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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灵异|] 《僵尸的黎明》

本主题由 我笑握刀 于 2008-4-21 22:41 加入精华

《僵尸的黎明》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朵朵  您是第488位浏览者
  前言

  最近看到好的灾难恐怖片比较多,对片子中主角与非主角们对待灾难危机的种种态度深有感触,于是常常幻想,要是我身临其境,面对如此恐怖情景,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呢?这就是我写这部小说的初衷了。但是这种片子里面的人物多半是老外,偶尔有华裔人口出现,也多半是一出场便遭遇不幸,或者是阻碍主角的反派角色,被主人公K掉。于是我把危机发生的地点改在了中国,主角们也都是中国人。

  小说描写的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杨帆,没有奇幻小说里面常见的精神力之类的特异功能,也没有武侠小说中超凡入圣的武功,其实他根本就不会功夫,根本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甚至连枪械弹药的知识都没有多少,连和僵尸搏斗都靠的是一把普通的菜刀。但是他却和朋友们在僵尸遍布的小镇里,一边躲开僵尸和恐怖生物的攻击,一边逐步抽丝剥茧,揭开病毒泄漏的秘密,并且逃出生天。

  我要写的并不是恐怖小说,我只是想把平时接触的各色人物代入生化危机这一个场景,通过他们来反映人们在困境中的种种态度,或者互相帮助,舍己救人,或者相互猜忌,弃众逃生。但是由于本人笔力太拙,对社会的观察也有限的很,所以根本就没有刻画出人物的性格,写小说的初衷也就没有达到。也许对生化危机系列和最近几部僵尸电影熟悉的朋友会觉得小说里有抄袭的痕迹,这个我承认,也请各位谅解,我会在小说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我个人认为,小说就是编故事,编故事当然要合情合理,也就是说虽然你在说假话,也要让听的人觉得你说的就是真的。如果主人公在遭遇困境时突然变成了超人,或者一个莫名其妙的神仙过来传送功力给他,或者突然自创了隐身,瞬间转移等法术,这就不太合理了。虽然很多朋友喜欢这样的情节,主人公是超人,学无不会、战无不胜、高大英俊、处处留情,其实我也喜欢啊,这样我就不会为主人公着想了,他追不到女生怎么办?他被僵尸困住了怎么办?他和朋友走散了怎么办?碰到怪兽又怎么办?记得旧时的武侠小说,凡是掉进深谷的主人公无不遭遇一个绝世高人,学会了天下无敌的武功,好像天下间的高人都跑到深谷里去居住,天天翘首仰望,等待有人掉下来,好传他武功。这样哗众取宠的情节虽然会让读者替主人公高兴,但是多少也说明了作者文思的匮乏。因此我尽量让主角们自己想办法,通过现有的条件解决困境,这样才会让小说显得真实,当然我也不敢给他们设太多的难题,毕竟我智商有限,不能全部替他们解决,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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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噩梦

  我跳下公车,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我担心妻等得急了,又要惹她生气,急步走向她们公司门口。她们公司位于闹市区,这个时候人来人往,我一时之间还没有看见她,心想她该不会是已经走了,还盘算着该如何哄她开心。一转头间,瞥见她的身影,我心登时放了下来,悄声来到她的身后。叫了声“老婆!”,她并没有被我吓到,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她转过来的脸,我的心一惊,吓得坐倒在地上。这不再是我熟悉的脸了,她的脸变得浮肿苍白,面颊上长着几个很大的脓疮,目光呆滞,眼睛虽然对着我,但是两只眼光的焦点仿佛透过我的身体,聚向了远处。我无助的望向四周,原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全都停住脚步看着我,他们的脸和她的脸一样浮肿恶心。我连逃跑的勇气也没有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慢慢的围向我,几只冰凉的,带着血迹的手摸到了我的脸上,接着我的颈侧一阵剧痛,我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我猛地坐起身来,不自觉的摸了摸右边的颈子,然后再摸摸额头,额头上全是冷汗。妻也坐了起来,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柔声问我,“又做恶梦了?”我点点头,没有力气再说话。她伸出双手抱住我,“别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仿佛找到童年时在母亲怀里的那种安全感,放松了逐渐颤栗的肌肉,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里想“妻毕竟比我坚强多了。”

  妻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悠长,我知道她睡着了,轻轻挪开她的双手,点了一只烟,关掉台灯,起身来到阳台上。现在已是深夜了,我一眼望出去,林立的大厦中有零星的几个房间透着灯光,轻柔的路灯在江水中投影出点点柔光,一阵微风吹来,我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祝愿这个世界能永远这么美丽。不知什么时候妻来到我的身边,我劝道,“我没事,你去睡吧。”她把头靠着我的肩膀,执拗地说:“我就想陪着你。”我顿时觉着心中柔意无限,伸出手搂住她,心想“我即使要失去我的全部,也不能失去她。”

第一章跳槽

  我在内地的一个小城市读的大学,在大学里面学的是设备管理专业,据导师们说这是一个很俏的新兴专业,我因此也就满怀信心,以为毕业的时候有很多的单位等着让我挑,等到真的毕业时,我才清醒过来,历经千辛万苦,种种挫折,又通过熟人的帮忙,总算在成都的一家大型国营企业找到一份工作。工作的内容就是维护机床,就是工厂的常说的“机修”。这真是一分辛苦低薪的工作,每天都要和冷冰冰的机床、扳手、螺钉螺母还有油污打交道。由于厂里有很多数控设备,工人实行三个班轮休,人停机床不能停,经常半夜被叫起来,和老师傅一起去维修机床,我的手也永远有那种洗不掉的机油味。那个时候我对那份工作简直深恶痛绝到了极点,我一直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过一辈子,于是我开始找工作。但是由于没有工作经验,所有的简历都是石沉大海,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两年。

  终于有一天,有个小公司表示对我感兴趣,虽然工资没有增加多少,但是公司地址在市中心的一幢写字楼里面,工作的内容是搞设计。我那个时候对写字楼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就是篮领渴望变成白领那种感觉。于是我甚至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毫不犹豫的辞去了厂里的工作。刚到写字间工作,一切觉得很兴奋,以为自己就可以青云直上了,甚至考虑是不是该买一套房子了,那个时候真是幼稚得可笑。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这所谓的机械设计师其实就是绘图员,图纸是由设计院的老工程师们画好的,我的工作只是把它们转化在电脑里面,画了几个月的图纸,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画的是什么。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蓝图,我开始后悔当时不应该这么快辞职的,如果当时请一两个月长假,我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大概过了半年多,我又跳到一家做耐火砖的小公司搞设计,老板很器重我,给钱让我自己配了新的电脑,买了新的办公桌,激光打印机。当时我对他知遇之恩那种感激之情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是觉得把命卖给他也都值得了。当设计工作搞完了以后,我就被安排在车间,和按天计酬的农民工一起打砖,这种砖用于砌炼钢炉内壁,每一个形状不尽相同,最小的有两三百公斤,大的有一吨多,我们先在搅拌机中混匀原料,然后倒入我设计好的模腔里面,再用震动棒搅拌均匀,烘干凝固后拆掉模具,就得到一块耐火砖了。我终于明白天下的老板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希望最大限度地榨取员工的剩余价值,只是他们采取的方式不同罢了。每天在粉尘弥漫的车间干着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力气活,我当时的气苦也就不说了,拿到第一个月工资以后,我就炒了老板的鱿鱼。

  一时之间没找到工作,我的心开始慌了,由于每个月都要寄钱给下岗的父母,我又刚好借钱买了电脑,刚领到的工资交了房租后就没剩多少了。我成天跑人才市场,看报纸的招聘信息,甚至连报纸上很小块的“某公司招聘机械设计人员”的广告都打电话去询问,但是那个时候就是奇怪,有几家明明面试还顺利,可是偏偏却没有回音,现在想来,要是当时有一个公司肯要我,我肯定会去安安心心上几天班的,也就不会造成害死几十万的无辜市民的惨剧。

  总之,那个时候的我,就像一条困在浅水桶里的鱼,不甘心在水桶里过一辈子,总以为水桶外面是辽阔的大海,等到拼命跳出水桶,才发现外面原来是干涸的大地,要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再跳,最后累得筋疲力尽,只有等待命运之手来捡我回水桶了。

  过了一个多月,我的生活变得异常简单,每天在网络游戏中寻找藉慰,从中午玩到深夜,然后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后继续上网,只有感到饿的时候,才会胡乱找点东西来填饱肚子。由于连续几天都不出门,有几次我都感到房东在门外试探性的敲门,甚至从门缝里窥视我的行动。终于有一天,在网上看到人才大市场秋季大招聘的介绍,我才醒悟过来,该找工作了。我洗了澡,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刮掉了长长的胡须,揣着以前剩下的简历,跑到了人才市场。好多人呀,每个招聘摊位都挤满了人,一张张充满活力的脸迫切的望着自己心仪的公司,争先恐后的塞着厚厚的自荐书,我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掂了掂自己单页的个人简历,心中无限的悔恨,我比起他们来多的就是浪费掉的几年光阴,我忏悔似的发誓,只要有公司愿意要我,我一定会从底层干起,认真积累经验。

  塞了几次简历,都被退了回来,因为我的工作经验有点分散,我又不好意思投招应届生的职位。人开始少了,我也着急了,忽然瞥见一个职位“设备管理工程师”,我的心一跳,仔细看了看要求,也就是维护修理设备之类的,我这个时候像是看到了希望,把简历掏了出来。位置上坐着两个人,都是中年人,左边的年级大点,皮肤黝黑,有些偏瘦,打着领带,外面装了一件夹克,右边那个穿着西装,精神焕发,有种春风得意的感觉。我赶快递出了简历,穿西装的人快速浏览了我的简历,抬头看看我,然后把简历递给旁边的那人,指着简历上的某个地方,低低的和他说着什么,穿夹克的人抬头看着我,“你是学设备管理的?”我隐隐感觉这次可能会成功,自信的说,“是的。”“在国营企业做了2年设备管理?”“对。”“愿意到我们公司来吗?”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头一下晕了,抬头再看了一下公司简介“安布雷拉制药科技有限公司——中美合资”,该公司位于成都附近一个小城市里,“就这样放弃这个大城市去小城市发展?”我暗暗问着自己,犹豫不决,但是一想到目前经济上的窘态,还有这段时间对自己承诺的誓言,我马上坚决的点点头。“愿意。”

第二章新的开始

  汽车在去公司的路上奔驰着,我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心事重重。我卖掉了电脑,还了借款,带着衣服和一床被子,带着迷惘和无助,离开了成都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大城市。

  这是成都附近一个小城市里,离成都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交通便利,小镇环境整洁,消费便宜,城市建设,街道绿化,公益设施都做得很好,人口也不太多,是一个适合休闲养老的地方。一到周末,就会有很多人从成都开车来这里消费娱乐,也有些成都人在这里买了房子。

  制药公司主要从事胰岛素、生长素、干扰素、抗生素等等的研究,有几种新药已经上市,在西南地区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公司位于小城的西北角,占地200多亩,员工有三千多人,除了技术人员以外,工人大都是本地人。公司建立才三年多,办公大楼和厂房都显得漂亮气派,办公楼前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中心立着公司的标记——一个撑开斜放的大伞,看得出来这个公司是很有财力的,据说安布雷拉制药在世界很多国家都有分公司。

