十二子湘王朱柏,建文帝削落时寻了个由头,说他建造的宫殿超过了王爷的规模,派锦衣卫来查问,朱柏恐惧之下。带了一家老小跑到观南溪峨山上自焚抗议去了。

  柏王一脉绝了,燕王靖难夺国,辽王也是出过力的,朱棣做了皇帝。就把十五弟辽王朱植从辽东广宁那种苦寒之地移落到湖北荆州,辽王一脉就此在荆州住了下来。

  正德对这位王爷没什么印象,不过倒是知道那是一位皇叔,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事涉亲王?将卷宗移送宗人府,朕要看过他地罪状,了解详情后再做定夺。”

  赵简之得意洋洋地拱手道:“臣遵吕’。

  正德皇帝匆匆处理完公事,宣布散朝,杨凌停住了脚步,直到群臣退出了宫殿。金殿上静悄悄的只余下两个人,正德才开口道:“杨卿,他们抬出衍圣公。这是用名来压朕,抬出辽王,这是用情来压朕啊”。

  杨凌拱手道:“皇上英明!”

  正德一拂袖子,佯怒道:“甚么英明,朕问你怎么办?”

  杨凌依然拱着手:“先勘其罪。若罪状属实,如何处置,那就是皇上的意思了,。

  正德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毕竟是朕的皇叔,如果朕为他脱罪呢?”

  杨凌淡淡地道:“那也没甚么,改制革新取消,一切恢复旧制,弊端照旧,民变照起罢了,。

  正德皇帝瞪眼道:“朕这不是和你商议呢么?你认为朕该怎么办?”

  杨凌笑笑,说道:“臣是国公,赖陛下之威,臣能摆平衍圣公。仅此而已”。

  正德眉毛动了动,干笑道:“朕明白了,你只能摆平衍圣公,那这辽王就得朕来摞倒喽?”

  杨凌又一拱手:“皇上英明!”

  正德哼了两声,说道:“打虎亲兄弟!你一个,朕一个,回去忙吧”。

  他走了两步,忽地又停住脚步,奇怪地道:“嗳,你那腿怎么了?”

  想起洞房夜疼并快乐着地美好时光,杨凌讪笑道:“呃……回皇上,前两天骑马,没骑好,磕着啦”。

  正德皇帝撇撇嘴,把下巴一扬,一脸‘我的马术比你强’的骄傲表情,洋洋自得地去了。

  一位辽王,一位衍圣公。

  一个靠的是关系、一个靠的是名望,都是极难缠的人物,任何一个处理不善,引起来的将是一系列难以处理的后果。可是这两个人不处理,就如两只拦路虎,改革的事情势必难以进行下去。

  正德回宫后即着令厂卫调查辽王犯法详情,杨凌也在家中焦急等待山东的情形。此时,泰安学政张多器地回信和衍圣公的奏折这时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

  杨廷和在朝堂上冷眼旁观,也看得出,这是反对一派地最后一招棋了。这两位王爷、国公全都不好惹,在朝堂上弹劾他们,不管成不成功,首先就等于得罪了这两大势力,若非逼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所以现在只要成功解决好这两件事,那么朝堂上的阻力基本就不存在了。

  然而杨凌的煞气太重,每次做事总是闹的腥风血雨,他生恐杨凌血气方刚、意气用事,把事情搞砸了。朝廷改革,是有益于江山社稷、有益于黎民百姓的事,也符合他地政治理念,他实在不愿意看着这样一件好事情半途夭折,于是思索再三,终于决定登门拜访杨凌。

  这已是两天之后了,杨廷和除了当初奉皇命登门探望过一次,还从来没有来过杨府。杨凌正趴在炕头上和儿子斗蝈蝈,骤然听说他来了,杨凌十分诧异,他忙脱掉汗衫,换上轻袍,把儿子交给文心,然后赶到中堂相见。

  杨廷和寒喧几句。便开门见山道明来意,意思很简单:这两位大人物一定要处理,就算皇上不愿意,也得竭力进谏。务必劝说皇上下决心惩办。

  但是惩办的方法必须有区别,辽王案若属实,必须严惩,正当风口的时候,得加倍惩处才能收到效果,而衍圣公,就得委婉一些,免得贻人口实。

  他地意见和杨凌正好不谋而和,杨凌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用大杀大伐来震慑人心,只是他以往碰到地事,实在是天怒人怨。非重刑严惩不足以青民愤,而改革是一件长远的事情,得容许一些人持有不同意见。或者逐渐改变观念,不可能用屠刀逼着别人必须赞同,只要他服从,个人意见随他去。

  不过杨凌对辽王和衍圣公的处置,一个强硬、一个怀柔。却是一种直觉,没有条理清楚的原因,杨廷和分析地就透澈多了:辽王罪重、衍圣公罪轻。此其一;辽王是皇亲,衍圣公是外臣,皇亲轻处而外臣重处,易贻人口实,此其二;第三就是仇富慕名心理。

  衍圣公也不穷,可是孔家太有名了,大家都注意到他的名,就忽视了他的利,而辽王却人人都知道他富有。处治他只会人人拍手称快,还得说皇上大义灭亲、严于律已。

  至于孔家,天下人毕竟都是读孔老夫子的学问当地官,弄得他家太灰头土脸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孔圣的名气太大,例朝例代对他的后人都优渥有加,所以处治起来就得讲究个度,得考虑到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杨凌没想到他分析的这么清楚,杨凌并未说出自已早有同样的意思,反而对他迭口称赞,连连道谢,表示一定尊重他地意见。

  杨廷和见他位高权重,还能如此谦和,倒觉得自已一直以来因为他和杨一清走的近而故意疏远有些小气了。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杨廷和也放松下来,谈笑风生,不似刚来时严肃了。

  二人谈笑尽欢,直到高管家进来小声禀报有信使来见,杨廷和这才含笑起身告辞,杨凌不理信使的事,先把他恭送出去,目送他上轿离开,这才向管家问道:“哪里来地信使?”

  高管家忙道:“说是山东泰安学政张多器张大人府上的人”。

  杨凌神色一动,喜道:“山东有消息了?快快,把他带来见我!”

  那人是张府的亲信家丁,长的人高马大,还有一身好功夫,见了杨凌他毕恭毕敬呈上贴身收藏的信件,杨凌打开细细看了一遍,不禁拍手大笑,他叫管家拿了十两纹银赏赐这个家丁,又口头嘱咐一番,打发他离去,这才笑吟吟地向后院走去。

  今早下了一场透雨,到现在还挺凉爽,一众女眷正在后花圆蹴鞠。

  据杨大官人说,蹴鞠有益身体健康和培养团队精神,可以陶冶情操、开拓视野,所以他是极度赞同地。当然,这项运动可以让他的女人保持健康的体魄,锻炼肢体地柔韧性和腰臀大腿的结实弹性,有益增加闺房情趣这个目的,打死他也不会公开说出来的。

  由于杨凌赞同,家里女眷又比较多,韩幼娘干脆给全家人一人做了一套只在内眷后花圆穿着的短靠武服,大家蹴鞠时换上,英姿飒爽,百媚千娇。

  场地上的景草剪的短短的,几位女郎雪白的绸裤,足蹬红帮凤头小蛮靴,上身也是同色地短靠打扮,雪白的绸袖窄而贴身,双手束有护腕,围腰是绣金带子,一个个纤腰紧致、胸脯浑圆,显得分外诱人。

  阿德妮也与欢上了这种东方人发明的运动,她的个头最高挑儿,一双修长的大腿被裤管靴筒一裹,比例极美,益发出挑动人。韩幼娘、玉儿、成绮韵、楚玲等人也个个骨肉均匀、身段优美,草场上只见蛮腰款摆、长腿错落,叫旁人看见,不舍得去看球,倒要把人盯着瞧个够了。

  杨凌见她们正在踢球,便放慢了脚步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了,拿了一只无人取用的瓷杯斟上茶,笑吟吟地看她们踢球。成绮韵俨然是足球教练,一枚皮球在她周身左右上下翻飞,腰如柳枝款摆。玉腿勾抹自如,各种绝技引得一众美女娇呼艳羡不已。

  成绮韵瞧见杨凌来了,那枚皮球被她足尖一点,忽地向前一送。大腿伸得笔直,与脚尖形成一线,那球呼地一声直向杨凌射来,杨凌哈哈一笑,放下茶杯伸手一托一转,用了个太极推手里的‘引字诀’,那皮球儿就转到了他的指尖,杨凌顺手一拂,那球便向阿德妮射了过去。

  阿德妮学球时间短,一见大惊。连忙奋力一接,一脚将那球儿踢上了半空,落下时偏出五六丈。楚玲疾奔过去,一个倒勾将球射了回来,韩幼娘、玉堂春等人依次传递,那球始终不曾掉下地来。

  雪里梅有了身孕不能踢球,捧了一包话梅干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成绮韵顺手从腰带上扯下汗巾。一边擦拭着额头汗水,一边款款行来,在杨凌旁边凳上坐了。笑盈盈地道:“今儿怎么有闲功夫到后花圆来逛啦?”

  杨凌从袖中摸出那封信,笑嘻嘻地递过去,说道:“你瞧瞧”。

  成绮韵接信在手,认真地看起来,杨凌则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娇妻美妾地曼妙姿态。成绮韵看完了,挺了挺丰满的胸脯,乜着杏眼瞟他一眼,又媚又甜地笑道:“成了?呵呵。这才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和文人讲道理,就象和女人呕气,那是自讨苦吃,还是大人你的法子好,不可一世的衍圣公终于低头了’。

  杨凌笑道:“倚仗孔子余荫,他眼里除了皇帝还真放不下第二个人,我也是让人传了皇帝秘旨给他,严加训斥,先消了他地嚣张气焰,这才让那些大兵和那个土财主用些无赖手段整治,最后又让张老夫子出面劝诫,这条大鱼才乖乖上钩儿。呵呵,衍圣公出面赞同改制,圣人嫡系子孙拥戴新政,该让不少道学腐儒就此闭嘴了,。

  原来,杨凌请了一道圣旨,着人飞传孔府,就衍圣公倚仗权势、勾结官府,强迫他人卖田,有辱圣人门风的事严加责斥,又说有人弹劾他擅用大刑,笞打有战功的青匪将领,滥用朝廷恩赏,斥问他是不是要立国中之国?这一罪名可就狠了点,一听就是皇帝极为愤怒,把个孔老先生吓出一身冷汗。

  最后旨意上又冷冷地说,他的过错有辱圣人门风,念在孔圣先师面上,皇帝不予公开责斥、此次亦不予严惩,要他自行思过,从此收敛。

  皇帝下了这样严厉的一道圣旨,衍圣公如何不慌?偏偏这旨意又是中旨,外边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丑事他自已当然不会张扬出去,难道敲锣打鼓地说自已忤怒的皇帝,受到皇上责斥吗?

  这道?意接到手,飞扬跋扈的衍圣公就象霜打的茄子,安份的多了。他安份了,收了杨凌秘信地乔四海有了主心骨,他可不安份了。他也没去孔府闹事,就是当地开始有消息传说太行山白衣匪豆腐狼的人马流窜到曲阜来了,而且夜里还真有身着白衣的小股部队到处流窜,虽然没偷没抢,可是被人看到也够吓人地了。

  豆腐狼突围时和大队走散了,没有跟着杨虎南下,结果被杨凌设下的处处伏兵杀的七零八落,各自分成小股部队逃散。

  豆腐狼最后只率着三百人败走平原,在大耳刘备当过县令的地方又中了团练民壮的埋伏,豆腐狼领人边败边走,逃到张士府一处河湾,此时身边只剩下六七个人,他见势不妙,就欲来个水遁逃走。

  豆腐狼水性并不好,可是不远处就是一片芦苇荡,料来那里水不太深,憋口气潜过去,就能借地利逃生。不料那里地水果然不深,水很浑浊,看不清水底,豆腐狼一个猛子扎下去,竟把头扎进了淤泥里。无极限书屋

  山东平原县全是大片的细土地,很少见到石头,要是小孩子挖沙土玩能挖出块石头来,都能因为稀罕的打起架来,到了夏天小孩子往河岸上黝黑发亮地泥土上泼上水,就能光着屁股当滑梯,根本不用担心划伤皮肤。

  那河湾里全是又深又软的淤泥,豆腐狼一头扎进去,再想爬出来可就难了。他想要把头拔出来,可是双手撑处全是细软的污泥根本借不上力。而且想往上拔时泥的吸力特别大。

  等张士府地民壮丁勇们结果了那几个残兵败将赶到湾边,只见到水面上一对大脚丫子在飘来飘去,两个民壮把绳子系扣套在他脚上,象拔罗卜似的把他拔上来时。可怜的太行悍匪豆腐狼腔子里全是污泥,人已经咽气了。这位仁兄还真是生的窝囊,死地憋屈。

  不过他虽然挂了,他地人马只是被打散成小股盗匪而已,这些盗匪渐渐聚合,又汇成一支七八百人的队伍,开始在山东腹地到处流窜。一时还没有被铲除。

  白衣匪在曲阜出现,使得当地又人心惶惶起来,曲阜知府下设曲阜知县,这知县例来是由孔家的人担任的,这是朝廷的规矩。因为知县是朝廷直接管着地方百姓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的衙门官儿。俗称父母官,试问天下官员,哪个读书人不是孔圣门生?他们能管孔圣人家?自然得让孔家的人自已来管。

  所以这孔家不但要负责自已家圆安全。还得管理一县之地,上一次流匪势大,号称十万大军,他们拿个保护先圣遣物的名义进京便进京了,这一次仅仅数百匪盗可不能再跑了。

  曲阜知县也是孔家长房的人。一听说匪人流窜到当地,为了安排当地防务,便去见正驻军当地地乔参将。请求大军协助。

  乔参将对他倒挺热情,列队欢迎,把他请进帅帐,大骂自已手下那个被孔家毒打的百户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老国公爷,然后没等他说明来意,便说为了不让这帮不懂规矩的大兵再惹得国公爷生气,要马上开拔离开曲阜。

  孔知县一听就急了,他急忙说出白衣匪在本地出现地消息。要求乔参将驻军不要离开,乔参将却要他拿出证据来,否则想要近万大军长期驻扎此地,除非有兵部的军令。孔知县哪有证据给他?

