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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回到明朝当王爷 411-420章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5-2 19:37 关闭

回到明朝当王爷 411-420章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樱庭 葵  您是第792位浏览者
  第411章朕,准奏

  塞外风云,同样影响了大明中枢,尽管民间对此一无所觉,但是六部高官都已从绝密级的邸报中得悉了事情经过。

  大明是赶走了北元朝廷得到的天下,燕王朱棣镇守北京,就是为了对付北元余孽,他靖难夺国之后,更是把京师也搬来北京,以天子守国门,五次亲征漠北,可见对蒙古的重视。可以说,在大明周边的民族中,对大明最具有威慑力的就是北方草原,那里的一举一动,大明岂能不关注于心?无极限书屋

  内阁三位大学士、兵部尚书陆完、吏部尚书杨一清,还有威国公杨凌,都坐在乾清宫西暖阁内,正德皇帝神色肃然。环顾了一眼众位朝廷重臣,说道:“方才威国公所言,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杨一清拱手道:“臣以为,诏命花当之女为朵颜三卫的女王。此事必须马上传旨。朵颜三卫名义上还是大明的落属,如今对大明依赖更重,再加上朵颜卫的力量在兀良哈部仍是最强大地,任命花当的女儿为女王,既不会招致兀良哈各部的反对,同时有了统一的首领,才能避免他们地焕散。

  至于出动沈阳卫和辽东卫予以适当支援,臣觉得还应慎重。我们固然应该提防伯颜这头猛虎,但是从花当的表现看,他们同样野心勃勃。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扶植花当牵制伯颜,让大草原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而不是打死一头虎。喂壮一群狼。

  前一段时间,朝廷内部多事,对于关外的控制不足,朵颜三卫发展太快了,现在他们有求于大明。如果我们允许沈阳,辽东两卫有限制的出兵,很难保证朵颜三卫不会趁机拖我们下水,一旦战火延及。我们不能脱身,又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这场战争,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还是适当提供些火器、军械和粮草为宜,不宜直接参战”。

  正德听的微微点头,杨凌也觉得他考虑比自已周全,便道:“臣赞同杨大人的意见”。

  其余几位大人论军事远不及杨一清和杨凌,见二人意见一致,自然表态附议。正德见状点头道:“好。那么就依众卿所言。朕即刻下旨,以八百里快马送往关外,赐封那个………那个花当之女为女王。兵部另外行文,将予以援助、慎用武力地决定晓谕关外诸卫”。

  “是!”几位大人齐齐拱手。

  焦芳道:“但有不利,当寻其利处,化不利为有利,花当之死固然与朝廷的塞北政策有所妨碍,不过这个机会倒是有利于我们数十万堕民的移民安置,这个时机要掌握好。早了不行,因为我们很难把握关外各部地胜败,堕民虽是贱民,也是大明子民,不能送祟入虎口。

  晚了也不行,如果兀良哈完全站住了脚,就会反对我们的大批移民,前期事务必须做好,一俟局势明朗,立即移民”。

  杨廷和颌首道:“焦大学士说的是,不过此事光靠户部不行。朝廷大臣多安于现状、务休息,不欲疲中国以事外蕃,如此大的举动,方方面面阻力不行,皇上应着令兵部、吏部、礼部予以配合,以加强执行力度”。

  对此意见,正德自无不允,诸位大臣各抒已见,直至事情都议出了眉目,正德这才将一道道意颁下,各位大臣各自领命离去。

  正德皇帝吁了口气,在龙椅上坐了,显的有点没精打采。

  杨凌并没有走,见了皇上如此模样,他微微一笑,宽慰道:“皇上不必担心,我们如此尽力竭力,不过是想多一股力量来制衡草原势力地均衡,以利于我们大明朝廷尽早平复平疆。如果这番努力不能奏效,也不过是由三足鼎立重又变成两虎相争,至少火筛是绝不会和伯颜联盟的,他们的内乱仍要继续。大明只需三两年时间就能恢复元气,顶多五到六年就能出兵伐北。只是有朵颜三卫地存在,我们能更早成功、付出的代价更小罢了,不管如何,最后的胜利仍是属于我们”。

  正德皇帝甩了甩袖子,有气无力地道:“朕知道,朕没继位前伯颜独统大漠,大明都不曾怕过他,现在的情况总比那时好多了,朕有什么畏惧的?朕是想知道,又多了这摊子烂事儿,朕到底还能不能成亲了?朕的一仙要在你们家住成老姑娘啦”。

  杨凌一怔,没想到正德竟是担心此事,他忍俊不禁地道:“呃………关外之乱,与皇上纳妃无关吧?”

  “你还笑!”正德瞪了他一眼,佯怒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娇妻美妾如云,就忍心看朕形单影只的?”

  杨凌忙低下头,故作恭敬地道:“主忧臣辱,臣岂敢看皇上的笑话?”