  我到人力资源部报了到以后,被分到公司宿舍,宿舍是两人一间,人力资源部的小张把我带到寝室,打开门,寝室还空着一个床位,他把钥匙给我以后,就离开了。我放下包,希望着室友不要太难相处,寝室很整洁,地上找不到烟灰和烟头的痕迹,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的,墙壁上整齐挂着蓝色工作服。我正在想象着这个室友应该是什么样子,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看见屋里有一个人,愣了一下,我对他点点头,“我刚来的,以后和你一个寝室了”,他走过来,伸出右手“我是王建勇,河北的”,我感觉回到了大学时代,顿感亲切了起来,伸出了右手,和他握在一起。

  王建勇也是维护设备的,去年从一个专科学校毕业以后应聘到这里来的,他动手能力强,又肯吃苦,为人憨厚,和我倒是很投缘,在工作中,也经常帮助我,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无话不谈了。

  在招聘会上遇到的那个黑瘦的人是我们设备管理科的主管,他把我和王建勇分在一组,每天定期完成设备的点检卡,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工作倒不是很累,而且都是新设备,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平时就拿着英文的说明书慢慢钻研一下,慢慢的也就适应了这一份工作。

  三个月试用期满了,我的表现还好,主管对我也比较满意,加了我的工资,也有意让我多接触机床的英文资料和参加培训,有时候静下心来想一想,按照公司的薪酬制度,过一两年,我就有机会加薪,然后就有能力在这个小城市里供一套房子,一生也许就这么过了。这个公司还不错,缺点就是我仍然是蓝领,而且在这个公司没什么地位,因为公司注重的是医药人才,那句在网上很流行的嘲弄学历贬值的话“学士多如狗,硕士满街走,博士还能抖一抖。”用在我们公司倒是真的很贴切。公司的博士、硕士多得很,本科生就没什么地位了,更何况是我这非医药专业的人呢。由于工作的时候装的是蓝色的工作服,不相识的人都会以为我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们即使从我的身边路过,也没有人会正眼看我一下,我曾经悲观的想,也许在这个公司待一辈子,我也只能认识设备科的这几个人了。

  然而没几天,我就认识了改变我一生,也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那一个人。那天上午,我和王建勇依旧巡查设备,看看设备的运转是否正常,来到二车间的时候,看到有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在药剂合成设备前摆弄着什么,操作工人可能到吸烟室吸烟去了,设备旁除了她没有其他人,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她也看见了我们,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请问你知不知道这个怎么打开”,她指着那个把手问。看清她的脸,我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是上天异常眷顾我,把我梦中一直期待的那个女生造了出来,并且把她引到了我的身边?

  我不敢盯着她的眼睛,眼光稍稍向上抬,停到她秀气的眉毛上,“好漂亮的眉毛。”我心中暗赞一句,她的眉毛没有经过任何修饰,也没有眉笔描过的痕迹,但是却没有一根不协调,当真是多一根则太浓,少一根则太淡。我呵呵一笑,“小姐,这个可不能随便打开,会出事故的。只有等设备停转以后才能打开。”她满脸失望,“那怎么办呀,要等多久哦?”“中午吃饭的时候会停一会儿。”“哈?怎么会等这么久,药检室还等着化验呢。”我还想卖一个关子,旁边的王建勇已经打开取样窗,用旁边的药匙取出十几粒样品,“够不够?”她用口袋接过样品,对他一笑,“谢谢啦。”然后转过身轻快的走了,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拐出大门,我转过头,沉声对王建勇说,“王……建……勇”,他惊讶的看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年纪比你大?”“知道呀,怎么啦?”“遇到美女的时候,你不要和我抢风头,你看我也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性功能不用过不了几年就要退化了,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他哈哈一笑,“好吧,下次我就躲在你后面好了。”

  我也没有想过以后会还有机会碰到她,不过第二天到二车间的时候,她又在那里了,我真是太感激那个操作工了,他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抽烟可真是一个好习惯,我要是老板的话,一定给他颁发一个按时工作奖。她冲着我们笑了笑,“今天又要一些,能再帮我取吗”,“非常乐意。”我取出了药样,她高兴的谢了我们,然后又轻快的走了。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天天准时到二车间,虽然大多时候碰不到,但是只要是药检室需要样品,一定派她来,而且她总是不敢打开取样窗取药,我当然也不会不解风情的责问她,“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会自己做吗?”之类的话,王建勇也很识趣的站在旁边,不破坏我们的交谈。她叫陈馨,也是刚到公司的,在药检室做药检员,由于是刚来,所以也就做一些打杂的事情,就像是取样,整理化验报告呀,送资料之类的,不过她倒是工作得挺开心,也没见她为什么事情烦恼过。

  虽然我也经常幻想她可能会爱上我,但是我脑袋清醒的时候,我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对自己的整体素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我决定默默暗恋她就好了,不要去追她,以免她拒绝以后,不但大家尴尬,而且恐怕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不过让我高兴的是,就在我这样决定的第二天,她就说要请我们吃晚饭,因为我们一直这样的帮她。我们高兴的接受了邀请,吃饭的时候,她给我们俩说她大学的趣事,还陪着我们喝了一点啤酒,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美女一样,有时候我都差点忍不住要提醒她,“小姐,你可是一个美女呀,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把你当作普通的好朋友。”晚饭后,我们还散了一会儿步,她还开玩笑的说药检室有很多美女,要给我们介绍做女朋友。我心想,如果能和她这样一辈子做朋友,那我也该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出乎想象的快,有时候我都是在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因为那个周末,她居然叫我陪她到成都去买东西,我陪她逛遍了春熙路附近的几个大商场,虽然回来的时候把我累垮了,但是我那天晚上,我给王建勇说了那天的每个情节,他也替我高兴,我一直说个不停,甚至他的鼾声响起我都没察觉,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的倩影,我做梦的时候还在傻笑,没想到在平时不受女生欢迎的我,会被一个美女看上。

  第二天起来以后,我回想起昨天陪她逛街的场景,心中既是觉得甜蜜,又觉得有些惴惴不安。我脑袋里面有个声音对自己说“杨帆,她只是把你当作普通朋友,你千万不要会错意了,到时候伤心丢脸,我可不管了”,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分辩说,“如果她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找到我陪她?虽然我不帅,但是我还是比较善良吧,也不会花心,如果我真的娶了她,我会一辈子会好好爱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两个声音争论也没有分出胜负,我一时喜,一时忧,那一天简直无心工作。我试探着给她发了一个短消息,说我昨天辛苦了一天的双腿今天还没有恢复过来,不知道她累不累。她不一会儿就回了消息,嘲笑我身体太差了,以后怎么能给老婆尽义务呀。我把这当作是一个愉快的暗示,顿时又兴奋起来,大着胆子约她吃晚饭,她爽快的答应了,我本来还有的那点疑虑也已经烟消云散,腿也不觉得酸了,工作一忙完,就赶回寝室洗澡换衣服。

  晚上我到女生宿舍等她,她按时下来了,看见了我,问:“王建勇呢?”我说,“我不可能随时都带着电灯泡吧?”她呵呵笑个不停,我把背后的鲜花递给了她,她停住了笑,“等会要吃饭,带上花不方便呀。”我挠了挠脑袋,“我替你拿着。”她又笑了,接过花,“等我一下。”说完跑上了楼,我松了口气,心中记下了一个经验:“吃饭前不适宜送花。”吃过晚饭,我陪着她沿着公司的围墙散步,几次想去握她的手,总是没勇气。

  厂区的东侧面有很大一块空地,打算留着以后公司扩建时使用,但是现在也没有荒废着。公司在这里种植了很多小树,培育了一个苗圃,修了一个简单但是别致的喷泉,还修了石椅石桌供大家休闲娱乐。(公司在这些事情上很能为员工考虑,所以员工对公司的感情也很深。)外面的围墙留了一个小门供大家出入,我们来到门口的时候,她朝里面看了看,我问她,“进去好吗?”她点点头,我们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周围的石椅上还是有几对情侣的,我心里在想,“我和她现在算不算正式的谈恋爱了呢?”她好像忽然之间有了什么心事,眼睛望向远方,一句话也不说,我找了些话题,她也心不在焉的听着,我心里突然开始担忧,她现在是不是在考虑我们的关系?也许她现在正在想如何措辞,好拒绝我又不伤我的自尊。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她说,“我们回去吧。”她也转过头来,微带恳求的说,“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好不好?”她指着的花园的深处,那边没什么路灯,比较昏暗,即使情侣,也很少有到那边去的。我真的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心里动着歪念头,“她该不会是打算和我那个吧?我还没有心里准备呢……”她没等我回答,站起来就朝那边走了,我使劲挠着脑袋,“女人的心,真是海底的针呀。”怕她出事,我赶快跟了上去。

  她站在铁丝网前,望着厂区后面的那一排平房,问我,“你知不知道那边的房子是做什么的?”“堆杂物的吧,可能是建厂时民工住的,后来一直没有拆。”“你到那边去过没有?”“没有,那里又没有设备,而且好像是和厂区隔开的。”她不再说话了,呆呆的望向那边。我也想不到该说什么好,陪着她向那边呆望。终于她转过头了,我也转过身,打算和她离去了,“杨帆……”,听到她突然轻轻的叫我的名字,我心跳好像都变轻了,该来的终究会来,现在说清楚,对大家都比较好。“我们翻过去看一看好不好?”这一句话没有伤害我,但是却吓了我一跳。“那边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被保安抓住了,处罚会很严的,说不定就要被开除。”“我真的很想去看。”我看着她的俏脸充满了恳求和渴望,心中一软,蹲在铁丝网前,让她踩着我的肩膀,虽然她不重,但是我觉得双肩仍然有些吃痛,我扶着铁丝网,缓缓站起身来,等她跳了过去,我也向上爬,铁丝网孔很密,而且排列成斜孔,手根本就使不上多大的劲,脚一上去更是打滑,几次我都掉了下来。看到我的狼狈相,她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我也傻傻的笑了起来。她笑骂着,“笨蛋,我在笑你呢,你还跟着笑干什么?”我说:“我在想,如果我爬不过去,你等会就过不来,到明天被保安抓住了就好笑了。”她好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你这个坏家伙,快点爬过来,我不笑你了。”我脱掉鞋,丢了过去,用上手指头和脚指头的劲,总算爬了过去。

  她拉着我,朝那一排平房跑过去,那边也有灯光,不过很昏暗,昏暗的灯光里好像有人影在晃动,我们放慢脚步,猫着腰,轻轻朝那边走去。原来平房前面还有一排铁丝网,我们蹲在灯光没照到的暗处,平房前冷冷清清,刚才的人影到哪去了?我转过头,发现陈馨也是满脸疑惑,刚才明明是有人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能到哪里去呢。这里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呀。不会是进屋去了吧?我看着平房的门,觉得右边第三间的把手有些异样,可惜灯光太暗,隔得也有点远,我不能肯定。

  还好她没有提出来再翻过去看,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什么动静,我提议离开,她默默的站起离开,直到我送她回到寝室,她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我对她说,“晚安,做个好梦。”她也只是“嗯”了一声。看到她满怀心事的模样,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到底为何变化这么快。她平时总是无忧无虑的呀,而且我陪她翻墙壁,这也是在电影中才能见到的情景,按理说她应该兴奋才对呀,回来的路上至少也应该和我谈论一下吧。我也怀着满腹心事,回到了寝室。王建勇没看到我的表情,还在恭喜我,“这么晚回来,进展肯定不错了。有没有牵到她的手?”我想起刚才在平房前猫着腰走的时候,她是牵了我的手,不过现在忘记是什么感觉了。“进展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有件事情很奇怪,但是给你说了,你也会感到奇怪,那就不给你说了。”他听得莫名其妙,于是胡乱猜测着,我没有回答,脑子里面老是在琢磨她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三章探密