  乔参将对孔知县礼遇有加,脾气好的不得了,但是没有证据他就是不松口,坚决声称即日开拔。那白衣匪也怪了,到了晚上就来骚扰官府和孔府,天一亮就踪影全无。

  孔府上下人人心中发毛,大盗会在乎孔圣人是谁么?自从闹了白衣匪,破门灭族的豪门不计其数,家产被一扫而空,妇人饱受凌辱,孔家能不害怕么,这一闹竟是夜夜不得安宁。

  孔老太爷做为一家之主,被匪患闹的正自焦头烂额,那个被他逼地低价卖地的土财主不知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也敢公开作对了。这位仁兄在他被迫卖地的路边上建了个小庙,里边供上孔圣人地牌位,天天跑来哭诉冤屈,有过路的人他拉住了就讲,还管茶管饭,改成说书的了。孔家最重名声,这可怎么受得了哇!

  可是衍圣公刚刚受了皇上密旨责斥,哪敢动用官府力量?人家供的又是自已的老祖宗,还砸不得碰不得,摊上这么一个无赖,任由他向乡里乡亲、过往行商败坏自已名声,偏就拿他毫无办法。

  就这当口儿,泰安学政张多器登门拜访了,说是听说衍圣公从京里回来,特来拜望。他是山东士林名流,和孔家素有交往,与孔府许多长房的长老,管事们平素饮酒下棋,也算是士林中的朋友。

  听了好友诉说衍圣公的这些烦恼,张多器就对孔家长房几位好友暗授机宜:当今皇上正在改革新政,虽说皇上有心庇佑你家,没有公开责斥,可是树大招风啊,那些受到利益损害的豪门,听到风声是一定会把孔家捧出来做挡箭牌地。

  现在既已失了圣心,再被那些人一逼,难说皇上不会拿孔家开刀,与其如此,不如做的漂亮些,把功夫做在前头,既不让人拿孔家的把柄说事儿,又能挽回圣眷隆恩,岂不是好?孔家长房几位管事老爷知道这位老夫子心眼多,闻言为之大喜,立即请他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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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夫子道:“邻县买地那事儿极好办,孔家家大业大,也不差那点地,不过是下人们为了争水源,起了点纠纷,衍圣公爷想教训他一下罢了。孔圣人讲‘保民’、‘爱民’。您让他一步,绝不会有人说您怯事,反会赞佩衍圣公有圣人遗风。

  那地,不妨还了给他。衍圣公爷身份尊崇,当初出面的不过是个小管事,也是他办事不周把事儿闹大了,衍圣公日理万机,哪里可能知道这些小事?分明是下人办事不妥嘛,责罚他一番,对乡里、对皇上那儿都有个交待。”

  孔家长老们一听连连点头称是,张学政又道:“至于官兵那儿,您几位也知道,那些大兵识得几个字?言语不礼貌不是内心真想冒犯孔家。而是缺少教化而已。粗人而已,和他们计较不是自降身份么?

  何况他们征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正是朝廷用兵之际,衍圣公他老人家重笞有功将士,伤了他们的心,这也难怪皇上着恼。

  不过这堂也升了,人也打了。堂堂衍圣公爷可没有向他陪不是的道理,再说他哥哥又是孔府上地管事佣人。依着老朽之见,私下送他兄弟一笔金银。就说是疗伤的药资,可不透着公爷的慈悲么?同时再提拔提拔他哥哥,他们哪有个没完没了不识相的?”

  “这些事儿,只是安抚一下他们,省得被人利用来攻讦孔家。要想讨回皇上地欢心,眼前还有个大好机会,当今皇上志向高远、励志革新,让大明重振声威。朝廷要是威加宇内,四海臣服。做为孔圣后裔,便能声威播于四夷,教化及于八方,这是好事呀。

  不如您几位劝说衍圣公一下,让府上管事归拢归拢,把那贫地脊地清理清理,另造一册,不在地的好坏,就是要个数量,然后具折上奏,就说孔府虽未兼并土地,不过例代以来,朝廷赏赐无数,现在朝廷施行新政,孔家感念皇恩,愿意捐献出一些土地用来安置流民。

  孔家那是多大的影响力呀,这事儿一办出来,就是支持皇上新政的有功重臣,几句漂亮话,一些可有可无的烂地,皇上的圣眷也重新回来了,你们说这样好不好?”无极限书屋

  几位长房管事觉得甚有道理,于是便纷纷去游说衍圣公,衍圣公也正为失了圣宠担忧,毕竟孔家是世代豪门,利益在于长远。大明风气开放,民间早有狂士声称孔圣名不符实,孔家享受如许恩赐实不可取,要求取消孔家袭爵呢。

  如果失了圣恩,这名号虽未必会撤消,可是许多官场上的特殊待遇,那可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儿,因小失大,实不可取,于是断然采用张多器的主意,准备在皇帝大刀阔斧亲自主持的改革新政上好好表现一番。

  张多器见达到了目地,心中欣然,又在孔府住了几日,这才告辞离去。不过这详情他可写了信柬,着亲信家人立即送到京里来了,杨凌见他信来,便知不日衍圣公的奏折就要到京,自然喜悦不禁。

  杨凌把信中未写的细节叙述一番,长舒了口气道:“反对新政地人也只有这么一招啦,衍圣公的奏折一进京,就能当头给他们一闷棍,有孔圣后裔赞成新政,他们从法理道义上就无话可讲了。

  皇上那里,已经决定严惩辽王了,有些机敏的落王,已经具折或者直接派遣中官进京,交呈地册,拥戴新政,朝廷改制已是大势所趋。真说到具体事务、调配协调,我可比不上内阁、六部几位宦途经验丰富的老臣,具体事儿还得他们办。

  我准备这几日待朝中完全稳定下来,就立即去山西,山西中条山上,赵疯子据山立寨,尤其是在边境地区,而境外又极不安宁,不能让他在那儿生根呐”。

  成绮韵点点头,沉思片刻道:“嗯,大人要是去山西,一时半晌怕又不能回来了,我便趁机去辽东一趟,咱们在那边有牧场、兵甲作坊、毛皮作坊、参茸药厂,织染、粮油,还有新开的良田无数。

  于永一直在那边张罗,近期他要从海路去夷洲,看看咱们在那里建设地海运码头和海运船队,东北的生意还没运作成熟,我放心不下。何况松花江船厂民间参股的股份,咱家可是大头,我也想去瞧瞧”。

  杨凌点点头。轻声道:“我在朝里,实在顾不上这些事情,韵儿,这些事情。可都苦了你了,。

  成绮韵嫣然一笑,眼波流盼,昵声道:“你地事不就是我的事?我不为你辛苦又为谁忙呢?”

  无边媚态,款款深情,语气娇柔,荡气回肠,令人听了心旌摇动,杨凌不觉心中一荡。

  成绮韵注意到他火热地双眸,不禁为自已的魅力而得意一笑,她妙眸一转。睇了眼草场上正踢的开心的一众美女,微微倾身,杨凌只觉一股清草芬芳般地幽香飘然沁来。

  随着幽香气息。还飘来一个低柔旖旎的声音:“这两日你新纳了美娇娘过门儿,人家也不缠你。不日我就要去辽照了,这一去又是几个,人家想你呢。今晚,………你过不过来?人家要你……单要你今晚把所有的‘股份’都送给人家”。

  杨凌心头一热,轻声回道:“好。股份都给你,呵呵,我一定做到深度套牢。血本不归”。

  成绮韵掩唇嗔笑道:“你都什么词儿呀,你不是说,……一股一股又一股么?”

  杨凌谑笑道:“韵儿,现在可是你跟着我学坏了,哈哈哈”。

  成绮韵咬了咬唇,向他妩媚地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闺房中呀,你越坏,人家越喜欢”。

  杨凌抬头望去,只见成绮韵一双柔媚地眼睛湿得象要滴出水来。妙眸中笼起一层朦胧的轻雾,那双眸子便如雾中的月亮,只透出一抹撩人的亮、亮亮的丝、丝丝的春情,撩人,十分的撩人。

  衍圣公地奏章进京了,所有的窟窿人家都堵上了,还主动拿出几万亩地来捐给朝廷,这一手漂亮,连消带打、反守为攻,不但无罪反而有功了。这当口儿谁再拿孔家说事,那不是拐弯抹角的反对新政、冲地是皇上么?反对派的官员一下子全傻了眼。

  他们具折弹劾不过才两天的时间,杨凌神通再广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通知衍圣公,让他处理好一切后患,主动捐献土地以表清白,奏折也不可能这么快送进京来。只能说是衍圣公棋高一着、老谋深算,观察朝中动向及时消弥隐患,可这倒成全了杨凌了。

  如今情势,衍圣公俨然是改革派的一个旗手,不可能再弹劾他了,众人地目光便完全集中在辽王身上,就看你皇帝如何处治自家血缘至亲了。

  正德皇帝也不含糊,杨凌摆平了衍圣公,他果然就摞倒了辽王。

  厂卫把调查结果往他的案头一送,正德皇帝立刻下诏:辽王欺压乡里、鱼肉百姓、抗拒律法、殴杀人命,实属罪大恶极,着令削爵为民,命宗人府圈禁,王爵之位由其长子继任。

  这一着当机立断、雷厉风行,果然大起震慑作用。

  一位宗室亲王都被削去了爵位,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凌本来想着再有人不识相,继续进谏拿皇庄作例子地话,便奏请皇上退皇庄,皇上当庭服从改革要求,这个表率作用必可立即打垮反对者的攻击部署,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辽王不甘寂寞地蹦出来了,不但殴杀数十名百姓,还狂言王侯不必服从新制,这下子成了只圈养的鸡,那些猴们竟然没我敢再拿皇庄做藉口了。

  尽管如此,皇庄还是要退的,杨廷和当庭上奏,历数皇庄皇店产生的原因、现存的数目,产生的危害,请求皇帝清退皇庄皇店、遣散皇庄皇店管事,以正律法、以为表率,正德皇帝立即应允,下诏施行。

  紧接着。一些落王开始具折上奏向皇帝表示支持新政,蜀王府最先完成清查田庄的事情,全部移交户部管理。宁王更为重视,竟然派了中官进京。把田庄王店的名册携来,还捐献纹银二十万两,支持朝廷剿匪肃政,正德大喜,对这两位落王立即予以褒扬。

  时至此刻,改革新政已是大势所趋,谁再进言只有被辗地粉碎,再也无人可以阻挡了。

  宁王派人进京,杨凌心中暗生警惕,他立即命人盯紧宁王府地中官。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结交何人、有何目的。宁王太会做戏了,如果不是捡了先知先觉的便宜。直到现在为止,他地所有举动,谁敢说他要造反?