  他知道皇上倒不是守身如玉,除了宫中一后二妃偶尔会临幸外。自从解语羞花两个间谍美人儿自尽,他又从宫女中找了两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平时陪伴在身侧,可要真说到情投意合地红颜知已,那除了唐一仙可就真没有第二个了。

  杨凌忙道:“皇上要成亲。又是依民礼,本不需要太大地动静,想办也就办了,何必顾虑关外战事?”

  正德皇帝愁眉苦脸地向他诉苦水道:“爱卿有所不知,不是朕不肯办,是一仙不肯呐。一开始是想在你家住到幼娘姐姐生子,朕和她再完婚,不料因为你滞于四川,这就耽误了。等你回了京,又是半年的国丧。国丧期过了吧,流里流气又闹起了事端”。

  刘六、刘七由于方言的关系,迅速演化成了一个新的形容词已经流传开来。正德也从唐一仙那儿听说了,这时顺口就蹓哒出来了。

  “朕本来说这些事不碍地,可是一仙总说,身为一国之君当以身作则,皇帝以民礼成亲。本来就够引人嘱目的了,当此非常时刻,又怎能为人诟病?要是她不允。朕也不敢迫她”。

  杨凌一听,立即猛拍胸脯道:“皇上放心,其实一仙也是为了皇上的贤名着想,刘六刘七造反时皇上的确不宜成亲。可无论如何,关外战事成不了理由,皇上无需多虑。婚事照常筹备,七日之后的婚礼一定按时举行”。无极限书屋

  正德一听,感激涕零,连忙再追了一句:“那好那好。这可是你说的,一仙那里,朕就交给你了,如果一仙还不肯与朕成亲,朕唯你是问。到那时你也别想回家住了,就搬过来跟朕一块儿睡,朕娶不了媳妇儿,你也别想回家找娘子,看谁靠得过谁!”

  杨凌一听,啼笑皆非。

  “又……又是让人家去呀”,湘儿结结巴巴地道。

  纤秀的皓腕上戴着一双翠玉的手锣,镯子里有血丝一样的纹路,晶莹剔透、碧如春水的温润美玉,衬着那飘带一般地血纹,真的是漂亮极了,一配在腕上,衬着那娇嫩白皙的肌肤,显地更加可爱。

  朱湘儿嘟着小嘴儿开始往下撸手镯:“人家不要了,我说呢,忽然送我东西,原来是要人家去做这种事”。

  永淳急忙拦住她,说道:“别别别,皇兄成亲的时候,我要陪在旁边的嘛,哪有机会下手,这不是没办法再拜托你嘛。再说,你忍心看皇姐守在尼庵里呀?这是做善事”。

  湘儿想起永福,自入京后她待自已一直很好,就象一位大姐姐一样,可是……,帮她做这样的事…….湘儿心里感觉怪怪的,好象把自已心爱地东西推给别人一样,总是不那么得劲儿。

  看着永淳热切的目光,她又不忍心拒绝这个小姐妹,犹豫片刻,她悄声问道:“那个东西,你能弄得到吗?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要是找太医要春药,那太医院还不炸了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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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找什么太医呀”,永淳笑地就象一只小妖精:“我常在十王府里转悠,那些公主们的院子就得我的宫殿一样,随便我出入。”

  她趴在湘儿耳边,低声道:“有几位公主呀,因为一年才见上驸马几面,所以府里都备着这种东西呢,以前我偶尔翻到,把皇姑们臊的不行,都赶紧藏起来,我是悄悄和她们府里的女官和太监们打听才知道那药管什么用的。

  我去偷两包来,等皇兄依民礼成亲那晚,杨凌一定来喝喜酒,你偷偷下到他杯里,就没你的事了。我自会将他引去见皇姐,嘿嘿,只要他撕破姐姐一只衣袖,我就大叫非礼,皇兄一出来………’。

  永淳把手一摊,呲着小白牙嘿嘿奸笑道:“到时皇姐哭天抹泪儿的,皇兄不砍他的头才怪”。

  湘儿吓了一跳。吃惊道:“不会吧?要杀人呐?”

  永淳白了她一眼,说道:“能让他杀吗?不过皇兄那脾气,虽说他也希望姐姐嫁给杨凌,可是见杨凌欺负姐姐。气头上铁定是说他砍他地头地,到那时我再从旁相劝,就说姐姐清白既已丧在他的手中,也嫁不得别人了,不如让姐姐嫁给他。

  姐姐再说两句不忍皇兄失了股肱之臣的话,宁愿委曲自已,下嫁杨凌,但是要杨凌得公开向姐姐求亲,你想啊,他欺负了姐姐。姐姐还要救他,他还不欠姐姐一辈子的恩情呀?由他堂堂威国公主动求亲,皇上将民女御妹许给他。又堵了百官地嘴,两全齐美呀”。

  湘儿拍拍酥胸,吁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要杀人呢。那.……不事先告诉皇上?”

  “不能说,皇兄和他好着呢。骗别人行,要是事先心里有数,皇兄对他肯定不会生气。那杨凌死老奸死老奸的,可别让他看出破绽来”。

  湘儿点点头,一翘大拇指,赞道:“嗯,永淳,你真阴险!”