  第三章探密

  过后这几天,我没有碰到她,发了几个短消息,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了几个字,我的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又过了两天,王建勇小心翼翼地对我说,有人看见公司一个很帅的博士在追她,还在一起吃过饭。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也没有激动。以后我不再给她打电话,也不再发送短消息。几次狠心想把她的号码删掉,却又舍不得。

  无论我怎么伤心,工作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我本来想改变每天的巡检路线,但是想了想,我又何必害怕,她也许从来都不知道我有这个意思,我如果太做作,反而让她看不起。但是她好像很少出药检室了,连续的几个星期都没有碰到她。我本来打算在碰到她的时候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和她打招呼,看来强撑面子的机会也没有。

  不过同在一个公司,终究有碰到的时候。那天晚上我和王建勇没有去食堂吃饭,打算在外面换换口味。来到公司外生意最好的餐馆前,正准备进去,透过餐馆的落地窗,我看到陈馨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他也许正在说着什么,因为她正在专心听他说话,最令我伤心的是她看他的那种眼神,带着一点仰慕和欣赏的眼神。我一下子觉得全身无力,仿佛马上要瘫倒在地。王建勇顺着我的眼光也看到了他们,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我苦笑一下,“我们换一家吧。”

  刚一坐下,王建勇对服务员说:“来一箱啤酒。”我瞪着他,“你要干什么?”他说:“我们今天不醉无归。”我笑着问,“你失恋哪?”他呆住了,“可是,可是你……”,“我怎么啦?不过是暗恋未遂而已,算不上失恋,不必庆祝呐。”其实我真的想一个人找一个地方大醉一场,然后再大哭一场。但是当着他的面,我终究放不下这张虚伪的脸。

  躺到床上,我把从认识她开始时的情景一点点的回想,她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我吗?虽然我外表差了点,但是交往了这么久,她应该对我的内在有一些了解了吧。想到今天看到的一幕,我忽然一下子全明白了,那个男生就是那个博士,长得斯文帅气,年薪几十万,并且得到公司给的一套住房,任何一个女生在这种情况下都知道该如何选择。想明白了之后,我决定从今起不再想她,但是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仍然如同硫酸一样侵蚀着我的心,我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大醉一场,现在也就不用再受这种折磨了。

  一天晚上,我在网吧玩魔兽连续被人菜,旁边有个家伙又一直不停的抽烟,我觉得心烦气躁,结账出了网吧。这个时候还不太晚,回去只能睡觉,我一个人沿着公司外面的街道上走着,街上的人挺多,反而衬托出我的落寞。不知不觉我就来到那个花园前,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走了进去。我坐在那天我们坐过的椅子上,不禁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来,自从进了这个花园以后,她的神情态度完全都改变了,难道这个花园真的有什么魔力,能够控制人的精神。花园的人慢慢少了,我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担心会掉了东西,我留恋的看了看四周,瞥见了那条通向花园深处的小径,心中一痛,准备掉头离开,但是眼光仿佛被小径系住,头就是转不动,不知不觉我就沿着它向花园深处走去。

  想起那天我们翻铁丝网的情景,我觉得那可能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了。远处的平房前仿佛又有人影,我揉了揉眼睛,太远太暗了,不能确定。我沿着铁丝网朝旁边走了走,躲在一颗树后面,再仔细看了看,好像有人,又好像不是。我突然想起,车间是要上晚班的,缺什么东西过来取也是很正常的,我暗骂自己的疑神疑鬼,拨开树枝走了出去。没想到外面竟然还有人,他也看到我,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陈馨,是你?”惊吓后又带着狂喜,我的声音颤抖得连自己也听不出来了。她一时没认出我,吓得更厉害,几乎都要转身逃走了。“是我呀,杨帆。”听到是我,她仿佛松了一口气,责问我,“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一时语塞,想不出该怎么回答。讷讷的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她不说话,只是盯着我,我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还不回去?”“嗯,哦,马上就走,你呢?”“不用你管。”她一直气呼呼的,可能因为我吓到她。“那我走啦,就你一个人吗?他呢?”这么晚了,她一定是和他一起来的,我朝四周看了看,却又没看到人影。“还不走?”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犹豫了一下,“我们一起走吧,虽然我们不可能,嗯,不可能……,但是你一个人,又这么晚了,太危险了。”她朝我大声吼着,“你到底走不走?”我的倔劲也上来了,“我不走,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她转身扶着铁丝网,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心一下子慌了起来,伸出手去想拍拍她的肩膀,她用手拨开我的手,“走开。”我讪讪的收回手,柔声说,“你不要哭了,我这就走,你不要在这里待太久,现在太晚了。”

  我只是觉得心中愁苦,也想跟着她大哭一场。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朝外走。“等一下,你……”我觉得即使我有一颗铁铸的心,也经不起她这样的折磨,因为我刚刚受伤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我期待的看着她,她停住了哭,“你愿意帮我的忙吗?”“当然愿意,不会又是要翻过去吧?那边没什么好看的。”“其他的事你不要多问,你帮不帮我?”“好吧,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哑巴,什么都不问。你要我怎么帮你,勾勾手指头就可以了。”她噗嗤一笑,我顿时被她迷住了。即使她要我上刀山,入火海,我都不会犹豫一下。

  我们翻过铁丝网,仍是猫着腰悄悄的走过去,到了里面那一层的时候,我拉着她蹲下,然后察看四周的环境,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一点人声也没有。但是我总是觉得心里不安,她在耳边轻轻说:“我们过去。”她吐出的热气喷到我耳朵上,我觉得耳朵都仿佛融化了似的,只是希望她再多说几句话。她见我没有动,有点着急了,推推我的手臂,“我们过去吧。”我内心微微觉得有些遗憾,慢慢站起来。忽然手臂被人往下拉,我差点跌倒,又蹲下了,是她拉我,“怎么啦?”“嘘,有人……”

  我转头四处看,果然从厂房那边转了一个人过来。他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是我们设备科的人,不对,我们设备科没有这个人,但是其他部门没有这种工作服呀。只见他朝四周看了看,然后猫着腰,垫着脚,飞快跑到右数第三间平房前。他试探着转了转门把手,发现没动静,于是打开工作服的口袋,掏出两根细铁丝,伸进锁孔里拨弄。原来是个小偷,奇怪,这间破房子的东西有什么好偷的?陈馨会不会也是来偷东西的?我斜眼偷偷的看她的眼睛,但是她的眼神中也同样透露出了疑惑。我松了一口气,但是脑袋里的疑团更大了,她到底打算干什么?

  那个小偷熟练的打开门,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朝里面看了看,然后迅速侧身钻进去,再慢慢带上门。我转头看着她,期望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但是她只是对我说,“快点过去。”“不等他出来吗?”“他一会儿不会出来。”“为什么呀?”她瞪了我一眼,“你不是扮哑巴吗?”我不再说话,心中想到,“如果这个时候被抓住,肯定要被开除,但是和她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帮助她翻过了去,我再跟着过去,由于比较熟,所以没用多少时间。

  她领着我也来到那个门前,我挠了挠脑袋,“我在大学里面可没有学过开锁这门课呀。”她转动门把手,门开了,原来那个小偷没有锁门。我低声说:“等等。”但是她已经推开门了,我赶紧挡在她面前,借着外面的灯光,我看见这是一间比较整洁的房间,奇怪的是,房间里面没有人。我念头一转,抬腿对着门重重的一脚,然后拼命的撞向门。门碰到墙壁,发出很大的声音,奇怪,门后面竟然没有人,我用左手捂紧右肩,蹲了下去。刚才那一下,疼得我觉得右肩都快掉下来了。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你干什么?”我觉得很丢脸,也不想多做解释。关上门,打开了灯。

  屋子里几乎是空荡荡的,没有窗户。那个小偷到哪去了?难道这房间有地下室?我蹲下仔细察看地板,好像每一块都是实心的。突然听到有轮子轻轻滚动的声音,只见右边的墙裂开了,她拉着我,“快点进去。”里面有一个铁楼梯通向下面,她没有一点犹豫,拉着我就打算往下走。我却站住了,这件事情真的不简单,这个地方也不简单,我还需要继续走吗?这个时候被抓住,可能就不是被开除这么简单了,被送到公安局,判个三五年,我的青春呐!她感觉出了我的胆怯,没有说话,只是期盼的看着我,我盯着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你真的决定要继续走?”“是的,有时间的时候我会给你解释清楚的。”她漂亮的脸上充满了坚毅的神情,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个连取药窗都不敢打开的女生冒着么大的风险,干这么危险的事情?无极限书屋

  我领先轻轻的下了楼梯,到转折的时候,我停下来听了听,没有人,我再探头看了看,心想,这个时候如果碰到人,我该怎么办,是束手就擒还是转身逃走?我心中默念,“不要碰到人,不要碰到人。”这好像是通向地狱的楼梯,转了几个折,看到的仍然是楼梯,我心虚得厉害,要不是她在后面,我真的是一步也不敢下了。终于到了楼底,前面是一个小门,虚掩着。我朝里面看,刚好看到有两个人朝这边走来,我吓得心怦怦直跳,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反应比我快多了,一把把我拉到楼梯后面,铁楼梯缝隙很宽,不知道能否挡得住我们。然而过了好大一会儿,那两个人还没有进来,和她挤在楼梯后面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的幽香,感觉到她柔软的肢体,顿时让我有些意乱情密。虽然我愿意和她这样相处一生一世,但是这个时候却不能让她以为我是一个轻浮的男人,我双手往后一按,打算起来,那知道右手没有按到墙壁,却碰到她的身体了。她一把推开我,我收不脚,脑袋一下子碰到楼梯上,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看到我碰到脑袋,有些悔意的问,“没事吧?”我嘴吸着冷气,使劲的揉着痛处,来不及回答她。她逞强的说,“乘机占便宜,活该哦。”我当真是哭笑不得,知道是自己的错,也不能怪她。只得站起来,来到门口,但是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我推开门,哇,没想到在这楼底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厅,大厅中央有很大的三个大铁罐子,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有个罐子还从一个小孔里不时冒出热气,罐子之间用密密麻麻的管道连接,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贴着墙壁和天花板延伸到四面八方,罐子旁边一个类似电机的装置,正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两边的墙壁和设备之间各有一条通道,我也明白了那两个人为什么没过来。他们只是从门口路过而已。我指着左边的通道说,“他们朝这边去的,我们该朝那边走?”“跟过去看看。”

  通道尽头是一扇电子门,旁边还有数字键,我一看傻眼了,“糟糕,我是学机械的,电子可不是我的专长。”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旁边刷过,然后在键盘上按了几下。门缓缓打开了。我惊奇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商业间谍吧?”她瞪了我一眼,“没空跟你胡扯。”

  这边不同于刚才的大厅,灯光显得柔和多了,也听不到电机的轰鸣声。门口有一排衣架,挂着几件白大褂,我取了两件,给她一件。她穿上以后,手很自然的揣进衣兜,自信的问我,“合适吧?”“非常合适,简直就是一个天使,……是白衣天使,”她听出了我的赞美,得意的冲我一笑。我穿上就没这么习惯了,穿管了蓝色工作服,穿这白大褂真是不自然。走了十几步,右边又出现一条过道,我还没决定出该朝那边走,就听见右边过道有人在说话,我做手势让她在后面等等,然后我悄悄的走过去。过道最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朝过道的地方有一个小窗,窗口竖埋着几根钢条。