  在皇帝正需要宗室支持改革的时候,他又来了这么一出,无论如何。现在是不能对他有任何举动的,主动出击就是自陷不义,目前不但不能对付他。而且还得多加褒奖。杨凌也只能暗暗提着小心,见招拆招。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开始投向看似平静的山西,投向中条山。那里,有一个志向不低的疯子,还有一个固执倔强的娘子。

  此时,远在数千里外的青海湖,伯颜猛可也在眺望远方,眺望着北方草原。那里。有一个他恨不得食肉吮血的花当,还有一个魂牵梦萦的皇后。

  正德一语中地,青海湖是瓦刺地盘的腹地,而且现在花当势力折损大半,正是穷追猛打、彻底消灭这个眼中钉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坐失良机地。探马传回的消息,瓦刺和火筛正在集结兵马,看样子是准备南下了。

  青海水草丰美是不假,不过当地反对他的部族过多,没有地利人和,加上这里的草原毕竟有限,可以转寰移动的余地不大,是很难对付瓦刺和火筛联军地。同时西域诸国也跃跃欲试,大明边境封锁,似乎也要大举出兵的模样,目前的局势竟是四面楚歌。

  青海地活佛、法王们已经赶了回去,在他们的号召下,原本松散的各个部族开始组成联盟,准备对抗伯颜这个强敌,青海,已经待不下去了。

  又是暮色苍茫,牧民们圈定了牛祟,肉香和歌声开始飘荡起来。

  加思布的营帐现在已经改成了伯颜猛可的大汗营帐,帐中聚集了他的亲信将领和部族首领们,长案摆开,红毡铺地,众人围坐在大帐中,中间有个大火塘,铁架上吊着几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烤全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他们正在享受着今晚的美食。

  这些人里有投降过来的加思布地部属,还有一些屈于形势,不但不低头的原本忠于满都海家族的部落。伯颜猛可知道他们未必全是一心,但是现在他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只能暂时容忍他们的存在。

  满都海皇后又失踪了,当然,对外的说法是她根本就不曾出现过。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注定了在权力场中是个多余的人。她是伯颜的姑奶辈,这不要紧,她比伯颜大了三十多岁,这也不要紧,可是这个女人太强大了,只要她存在,伯颜猛可这样骄悍无敌的英雄也不再是草原的唯一。

  肯对她俯首听命的人太多了,尽管她绝不会对伯颜不利,可是象伯颜这样的英雄,断不会容忍一个能轻易分取他的权力,以致他有任何重大决定,都不得不得到这个女人允许的情况发生,那是一种羞辱。

  北方草原上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部族被花当消灭,心爱的女人沦为花当床上的玩物,令伯颜猛可羞辱和痛心。可是消息是被他被击溃的部下送来的。

  完成声东击西任务的一万多名士兵星夜赶回草原,目的就是抢在各部听说他出兵的准确消息,从而要对他的部族下手前赶回去充实部族的防卫实力,但是还是晚了,不但自已的部族已经全部被花当占有,那个阴险的老狐狸还布陈大兵于自已的部族营帐内,对他返回去的疲兵进行了一次完美的伏击。

  他在北方的势力已经冰消瓦解,可是要想重新站起来,他就不能当缩头乌龟,必须赶回去。杀死花当,他的威望将重新竖立,他仍然有希望成为草原之王。

  北方草原上传回的消息被他封锁了,知道详情的只有他最亲信地几个将领。他不能把事情全都坦白给部下们知道,否则将有一些部族拒绝随他返回已经失去的北方草原拼命。只有把他们带回去,带到战场上去,让他们不得不为了生存而一战。

  伯颜猛可用一双油乎乎的大手抓着足有三斤重的一条肥祟腿,一边吞着鲜嫩肥美地煮祟肉,一边抓起大海碗,喝着淳美的酒。看起来,他现在也很放松,但是他的目光,却不时从部下们脸上扫过。似乎在观察着他们的神情、举动。

  人人吃的热汗津津,脸泛红光,六名女仆在中间载歌载舞。看看大家酒意半酣,伯颜猛可接过仆人递过的汗巾擦了擦手,然后端起一大碗酒,慢慢站起身来。

  营帐中的喧闹渐渐停了下来,有人挥了挥手。舞女们放收了舞姿和歌声,躬身退了下去,乐师也抱起乐器随之退下。伯颜猛可目光凛然一扫。高声道:“青海湖很美、这里的水草也很丰富,可是这里不是我们久待的地方,狼群正从四下窥伺着这里,打着我们的主意。

  小小地青海湖,孕育不了草原上的雄鹰,我们广阔的天地在北方,那里有更广阔地草原,我们可以把这里踏在脚下,把它变成我们的牧场。但是我们得先磨利对付恶狼的刀子,所以我们必须得回去,消灭北方反对我们的一切敌人”。

  大帐中一片肃然,每个人都在听着他说话。

  伯颜猛可挺起了腰,目光坚毅起来,庄重地说道:“加思布把你们带了出来,把你们带到这里当懦夫,我要把你们带回去,你们都是英勇无畏的战士,离开地马背和战刀,你们的荣耀和财富从哪里来呢?”

  他环视了一圈,提高了嗓门:“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我命令你们,我的勇士,回到我们地草原上去,杀死我们的敌人,掳夺他们的女人和牛祟!”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这是皇帝的诏命,大元皇帝的诏命。相当于汉人所说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汉人耳熟能详的圣旨头一句话就是朱元璋立国之后所创。

  元廷圣旨的这句话译成汉人文言原话是上天眷命,大明立国后准备照此采用,朱元璋认为不够谦和,上天凭什么单单眷顾你?自作多情罢了,最终还不是被老子赶回草原上放祟去了?

  他改成奉天承运,遵奉上天的意旨,承担上天赋予地使命,所以来治理天下,这么恭敬,老天爷不用他还能用谁?而草原上的可汗,延续的还是大元朝廷的诏命格式,伯颜猛可是黄金家族后裔,是草原上的可汗,是以北元朝廷自居的,他自然可以下这样的命仓。

  伯颜猛可诏命一下,他的亲信将领和部属头领立即跪拜接旨,刚刚附庸投靠过来的首领们面面相觑,也只得俯首听命。伯颜猛可目光闪动,眼中掠过一丝刀锋般凛厉的光芒,如果花当现在就站在伯颜的面前,随着这凌厉的目光,一条匹练般的刀光将横空划过,斩下他的头颅。

  “大家回去早早准备,明日一早,我们拔营返回北方去!”

  伯颜猛可收敛了眼中的凶光,淡淡地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京师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威国公府灯火通明。杨凌,也即将起兵赴山西,开始剿灭白衣军的第二战役了!

  

卷十 白衣天下 第383章 剿抚并用

  卷十白衣天下第383章剿抚并用

  京里一片生机盎然,吏部在推行官吏考成法,户部在移民、土地、税赋方面进行大面积改革,而这些政务的成绩全部进行量化,与吏部考成联系起来。

  与此同时,礼部就秋闱大考和全国各地学宫增强时势策论部分的内容也在进行谨慎的论证。这只是第一步,随着学子们从陈腐的故纸堆中爬出来,把视线投向现实社会,他们就会发现古圣贤的言论不能解决当前的一切问题,他们自然会思考,会研究更适合现实的东西。

  教育改革才是最重要的,最基础的东西,也是最不易因人废政的,同时,它也是最根深蒂固难以撼动的,于是杨凌用了这个迂回的办法。大明风气开放,士子们中本来就有许多对程朱理学开始质疑,时势策论的增加,将加速这种求知求理的速度,它就是一个引子。

  通过这个引子,逐渐的将有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通过对时势的侧重和了解,引发对未来的思考,从而衍生许多新的学说和理论,而此时开放的海运通商,将把国外的信息和学问不断带进来,而这些新知识将起到促进、启迪和互补的作用。

  古人之智,断不可小觑。古之士子,才是这个时代的中坚力量,他们才是最熟悉这个时代人情事故、社会发展的人,大方向上纠正一下、促进一下,就如修渠治水,他们自会沿着最流畅的那条路走下去。这就是杨凌的办法。

  六大衙门中除了这三个衙门就只有兵部最忙碌了,遣兵调将、围追堵截。一方面逐渐收拢着包围圈,把白衣军向越来越小的活动范围内压缩,一方面开始部署山西剿匪事宜。派往关外地探子也源源不断地把北方和西域的情报送过来,以便兵部随时了解蒙古人的动向。

  太行、吕梁、洛阳、潼关、蒲津渡、龙门渡。这些连接太行水路、山路的要隘和重要城池,开始不断增兵驻扎,安置大炮。中条山丛山莽莽,东西南北可以通往地要隘都开始集结重兵,杨凌还没有出京,就开始设兵布防,不动声色地合围了。

  招抚是上策,能不动刀兵最好,不过赵疯子如果不肯就范,那就只好动兵了。一手软,一手硬,两手都得准备。至于一旦动兵。和那红娘子如何相处,杨凌可是硬也硬不起、软也软不得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成绮韵先一步去了辽东,阿德妮也不是深宅大院困得住的人,所以和她一起去了辽东,要不是正有孕在身,静极思动的雪里梅怕也要跟了去。杨家大院的女人是越来越不安份了。

  杨凌的纵容和成绮韵、马怜儿、阿德妮的成就,使得她们再也不认为女人一旦嫁了人,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相夫教子。现在就连一向把谨守妇道视作为人妻子第一律条的韩幼娘也跃跃欲试了。

  她们其实都只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朝气蓬勃,杨凌也不愿意让她们整天闷在家里,于是离开京城之间,他把东北到京城的药材生意交给高文心,皮货,粮米地生意交给韩幼娘打理,让她们先试着熟悉一下。

  不过堂堂威国公夫人是不可能抛头露面做这些事的,自有经验丰富的大掌柜在前台打理,她们只是在幕后把关而已。玉堂春和雪里梅就是杨家地总帐房。现在生意是自家的了,当然得自家人来掌控最后一关。

  杨凌兵发山西,本想同时安排伍汉超和宋小爱一对小情人从水路南下去金陵城接马怜儿回京,恰好这时接到马怜儿从南京发来的书信。他们在江南的生意实在是太庞大了,现在于永在夷洲,成绮韵在辽东,江南只剩下她一个人,要把林林总总的事情交割清楚,一时半晌还完不成。

  毕竟这生意不是杨凌一家地,有许多皇亲贵戚、江南豪门入股分红,或者合资经营,做为其中的主要经营者,如果没有交待明白就一走了之,在白衣军正祸乱江南的当口,恐怕这些合资入股者多有猜疑,因此她还得多呆些日子,把帐务理清,对江南各个生意口地大掌柜也得有个明确交待才能走。

  白衣军攻金陵受挫,转往江西,一时半晌未必会回来,而且石头城有周德安这员悍将,也不是那么好破的,此人杀气虽重、对名利也过于渴望,但是打仗无疑是一名骁将。

  这一来小伍和小爱就不必急着南下了,于是杨凌便将他们带往山西。这两人打山地战都有一定的经验,紧要关头,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

  马鸣风萧萧,红日照大旗!

  前方悬崖峭壁上一道关隘,关隘傍山而建,右侧的城墙就是山峰,左侧是悬崖峭壁,遥看惊险莫名,似乎那关隘城楼倾斜着随时都会掉下来,实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

  万里长城第九关,娘子关到了。

  过了这道关隘,就算进入山西了。

  兵甲铿锵,旌旗飞扬,杨凌统率的仍是三千铁骑。关隘上号角呜鸣,大门洞开,守关将领远远迎出关来,杨凌一马当先走在前头,他未着甲胄,头戴幞头巾子,身穿青纱袍子,革带束腰,潇洒自如,犹如一介书生。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既然打的招牌是招安,那就得拿出点和平的诚意出来。所以,杨秀才领着兵来了。

  “赵秀才,怎么收兵了?”红娘子快步进入山洞,步履轻快,腰似轻柳。封雷跟在后边。盯着她的小蛮腰,眼神儿时而飘忽,时而发直。

  忽地注意到赵燧颇有意味地目光,封雷才惊醒过来。他脸上不禁一片火热,讪讪地拱手道:“参见赵元帅!”

  刑老虎是山西响马盗的主帅,赵燧是副帅,红娘子上山与他们合兵一处后,也担任了副元帅。可崔莺儿造反是造反,却一直没有争江山、坐天下地觉悟,所以对元帅的称呼觉得挺别扭的,见了邢老虎、赵疯子人来都是邢大哥、赵秀才的叫。大概在她心里头,只有白登山上那个儒衫书生才配称元帅吧。

  红娘子穿着男人衣衫,而且是套短打衣靠。头上包了布帕,布巾束腰,斜插一柄短剑。脚上是爬山虎地靴子。腿上打着倒卷千层浪的绑腿,英姿勃发。

  红娘子大模大样地在一张石凳上坐了,扶膝望着赵燧,威风凛凛地道:“许泰、江彬都是朝廷中的骁将,不过我们占据地利。地可攻、退可守,目前还占了上风,不可轻易收缩军队呀。

  再过几个月大雪就要封山了。现在要尽可能的储存粮食,所以各条交通要道不能让官兵占据堵塞。我的人马一直驻守在西山,还没出过力呢,秀才若是兵疲将软了,那就换换防,让我的人马驻守东北方向”。

  赵燧叹了口气,说道:“崔帅,朝廷换了人来了,主将不是许泰了’。

  崔莺儿柳眉一挑道:“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官兵临阵换将,正是他们自乱阵脚,怕些甚么?”

  赵燧淡然一笑道:“这一次可不同,朝里来的是杨凌!”

  “杨……哒杨凌?”崔莺儿心里怦地一跳,忽然觉得坐的有点不舒服,她动了动身子,才道:“他……呃,…,你不是说他在京中主持改制革新大事呢么,怎么………怎么朝廷把他又派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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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娘子一身武服,八面威风,本来颇有男儿气概,这时肩膀一塌,眉毛一顺,声音也细下来了。

  赵疯子喟然一叹道:“杨凌定是识破了我们在此韬光隐晦、徐图大计之略,所以才迫不及待出兵讨伐。杨凌一到就约束官兵不再进攻,不知他按兵不动是何用意,来者不善呐,我也不得不谨慎一些”。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道:“山西形势最为完固,外有太行、吕梁及王屋、析城、中条等山构成其外围屏障,西面有黄河环绕;内有恒山、五台山、管涔山、系舟山、太岳山、云中山、霍山、稷王山等山交错分布,构成内圈险要。

  这里是极利内线作战的,只要容我有一两年时光在此经营壮大,取了山西全境,然后出则越临晋、泊龙门,于泾渭之间折棰而下,亦可出天青、下壶关,邯郸、井陉而东,兵锋所向,直指京师,不利时又可凭险而守。奈何,时不我待呀”。

  “杨凌怎么啦?他不也是肩膀上扛个吃饭的脑袋?我呸!怕他作甚?他算个屁!”封雷把眼一瞪,不服气地大吼起来。

  “猪脑袋!我和秀才议事,你插地什么嘴?一边歇着去!”崔莺儿不乐意了,俏眼一横,封雷乖乖地闭了嘴,把脑袋一耷拉,屁也不敢放一个了。

  赵疯子蹙眉道:“杨凌此人,用兵打仗极具谋略,虽然未必是天下第一名将,纵观他南下北上,水战陆战山地战,皆有可圈可点之处。

  最重要的是,打仗打的不只是战术,朝中有没有人掣肘、制订地战略能不能得到认可、手下大将听不听从他的命令,粮草供给能不能及时,全是胜败关键。如果这些关节不到,纵是武穆再生、武侯再世。也得吃败仗。

  杨凌是当今皇上的宠臣,要兵给兵要钱给钱,朝中地方积极响应,任是何等骄兵悍将。在他手下都不敢不凛然用命上下一心,所以他杨凌出战,只消不出昏招,必定无往而不利。我应付得了苗逵许泰的百战精兵,却应付不了他杨凌挟泰山而至地威势。”

  崔莺儿目光一闪,脱口道:“你准备……走?”