  我慢慢探出头,从窗口向里望,刚好里面有一双眼睛看着这边,我和他的目光一接触,吓得赶紧缩回头,心想,“这下完了,被发现了。”但是那个人并没有声张,我稍稍缓了一口气,刚才一瞥,已经看见屋里有三个人,背对着我的两个人穿着白大褂,可能就是刚才的两个人,面对着窗户的那个人穿着白衣白裤,眼神呆滞,好像没睡醒,又好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陈馨也悄悄的走过来,贴着墙,轻声问我,“里面有什么?”“有三个人……”我还没有说完,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探头去看,我劝阻不及,急忙说,“不要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并没有象我一样马上就缩回头,而是盯住里面再也不动,象是看到了一生中最惊奇的事情。我虽然看过,也忍不住想再去看了一眼。看到那双眼睛,我又差点缩回头,但是这次我看清楚了,眼睛的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胡子略显花白,神情麻木,脸色苍白,身体看起来比较硬朗,但是却被人绑在椅子上。背对着窗户的一个人取出旁边的针管,对旁边的人说,“一剂药已经不够了,今天我带了两剂。”旁边那个年纪较轻的人撩起老人的衣袖,“为什么不用最新的药?”“不清楚,上面没有安排。”“听说实验快结束了?”“我们都是拿薪水的,没必要关心这些事情。”年轻的那人显然对另外那个人的回答不太满意,却又无可奈何。

  当药剂缓缓推入老人身体时,他立刻全身不停的挣扎,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呲着牙,像是一只被惹恼了的野兽,随时准备用牙齿还击。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陈馨叫了起来,“爸爸……”我一时还没听清她喊的是什么,手在条件反射作用下一把捂住她的嘴,同时埋下了头。里面顿时也静下来了,我大气也不敢出,心理埋怨她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却看见她眼中流出了眼泪,我心里奇怪,放开捂住她嘴的手。

  这时门开了,一个脑袋伸了出来。我来不及细想,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他微微侧了一下脸,但没有躲过,被我打得往后踉跄几步。我冲过去又是一拳,他这次根本就没来得及躲,仰天到地。这时我的腰被人抱住了,是另外那个人,我顺势抱住他的脑袋,感觉他把我抱了起来,然后我就朝后一倒,他也和我倒在一起。我的背摔在地上,痛得全身无力,他乘机把我按在地上,我掐住他的脖子,他也掐住我的脖子,他的位置有利得多,我渐渐觉得呼吸困难,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小。在这个时候,我瞥见陈馨绕过我们,跑到那个老人那里,打算解开他。我心中气恼,暗暗骂她,“这个笨女人,这个时候你随便拿什么东西对这个家伙脑袋一下,就可以解决危机了,却偏偏主次不分,急着替那个老家伙松绑。哎,我宝贵的生命今天就这样被这个美女忽视掉了。”我身上的那个家伙突然惊恐的对陈馨喊,“不能解开他,不要干蠢事……”我觉得脖子上的力量一下子小了,用膝盖顶住他的肚子,把他掀翻过来。他嘴里还在念,“千万不能解开……”我对准他的脸打了几拳,他就晕倒了。

  我感觉全身的力量都用尽了,大口的喘着气,心还在后怕似的乱跳。陈馨已经解开了老人,抱着他哭了起来,嘴里喊着,“爸爸……爸爸……”我弄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却更糊涂了,她的爸爸怎么会在这里?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来弄清楚了。我站了起来,对他们说,“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快点走。”陈馨只是哭,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我看着那个老人,心想,“搞不好他就是我未来的岳父,虽然他有点老年痴呆,但是我也要表现好一点,留个好印象,便于以后长期相处。”我轻声对他说,“叔叔,我们先出去好不好?”他仍然是神情木然,但是眼睛却盯着陈馨的脖子,露出雪白的牙齿。我心中觉得有什么不对,想起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心不由得一寒。他慢慢低下头,嘴巴对着陈馨的脖子慢慢张开。

  我大叫一声,“小心。”同时伸手一把拖过了陈馨。她生气的挣扎,“放开我。”老人一步步走过来,我护着她一步步后退,陈馨也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了,“爸爸,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馨馨呀。”我脚下踢到最初打倒的人,带着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那个人被我踢到,居然清醒过来,他慢慢的站起来,茫然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这时老人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伸出手抱住他的肩,他伸手去格老人的手,“你要干什么?”老人的嘴同时伸过去,只听一声惨叫,他的脖子已经被咬了一个大洞。

  陈馨转过头,不敢再看。我搂住她的肩,“我们走吧。”她留恋的看着那个像野兽一样咬着尸体的老人,“不,我要和爸爸在一起。”这时,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被发现了,快跑。”我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拉着她就跑,她看了老人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跟着我朝外跑。

  还好一路都没有人,我们一口气冲上楼梯,翻过两个铁丝网,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宿舍早就关门了。这个时候叫醒看门人,无异于不打自招,而且现在出了人命,这个地方也不能待了,明天得赶快离开。

无极限书屋  两个人各怀心事,茫然走了一段路,我问她,“现在怎么办?”她低头不说话,我心想,身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却去问女生该怎么办,的确不应该。我说,“现在也回不了寝室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睡觉。”她“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我知道她心中难受,但是如果提到她的父亲,只会让她更难受。心中满腹的疑团,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问她,只能憋在心中。

  第四章惨变

  我和她到宾馆要了两个标准间。她关门之前,我对她说,“晚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她看着我,微微的咬住下唇,像是要说些什么,我期待的看着她,以为她会象电影情节一样扑到我怀里来哭泣之类的,但是她终于只是说了句,“谢谢。”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越想越是害怕。我真的不敢相信晚上的经历是真的。刚才还在安慰她,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明天到底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敢想,我实在太累了,还没想出办法,就已经被睡神征服了。

  朦胧中,听到手机的闹铃声,我猛然坐起来,看到自己睡在宾馆里,知道昨晚的事不是在做梦。我赶快起床,去敲陈馨房间的门。门开了,是一个服务员,我朝她身后张望,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呢?”“那位小姐很早就走了。”“什么?”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可能走呀,她到哪里去了?给我留什么口信没有?”“对不起,她什么也没说,退了房间就走了。”我觉得我都要晕倒了,我和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走了连招呼给不给我打一个。我心情沮丧到极点,拖着脚回到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响了,我的心一跳,赶快拿起来,是王建勇打来的,我失望无限,按下了接听,“你昨晚到那去了?手机也打不通。”我有气无力的说:“替我请假,我今天不想去上班。”“公司昨天晚上出事啦,厂区都被封锁了,今天全公司都不用上班。”“哦,对了,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我昨晚没回去,不要问为什么,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就这样了,拜拜。”

  我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不用上班了,公司一时也查不到我的头上来,烦心的事情也懒得再想,一会儿以后我又睡着了。等到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这个时候脑袋清醒,一想到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陈馨,心里痛得更厉害,她当真是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来到大厅打算退房,柜台小姐说已经过了中午,不能退房了。我没有心情和她理论,到外面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没有地方可去,想了想还是回公司吧。

  远远的看到公司大门,立即感觉气氛不对,平时只有四个门卫,现在增加到八个,大门紧闭,公司也看不到有人进出,一眼望去,公司广场、办公楼下和后面的厂区都看不到人影。我一时还不敢回去,打电话给王建勇,他说公司现在不准大家出入,具体什么原因没有说,不过有谣传说实验室的一种病菌泄漏,相关人员正在清理。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情况,我想了想,还是回宾馆去了。

  到了第二天,公司还是不准员工进出,危机仍然没有解除。我开始担心,打电话问王建勇,他说病菌已经清理干净,有几个受感染的人员已经送往医院,明天应该可以正常上班了。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妥,撑在宾馆的窗户上,呆呆的看着大街。街对面是别墅区,公司绝大部分高层领导都住在里面,有几辆豪华车不时从里面开出来,一辆黑色的宝马缓缓开出来,我禁不住朝里看了一下,开车的是制药公司的一个副总,管生产的,所以我认得他,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穿着得体,年纪和他相仿,应该是他老婆,后面的车窗没关,一个十来岁小男孩趴着窗户朝外欢叫,他回头说了什么,那个小孩慢脸不高兴的缩回头,车窗慢慢的升起来。轿车出了小区大门,朝左拐进了大街。

  看到这里,我更是奇怪了,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还有心情带全家出去兜风?对了,今天不是周末,小孩子应该是要上课的。我一时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别墅小区就是不一样,出来的都是豪华轿车,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再想一想刚才看到的那些轿车,似乎都曾经在公司停车场见到,他们都朝一个方向开,去干什么?我望向那边,是到成都的高速公路。难道他们是……,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一辆银色的奔驰开了出来,我仔细的盯住驾驶室的人,是公司人力资源的主管,好像也带着全家。我更无怀疑,他们是要逃跑。果然远远的看见轿车拐进了进高速的岔路。

  我赶紧打电话给王建勇,我叫他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出来。晚上他想了个办法溜了出来。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另一个床位,并且告诉了他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听了以后惊奇的看着我,要不是公司真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们商量好,明早再到公司去看有什么新的进展。

  朦胧中,听到有敲门声,我以为是服务员,就叫了声,“请进。”但是敲门声还继续响起,我提高声音,“进来。”但是敲门声仍旧不紧不慢的响起。我有些生气了,看看钟,还不到六点,起了床,跑过去拉开门,打算骂人了。敲门的是一个服务员,我深吸一口气,“有什么事?”如果她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真的要骂她了。她呆呆的看着我,就是不说话。我大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说完我怒视着她,她的目光呆滞,好像没睡醒,右耳上挂着什么,我仔细一看,顿时惊恐万分,是她的耳朵,被撕掉了一半,还滴着血。我颤声问,“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她不说话,伸出双手,我吓得呆了,也不知道躲,眼看着她的双手就要搭到我的肩膀了,这时,一只脚从旁边踢出,踢到她的肚子上,她一下子摔倒在地。是王建勇,他飞快关上门,按上门锁,搬过桌子抵住门。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一下子坐倒在地,喃喃说,“怎么会这么快?为什么这么快……”“快打电话给110,”王建勇说着拿起了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我来到窗前,天色还早,大街上行人很少,他们知道有危机吗?一辆大卡车从远处开过来,一个男人走到路中央,突然停了下来,盯着驶来的卡车发呆,卡车来不及刹车,朝左冲进了人行道才停下来。愤怒的卡车司机跳出驾驶室,挥舞着拳头,快步走向发呆的男人。“不要过去,快跑!”我大声喊着,卡车司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仍然继续朝前走,来到那个男人面前,抓住他的领子,“你不要命啦?白痴……”男人伸出手搂住他的双肩,嘴慢慢伸向他的脖子,但是还没有靠近,就被司机一拳打到,司机用脚踹着他,“神经病,老子踢死你。”我大声喊,“小心后面,快跑。”但是他显然没有听到我的话,他后面慢慢走来一个人,一把抱住了他,咬住了他的脖子,他惨叫一声,推开后面的人,我不忍心再看,关上了窗户。王建勇仍然没有拨通110,我无力的对他说,“不用拨了,这个城市完了。”

  他坚定的说,“没有完,还有很多人没有起床。”我被他的话惊醒,“对,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危机已经到来,应该尽快通知他们。”我用手机拨打每个相识的人的号码,但是不是没开机就是无人应答,我越来越害怕,到底有多少人遇害了?看到陈馨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我没有必要把这个噩耗告诉她。

  王建勇也没有打通相识同事的号码,他失望的放下手机,随口说,“不知道这个宾馆还有多少人幸存?”我心一动,“快打电话,房间号码就是电话号码。”拿起宾馆的电话,从这层楼开始,拨打着每个房间的号码,501,没人接,502,有人拿起了电话,“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心一阵高兴,“你要听我说,千万不要挂电话,这里很危险……”“神经病。”然后电话挂掉了,我对着王建勇苦笑一下,继续拨502,“小姐,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骚扰你,现在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混乱……”电话又挂断了,怎么会碰到这么没有耐性的女人。再一次拨通了她的号码,我改用普通话说,“小姐你好,我是宾馆的大堂经理,我们宾馆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请你耐心的听我说完……”“神经病,你以为我听不出你的声音?你再打来我就报警了。”“啪”电话又挂断了。王建勇在旁边掩嘴偷笑,我开始头疼了,倔劲跟着上来,又给她打电话,“听着,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这个小镇做什么,你可以报警,但是如果你打开门,我会马上冲进来。因为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接着电话又挂上了,我决定放弃拯救这个令人厌烦的女人。

  敲门声忽然急匆匆的响起,我心一惊,和王建勇同时望向门口,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多加张桌子。“我知道你在里面,滚出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和王建勇对望一眼,他的眼神验证了我的猜想,是隔壁的那个女人。

  我们挪开桌子,按住门锁,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怒气冲天的女生,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我的头。我顺着她的指头看到她的手臂,再看到她的脸,她的皮肤有点黑,但是给人以健康的感觉,五官端正,但也说不上漂亮,一双明亮的眼睛怒视着我,我的眼光不敢在她脸上继续停留,滑向她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她显然是没有来得及梳理。看到我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伸直的手臂也缩了一点回去。我的眼光这才敢往下落,掠过她的腰际和双腿,她虽然不算高,但是身材比例竟然如此的好,几乎快符合黄金分割了。我暗暗觉得遗憾,可惜呀,这么好的身材。“刚才是你们两个家伙骚扰我吗?”我张大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建勇急着说,“外面危险,快进来。”她冷笑着说,“哼,我看里面才危险……,喂,你要干什么……”王建勇已经把她拉了进来,我赶紧赶上门,匆忙中瞥见走廊上并没有人,那个服务员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王建勇放开她,她退到窗户边,并没有显得如何的惊惶,她打量着我俩,“你们想要什么?”“我们没有恶意,你看看窗外发生的事情,你就会明白的。”她侧过身子,带着怀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窗外。我慢慢的走近她,“这个城市的人都被病毒感染了,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大街上,那个司机已经停止了挣扎,倒在血泊中,那两个人象野狗一样啃食着他的尸体。不,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僵尸。她指着他们,颤抖着声音问,“他们是……”,“被病毒感染的人,没有任何理智,就象行尸走肉。”“僵尸?”“嗯,我们得尽快通知未被感染的人。”

  我们继续拨打每个房间的电话,联系到十来个人,当然很多人开始都不相信我们的话,不过在看到大街上的惨剧以后,他们都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并且相互转告。打完电话,刚松一口气,忽然走廊传来一阵惨叫,我大吃一惊,微微打开门,对面的门打开了,但没看到人,我探出头,有个人倒在楼梯转角处,身上趴着几个僵尸。我的心象是被人狠捏了一把,“他怎么没有相信我的话?”“他不是不相信你的话,他是想逃走。”那个女生看着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王建勇来到窗户边,忽然叫到,“你们快过来看。”我来到窗边,有三男一女四个人已经冲到大街上,我问王建勇,“是从宾馆出去的吗?”“嗯,应该是。”我微微觉得失望,“为什么他们要先逃跑?”趴着的,站着发愣的,漫无目的游走的僵尸们同时转向那四个人,慢慢的朝他们围去,但是大街宽阔,僵尸动作缓慢,那四个人很顺利的跑开了。但是城里到处都是僵尸,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四个人绕开僵尸,跑向冲到人行道上的卡车,原来他们并不是漫无目的的逃跑。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其余两个男人也都挤进了驾驶室,边上那个男人想关上车门,但是那个女人牢牢地抓住车门,试图挤进驾驶室。附近的僵尸慢慢的围了过来,三个男人开始斥骂着,边上的男人一脚踢在已经挤进了半个身子的女人的肩膀上,那女人掉了出去,不过手还是牢牢抓住了门框,口中向三个男人哀求着。卡车开始向后倒,两个男人努力掰着女人的手指,僵尸已经靠近她了,女人开始啼哭,并大声的呼救。但是男人们为了活命,已经没有了人性,一只脚重重的踩在女人的手指上。她松开了手指,接着就被僵尸淹没了。车门关上了,卡车顺利的开走了。

  有时候人会比僵尸更残忍。我只觉得全身发寒,默默叹了一口气。那个女生突然问:“你们两个,还要不要逃走?”我看着她,希望她有什么好办法。王建勇说,“当然要逃,但是怎样才能离开这个城市?”“开车逃走。”“难道你会开车?”我和王建勇异口同声的问她。“当然。”我继续问,“车在那里去找,难道你有车?”“当然。”说着她掏出一串钥匙,套在指头上转动。无极限书屋

  我看到了希望,觉得身体里又充满了力气,“走吧,我们冲下楼去。”王建勇端起椅子,准备去开门。我也拿起一把椅子。“你们两个干什么去?去打架么?”她的眼睛含着笑意,嘲弄着我俩,我顿时觉得面红耳赤,放下椅子,不服气的说,“那好啊,你来带我们下去。”她看着我,“楼梯口不知道有多少僵尸,被他们堵住了就只有死路一条……”“照你这么说,那我们还是不下楼好了。”

  她像是在看一个小孩一样看着我,继续说,“我们从窗户下去,这儿有这么多床单和窗帘,应该够用了。”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仍然强撑面子。“我看你是电影看多了,摔下去可不好玩的。”“随便你吧,反正我宁愿摔死也不愿意被僵尸咬上一口。”王建勇也附和着说,“对呀,五楼也不算太高。”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家伙,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

  我打开钥匙串上的折叠剪刀,对着床单开始剪。她又说话了,“我的车在那边楼下,我们先到对面房间去。”我发现这个女人好像不太喜欢一次把话说完,于是斜抬着眼睛看着她,她抬高下巴,“有问题吗?”“没有,我还想听听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她得意一笑,“没有了。”

  我先到了对面房间,确认没有僵尸在里面,招呼他们过来。大家动手撕开了床单,连成了很长的一条粗绳,王建勇把绳子绑在床腿上,使劲拽了拽,确认没有问题,就把绳子从窗户放了出去。王建勇坚持要先下去,理由是绳子能承受他的体重,就能承受我们的体重。她也坚持要先下去,因为钥匙在她手里,她可以把车开到窗户下面等我们。我拿不准她会不会开着车自己跑了,劝她说,“还是王建勇先下去吧,万一你失足掉下去了,他也好接住你。”她瞪了我一眼,骂了一句,“乌鸦嘴。”便不再坚持了。

  楼下停车坪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也没有僵尸的影子。王建勇踩在椅子上,握住绳子,翻过窗户,脚踏着墙壁,慢慢往下滑。“你的车是哪一辆?”她用手指了一指,“那一辆。”

  “那个桑塔纳?”“不是。”“噢,奇瑞QQ,很可爱。”“不是。”“难道是那个丰田?”“难道不可以?”“可以,支持友好邻邦的经济发展,很不错呀……”“你们干什么,还不下来?”原来王建勇已经滑到楼底了。她瞪着我,我耸耸肩,“女士优先。”她也不客气,抓住绳子,双脚缠住绳子,慢慢向下滑。王建勇紧张地四处张望,不过附近好像没有僵尸。她下到楼底后,和他快步跑到那辆丰田旁边,她打开车门,和他上了车。关上车门后,车开始发动了。我忽然觉得一阵恐惧感涌上心头,要是他们丢下我把车开跑了,我该怎么办?但是车开到窗户正下面就停住了,我松了一口气,翻过窗户。

  五楼还是有点高,我不敢往下看,学着她的样子,双脚盘住绳子,慢慢往下滑,有几个窗户里探出脑袋看着我,王建勇对他们喊着,“把床单撕开接起来,这边楼下很安全。”

  我下到楼底,打开后面的车门,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日本车哦,坐之前先考虑清楚。”我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关上车门,“现在要应付的是全世界人民共同的灾难,民族情节先抛开了。”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时有几个人学我们的方法把床单撕开连成绳子从楼上滑下来,我还在担心我们的车可能坐不下,但是他们下来之后都各自跑向自己的汽车。楼上还有人陆续的滑下来,我突然被一个缓慢向下滑的背影所吸引,那个背影身材窈窕匀称,一头金黄色的卷发显得主人高贵而有气质,虽然我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是光是这个背影,已经足够深深的吸引我了,我急切的希望她快点下来,好看一看她长什么样子。但是她慢慢的向下滑,显得如此的胆怯和笨拙,让我忍不住想爬上去把她抱下来,楼下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西服的男人正在急切的催促着她,语气中带着烦躁和不耐烦。我盯着那个男人,心里不知道骂了他多少遍。终于那个女生下到了楼底,她转过身,扑到男人的怀里,浑身不停的微微颤抖。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对,简直就是超出了我的期望,那张脸太漂亮了,本来我对染非黑色头发的女生都抱有偏见,但是看到她以后,我认为她的头发本来就应该染成金黄色,黑色的头发反而不足以衬托她的美。

  “哼,看到美女,眼睛都直了。”前排的女生说话了。我微微觉得窘迫,装作漫不经心的转过眼睛,看着旁边的王建勇说,“喂,王建勇,美女哪里看不到嘛,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在美女面前要保持风度,你看你,眼睛都看直了,口水也滴在衣服上面了,哎,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呀?”王建勇也是很了解我了,呵呵一笑,也不分辨,前面的女生冷哼一声,“虚伪。”

  金发美女和那个男人相互楼着,快步来到一辆轿车前,我看看车尾,是奥迪A6。看来那个男人非富即贵,两个人进了车,关上了车门,也关断我的视线。我收回目光,心中微微的失落,“这个美女是没有机会再见到了。”确定了楼上再没有人,车缓缓的开动了。

  大街上一遍狼迹,撞毁的汽车到处都是,僵尸明显的增多了,有些伏在地上啃食尸体,有些在漫无目的的游荡,还有些伸出手,朝我们走来。汽车小心翼翼的躲开路上的障碍和靠过来的僵尸,看到这个曾经美丽的小镇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我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而我正在悄悄的逃离这个小镇,我真是一个懦夫。又想到了陈馨,心痛得更加厉害,只盼望有个僵尸来咬我一口,也好解脱我心中的痛苦。

  车逐渐开出了市区,僵尸没那么多了,道路也通畅了许多,她加快了车速,再过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应该到达成都了,不知道病毒传到那边去没有。车上了高速路,大家好像都缓了一口气,我也终于敢打开车窗透一口气。

  第五章被困

  那个女生突然咦了一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转过头,前面远远的停了一排车,好像是堵车了,车上的人都出来了,围在那边朝同一个方向看,我暗暗觉得不妙。车靠近以后,听到有人在号哭,有人在怒骂,还有人在大声的呼救,我们赶快下车,跑过去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还没靠近人群,我们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前面本来是一座桥,但现在已经被炸毁了,桥下是几百米深的深涧,深涧象是远古时就被盘古用巨斧劈开,两边峭壁陡立,从这边爬下去再从那边爬上来是根本就不可能的,我们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桥对面有人,我仔细一看,是身穿迷彩服,荷枪实弹的军人,可能有十多个吧,怒骂声和呼救声就是针对他们而发的,但是那些军人并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我们。我忽然发现他们旁边砌着临时的防御设施,好像还架着机枪,枪口正是对着这边的,我们凉了一半的心现在可是凉透了。