  赵燧沉默片刻,说道:“大元帅生了病,现在有渐渐加重地趋势,困在这中条山中缺医少药,实在堪虞。此外。刘六兄弟与我们遥相呼应,彼此配合,我们才能在此安心发展。现在他们已经渐渐被官军压缩于一隅,在江南处境艰难,刘六已经写信过来,要求我们挥军南下为他解围,邢大哥也是这个意思……!"。

  赵燧说到这里就住了口。红娘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赵燧足智多谋,所以被推举为这支义军的实际指挥者,但是他地军中骨干和高级将领、包括名义上的大元帅邢老虎。都是刘六的人,所谓杨凌兵强马壮、足智多谋固然是一个原因,他想要南下,未尝不是因为来自内部的强大压力。

  封雷一听说要南下和刘六刘七等人汇合,不禁兴奋的摩拳擦掌,他刚想发表一下见解,瞧见红娘子正在沉思,忙又闭紧了嘴巴。

  “你准备怎么做?”红娘子思忖已定,她的本意就不在江山。而是借助造反义军的实力对付杀父仇人周德安,虽说杨虎现在正在江南,那是她极不愿意见到的人,可是赵燧挥兵南下,无疑是个好机会。

  赵燧挥手屏退左右,与红娘子悄悄说明自已的想法,红娘子领命而去,封雷正欲随之退下,赵燧忽地道:“封将军留步”。

  待红娘子离开,赵燧走到封雷面前,目光炯然,盯着他半晌,才低声道:“封雷,你立即从本部兵马中挑选三五百武艺高强、精明忠心地部属,然后抄小路下山,渡河南下,先入中原”。

  封雷愕然道:“我?只率几百人先行?”

  赵燧点点头,说道:“对,你和刘*七一起去,现在为了牟利西粮东运地行商很多,我已经为你准备了金银,先到陕西,然后购买些车骡米粮,扮作行商再往东行,我要你去……”。

  封雷听罢恍然大悟,他兴奋地道:“赵元帅妙计,在下这就去准备”。

  封雷说完拱了拱手,兴冲冲地离去了。

  赵燧目送封雷离去,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自从红娘子上山,封雷的神情举止便有些异常,他自已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不只赵燧看地出来,怕是红娘子也有觉察了,否则不会忽然换去了红裳,整日以男装示人。

  这封雷昔年也是崔家老寨比武招亲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一身武功不在杨虎之下,可惜他大字不识,两相比较就没有杨虎有优势了。他武艺虽高,终究比不上红娘子,崔大小姐不放水,他怎么过得了这一关?

  封雷被泼辣俏美的红娘子打败,却从此对她情有独钟、念念不忘,他不愿见到杨虎夫妻恩爱模样,更不愿屈居在杨虎之下,杨虎是北绿林总舵把子,他便退出绿林,入了响马盗的伙。

  及至听说杨虎夫妻失和,崔莺儿搬回崔家老寨居住后,封雷的心思便又活泛起来。在霸州时,张茂、刘六等人议事,封雷动不动就鼓惑大家称拉队伍做山贼、去太行山投奔杨虎,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杨虎不休妻,那么红娘子就永远是杨家地媳妇儿,绿林道上犯淫邪的惩罚极重,封雷倒也没有什么不堪的想法,只是红娘子离开了杨虎,在他眼中,就仍然是当年暗恋至深地崔大小姐。

  想到她心里就觉得甜了,若能长伴身边,看她一颦一笑、听她只言片语,那便是梦寐以求的幸福了。红娘子突然来到中条山,封雷每日得见红颜倩影,喜不自禁,言语神情难免有时会失态。

  赵燧看在眼里。生怕自已手下这员悍将一时行差踏错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尤其红娘子不但是有夫之妇、而且是另一支义军的首领妻子,一旦真的闹出点瓜葛来,白衣军大战响马盗。张飞杀岳飞,杀地满天飞,那这乐子就大了。

  可是这种事情实在没办法开口,踌躇再三,目前也只好让他去江南办理要事,暂且把他调开,等到自已的军队也到了江南,与杨虎军合兵一处,在人家相公面前,封雷该能消了这份绮念邪思吧?否则。这可是一出内乱隐患呐。

  部将没有远见,不顾朝廷外松内紧,正在一步步收罗。意图困住江南白衣军的现实,盲目要求和杨虎、刘六合兵,山西立足未稳又来了杨凌这个强敌,思前想后,外忧内患。赵疯子一拍大腿,叹息道:“唉!女人是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赵疯子感慨方毕。外边蹬蹬蹬跑进一个侍卫,气喘吁吁地道:“赵元帅,官兵上山了,。

  赵疯子大吃一惊,霍地立起道:“快快迎敌!”

  那侍卫一呆,忙道:“是官兵派人……三上山了,要见大元帅和您呢”。

  赵疯子气得恨不得给这蠢货一个大嘴巴,他瞪了一眼道:“他们派人上山做什么?”

  “招安!”

  太原卫,指挥使大人的书房,泥炉焙酒。菜肴四味,李福达和江南雁正在对坐浅酌。李福达得志意满地道:“大礼已经鼓惑杨虎、刘六一群草莽去了江西,这下子宁王抓兵权就名正言顺了。

  大仁授意宁王率先响应正德改制,还捐献大笔银两,这事做地也甚合我意,此举必可消除正德的戒心。他的人在京中好好运作一番,对于宁王干涉军务一事,只要那些京中大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宁王就可以掌握足以起事的兵力了。”

  江南雁提醒道:“教主,杨凌可是又来山西了,上次去大同,咱们的‘困龙计划’被其破坏,本教在大同多年发展的势力被清扫一空,此人不简单呐。教主万万不可失之大意”。无极限书屋

  李福达平静地道:“何必紧张,苗逵、许泰这些人,在山西剿匪无功,赵疯子的势力反而日益壮大,他杨凌是不能不来呀。不过他来,是冲着中条山的赵疯子去的,能对我有什么影响?”

  江南雁急道:“教主,属下的意思是……此人实是我教地一个大祸害,他既然来了山西,是不是找个机会把他做掉?”

  李福达目光一凝,沉声道:“他现在贵为国公,出入护侍如云,如何下手?一旦功败垂成,万一漏出马脚,我在此地苦心经营的一切岂不尽付流水?再者,太原是我的防地,如果他在这里出事,就是晋王也要受责罚,我一个卫指挥使,还能保得住官位、留得住兵权么?莫做蠢事!”

  见江南雁面有不甘之色,李福达口气一缓,又道:“杨凌三番五次坏了本教大事,大义又……,你以为我不恨他么?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可是越是如此,越不能因小失大。如果有能让我摆脱干系地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他,否则就不能轻举妄动。

  杀死一个强劲的潜在对手,却失去问鼎江山的好机会,岂不是因小失大?挑战奠基百余年、树大根深的大明朝廷难不难?这我都不怕,我会对一个杨凌忌惮如虎?只是杀也好,不杀也好,得通盘考虑,算算我们得到的和失去地哪一个更多。南雁,忍,尤其艰难啊!”无极限书屋

  听到李福达语音微颤,江南雁忙道:“教主,大局为重,是属下感情用事了,。

  李福达喟然一叹,沉默半晌才道:“朝廷下诏,令地方大力组建民壮团练参予剿匪,想是府库已无银可用,只得以民团代替军队。嘿!大举组建团练,老朱家的人就会算计怎么占便宜,朱元璋屯田养兵,朱厚照更有出息,建民团代替军队剿匪。

  南雁,今日找你来,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朝廷不是吩咐地方大力组建团练,并用之于剿匪么?我特意去晋王府活动了一番,又给都指挥使送了一份厚礼,把这山西兵备道团练使的职位给你讨了来”。

  江南雁疑惑地道:“组建民壮团练?”

  李福达冷冷一笑道:“不错,组建民壮,朝廷不是为了省钱不想养兵吗?我李福达替他养。”。

  他拈杯在手,淡淡地道:“如今组建团练,民壮来源不必拘于一地,南雁,你还不明白我地意思吗?”

  江南雁双眼一亮,忽地失声道:“属下明白了!教主是要属下召集本教徒众,明建团练,暗建………”。

  他刚说到这儿,李福达已竖指唇间,笑微微地道:“明白了就去做。我要风,正德便送我风,我要雨,正德便送我雨,大明皇帝如此知情识趣,本教何愁大事不成?”

  想通其中关节,江南雁也不禁眉飞色舞:“教主英明,咱们………”

  “噤声,有人来了,。

  果然,门外一阵脚步声起,李福达的亲兵侍卫道:“启禀大人,威国公传来军令。”

  李福达和江南雁面面相觑,连忙快步走出书房,只见一位中军立在堂前,一身甲胄在身,风尘仆仆,见了李福达出现,那中军立即快步上前,右手一举掌中兵符令箭,沉声道:“太原卫张寅,见此军令,立即统两卫兵马,兵发东华山”。

  “末将接令!”李福达躬身领命,朗声回答,随即上前双手接过兵符令箭,倏地转身森然下令道:“来呀,击鼓聚会!三鼓未到者,斩!”

  他的目光与江南雁一碰,心中已是一片了然。杨凌上次传下的军令是:“审度贼势,分布战守。防守既固,恢复进剿”。

  很显然,现在是执行第二步战略的时候了。

  

卷十 白衣天下 第384章 双杀

  卷十白衣天下第384章双杀

  “招抚,……前次招抚他们反了,这一次还会听信朝廷的话么?”尽管已经派了人上山,苗逵对此还是充满疑虑,不禁又开口说道。

无极限书屋  东华山下朝廷大军营帐内,几位主要将领依次而坐。苗逵,许泰等人都是一身甲胄。苗逵白面无须,肋下佩剑,脸色阴沉着问道。

  也难怪他心情不好,东华山方圆三百里险隘重重,赵疯子端坐五老峰,倚仗地利据险而守,朝廷大军损兵折将、劳而无功,受到了正德皇帝的严厉责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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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意上责斥他们“讨贼月余未平,反容叛匪据占江山、招兵买马。漫无经略,多是诸将怠玩,中间又有希功忌能观望的,实令朕大失所望,念系用兵之际,都且不究,所部听候杨凌调遣,将功折罪”。

  这一番话把他在大同的前功一笔抹煞了,自然心中不平。

  杨凌笑了笑,先宽解道:“苗公公,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这伙悍匪战力非凡,又据有地利呢?我聚山东全境之力,犹不能尽歼白衣乱匪,逃入中原的有五万之众。二位能将赵燧逼上中条山,让他的势力始终无法大幅扩张,已是大功一件。

  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要死守中条山,必须解决粮食问题,你们扼住了所有交通要道和周围的重要府县,坚壁清野,令他们无粮可抢,现存粮草难以安全过冬,这样就为下一步逼其出山创造了大好条件。

  皇上心中,对你们的功绩是心知肚明的,也很体谅你们的难处。只是朝中言官一向急功近利,一见剿匪没有进展,立即出言弹劾,而不知用兵部署走一步看三步,要通盘考虑的难处。皇上下旨责斥,不过是堵堵他们的嘴,同时藉此立威,镇慑山西地方军队罢了”。

  其他将领都已被屏退,帐中的只有苗逵、许泰、江彬三人,所以杨凌才坦言相告,出言安抚。苗逵闻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杨凌又道:“我这次来,抱着和的愿望,做着打的打算。皇上赐我尚方宝剑一口。可以军前斩首,你们说这象是只寄望于招抚一途么?”