  开奥迪的那个穿西服男人站了出来,挥着手说,“大家不要吵,你们放心,有我在这里,你们一定会安全的。”看来他是经常在台上讲话的,对着这么多人讲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本喧嚣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希望他有办法带大家逃脱困境。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旁边的美女,心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她。中年男人对着那边的军人喊,“喂,你们是那个警察局的?我和成都市的李局长很熟的,你们快派人把我们接过去。”我原本以为他会说一些有创意的话,没想到说的是这个。果然那边的军人没有任何表情。安静的人群开始骚动了,有人在轻声冷笑。

  他哼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大家都盯着他,希望那个李局长和他的关系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但是那边好像一直没有接通,他连续拨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原本傲慢的脸开始惊慌起来。

  旁边在给家人拨电话的人也在嘀咕,说电话打不通。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拿出手机拨打家里的号码,确实打不通,我再试其他朋友的电话,都没法打通,有手机的人都在拨打,但是没有人能打得通。“信号被屏蔽了。”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大家开始惊慌了,“为什么要屏蔽?”有人开始大骂,更有人把手机朝对岸扔去,但是远没有到达对岸,就掉到深涧中去了。

  我大致了解我国政府对待这类新闻的方法,但是我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幻想,至少我们这些难民应该获救吧?我盲目的环顾四周,发现像我这样求助似的环顾的人还真不少,大家都希望人群中能产生一个领袖,带领大家逃出困境。不远处,金发美女美目含泪,楚楚可怜的靠在西服男人的怀里,我又想到了陈馨,不知道她到了哪里,如果这个时候她能在旁边陪着我,我纵然被僵尸咬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王建勇坐到我旁边,不发一声,我扭头看着他,发现他脸色平静,没有恐惧愤怒,也没有焦急迷惘,我顿时发现我对他并不太了解,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大都谈论我自己的事情,却很少问过他的情况,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兄弟姐妹。我忽然觉得异常内疚,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你现在最想的是什么?”他看着我,缓缓的说:“本来明天就该发工资了。”“呵呵。”我笑了,没想到他还有点幽默。

  短发女生来到我们面前,“你们两个就打算在这里等吗?”我抬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恐惧与慌张,眼神中闪耀着自信。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她有点依赖了,为了不让这种感觉继续萌芽,我嘲弄着她,“你该不会想学柯受良飞越黄河吧?”她也唇枪舌剑,“是的,你敢来吗?”“为什么不敢?”

  我们跟着她上了车,她倒转车头,朝原路开回。我猜不出她要干什么,又不肯示弱,“不敢飞过去啦?”“哼,我可不想陪着你这个笨蛋一块死。”王建勇赶紧来做和事佬,问她,“我们回去干什么。”她对王建勇的态度好多了,语气缓了下来,“到不了成都,我们可以到邻近的区镇,看看情况再决定,总比困在这里好。”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却忍不住打击她,“这边都走不通,你怎么知道其他的路没有被封锁?”“病毒今天早上才传播开,他们不可能这么快的。”我衷心希望她判断准确,也就没有继续反驳她。

  汽车穿过城边的公路,偶尔会看到游荡着的僵尸,但是几乎没什么危险。逐渐的,路面不再那么平坦,公路也变得弯弯曲曲的,她喃喃自语的说,“不知道这条路通向那里?”我和王建勇互相看了一眼,都微微摇头,我接过她的话头,“不用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嗯,有路必有丰田车。”她呵呵一笑,打开了音乐。

  车转过一个大弯,一个急刹停住了,我们看着前面,都呆住了。前面公路旁的小山榻了半边,整个一长段公路都被碎石和泥土所掩埋。她骂了一句,“她妈的,王八蛋。”看到她这么生气,我们倒还没那么愤怒了,连忙劝她说,“再试试其他的路吧。”

  车往回开,经过小镇的时候,她停住了,回过头看着我们两个,“走另一条路需要穿过市中心,没问题吧?”我犹豫着,眼光征求王建勇的意见。他坚定的说,“走吧。”

  路上的僵尸逐渐的增多,我不知道我们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前面忽然传来了呼救声,一个年轻人挥舞着双手,朝我们跑来,周围的僵尸被他所吸引,围了过来。王建勇赶快打开车门,车放慢了速度,年轻人抓住车门,随着车跑了几步,就跳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他喘着粗气,“还好你们来得及时。”这时,我发觉他身上有很大一团血迹,我担忧的问,“你受伤啦。”他满不在乎的说,“被一个家伙咬了一口,不过我把他脑袋都打烂了。”我们三人顿时默不作声,被僵尸咬了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她突然停住车,大声的喊,“下车。”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我说,“这个时候停车很危险的,你快开呀。”她转身指着那个年轻人说,“你,下车。”年轻人被她所激怒,目露凶光,“老子不下车,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他把右手臂上带血的伤口往她脸上蹭,王建勇急忙抱住他的右臂,他张口去咬王建勇的手臂,我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他的脚不住的踢着王建勇,有时候也踢到我了,她探身打开后车门,我和王建勇一起用力把他推了出去,但是他犹自死死的抓住车门,让我们没法关车门。她猛踩油门,汽车一下子向前冲,年轻人双腿跟不上车速,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王建勇乘机一脚踢在他紧抓车门的双手上,他惨叫一声,松开了双手,我脑袋里立时浮现出今早宾馆前三男一女抢卡车的一幕,和现在何其相似,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自私和残忍。

  我们转过头,透过后窗,看见他已经被几个僵尸牢牢抓住了,其余的僵尸蜂拥而至,他发出绝望的惨叫,让我觉得不寒而栗。忽然整个车身猛地一震,停了下来,我胸口撞在前排的椅子上,痛得几乎晕了过去,王建勇的情况也好不到那去。

  我捂住胸口,勉强抬起头,只见汽车撞在前面横在路中的一辆货车上,前面的挡风玻璃被撞得粉碎。她满脸是血,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后面年轻人停住了惨叫,开始哈哈的狂笑,我知道他笑的原因,心中一阵绝望,靠在椅子上,等待着四周的僵尸围上来。

  王建勇伸手去拨车门,但是无论他怎么使劲,门就是打不开,他改为用脚踢,门仍然打不开。前面的女生发出一声呻吟,慢慢抬起头,我猛地清醒过来,止住还在踢门的王建勇,指着裂开的挡风玻璃,“我们从前面出去。”我们翻过椅子,拉着她一起爬出了轿车。

  附近的僵尸慢慢的靠了过来。王建勇一脚踢倒一个靠过来的僵尸,僵尸在倒下的时候顺势抱住了他的右脚,我急忙连踢了僵尸两脚,但是它仍然牢牢地抱住他,眼看其他的僵尸越来越近,我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该丢下他逃跑还是该帮助他脱出僵尸的纠缠。这个时候王建勇一脚踢在僵尸的脑袋上,僵尸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滚了出去。没想到这个僵尸的脑袋这么不牢固,我们都呆了呆,丢掉脑袋的僵尸双手仍然死死的抱住他的腿,我踩住僵尸的双手,王建勇使劲抽出右腿。三人一起朝僵尸少的方向跑去。

  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对我们呼喊,我们放慢脚步,循着声音望去,一家大型超市的楼顶上站着几个人,对我们挥着手。我们急忙朝超市跑去,跑近以后,才发现超市的玻璃门紧锁着,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上面,楼顶上的人指着超市右侧,“走这边。”

  我们沿着大楼右侧来到超市后面,发现后面有一个小铁门,我伸手一推,门是关着的,我以为被愚弄了,心中气恼异常。这时,门打开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急忙对我们招手,“快进来。”我们喜出望外,进了大楼。

  另外一个在门后的保安赶紧关上门,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连声对他们说谢谢。他们带着我们通过消防楼梯上到三楼。三楼中间的货架已经被移开,空出来的地方有几个人,或坐或站,或吃东西或交谈,看到我们上来,都冷冷的打量着我们。

  我们感觉出我们不太受欢迎,也就没打算过去和他们招呼。这时,从上面下来几个人,看到我们以后,都围过来了,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急切的问:“你们从哪里来,外面怎么样了?”短发女生脸上还在流血,我扶着她坐下,着急的问:“你们哪位有消毒棉纱,替她包扎一下?”

  一个保安拿来了棉纱,另一位五十岁左右,穿着商场工作服的大婶拿着几瓶纯净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用水打湿毛巾,小心的替她擦着脸上的血迹。她急切地对我说,“镜子,快拿镜子来。”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不知道那里有镜子,这时有个人说,“我过去拿。”我对他说了声,“谢谢。”这时她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掉,我注意到她右侧脸上有一道伤口,但是并不大,顿时放下心了。

  镜子递了过来,她一把抓过镜子,等看到脸上的伤口,她尖叫一声,摔掉镜子,双手捧着脸,哭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坚强的女生,看到脸上的小伤口也会这样失态,我轻声劝她,“不碍事,只是一个小伤口。”她哇哇的哭得更厉害了,我接着说,“不会破相的,如果真的破相了,我娶你好了。”她停住哭,恶狠狠的瞪着我,“你以为你是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感觉大家的眼光都聚了过来,我恨不得能一下子隐身,更后悔刚才说出的话。商场的大婶劝住了她,开始替她包扎伤口。

  我把外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连那几个开始显得漠不关心的人也凑过来听我说,等我说到通向成都的高速路被炸毁,城市另一边的公路也被埋掉的时候,他们顿时大为失望,我也很后悔不该把实情告诉他们,人一旦失去希望,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果然一个身材高大的长发青年大骂一句,转身推倒一个货架,接着又去推旁边的货架,那边的货架靠在一起,他推几次没能推倒,气恼的拿着货架上的东西朝地上乱摔。大家都默不做声,没有人去劝阻他。

  第六章疑惑初解

  从早上到现在,我们一点东西都没有吃,现在觉得饿得厉害,从货架上取了些饼干和矿泉水来填肚子。我本来想递给她一些,但是看到她头斜靠着椅子背,好像是睡着了,再想到她刚才的话,也就没有过去。

  填饱肚子以后,我觉得有些疲倦,叫上王建勇上到四楼,找到卖家具的摊位,准备在床上躺一躺,有一张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我忍不住看了他两眼,觉得他有些面熟,仔细的打量他的脸,想不起来曾经在那里见过他,也就不打算细想。这时王建勇在我耳边悄声的说,“是郑远志。”“是谁?我认识吗?”“就是追陈馨的那个博士呀。”哦,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公司外面的餐馆,我见过他一面。

  我走过去摇摇他,“郑博士,该起床啦。”郑远志慌乱的坐起来,一边摸着床边的眼镜戴上,一边惊恐的问,“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我面带冷笑,“我是一个小人物,郑博士当然不会认识我了,但是你把病毒带出来,害死了几十万无辜市民,我却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他仿佛被电击了一样浑身颤抖,无力的分辩说,“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其实病毒是因我而扩散的,但是我对公司研制病毒的内情并不了解,他作为公司这么重要的一个研发人员,肯定知道不少内情,所以我决定诈一诈他。看到他的反应,我直觉他肯定参与了病毒的研制。接着逼问他,“病毒纵然不是你带出来的,但是它是怎么传播出来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被她迷住,我不该这么相信她……”,我心中一跳,“你说的是陈馨?”他抬头惊异的看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王建勇冷哼一声,抱着手,板着脸,有几分打手的气势,我都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我们不会回答,继续说:“那天晚上,她约了我吃饭,本来我晚上要上班的,但是我怎么忍心拒绝她?于是我请了假,陪她吃饭,她那天很高兴,嚷着要喝酒,我就陪她一起喝,到后来我醉得一塌糊涂,最后连怎么回家的都忘记了……”我想起那天晚上在厂区旁边花园碰到她的情景,心中一阵甜蜜,一阵酸楚,明白了原来她并没有喜欢他,又想到连这么帅,这么高大,这么事业有成的家伙也被她利用了,心中也就坦然了。

  “等到第二天出事了,我才明白一定是她做的……”,“等等。”我打断他的话,以为我们进去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盯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知道是她?”他眼睛望向远处,可能正在想着她,“第二天起来,我发现进研究所的电子卡不见了,后来小区保安交给我,说是一个女生捡到的。”

  我想起那晚经过电子门的时候,她掏出的卡原来是他的。“密码呢?”想到她后来输过密码,随口问他,“她是怎么知道密码的?”他仍然沉浸在后悔之中,所以没有觉察出他并没有提到密码,我却问到了密码。“她以前问起过我的卡,还问怎么使用,她是如此的天真,就像小孩子一样,我不忍心让她生气,什么都没有瞒她。哎,那知道,那知道会这样。”

  我听出他的语气不但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对她有无限的牵挂,顿时对他有了几丝好感。《围城》里面杜辛楣把自己和方鸿渐称为同情人,因为他们同时喜欢一个女生,但是都没有得到女生的爱,我和郑远志也可算是同情人了。

  “她的爸爸为什么会在里面?”他一愣,“她爸爸?不知道呀?”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但是看他的神色又不像在说谎。

  “你的上司都跑光了,你为什么还不走?”他目光黯了下去,“我给她打电话,得知她还没有走,我……我……”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她呢?你没找到她吗?”我的心怦怦的乱跳,着急的问,他双手握得更紧了,摇着头痛苦的说,“我没有找到她。恐怕……恐怕……”我的心一凉,明白他的担忧,她一个弱小的女生,在这僵尸遍布的小镇里,幸存的机率会有多少?