  他站起身来,缓缓踱于帐中,说道:“五老峰隔黄河与华山相对,又称东华山,西华山是自古华山一条路,这东华山同样是易守难攻。朝廷要取东华山不外乎两条路,一是不惜代价强行攻山。另一条路就是集中兵力四面包围,设堡据守,以险制险。”

  “这第一个办法,伤亡太大,第二个办法又旷日持久,朝廷耗损不起那么多钱粮。所以,如果能顺利招安那是最好,如果不能才动用武力。东华山方圆三百里,不似南方山林处处茂密,火攻用处不大。山路崎岖,利炮也用之不上,真要动用武力强攻,代价不言而喻,胜负亦难预料”。

  江彬大声道:“国公说的是,我江彬打起仗来是真卖力,可是打这东华山我是有力气没处使呀,隔着老远的强弓利弩就射过来了,有时双方激战半天,还是远远的隔着峡谷、山涧、山脊对射,想进攻难如登天。

  真的不惜伤亡攻过去了,贼人退守下一道防线又是大半天的对射。结果一到晚间,他们趁着夜色又攻回来了,这般拉锯,偏这五老峰是锯不倒的”。

  许泰听的忍俊不禁,面露笑容道:“江游击话粗理不粗,东华山上五老峰,玉柱峰居中、东锦屏峰、西锦屏峰、太乙坪峰、棋盘山峰罗列主峰四隅,这里层峦叠嶂,悬崖峭壁,险峰怪石,星罗棋布,实是易守难攻的险地。”

  杨凌点头道:“所以,我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来招安赵燧的,如能成功,功德无量。如果不成功,施以剿抚兼施的策略,先抚后剿,也必定可以动摇他们内部的势力,借招抚赵燧来分化他们,以便逐个击破。”

  江彬奇道:“末将打得越狠,他们越抱团儿,怎么这招安反而能分化他们了?还请国公明示”。

  杨凌走回帅案后坐下,据案说道:“五老峰上的势力,明着是分为三派,最大的一派是赵燧,第二派是………红娘子,第三派是原来在中条山中占山为王的李华。最大的一派内部又分为两派,一派是赵燧三兄弟,一派是邢老虎、杨廿七、封雷。

  朝廷招抚,他们内部必然有人愿意降、有人愿意战、有人愿意走,这几股势力之间就会产生隔阂。赵燧虽然实际指挥着这支队伍,可是名义上他上边还有一个大哥邢老虎,那么他想独断专行就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他没有可能整合各支队伍统统听从自己的命令,就是没有邢老虎,他也很难决断。我施招抚,是寄望于大军围困之下,能够压迫他们内部能够达成一致意见,我现在征调太原等地大军赴援围山,造成强大的攻势,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可是如果在这种情形下依然招抚不成呢?那么这么做也不是全无效果。招抚必定令他们内部不合,五老峰就不再是铁板一块,而我们就有机可趁了。”

  江彬摸了摸下巴,疑惑地道:“国公,我们大军压境,攻山频繁,山上群匪拼死抵抗,如同一块铁板,难道一封信、一番唇枪舌剑反而抵得过兵马枪炮的威力?”

  苗逵已经心下恍然,徐徐颔首道:“不错,国公说的不错。它是铁板一块也好,散沙一团也好,不过是利字聚合罢了。同仇敌忾是因为一旦破山他们的损害是一致的,招安计能够分化瓦解他们,则是因为接受亦或不接受招安,他们的得益是不同的。”

  许泰欣然道:“自古同患难易。同富贵难。这么看来,国公招安的信送上山去,五老峰上现在应该就有一番争执了!”

  **********

  五老峰上,会议刚刚不欢而散。

  邢老虎也抱病参加了这议和招抚的重要会议。中条山响马军果然因为杨凌这一纸招抚的书信而陷入了内争当中。

  赵潘、赵镐两兄弟原来是大户人家地少爷,虽说自幼习武,可是却不曾吃过苦,在中条山上混了这么久之后,他们才知道打江山坐天下的过程远不象书中所写那样简单和惬意,风光时大权在握、生杀予夺,落魄时同样也是险死还生、衣食无着。

  这两个受了平话、戏说、游侠列传毒害的大少爷后悔了,一听说朝廷招抚,不禁喜出望外,立即大力赞成接受朝廷招安。他们现在说话也是甚有份量的。响马盗流窜过程中招兵买马,新招纳的士卒都交给这两人带领,两人合起来手下有上万兵丁。

  封雷和刘廿七挑选精兵。正准备抄小道遁出中条山,取道过黄河呢,人还没走,朝廷就来了招安榜文,于是两人也赶回来参议。一听赵家兄弟的意见。两人立即站出来反对,尤其刘廿七乃是张茂的亲信手足,张茂被江彬所害,刘廿七恨江彬入骨,要他向江彬一方的官兵投降,那是死也不肯。

  邢老虎原本是刘六刘七属下,这人没有什么野心和大志,从来就没想过要大权独揽,否则也不会把兵权尽数交给赵燧了,而且他极看重江湖义气,所以他的意见是带兵突围,南下与杨虎、刘六合兵一处。邢老虎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大帅。他地意见却不容小觑,赵燧接受招安的微弱念头又消失了几分。

  而此时中条山的坐地虎李华,占山为王的念头又冒出来了,向朝廷投诚他不肯,转战江南他也不肯,李华竭力劝说赵燧留在中条山,根本无需担心朝廷的围困。按他的理解,他在中条山这么多年,官兵也奈何他不得,现在兵强马壮,更不用担心官兵围剿了。投靠朝廷万一被反攻倒算,想逃也逃不了,去江南的话没有根基,又太过冒险。

  红娘子没有意见,她最初加入白衣军造反,只是为了控制住自己崔家老寨的人马,免得被杨虎吞并或利用,打江山她没兴趣,杀周德安那个杀父仇人,能借助义军便借助义军,如果不能行刺暗杀她同样在行,可是崔副帅不说话,她那几位叔父长辈却七嘴八舌,什么意见都有。

  赵燧被吵得头晕脑帐,这个人性情耿直,不擅于协调这么复杂的关系,他虽有野心,却没有绝对的威望和权力,一到这种关乎个人切身利益的时候,根本无法摆平各方势力。

  赵燧无奈,只好与邢老虎、崔莺儿计议,决定先与朝廷谈判,趁此机会摸清杨凌到来后,朝廷大军的部署和实力,再决定是战、是降还是走。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总算暂时安抚住了部属们。

  李华面色阴沉地回到自己驻守的棋盘山峰,副寨主周盘见他脸色不好,忙迎上前道:“大哥,赵元帅请你去,是商议什么要事呀?”

  李华懒洋洋地坐下道:“还能有什么事?嘿!朝廷招安!”

  “招安?”周盘吃了一惊:“朝廷要招安咱们?那………赵元帅是什么意思?”

  李华道:“他没直说,不过我看那意思,赵元帅是有点动心了。幸好,邢大帅和封雷、刘廿七等人都表示反对,赵元帅才含糊决定暂且与朝廷议和,见机行事”。

  周盘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要是接受招安的话,处境最尴尬的就是他们,因为他们和山西豪门世家蒲家、蒲州武林世家姬家结有极大的仇怨。

  蒲家有个女儿,嫁到蒲州姬家,周盘等人下山劫掠时,把这位正巧去普济寺上香地姬家少奶奶劫上山来,勒索了金银却不放人,把一个年轻少妇活活凌辱至死。

  天下各地都有一些世家豪门,家大业大,势力盘根错节。山西蒲家就是这样的一个豪门,真要接受朝廷招抚,他们就算做了官又怎么斗得过蒲家的势力?更何况那姬家又是武林世家,目前姬家就有人在外省做着参将武官,在山里他们是老大,出了山早晚被人家收拾掉。

  周盘刚刚松了口气,却听李华又道:“可是邢大帅的意思。是离开中条山,率军去中原。刘六刘七还有杨虎他们被官兵到处围追堵截,在中原犹如丧家之犬。我们若是失去中条山这处险地,跑到中原去,只怕不但救不了他,连我们都得陷进去,这记昏招太蠢了,邢大帅和刘六兄弟情深,我们凭什么跟着去卖命呀?”[天堂之吻手打]

  李华悔恨道:“悔不当初啊,咱们在这做山大王何等逍遥自在,都怪我一时鬼迷了心窍,还真以为他们能成大事,立即起兵响应,结果是引火烧身,现如今他们要接受招安或弃山而走,咱们怎么办?跟着他们做流寇么?”

  周盘道:“大哥,他要去江南,咱们大不了一拍两散,继续留在这中条山里。官兵志在他邢老虎、赵疯子,他们想走就让他们走,把官兵引开咱们就安全了”。

  “嘿!要是他们接受招安呢?他们的势力可比咱们大,其余四峰都在他们驻守之中,只要接受招安,他们马上摇身一变就成了官兵,咱们能往哪儿逃?”

  “这个……大哥,他们定在何处谈判?”

  “官府信上说赵元帅要是同意议和,便由咱们选择时间,地点定在流云渡的仙人桥上,仙人桥是深峡之间的一座长桥,两边隔峡相对,不怕对方重兵埋伏”。

  周盘眼珠一转,凑近他耳朵低声道:“大哥,兄弟倒是有个办法阻止赵元帅接受朝廷招抚,就看大哥您有没有那个胆量”。

  “什么办法?”

  “老三是有名的神箭手,人称金眼雕,密林之中射杀狐兔也是百发百中,而且他臂力超群,能使五石弓,百步能穿杨。会谈当日不妨使他在山峰密林处以暗箭射杀杨凌,如今一来,招抚一事必然作罢!”

  “什么?”李华大惊而起。

  周盘忙安慰道:“大哥放心,谁能猜得到是咱们动的手脚?要论仇怨,邢大帅、封雷刘廿七他们和朝廷的仇可比咱们深的多。再说,即便猜到没有证据谁能奈何得了咱们?”

  李华思忖半晌,把牙一咬道:“好,就这么办,不过万万不可误伤了赵元帅,老三呢?”

  “老三在山前把守呢,我把他叫回来?”

  “去吧,小心些,不得露出半点口风!”

  “兄弟理会得”,周盘说着,匆匆走出房门,四下看看,然后急急向山前走去。

  **********

  李福达的两卫兵马已经开到蒲州城,并按照杨凌的部署开始向东华山下驻地移防。

  此时,奉杨凌将命,原本驻防各地,防止赵疯子到处流窜的卫所官兵和部分边军,都在向东华山逐步推进,他们扼守住一切水陆交通要隘,稳扎稳打,步步设防,包围圈越来越小。

  这些事由于杨凌出京前就早早做出了安排,所以做的有条不紊。太原卫的兵卫没有参加这种一步一堡垒的进攻部署,杨凌调他两卫兵马前来,显然是为了加强攻山力量。

  李福达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他的眼神飘忽。心绪正在紧张的揣度的杨凌的通盘计划,根本没有注意路旁山青水秀的美景。

  他的得力臂助江南雁被留在了太原组建民团,弥勒教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一直所欠缺的就是不能公开活动。把忠诚地徒众集中起来训练出一支完全忠于自己地军队。

  借助武定侯郭勋的势力,他现在成功地掌握了太原卫,而且除了左卫、中卫指挥使之外,他利用职权和刘瑾乱政时的机会,或送礼行贿,或寻衅罢职,把中下层将官大数换上了自己的人,他有把握一旦举事,就可以迅速杀掉两个指挥使,把三卫尽数掌握在手中。

  可是光是这支武装力量毕竟还很薄弱。而且士兵的忠诚度还是很成问题,利用朝廷大力组建团练部队的机会堂而皇之的培植自己的私人武装,那把握就要大的多了。

  他在山西有许多忠诚的徒众。其中有一些都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晋商之富,天下第一。靠这些忠心的富绅教徒捐献资财购买马匹、兵器、甲胄、粮草,集中本教的忠诚徒众组建一支完全忠诚的军队,以本教的大法师、法师、长老香主们进行训练,大业可期。

  不过有两件事他没有想到,一是杨凌自京里来,没有赶到太原坐镇中枢指挥,而是半途就折向,直接赶赴蒲州。二是杨凌会调他的兵来助战。

  自从赵燧流窜山西以来,山西地方就收到杨凌将令:为了避免自乱阵脚,各府道各负其责、守卫地方,堵塞通路,勿随流寇而流,他们只负责围,由京师派来的追兵负责歼。这一来李福达纵然想混水摸鱼,让赵燧趁机把山西搞乱也办不到了。

  现在杨凌调他来,江南雁的提议在他心中又活泛起来。在他心中,江山第一,为了江山他可以放弃亲情、隐忍对杨凌的仇恨。然而现在杨凌并不是在他的防区,找机会干掉这个心腹大患的念头就变的热切起来。

  还有就是杨凌打算议和,绝不能坐视赵燧投靠杨凌,让杨凌腾出手来集中全力对付刚刚赶到江西的杨虎,议和之举必须予以破坏。两件事似乎正好可以一并解决。

  想到这里,李福达眼中闪烁起凶狠的光芒,他抬起头来,漫声唤道:“小楚!”

  一个年轻英俊的侍卫亲随一提马缰,飞快地赶上两步,赶到他的身边。

  此人是他从弥勒教年轻一辈中挑选的一个义子,一身武艺相当不凡,李福达低低嘱咐一番,小楚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拱手低声道:“义父放心,孩儿一定完成命令”。

  李福达随意地扫视着四周,淡淡笑道:“唔………现在就去筹备吧。切记,万万不可伤了赵疯子,此人还有用处”。

  “得令!”小楚一拨马头,向长长的行军队伍后方驰去。

  李福达提马前行,高喝道:“中军,传下令去,全军加速前行,赶到驻扎地点立即挖战壕、架鹿角,安排好一切防务再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谁敢误了国公爷的军机,军法从事!”

  中军官立即把将领传达下去,全军陡然加快了行程,李福达看着急急行军地队伍,脸上满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去年损兵折将,诸事不顺,一过了年就大不相同了,先是白衣军、后是响马盗,紧跟着正德赶着来送兵,杨凌赶着来送命,莫非今年这是转了运了?”