  我曾经在心中想过很多次,“只要陈馨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一定会小心翼翼的呵护她,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虽然她利用过我,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有不得以的苦衷,我在心中也一点都没有责怪她,只是希望她能明白我的痴心。她后来不辞而别,我也默默地祝她幸福,现在她生死不明,我心中焦急异常,心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她被僵尸啃食的画面。我不断的拍打着脑袋,对自己说这不会是真的,她一定会安全的。

  郑远志被我的奇怪举动弄糊涂了,以为我中了病毒,站起来慢慢的后退。我没有理他,一下子躺在床上,希望一觉醒来,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楼上好像又有人在高喊,我和王建勇一起跳起来,往楼顶上跑。来到楼顶上,顺着大家的目光往下看,一辆黑色的奥迪正在艰难的穿越着满街的路障和僵尸,朝这边开过来,我仔细的朝车里看,依稀认出开车的正是宾馆中和我们一起出来的西服中年男人。

  奥迪开到我们撞车的地方就过不去了,车头一转,朝我们这边开过来,靠着我们的指引,车来到超市后面的小门前,超市的保安打开了门,中年男人和金发美女相携着进了超市。

  我们赶快下了楼,围住了他们两个,希望他们能带来点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但是一看到他俩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就知道不必再问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俩不会带来什么消息的,围过去只是想再多看几眼金发美女。但是旁边的人已经急不可耐的七嘴八舌的问他,“外面怎么样?出得去吗?”“政府会派军队来救我们吗?”“还有多少人活着?”中年男人搂住金发美女,一声不吭,只是缓缓的摇头。

  大家见问不出什么,都渐渐的散开了。我转过头,发现那个短发女生站在我后面,眼睛盯着我,我偏过脸,从她旁边走过。她对我挥着手,“看到我也不打招呼,小气鬼,这么记仇。”我苦笑着说,“我是怕让你讨厌。”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记得你说过的话哦,可不能反悔。”她的脸颊上还用创可贴贴着棉纱,在她说话的时候,棉纱也一动一动的,我忍不住微微一笑,她嗔道,“你巴不得我破相是不是?”我连忙摇手分辨,“没有没有,我哪有这么坏……”想到先前说的要娶她的玩笑话,我马上停住了口,她也觉察出自己说错了话,脸微微一红,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无极限书屋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她,“嗯……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她摇头说,“不用了,刚刚睡了一会儿。”我“哦”了一声,想不到该再说些什么。她突然说:“对不起,我……”,我一愣,“什么?”“在车上的时候我不该那么冲动,连累你们被困在这里。”“哦,要不是你当机立断,说不定我们都被他咬伤变成僵尸了,说来还应该谢谢你。”她摇摇头,“不是的,是我太任性了,我想到什么,就马上要做,从小就是这样,也得罪了很多朋友。”“这叫有魄力,敢爱敢恨,我最欣赏这种性格的女生了。”

  这时王建勇过来问候她,我松了一口气,有他在,尴尬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她又恢复平时的无拘无束,我盯着她的脸,心想,“要是她能漂亮一点就好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家这才发现全市的电源已经被切断,在这僵尸四伏的城市,黑夜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恐慌。保安安慰大家,“超市有发电机,我去发电。”当电灯亮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我望着在黑夜里游荡的僵尸,思考着该如何才能逃出这个城市。

  看到她也趴在窗台上望着下面,我的依赖心又起了,忍不住问她,“喂,你有办法离开吗?”她瞪了我一眼,“喂什么喂?难道我没有名字吗?”我挠了挠头,我还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你没给我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她的火气更大了,“你没问过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为了这种小事情生气,但还是问她,“小姐贵姓?”“谷。”“哦,芳名呢?”“岚”“哇,好名字,空谷幽兰。”“不是,是山风岚。”我想了想,厚着脸皮继续说:“哇,山谷中的雾气,好名字,人如其名,飘忽不定,让人琢磨不透。”她笑骂着我,“哇你个头。”我对她伸出右手,“我叫杨帆,很高兴认识你。”她笑着拍开了我的手。

  躺下很久了,却睡不着,附近有个人老是不停的咳嗽,让我心里隐约觉着不安。病毒因我而泄漏,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市民,我真的是死一万次也不够偿还所犯下的过失,但是就这样被困死或者被僵尸咬死却也不甘心。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病毒蔓延出去没有?想到这个病毒蔓延得这么快,我的心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要是病毒真的蔓延出去了,我可成了全人类的罪人了。

  这个病毒有相应的解毒剂没有?我想到那天晚上那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给陈馨父亲注射的药剂,当时他们说什么来着,我记不得他们说的话了,不过依稀感觉到那应该就是解毒剂,嗯,郑远志应该知道,明天去问问他,如果真的有解毒剂,我又能怎么样?我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重返制药公司的地下工厂,取回解毒剂,纵然因此而丧命,也死而无憾了。

  天亮了以后,想了想昨晚的决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动摇,于是摇醒王建勇,把我的决定告诉他,他听完我的决定,盯着我的脸,缓缓的问,“你真的决定好了?”我点点头,“是的,如果不去,即使能逃生,我也会终生内疚的。”他也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那好,我陪你去。”我也反问他,“你真的决定好了?”“是的。不去我也会后悔。”我胸口一热,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喂,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同性恋吧?”是谷岚的声音,她洗脸漱口回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们,好像是看到了两个外星生物,我和王建勇都微微一笑,“不要胡说。”,她带着嘲弄的口气说,“一大清早就在这里拉拉扯扯的,这可很难让人不乱猜哟。”

  我们找到郑远志,先是问他病毒的情况,据他说,最初他只知道要研制的是改良人类基因的新药,但是后来逐渐发现自己所参与研制的是加速生物新陈代谢的病毒,他也为此犹豫过,但是为丰厚的薪水所吸引,而且自己毕竟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一个谣传,就是一位科研人员因为发现了内情而拒绝继续研究,并且扬言要把制药公司的内幕公布于众,后来他就消失了,这让还在犹豫的他打消了放弃的念头,继续研制病毒。

  “这个病毒有解毒剂吗?”“其实病毒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由美国的科学家研制出来了,但是不知道由于何种原因发生了病毒泄漏事件,工厂附近的居民都被感染,美国政府为此派出一调查小组来调查病毒泄漏事件(详情参见游戏《生化危机》故事剧情)。但是安布雷拉公司凭借庞大的财力和关系网,让调查小组没有查到明显的证据,事情不了了之,但是工厂被迫关闭,实验室搬到了中国。这几年我们做的工作就是观察病毒的稳定性,改良病毒,并且研制相应的解毒剂。前段时间刚好最新型的解毒剂研制出来,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病毒泄漏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悔意无限,目光却变得温柔起来,一定是想到了陈馨。我同时也想到了她,心中一痛。

  王建勇恨恨的说,“这个病毒除了害人,没有其它的用途,为什么你们还会花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去研究它?”“病毒研制的目的是用于军事用途,如果在生物体内好好培养病毒,会让该生物体发生几百代甚至几千代的变异,举个例子来说,一只青蛙体内如果培养了该病毒,它有可能变异成一个嗜血的两栖怪兽……”我想不到他说得如此清描淡写,仿佛在给学生介绍中世纪让人闻名色变的黑死病,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他居然说得出“举个例子来说之类的话。”

  我冷冷的说:“如果我把你的身份告诉大家,你猜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声音也颤抖起来,“不会吧?你是在开玩笑?”“哼哼,给你两条路,一条就是和我们一起到实验室取解毒剂,另一条就是公布你的身份。”他连忙摇头,“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脸一沉,“我看大家多半不会打死你,最多把你丢下楼喂僵尸而已。”

  他是真的被吓住了,呆呆的不说话,可能在考虑哪条路生机大一些。我把声音调得柔和一点,“政府已经放弃我们了,食物和水迟早会用光的,到时候不是渴死就是饿死,还不如现在搏一搏。”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出我的真实意图似的,我知道他有些心动了。继续说:“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有了解毒剂,逃出这个城市应该没有问题,我是本地人,知道几条出城的小路。再晚几天,恐怕这几条小路也会被军队封锁。不能再拖了,你好好想想吧。”

  他两手互握,不住的颤抖,可见内心正在剧烈的挣扎。看来他需要点时间考虑,我没有再继续劝说,王建勇拉了拉我的衣袖,我知道他有话要对我说,于是和他来到超市一个没人的角落。无极限书屋

  他担忧的问,“带上他可靠吗?万一他在半路上反悔,我们很可能会很危险。”“没有办法,只有带上他,只有他才知道解毒剂放在那里。”“我们可以让他把地点画出来,而且你也去过的。应该可以很快找到解毒剂。”“未知的因素很多,必须要带上他,更何况他会老实的把放解毒剂的地点画给我们吗?”“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带上他会坏事。”我呵呵一笑,“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女人说话了?”他脸带忧色,不再说话。看到他的表情,我的心也没来由的一颤。到后来,我才知道他的预感是正确的,可惜我没有听他的话。

  第七章人心惶惶

  去上厕所时,一个人低着头从里面出来,我闪避不及,被他撞上,看到了他的脸,我顿时吓了一跳。他的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他看了我一眼,捂着嘴使劲的咳嗽,慢慢的走到超市的一个角落坐下。我问超市的保安关于他的情况,保安说他是昨天上午和几个人一起逃过来的,不过他好像和其他人并不认识,来了以后就一个人躲在这个角落。大家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有过来。

  我走到他的旁边,“对不起,你是不是生病了?需要我帮忙吗?”他暴躁的对我挥手,“滚开,不用你管。”我退了两步,“需要帮忙的话请随时告诉我。”他用衣领捂住嘴,不停的咳嗽,一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怒视着我,让我觉着心里发寒。