  *************

  一入山西满眼山,杨凌一路上见得多了,不过踏足山上,这还是头一次。东华山绵延三百余里,做为中条山主脉上的一处险要所在,奇峦险峰、流云飞瀑,可谓美不胜收。

  然而山景之美,在之于奇。若是游山玩水,那自然是山势越奇越险越好,可是用兵攻打,可就令人头疼了。杨凌瞧着这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嵯峨插天。林密处松涛滚滚如巨兽之脊,树稀处怪石嶙峋,易守难攻,也不由暗暗心惊。

  旭日东升,连绵起伏的五老峰似在朦胧欲睡,千沟万壑将它的瑰奇舒展在天地之间。流云渡是两道山峰之间的狭谷,峡谷中隐藏着深蓝色的阴影,烟气荡漾,增加了几分神秘安祥的气氛。仔细看去,才看出那是雾气氤氲,被阳光折射,加上峡谷中阴暗,所透出的颜色。

  仙人桥是流云渡上的一道铁索桥。两端深深钉在牢固的岩石当中,铁索上固定着木板,两侧是一人多高的护栏。左右护栏各用三条铁链再辅以竹木编织而成,网眼甚大,向两侧望去,桥体微微晃运,好象没有遮拦的悬在宽中,胆子小的扶着护栏也不敢过。

  两侧桥头怪石丛立,气象万千,每当云雾迷漫的时候,涉桥而过时行在云雾当中,飘飘然有若仙人,所以这桥名之为‘仙人桥”。桥下绝壁通天,怪石兀立,隐约能听到水声,却看不到是何处流泉,只有悬崖边上暗绿湿滑的苔藓,隐隐透着寒意。

  这座桥狭长摇摆,根本无法用兵士冲锋,四周又无法布置大量伏兵,可谓是极安全的谈判场合。伍汉超为了杨凌的安全可谓大费周章,对方的将领个个武艺高强,而自己这位国公爷的武艺,虽然他自己总是沾沾自喜的,可是他小伍眼里实在是三脚猫,还是瘸了两条腿的。

  他身上虽配有火器,若是近身突发袭击,终究不出刀剑迅速,所以伍汉超提前便赶上山来,在这仙人桥上做了番手脚,在桥正中以铁索蛟筋结成一道横网,将桥一断为二,把双方谈判者都隔了开来。

  在这摇晃不止的桥上想从上边攀援过来,这边又有高手护侍,那就纯是找死了。对岸上方林深茂密,若藏有刺客暗放冷箭,也得顾虑到,所以伍汉超给杨凌内穿护甲,外罩蟒袍,自己和江彬佩以刀剑盾牌,身上暗藏袖弩,护卫方面可谓做到了极致。

  对岸侍卫林立,开始有一行人向仙人桥走来,杨凌纵目眺望,人群中没有红娘子的身影,他不觉暗暗松了口气。

  杨凌向伍汉超微微颌首,伍汉超、许泰、江彬、宋小爱四人护侍着他,也开始向桥头走去。桥中央,隔着铁网有两把交椅,静静地搁在那儿,随着桥面轻轻起伏而晃动着,远远的,赵燧在封雷、刘廿七、李华、赵镐的陪同下缓缓走上了桥头。

  赵燧造反,消息传回京师,杨凌便查明他便是自己在胜芳镇结识的那位赵秀才,元宵节上两人还兄弟相称,共赏花灯,今日相见,已是各自统兵的敌对者,杨凌心中感慨不已,脚下走得便也慢了起来。

  高山密林深处,金眼雕擦了把汗,把砍伐荆棘、刺枝的开山刀挂回腰间,然后匍匐在突出一块地怪石上向桥上观望。

  山高林密,固然不易被人发觉,可是同样对自己也不利,不是随便往那儿一站,就能清晰的看到仙人桥上的情况,而且易于发箭的。金眼雕本是山中猎户,眼光独到,自然看得出什么位置能对桥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又易于隐藏不被发觉。

  他选的地方是山上一处怪石嶙峋的地方,树木野草参差其间,从上边往下看可以一览无余,而下边仰头只能看到那一片石头,由于视线的问题,漫说伏在上边,就是在上边坐起来,下边也不易发现。金眼雕是山中猎户出身,最善伪装,他穿了一套五彩斑斓的衣服,住那儿一伏更加隐蔽。

  他使的是五石弓。五石弓洞石穿壁,要射穿盾牌也如摧枯拉朽一般,这种强弓能使得动的人天下根本就寥寥无几,就是赵燧等人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功夫,可是偏偏这个不起眼的小山寨三头目就有这样惊人的绝技。

  不过纵是他天生神力,这五石弓最多也只能发出六箭,再多就没有力气了。金眼雕对此并不在意,以他奇准的箭法,料想一箭就能自上而下把杨凌射穿,将他整个人钉在桥面上,官兵手中包着铁皮的盾牌对五石弓来说,就象一块豆腐,根本毫无阻碍。

  金眼雕摸出铁板指戴上,从箭囊中摸出一枝雕翎狼牙箭,缓缓搭在弓弦上。仙人桥正中隔着丝网坐着两个人,正似谈着什么。两人背后各有四人,站在离椅子五六步远的地方。

  椅子,给了他最好的指示目标,坐在那里的,自然就是他的猎杀目标,锋寒的箭簇慢慢指向桥面,移向网对面的那张椅子、那个人。

  “杨凌,你就在这仙人桥上,飞升成仙吧!”金眼雕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对面山上,小楚也进入了攻击位置。

  他穿着一身青衣,背插单刀,黑巾蒙面,一副夜行人的劲装打扮。这是一棵大树,树从半空分成两桠,靠山的一桠仍藏密如盖,而探向悬崖的这一枝却稀疏多了,这树也不知是多少年的古树,半空探出的枝桠也粗大惊人。

  小楚四平八稳地坐在宽如卧椅的横枝上,从肩上取下了弓。谈判不可能只言片语就结束,所以他并不急,小楚杀人,一向很有耐心。

  他用的是三石弓。三石弓是军中的标准配备,实际上除了专门的弓弩手中的少数精英,大多数人用不了三石弓。北军中大多数人只能使用两石弓,而南方卫所兵,比如杨凌在钱塘潮下惊见倭寇表演‘弩箭不入’神功时的那群卫所兵所用的弓,只能当笑话看看罢了。

  小楚是技击高手,但是并不以力气见长,弓箭还是他随义父在陕西兵备道时才开始涉猎,他知道义父将来要打天下,打天下靠的是马上功夫,弓箭是必用的武器,自己所精擅的短打技击之术恐怕反而没有什么大用,从那时起他就开始苦练马术、长兵器和箭术,现如今在太原卫军中也算有些名气的神箭手了。

  稳坐在树巅上,射击一个一动不动的靶子,他有把握一箭射中杨凌的后心。可是他必须得等,杨凌不可能一直坐在那儿不动,他要等杨凌站起来走动,在杨凌走动转寰时猝然发箭,箭发如闪电,等他中箭倒下,就没人说得清箭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了。

  杨凌忽然起身了,小楚眼睛一亮,迅速地抹箭,搭弦,标准的跪射姿势.

  挽弓如满月、杀气贯长虹,这一箭,即将射出。

  

卷十 白衣天下 第385章 唇枪暗箭

  卷十白衣天下第385章唇枪暗箭

  杨凌施施然走到吊桥中央,赵燧领着四员悍将也到了对面,杨凌微笑拱手,说道:“赵大哥,久违了!”

  赵燧微一错愕,凝神瞧他两眼,有些面熟,却未想起自已何时认得了国公爷。他嘿了一声,拱手还礼道:“国公爷如此称呼,在下可不敢当’。

  杨凌哈哈一笑道:“有何当不得?元宵灯会,你我兄弟相谈甚欢,当时还劳兄破费,买了碗汤圆给小弟宵夜,赵兄贵人多事,竟然忘记了么?”

  “啊!那人……象那人是你?”赵燧错愕道。无极限书屋

  杨凌笑吟吟深施一礼,说道:“正是小弟。胜芳一别,想不到今日重逢,竟是在这五老峰上兵戎相见,世事诡谲,令人扼腕”。

  赵燧已经定下神来,冷笑一声道:“国公爷今日来,不是约在下叙旧的吧?”

  杨凌轻松自若地道:“故人相见,先叙叙旧也无妨,呵呵,赵兄请坐”。

  赵燧冷哼一声,回身就坐。杨凌也在对面坐下来,二郎腿一翘,天风浩荡,吹动袍袂,袍上四爪金龙似欲破云而出。杨凌欣然四顾道:“胜芳镇上,花市如昼。今日流云渡上仙人桥,亦是别具情趣,我与赵兄相遇,还真是诗情画意的紧,。

  赵燧面上微露不耐之色,封雷、李华、刘廿七却面露狐疑,望向赵燧的目光带着些异样。赵燧回首一顾,忽地瞧见。不由心中一凛:“莫非他们竟然怀疑了自已?”

  便在此时,杨凌望着对面桥头两面大旗,高声吟道:“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混沌之天。赵兄好大的志向,这诗是我朝太祖反元恢复汉人江山时所用地语句,赵兄意欲效仿太祖,做开国之君么?”

  封雷等人闻言更惊,他们大多数不识字,纵有几个识字的又哪知道这对联是朱元璋用过的,还以为是赵秀才想出来的,他们地确信服赵燧的文韬武略,可是要说做皇帝,他们还是倾向于刘六刘七的。难怪赵疯子对邢老虎提议下江南这么推三阻四的,难道他竟有拥兵自重的意思?”

  赵燧又气又急,他火声道:“放屁!当今朝廷不公。我们正是要倾覆昏君,题这首诗只是控诉大明有如昔年蒙人一般残暴,我们要重塑朗朗乾坤。姓杨的,你今日来,难道就是为了搬弄唇舌。挑拨是非的么?如此,本人少陪了,。

  “且慢、且慢,哈哈哈。兄弟只是开个玩笑,赵兄何必生气呢”,杨凌笑容可掬,赵燧气的额头青筋直冒。这么掉头就走,未免显得心虚,如果不走,又怕杨凌再说出什么话来,自已这些手下如果都是智谋之士那也罢了,否则杨凌一番话他们不起疑心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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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燧压着火。一掸袍袖,虎目炯炯地道:“国公此来,可是为了劝降么?”

  杨凌笑吟吟地道:“正是,否则我何必亲履险地?”

  赵燧仰面大笑:“哈哈哈哈,……杨国公,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等揭竿而起,如今不到一年,就聚众数万,何耶?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民心思反,则反而必受。我等此举,正合天道、正合人心,眼看前程一片光明,你来劝降焉能成功?”

  杨凌失笑道:“前程一片光明?哈哈,可笑!实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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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雷跨前一步怒道:“你这白面书生,奸笑甚么?若非隔着这道网,老子一拳打下你满口牙齿!”

  宋小爱柳眉倒竖,大步上前娇斥道:“大胆!对国公爷如此无礼,若不是隔着这道网,本姑娘一刀砍了你的狗头!”

  “嗳嗳嗳,都别逞能了,这网不是没拆呢嘛!”杨凌起身笑着劝解道,然后向前两步,胸有成竹地道:“赵兄,你我相识一场,所以你大难临头,兄弟我不敢见危不告,兄弟敢断言,尔等造反,不出一年,必定土崩瓦解,烟消云散。白衣匪,响马盗,必败!”

  赵燧也霍地起身,腾腾腾上前三步,傲然道:“我们手执重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官兵腐败,只能倚仗人众围追堵截,只能倚仗地利,据险死守。我等纵横往来,两过京师,所向披糜,官兵闻风丧胆,土崩瓦解?哈哈哈,国公爷是在开玩笑吧?”

  右侧高处,站在怪石后张弓搭箭的金眼雕颓然将弓箭下移,缓缓松开。方才一箭拉开如满月,这一箭射去,迅似闪电,他虽然看到杨凌身后忽然走过去一员小将,随即又抢过去一人和他拉扯,但是站在他这个角度并不能阻塞射线,而且五石弓地箭,任他武功再高,也未必来得及拦住。

  不料这时赵燧却也站了起来,大步上前与他隔网交谈,从他这角度要是这一箭发出,可就得先射穿了赵燧的脖颈,才有可能射到杨凌了。他虽然不识字,可是从日常调度指挥也看得出,山中这些猛将只会攻不会守,调兵遣将还得靠赵燧,此人对山上实在是太重要了,大哥又再三吩咐过不要伤了他,怎能开弓放箭?

  五石的强弓,即便以他惊人地神力,最多也只能射出六箭,就得精疲力尽。这一箭白使力气了,他得松开怀弦,放松一下。

  石后可以站立处只有一脚之隙,旁边横探出许多茅草。后边就是山与巨石间的一道石隙,下边深不可测,山风至此为凭空探出地巨石所阻,回荡激烈,他不敢久站,又爬上岩石,眺望桥面等待机会。

  金眼雕刚刚爬上石头,眼角忽地有道亮光一闪,金眼雕不由怵然心惊:这是兵刃的反光!”他想也不想,立即向旁一翻身。躺在晒得发烫的石面上,心头怦怦直跳。天空湛蓝一片,有淡淡白云掠过。这样仰脸一看,身周山风呼啸,竟然有些晕眩感觉。

  “这是谁?对面林中有人暗藏,莫非是官兵安排地暗桩?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如果……不惠对!会不会杨凌议和招安是假。想行刺我家元帅是真?”