  我没有再烦他,在超市里到处逛了逛,打算为出发准备点东西,首先一个结实的皮包是必需的,我选择了一个结实的肩背旅行包,然后武器也是必需的,还好厨具这一片有各式各样的菜刀,我选择了厚背的斩骨菜刀和匕首状的小刀。挥舞菜刀砍杀僵尸,如果在电影里见到,一定会觉得滑稽的很,但是这是现实,何况我也不是什么高大英俊的英雄人物,而且超市里也没有枪支弹药可以提供。

  突然听到附近有呻吟声传来,我心想,“难道有人受伤了?”呻吟声是从一个储藏室发出的,我走过去轻轻推开门,外面一间屋子没有人,我又往里面走,里面的门锁着,我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看,一张小床上两个赤条条的身体正在纠缠着,呻吟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我顿时面红耳赤,转身朝外走,刚才的匆匆一瞥,我已经认出两个人就是金发美女和中年男人,虽然明知道他们不会是父女关系,但是看到这种情景仍然让我异常失望,我愤愤的自言自语,“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那个,不如留点精力来逃跑。”

  “喂,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是谷岚,真要命,这个时候碰到她。我微红着脸,“没什么。”她“哼”了一声,疑惑的朝储藏室里面看了看,“里面是什么?”“没什么,我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女人的好奇心不是单凭几句话就可以满足的,各位男同胞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在这种情况下,电影里面常见的情节是马上搂住她然后给她深情的一吻,然后一边离开一边对她说一大串的甜言蜜语。可惜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达这个地步,而且我也不打算把初吻交给她。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在我脑袋里面飞转的一个念头而已。

  她走进去看了一眼,然后红着脸回来,满脸鄙夷的说,“我说呢,一大早就鬼鬼祟祟的,不见人影,原来跑到这里来偷窥,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嗜好。”我心知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无力的分辨说,“我也是路过这里的。”也不管她相不相信,转身就走。

  路过饮料片区,一个三十多岁干瘦的男人拧开一瓶纯净水的盖子,把水倒进一个盆子里,旁边还丢着几个空瓶子,我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停下来问他,“你在做什么?”他从旁边架子上取下毛巾丢进盆子里,“洗脸呀。”我顿时火冒三丈,“这么多水,你就拿来洗脸?”他上下打量着我,好像是在为我的大惊小怪而奇怪一样,“你老婆也是这样洗脸的,我为什么不能?这个超市是你开的?”我倒是愣住了,“我老婆?哪个是我老婆?”他指着我身后,“你问问她,她是不是这样干的?”

  我还没有来得及转头,就听到谷岚的声音,“你胡说些什么,哪个是她老婆?”然后偏过脸对我说,“我就洗洗脸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好,大家都像你这样,迟早一起渴死在这里。”“超市有这么多瓶水,用一点这么心疼干什么?超市是你开的?”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反正打算要离开了,这些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剩半瓶的水,刚打开的饼干和糕点丢弃得到处都是,两个年轻人正在用货架上的食物追逐着打闹,仿佛这里成了游乐场,而他们是来度假的。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四五岁的女儿哭泣,小女孩并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连声安慰母亲,“妈妈不哭,妈妈不哭。”戴眼镜的男人正在对几个人高谈阔论,“……地球是不会毁灭的,天地间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历史上厉害的病毒还少了呀,天花、鼠疫、艾滋、非洲的伊波拉病毒,欧洲的黑死病,还有前段时间出现的非典,最初的时候来势汹汹,到后来还不是让人们控制住了,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这里,等着政府带着病毒疫苗过来解救我们……”

  人们对危机表现出的怯懦让我觉得心烦意乱,我趴在窗口上,看着大街,僵尸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围着超市,仿佛是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都朝这边聚了过来。人口越多,病毒的肆虐速度就越快,在人口众多的中国,这种速度是不敢想象的。

  超市的两个保安从我身后走过,听到其中一个说,“……底楼每个门窗都要仔细检查,有玻璃的要堵死,感觉不牢固的就多加东西,僵尸越来越多了,我担心它们会不顾一切的冲进来……”

  我心中一热,转身对他们说,“谢谢你们了。”他俩对我的感谢倒有些不知所措,刚才说话的三十来岁的保安讷讷说,“不用,我们是这个超市的保安呐。”这个朴实的人呀,我差点感动得掉出了眼泪,刚才的心烦意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惨叫打断了我正要说的话,我们急忙朝那边跑过去,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显得张惶失措,有几个年轻的人跟着我们朝那边跑。那边的角落里,有两男一女三个人抱成一团,感觉非常滑稽。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保安劝着,“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

  我发觉女人身上流着血,不住的惨叫,一个男人死死的抱住她,另外一个男人则从后面抱住这个男人,好像是打算要把他拖开,我突然注意到抱住女人的那个男人脸上沾满了血,嘴里还咀嚼着什么,顿时胃里面一阵翻腾。我从背包里掏出菜刀高高举起,“快放手。”后面的男人吓得赶快松开手,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她是我老婆呀。”

  我举着刀犹豫着,那个丈夫催促着我,“快点啊。”我把刀递给他,“你来吧。”他盯着菜刀,却不敢伸手来接,我心知不能再拖了,手起刀落,砍掉了那个已经变成僵尸的男人的脑袋。失掉脑袋的僵尸和号哭着的女人一起倒在地上,同时我的菜刀也掉在了地上。

  丈夫踢开僵尸,和妻子抱在了一起,我认出他就是刚才用纯净水洗脸的男人。而僵尸就是一直躲在这个角落咳嗽的男人。周围的人什么表情都有,有惊恐的,有庆幸的,有惋惜的,大家都用敬畏的眼神打量着我,也许他们在怀疑我是不是一个杀猪匠。

  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我,我在公众面前并没有表现欲,甚至还有些怯场。但是这个时候正是号召大家团结的好时机,我咳嗽了一声,“我并不知道病毒通过哪几种途径传播,但是被僵尸咬了以后被感染的可能性很大,他……”我指着掉了脑袋的僵尸说,“他进超市前被僵尸咬过,可能只是一个小伤口,但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是很危险的,我提个建议,我们互相检查一下各自身体上有没有伤口,女士们可以到那边去检查,事关每个人的生命安全,请大家都配合一下。”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这个建议有些荒唐,都没有人附和,连我也开始怀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多余,但是面子上有些放不下,只好说,“这个建议大家考虑一下吧,我认为首先要做的事是先把她隔离开。”说着我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尖叫着,“我不要隔离,我不要隔离……”男人也对大家恳求着,“她没有事,只是流了一点血,没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但是我的建议应该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同,长头发的年轻人不屑的说,“没事?没事才怪,最迟明天就会变成僵尸。”戴眼镜的大叔说,“你的老婆已经中毒了,你快离她远一点,不然她再给你来一口,哎哟,你们两夫妻一起变成一对鸳鸯僵尸。”西服男人说,“小伙子,你要冷静点,要认清现状啊,你老婆已经被感染了,我们都很悲痛,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再步她的后尘了。”

  女人冲着他大叫着,“老娘还没有死,我就是死了,变成僵尸也要咬你一口,变成僵尸咬不着你,变成厉鬼也要日夜缠着你。”

  大家听到这么恶毒的诅咒,顿时面面相觑,噤若寒蝉。长发青年试着去拖开她,她张开嘴朝着他的手就是一口,吓得他连忙缩回手。大家都怕被感染,没有人敢去隔离她。

  这时抱小孩的妇女说话了,“这位姐姐,你虽然流了点血,不见得就会被感染,你到那边去,我给你包扎一下,等到过几天伤口愈合了就出来,好不好?”“我不去,我要变成僵尸,把你们这几个人全部咬死,哈哈……”说着她得意的狂笑。看到她已经进入半癫狂的状态,说出符合很多中国人心里的大实话,我的心一沉。

  我转头悄悄对保安说了几句话,他点点头离开了。旁边的人又开始劝说她的丈夫,他一会儿看看众人,一会儿又看看妻子,显得非常的左右为难。女人厉声骂他,“你这个脓包,你那次在工地上被钢筋穿过肺,眼看着活不成了,要不是老娘我到处跪地求人借钱,你哪有钱住医院?要不是我三个月日夜不停的服侍着你,你哪里会活命?现在看到我被僵尸咬了,你就要甩掉我了,是不是?”丈夫抱着她痛哭,“我不会的……”

  女人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大口袋当头罩下,罩住了她的头,旁人拖开丈夫,两个保安、我还有王建勇把挣扎着的女人拖进了储藏室,然后反锁了门。

  经历了刚才的一幕,众人都觉得心有余悸,西服男人指着我对大家说,“这位小兄弟刚才的建议很有道理,有些人自私的很,被僵尸咬伤也不吭声,还希望所有的人都被咬伤变成僵尸,我认为这里的每个人都应该让其他人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如果有人拒绝不让其他人检查,那就说明这个人可能被感染了。”眼镜大叔也附和着说,“有道理,男人检查男人,女人检查女人,也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的。”

  先来的人对我们后来的人更为不放心,也都同意了这个建议。女士们没有明确的拒绝,商场大婶叫上谷岚、金发美女和抱小孩的年轻母亲朝商场另外一边走去。

  我们脱掉上衣和长裤,只余下一条内裤,相互检查。长头发年轻人伸出指头来擦拭我脖子上的那僵尸的血迹,举动颇为无理,我强忍怒气,“没伤口吧?”他好像是在替我庆幸一样,“还好没有。”

  十来个只穿着内裤的男人相互察看对方的身体,显得颇为滑稽,但是大家都没有想到要笑,毕竟这关系到每个人自己的生命。我看到西服男人脱掉笔挺的西装后,剩下的就是大腹便便的像青蛙一样的身材了。而这丑陋的身体刚才还趴在那个美妙的躯体上面,这怎么能让我不气愤?倒地哭泣的男人也被我们剥掉衣服检查了。

  检查完后,我提议以后每当有新人进来都必须检查,如果有人和僵尸接触过,也必须检查。他们都同意了。我又想到一件事情,“自来水可能已经被感染了,大家不要用了,超市的瓶装水用来饮用应该是足够了,但是请大家珍惜,我们并不知道会被困在这里多久。”说着我看了看谷岚,她哼了一声,避开我的眼光。

  我对着镜子,用沾湿的毛巾擦拭刚才砍杀僵尸时沾上的血迹,王建勇提出要帮我,我觉得两个男人做这个举动会让别人误会我们关系暧昧,于是拒绝了他。谷岚看到我有些不方便,伸出手来,“让我来吧。”我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她哼了一声,“嫌弃我吗?”

  我苦笑着把镜子给她,她没有接,却一把拖过毛巾。当浸湿的毛巾接触到我的脖子上的时候,我觉得脖子变得异常敏感,忍不住缩了缩,她骂我,“缩头缩脑的干什么,怕我害死你呀?”

  我不再躲闪,她鼻中的气息喷到我的脸上,让我觉得心中一荡,但是我立即收敛心神,对自己说,“她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女生,你万万不要轻易地被感动。”“你怎么会想到用口袋笼住她脑袋的?是不是你以前经常用这种方法报复得罪了你的人?”我苦笑着摇头,她突然把嘴附在我的耳边,“那个金发女生皮肤好白哟,我刚才仔细看过了,她全身上下连一块小斑都没有,你想不想看?”我心中倒是有些悠然神往,不过却坚决的摇头。

  她叹了一口气,好像是在替我惋惜,“我本来打算下次检查的时候把你偷偷的叫上。”我咽下唾液,艰难的说,“如果你坚持的话,我肯定会不忍心拒绝你。”她笑骂着,“果然把你试出来了。”

  就在我正准备询问郑远志考虑结果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众人都觉得兴奋异常,同时往楼顶上跑。轰鸣声越来越近,一架大型的绿色军用直升机朝这边飞了过来,大家立时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