  想到这里,金眼雕心中焦急,立即稍稍移动位置。探头向对面望去。他常年在山中打猎,箭术通神,眼力自然极好,有人赞他在密林之中猎杀狐兔,也是百发百中,那是何等眼力?方才寒光只是一闪,他已清楚记地方位。

  对面的千年老树上,小楚也恨恨地摞下了弓箭,跑上前去骂人地宋小爱和赶过去牵住她手的伍汉超。无意中成了一面挡箭牌,恰恰拦在杨凌前面,他的箭术没有金眼雕那般出神入化,人影猝地拦在杨凌前边,他这一箭竟已收之不及。

  暗箭伤人最忌暴露自已,如果这一箭误中副车,哪里还有机会下手?小楚收箭不及,只得将弓向下一压,那利箭离弦,直向深谷射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小楚惊出一身冷汗,他手扶在古木上,一颗心怦怦乱跳,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此处前后仍有斜斜探出到峡谷中的树木,郁郁葱葱掩住了他的身影,可是头顶枝桠比较稀疏,阳光透射而下,光线斑斓,他方才忽地压箭伏身,从叶缝间射下的阳光正照在背上单刀刀面上,寒光折射,闪过金眼雕的眼角,他却浑然不知。

  桥上,杨大官人犹自沾沾自喜地道:“举兵起事,贵在审时度势,因势利导。贵在知已知彼,尽悉顺逆,而你们,样样都在逆在行事,何谈成功?”

  赵燧身后四将都凑过来,江彬四人见状也急迎上前,将两人环在中央。赵燧嘿嘿冷笑,不屑地道:“请国公爷指教”。

  杨凌欣然笑道:“你叫我国公爷?看来还知道天下正统在哪里呀。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混沌之天。听起来壮观,可是你们想代明而兴、君临天下,却不知时过境迁,当今局势与蒙元时大不相同。

  我便先来讲讲这审时度势。蒙元是异族,对天下汉人苛薄至极,将天下人分为四等,汉人在蒙人眼中如同奴隶,所以百姓从未归心。至元末时,天下已崩坏不堪,失尽人心、朝政难以维持。

  偏偏此时蒙元宰相伯颜又出昏招,向元顺帝进言,为消除汉人实力,杀尽天下张、王、李、赵、刘五大姓。五大姓的汉人当时占天下汉人地四分之一,这些人又有至亲好友,此举无异于要屠尽所有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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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路豪杰在此人心惶惶之际,纷纷起兵抗元,完全顺应民心,所以未经数年,便如摧枯拉朽,顺利取得天下,如此结果,既是人为,也是天授。

  然而如今呢?大明立国百余年,根基稳固,先帝弘治乃是少有地贤明君王,在位十八年,选贤任能、勤政爱民,更是民心所向。当今皇帝御位之后,虽因年少嬉玩,曾让奸佞祸乱朝纲,但奸佞不过两年,便遭清除。大明国运未衰,现在皇帝又励精图治,改革朝政。

  减免河北,河南,山东钱粮税赋的事你们知道吧?清理土地兼并,澄明吏治,改革军制,移民辽东,开海通商,鼓励农耕,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地好事?这些措施一发,百姓有了希望,谁还跟着你们造反?

无极限书屋  你们现在虽聚起数万兵马,但是今后再难扩张规模,兵员只会越来越少,不信么?你看刘六、杨虎。原来数月间聚兵十万,如今周游江南,处处碰壁,还有多少百姓响应?你们坐井观天、不知世间变化。还在这里妄自尊大!”

  赵镐、李华听得面如土色,封雷、刘廿七愤愤不青,赵燧双手微微颤抖,杨凌所言,句句如同刀剑,狠狠击在他的心坎儿上,他未尝不是没有考虑过接受招安,毕竟打江山坐天下只是他被迫从匪后的一个梦想,现在随着朝廷快速做出的反应,这个念头已经渐渐淡了。

  朝廷起初只是一味剿匪。越剿百姓负担越重,负担越重投匪地人就越多,所以刘六、赵燧他们根本不怕官兵进剿。剿得天下大乱,百姓对朝廷地怨憎和失望越来越大,不但许多穷苦百姓,甚至一些士子,也会投到他们的麾下。

  可是杨凌重新出山后。一场大仗打得杨虎溃不成军,把他从朝政溃烂不堪,随时可以招到兵员的山东赶了出来。随即他剿匪总指挥却摇身一变,成了理政大臣,跑回朝去搞改革了,前边赶着流匪,后边重整家圆,趁机把朝廷沉积弊政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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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景简直就象是白衣军在前边烧荒,朝廷在后边播种,不但百姓们有了盼头,就是那些最不愿打仗地卫所兵。听说朝廷准备再过两年天下太平后将逐步推行‘募兵制’,自已不用世世代代当大头兵,打起仗来都有了劲头。照这样下去,原来的希望还真的很难实现。

  可是……自已能做得了部属的主么?除非狠下心来把邢老虎、封雷、刘廿七几名主将害死,但是我赵燧岂能干出那等不义的事来?

  赵疯子心潮澎湃,半晌方长吸一口气,沉笑两声,说道:“好一张利嘴,你且继续说,我们又如何不知已、不知彼了?”

  红娘子在房间里逗弄着孩子。弃仇自从服过了她费尽心机弄来的药后,已经完全痊愈了。有崔家祖传的练武秘方培元养气,小家伙长得十分结实。

  去年冬天,在大同和杨凌阴差阳错的发生了那段孽缘,谁会想到和杨虎成亲那么久,始终不曾有过身孕,只过一夜春风,竟然珠胎暗结,怀了身孕。

  她利用和杨虎闹翻的机会,独居于崔家老寨后山,到了后来身怀渐渐遮掩不住时就借口下山散心,偷偷避出去,直到生下孩子才返回山上,只是可怜了这孩子,只能说是路上捡回地弃婴以避人耳目,初为人母地崔莺儿每每看到自已的孩子,都不免心生愧疚。

  如今孩子已经七个月了,眼看着自已的骨肉越长越可爱,她地心里充满了一个母亲的欢喜和满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孩子越长越象他的父亲,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又爱又恨的杨凌。

  轻轻抚摸着杨弃仇的脸蛋,崔莺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娘整天打打杀杀地,真是苦了你,唉!你那可恨的爹……”。

  崔莺儿怅然闭口,没有再说下去。以她坚强高傲的个性,纵然再是爱煞了杨凌,以她为人妻地尴尬身份,也不会丢人现眼的上门自诉情意,愿意为人妻妾。都是为了这孩子,她才含羞忍辱地去找杨凌,企盼他能帮助自已报了杀父之仇,藉此原由留在他的身边。

  可恨,那个家伙公私分明到如此地步,明明是一个贪图权利的酷吏,他却讲了一番大道理,就是不肯帮忙。若是从此不能相见那也罢了,偏偏自已到山东,他便去山东剿匪,自已来山西,他又杀到山西,竟是始终不肯让她安静,红娘子又如何可能自欺欺人地忘了这个使她毕生难忘的男人?

  “除了赵秀才的两个兄弟,山寨里没人愿意接受招抚,杨凌此番来议和,一定不会成功。邢大哥想要下江南,他是主帅。赵秀才不能违逆他的意思的。看来今日之后,大军就得准备去江南了吧?但愿……他不会再追来,朝廷那么多官儿呢,还处处显着他啦?”

  崔莺儿一边想着。没来由的忽有点心慌,想地是盼他不要再追来,可是内心深处思及从此与他山高水远不得相见,心里又空落落的,有种没抓没挠的感觉。

  虽然不能长相厮守,可是这么时时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就近在咫尺,心里就安稳地多,要是真的从此音讯杳杳……,崔莺儿暗啐一口。被自已的没出息羞得脸红了。

  孩子睡醒了,睁着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很老实地看着她。妈妈虽然穿着一身男装。但是在这不知世事的小孩子眼中,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哪怕正闭着眼睛,嗅到她的气味儿,他也晓得那是自已的母亲。就会马上安静下来。

  看到儿子童稚纯真的表情,崔莺儿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眉弯唇翘。笑如一泓春水:“有子万事足,自已领兵造反,闯下滔天大祸,任他身为国公,又哪能还有办法为自已开脱?只要杀了周德安,替爹和老寨里惨死的亲人们报了仇,我就带着孩子遁迹天涯,好好把他抚养成人,杨凌………我们今生无缘了,。无极限书屋

  笑地有点儿心酸。晶莹的泪水缓缓溢出了眼角,孩子还不明白事情,他只是“咿呀”地叫着,张开了双手,希望妈妈抱抱他。

  就在这时,三婶一掀门帘儿走了进来,嘟囔道:“邢老大的病还越来越重了,唉,这整天行军打仗地,也没空儿调理,还真是麻烦事儿”。

  崔莺儿急忙抱起儿子,就他的襁褓上擦去了自已颊上的泪水,从后面看去,好似她正在抱着儿子亲吻。

  三婶呵呵地笑起来:“孩子越长越可爱了吧?这孩子,俊着呢,招人疼招人爱的,婶儿也稀罕着他呢,你三叔老想亲他,让我踹了几脚就不敢了,他那老眉可碜眼的,满脸胡子,孩子细皮嫩肉地哪禁得起?那个老东西,还不乐意呢”。

  崔莺儿也呵呵地笑起来,她顺势把孩子交给三婶,说道:“婶儿,你先带着,我出去一下”。

  三婶疑惑地道:“这是去哪儿呀,今天休兵议和,官兵已退出山去了,探马十几道呢,还怕有人偷袭?”无极限书屋

  崔莺儿紧紧腰巾,顺手插上了短剑,说道:“喔……不是,我去看看……邢大哥”。

  崔莺儿走出茅屋,迎着绚丽的红日长长吸了口气,拔足向前山奔去。两个人的孽缘,本就是见不得人地,现在又闹成了官与匪的地步,漫说在一起,就是见一面,都难过登天。今天他在流云渡同赵秀才议和,去悄悄的看他一眼吧,或许………这是这一生,最后一次见他。

  金眼雕从岩后悄悄探出头去,只见对面郁郁葱葱,一片素绿。枝繁叶茂间,风吹树摇,如同碧浪,并无丝毫异处。“难道是自已看走了眼了?”金眼雕暗暗疑惑,他目力惊人,此人虽似神力和箭术扬名,绰号却叫金眼雕,由此可以看出他目力之强,在此警觉关头,怎么可能大意走眼?

  金眼雕扭头瞧瞧,见桥上双方拥在一起正谈的起劲儿,一时半晌没有机会下手,便沉住气,专以在对方林中搜索,尤其注意观察方才有闪光的地方。忽地,又是一阵风来,摇动枝丛,金眼雕眼睛一亮,已经有所发现了。

  小楚穿的是一身夜行衣,如果他穿的也象金眼雕这般五彩斑斓,借助林木掩护,金眼雕未必能够发现,可是他现在虽伏在树上没有什么动作,金眼雕还是注意到了这一块地方有异,他紧紧地盯住那里。树丛摇摆,小楚伏在树上的可疑身影也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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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又一阵风来,拂动树枝时,小楚正好活动了一下。金眼雕脸上顿时露出满是杀气的笑容:“那里果然有人,看来官兵是要暗杀赵元帅。”

  他不知道仙人桥上谈判地双方何时会回到座位上坐下,对方地刺客随时可能发箭射杀赵元帅,此时不能再等了,他立即取过一枝利箭,悄悄向右下挪移了一些。这块突出的巨石不是平平整整的,巨石向一方倾斜,向桥头的一方较高,这样移动一向,跪在石上张弓搭箭就不怕那边有人发现了。

  “吱呀呀”。弓弦颤响,金眼雕眯着眼,犹如一只猎食地猛禽。静静地等候着最佳的机会。

  又一阵风吹过来了……

  枝摇,人现,飒然一箭!

  箭一射出,金眼雕就一拳擂在石头上,低低咒骂一声:“他姨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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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即反手又抽出一支箭,搭箭在弦,紧盯目标位置。屏息凝神,一动不动。远看,便如石上铸的一个铁人,被锈蚀的五彩斑斓,却仍任凭风吹雨淋,屹立不动。无极限书屋

  一箭离弦前,他就看到对面那个青衣人向旁移动了一下,从动作来看,该是无意识的举动。可能是看着桥上的人影儿,适时移动位置以便寻找发箭点,可是这个时机太凑巧了,金眼雕依据经验,立即就知道这一箭射空了。

  箭矢入木,除非对方是聋子,否则绝对不可能没有发觉,金眼雕全身贯注,等着对方做出反应,无论对方是反击、移避,都休想避开他这第二箭。方才是恰巧在他箭离弦前离开了原点,而他已经来不及再做变动。

  五石的弓,箭破弦而出,目力难测,其速奔逾闪电,就是在平地上也难以闪避,何况是在树上?何况是他有了心理准备,能够预判对方行动方向的前提下?那树高达十五六丈,想跳下去就得抱着摔死或者残废的准备。这第二箭,他死定了!

  “飒!”、“铿!”耳旁贯风,劲风刮得颈项火辣辣地,小楚还没回过神来,一阵怵人的“嗡嗡”声传来,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不小心碰到了马蜂窝,扭头一看,小楚顿时吓僵了,一枝利箭入木尺余,粗粗的箭杆儿有大指粗细,急骤地颤动,荡出一片扇形光影,这是何等可怕的利箭。

  小楚僵住了,他抓紧了弓,汗水濡湿了掌心,身子僵硬着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向箭尾指向的方向望去,抬头时似乎颈项的骨节都在卡吧作响。这个角度,枝头恰好有一丛树叶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可以看到对面一片岩石,也估计到有人从那里放冷箭,却无法看清那人地位置。

  这样的箭术、这样的强弓,太可怕了。或许对面短兵相接,这个人不是他三招之敌,可是这样弓箭对射,自已能有多大把握?

  是战!还是走?

  箭从对面射来……难道是赵燧暗布伏兵,准备刺杀杨凌?如果是这样,凭这个神射手地功夫,杨凌今日十有八九难逃生天,倒省得自已动手了。

  可是现在对方很明显把他当成杨凌派来刺杀赵燧的人了,就此溜之乎也吗?教规严厉,自已受命而来,万一对方失手,自已却一箭未放,教主会放过自已吗?

  那要怎么办?怎么应付这个可怕的、无法说明自已真实意图的敌人盟友?杀了这个对自已生命有威胁的神箭手,然后自已来完成刺杀杨凌的任务,自已办得到吗?

  大颗的汗珠从小楚额头,腮旁落下…………

  是战……还是走………

  “我说你不知已,是因为你们山头众多,派系林立,根本做不到号令统一。上下一心”。密林中正在进行一场箭术的暗战,仙人桥上杨凌也正在以唇舌为刀剑,发动攻心之战。无极限书屋

  “刘六、杨虎、李华、红娘子,还有你赵兄。各拉队伍、各据山头、各树旗号,你们真的做得到不争权夺利、同仇敌忾吗?就算你们肯,你一人屈居人下,你地部属就得全部屈居于他人之下,投效到你们各自门下地人物,他们肯么?”

  杨凌双手一背,冷笑道:“暂时因困境聚合的力量,何谈长久?只要你们稍稍得势,便起争权夺利之心,临苦战时保存自已实力;有利益时。保证自已得到好处;这些你们避之不开的事情,必然导致整个部伍人心离散,轻义重怨。难成气候。”

  “我呸!你们朝廷中人懂什么叫江湖义气?我们兄弟上下一心,岂会如此不堪?齐大哥入狱饱受酷刑,始终不肯吐露我们一点秘密;张茂大哥义薄云天,是霸州第一条好汉。你这狗官,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封雷怒骂着,狠狠瞪了江彬一眼,那目光如刀。如果不是隔着一道铁网,就要冲过来与他决一死战了。

  江彬无所谓地耸耸肩,耷拉着脸道:“看我作甚?自古忠义不能两全,我是朝廷将官,自该以大明江山为重?”

  刘廿七鄙夷地啐了一口,骂道:“呸!狗都不吃的东西,你是官,我们是匪,我们却比你干净一万倍!”

  “去你娘地。兄弟之间讲个义气就觉得自已了不起了?你们攻城掠寨、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做,说是替天行道,经你们一通烧杀,不知多少苦哈哈家也没了,人也死了,我入你亲娘,你们攻霸州,把我的小老婆给弄哪儿去了?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畜牲,那么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你们也舍得杀?你们这些天不收地不养神憎鬼厌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千刀万剐痴头怪脑愚昧无知婊子养的王八蛋!”

  江彬跳着脚大骂,越骂越是悲愤,刘廿七被他骂得心头火起,刷地拔刀出来,厉声吼道:“有种你过来,老子一刀劈了你!”无极限书屋

  江彬也不含糊,两把斩马刀铿地一声握在掌中,冷笑连连地道:“就凭你?滚过来,老子一脚踢你下谷做王八!”

  杨凌和赵燧异口同声地喝道:“给我住嘴!”

  两个人犹自不肯服气,一边收刀后退,一边狠狠地瞪着对方。

  杨凌道:“赵兄智略过人,倒是一员猛将,可惜,你只是响马盗中的一支,难以统率各部,响马盗一旦壮大,为了合并各派势力,覆军杀将在所难免。张茂?张茂不过是水泊梁山上的晁天王罢了,那么谁是假仁假义、卖友求荣的宋公明呢?”

  杨凌看了封雷一眼,笑道:“你倒是一员悍将,可你只懂打打杀杀,打江山取天下你就是做独当一面之雄也办不到。歃血为盟,举义群伙,自古造反者谁不是这样起家?可是一旦成势呢?既以利合,必以利分。古往今来,以平民之身而登帝王者,无不千方百计寻找罪名,行那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为什么?

  盖因你们这些歃血为盟的结义兄弟,最知道当了皇帝的那人地底细,知道他不是什么真龙天子、他也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你们对他是当成好兄弟,却不是当成一个敬畏的主子………”。

  杨凌说到这儿忽然觉得不妥,怎么忘了本朝太祖也是平民出身了?虽说对方是贼,身边的四员武将也不足惧,可是这种事情还是少讲为妙,所以马上又转了口。

  他本来想说,以割据一地地王侯大豪起兵的,自已的名望和势力一开始就很大,投靠他的人原本就是以主公待他,一旦得国,不过按部就班,封王封候,做皇帝者不会感到有威胁,自然也不会大行屠戳。

  而青民为帝者,却鲜有这样胸怀的,因为他们走地正是刘六等人现在的路子,彼此之间兄弟相称。全凭义气和兄弟感情维持这种组织关系,每个人都有比较独立地势力,而且缺乏对大首领足够地尽畏。

  那么他做了皇帝,最大的威胁就来自这些昔日的兄弟。这些还未明智地把自已和皇帝地身份从兄弟转化成君臣父子,而且手握重兵的人。

  一般这时才夺了江山做了皇帝的人,年纪也都不小了,他是没有时间再让这些骄兵悍将适应他们的新身份,建立自已的新秩序的。为了江山稳固,为了子孙后代,那么这个皇帝能采取地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功臣。

  这个怪圈,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又能保证那些枉死的功臣真地没有过自已当皇帝的野心呢?国有少主。而统兵大将是开国元勋,结果取而代之的例子,古往今来太多太多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杨凌相信以史为鉴,这些血淋淋地现实能能够打动这些人的心,在他们心里破开一道裂痕。这些事娓娓道来,不但通晓文史的赵燧三兄弟心生警戒。对刘六杨虎等人从此再不能完全信任,就是封雷那几个脑袋缺根弦的死忠大将也得犯核计,如今只好另寻说辞。不过虽然话收的早。看那模样,赵氏三兄弟,显然已经听懂了,目地也算达成了一半。

  杨凌吁了口气道:“几位稍安勿躁,杨某此来诚心招安,分析利害,也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思考,如能一团和气,那是最好。如果你们仍然决定刀兵相见。话已说尽,咱们也心中无憾了。再说知彼………”

  桥上唇枪舌剑,林中冷箭暗战。桥上僵持着,林中的小楚和金眼雕也在僵持着。金眼雕是一个有耐心的猎人,远比很有耐心杀人地小楚更具耐心,艳阳下,他静静地单膝跪倒在岩石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曾经在大雪的冬天,在一棵树下举箭耐心等候了近两个时辰,等到那只狡猾的雪狐出现,一箭将它双耳射个对穿,保持了整张雪狐皮的完整,卖了个大价钱。现在,他就是把对面树上的小楚当成了一只狡猾的雪狐了,他在静静地等待着猎食。

  也许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可是一箭在手,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就不怕任何一个高手,任何一个人,在他得意的领域,都可以睥睨笑傲,我自称雄。小楚虽在林荫遮蔽下,却远比对方紧张,他狩猎地经验和耐心以及他的箭技比起对方都差的太远。

  手上不停的在出汗,他终于明智的决定退出这场角逐了。脚下缓缓地向后移动着,一寸寸地移动着,双眼紧紧盯着对面,对往后就要靠近树干了,同时上边也没有林荫遮蔽,要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中了。

  只要腾身跃起,绕到巨大的古树背面,就能借助树干的掩护,和另一侧不探断出的横干逃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动了,团身一弹,倒纵向树干,半空中一个完美的转身,单掌伸出,在树干上一探一滑,只要绕过去,那就安全了。

  青色人影如同一缕轻烟,只是一闪,对面金眼雕便从石化状态骤然复活了,开弓、离弦,铮然一声,箭似流星一闪。

  小楚的身子贴着粗大的树干刚刚滑出一尺,一枝雕翎暴烈着空气已经掠至,那种速度就是在平地上也令人难以闪避,何况他是在空中。一个练了十三太保横练功夫的人,在万箭攒射下也撑不过一盏茶,轻功再好也快不过离弦箭。

  “噗”,箭自左肋刺入,穿透心脏,自胸前钉入古树树干,小楚身子一震,飞掠的身形一僵,然后缓缓垂了下来,他的身子就象那古树的一部分,永远地钉在了那里。

  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哪怕偶尔有采药人从树下经过。藉藉无名的小楚永远消失了。

  许多年后,这棵树很凑巧的被雷火击断坠下谷去。很巧地,它被人捡去做木工艺品。电锯一过。很巧的从木头里崩出一个铁箭头,射中了那个无良老板的咽喉,挂了。

  那个倒霉的木匠被关起来审查一阵赶走了,他地小学徒就此改了行。以“做梦都想当老板”为笔名,以铁箭头的事写了本有关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的惊悚小说,在一个最大的中文网站上发表,蝉联月票榜冠军足足一年。

  关于铁箭头的来历,书中提到了张果老、吕洞宾这样的神话人物,也提到了唐玄宗派到黄河古渡口铸造镇河铁牛、铁人的大将军,当然也提到了宋代的杨继业,〈西厢记里兵围普救寺的孙飞虎,还有大明朝的杨凌,小楚还是没人知道。

  历史。不是由小人物书写地。

  金眼雕一箭射中,重又半侧着身躺倒在石上,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已经射了三箭了。第三箭拉弦前又凝神屏气等待良久,精神气力耗损太大,他必须得歇歇。

  他看过了桥面,赵元帅站的位置已经让出了一线空隙,他只要再喘几口气。让肌肉绷紧、微微发颤的手臂放松下来,就可以射出致命地一箭了。桥上那个杨凌比林中那个刺客更危险,一定得死掉。

  “再喘两口气就好”。金眼雕想着,吸气、吐气……

  天空悠悠,浩渺万里,蓝的想让人投进去,轻柔的白云,一缕楼如雾如纱,视线一角,是山体斜探出来的一条枝干,把那一天的静谧幽深摇地生动起来。。

  “不能等太久。就算他们谈判还得需时良久,有的是大把机会,可是再过一阵儿,太阳光的角度对自已就太不利了,,金眼雕活动活动手,一把攥紧了他地铁胎弓,然后探头望了一眼:“很好,这角度仍然很不错,百分百一箭命中’。

  他小心向侧前移动,双脚够到下方那仅存一线的岩石地面上,从远处望来,这里仅仅是突出回折的岩石和山体之间的一道小小缝隙,缝隙中满是野草,探生出的树枝,红的红、黄的黄、绿的绿,五彩斑斓。

  从这小小的缝隙望出去,却天高地阔,一目了然,包括目标杨凌。

  金眼雕冷笑着,反手去摸肩后地箭壶。壶中还有三枝箭,这种精心特制的雕翎狼牙巨箭制作不易,而且一战他顶多射得出六箭就得双膀脱力,实无必要带的更多。无极限书屋

  一摸,没有那熟悉的羽感,金眼雕诧异地往下摸摸,狼皮鞘、锡铜箍环的箭壶还在,再往上,壶口什么都没有。

  长箭露出壶口不到四分之一,万无掉落的道理,金眼雕诧异回头,这一看惊得差点儿没跳下悬崖,他太全神贯注于前方桥面了,也实未想到会有人悄无声息地掩到他的身后,这一看只看到一双亮亮的、俏俏的眼。

  那双俏眼含煞,冷冷地问道:“金眼雕?你来这里做什么?”

  金眼雕两眼瞪的快突出来,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崔………崔副帅,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无极限书屋

  “赵兄,以朝廷之力,要扫荡中条山有何不可?杨某先礼后兵,诚意招抚,是不想弄的生灵涂炭,而非朝廷无力剿匪。各位好汉,你们造反,当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或因官吏腐败、或因流离失所,现在朝廷正在励精图治,改革一新,一定要造反吗?”

  “从大义上说,破而后立,谈何容易?大明江山是那么容易撼动的吗?刘六杨虎说是为了天下百姓,秉仁义举大事,志在济世救民。其实却行抢掠杀戳之事,要成大事,要害得多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们这一支军队,戒杀禁掠。固然赢得义军好评,可是你们能代表得了白衣军响马军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容得下你们这样的异端?从私利上来说,你们或为生活所迫、或激于义愤,这才举兵造反。

  如今朝廷正在革除弊政,可以说你们官逼民反、不得不反的依据已经不存在了,强行起兵造反,只能自取灭亡。归顺朝廷,于公。行大义于天下。于私,可谋一已之利,为官一方。公私两利,何乐而不为?

  赵兄、还有这几位头领,你们都是聪明人,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我地话,真要把全家人的性命搭上。去求那虚无缥缈的皇帝梦吗?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几位还是认真想一想今后何去何从吧”。

  这一番话如枪如戟。就是封雷、刘廿七等人也默然不语了。赵燧暗叫一声“厉害!”

  他拱了拱手,强笑道:“国公一番肺腑之言,赵某铭记在心,这些事,回到山寨赵某还要向邢大元帅禀告一番,才能定夺”。无极限书屋

  “好!我杨某诚心招安,自然赤诚以见,便以三日为期,三日之内。官兵围而不攻,杨某静候赵兄佳音!”

  赵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告辞!”

  杨凌亦一拱手,赵燧把袍袖一掸,转身大踏去了。

  杨凌默默凝视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叹:“赵燧可当一面之雄,却非称霸之才。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