  “那是!”永淳得意地一翘小鼻头。

  派外关外的信使星夜兼程地离开了,一道诏书送往朵颜三卫,一番慰问告勉,并册封银琦为顺明女王。统驭朵颜三卫,并宣布朝廷十分关注他们的安危,必要时将提供一些军械和粮秣援助。另一道军令却紧急送往关外各驿、和卫所,要求官兵全面戒备,但是非伯颜主动进攻,轻易不得插手蒙古人的内乱。

  关外又送回来几条消息,基本上和吴杰带回来的消息大同小异,看样子由于火筛的及时插手,朵颜三卫尚没有陷入极度危机,杨凌心中方才稍安。

  关外大战对于消息的传递,不利之处就在于朝廷的秘探只能从朵颜三卫的老营侧面打听消息,由于主战场是在大草原上,此际分属于各个势力地部落对于外来人十分敏感,而且那里没有城池,没有村落,游牧部落总是不断流动的,也无法固定的派人探察,或追随于蒙古人地部落,并设置讯息传递点,所以消息总要滞后一步,杨凌也只能被动的等待。

  今日是杨凌嫁妹,正德娶妻之日也是大明朝的皇帝最引人注目的一场婚礼。尽管不是娶皇后,排场也小的可怜,甚至连许多王侯公卿都没有邀请参加,但是整个北京城都在打听婚礼地一举一动。

  当今皇上披红挂彩、扮成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上门迎亲,再用八抬大轿载了新娘回归豹圆,仅是这样浪漫而大胆的行为,就足以震撼所有臣民了。

  威国公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府门外吹吹打打,锁呐连天,杨凌知道新郎倌儿来了,忙和打扮的一身喜气地幼娘和女眷们迎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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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抬大轿、仪仗开道、花轿迎亲,狮舞引门。完全按照民间成亲的仪式,舞狮队是由大内侍卫们扮的,轿夫、仪仗、锣鼓锁呐乐器手,统统都是大内锦衣卫的高手,真看不出这些舞刀弄剑的武林高手还都是多才多艺的。

  正德骑在高头大马上,状元帽上插花,大红的官袍,胸前十字大红花,马头上也系着红绫的大花,映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蛋儿,还真挺象个状元郎。

  苗逵从太行前线得到消息,忙把指挥权交给手下大将,于三天前匆匆赶回京来凑热闹,被正德皇帝钦点为新郎地男迎亲使,喜得他合不拢嘴,这时也穿的一团光鲜,站在正德马前。

  正德笑吟吟地坐在马上,两侧锁呐朝天,吹的喜气洋洋。身后是一顶八人抬的花轿,轿身红幔翠盖,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四角挂着丝穗。

  轿子一共有五乘,是按照比较有势力的大户人家的排场。其中花轿三乘,由女迎亲者、正德皇帝地妹子永淳公主乘坐一乘。其余二乘由压轿男童坐着。迎亲回来时要由新娘坐主轿。另有二乘蓝色轿子,由不会骑马的男性主要亲眷乘坐。

  杨凌换了件紫绸的公子袍,和幼娘把臂迎出门来,见了正德皇帝忙含笑拱手。正德见状急忙跳下马来,走到二人面前长长一揖,轻声笑道:“厚照见过兄长、嫂嫂”。

  杨凌夫妻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搀起,然后迎进府去,外边的锣鼓、唢呐、舞狮队伍便更加喧嚣起来,刘大棒槌青衣小帽,打扮地象个书僮,鞭炮横七竖八挂了一身,挺胸腆肚的就象兰搏似的出来了。后边跟着二十多个精壮的大汉,人人连背带抱的拿着无数的鞭炮。开始一边驱散人群,一边开始往地上摆鞭炮。

  其实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除了杨府的人,大部分都是西山上内厂的番子及其家眷扮的。真正地普通百姓全在河那边沿着看热闹呢,根本不容许靠近过来。

  杨凌夫妻都不甚明白那些繁琐的俗礼,好在高老管家懂得,安排的有条不紊,每到一步。都有人上前及时提醒,他们只需按照提示一步步去做就是了,可是就这样。也把他们忙地一头大汗,直叹吃不消。

  一位皇帝、一位国公,今儿都乖乖地听着一个老管家指挥,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到了唐一仙的闺房前,高管家小声提醒道:“皇上,该念催妆诗了’。

  正德一愣:“还要念诗么?这个事先倒没注意”。

  不过这倒难不倒他,正德要做几首诗还是轻而易举的,他想了一下正要开口。高管家又赶紧道:“皇上,不能您念,得是你的男迎亲使促驾”。

  “我?”苗逵傻眼了,他兴冲冲地赶回京来,什么还都不知道呢,哪知道当个男迎亲使还得念什么诗啊,催妆诗?应该跟喜歌儿差不多吧。

  苗逵自言自语,嘟囔了半天,把好不容易才赶到闺房前的正德皇帝急地抓耳挠腮。苗逵忽地醒过神来,眼见所有人的人都正在瞧着他,就连正德皇帝都瞪圆了两眼,微弓着身子,好象恨不得一脚从他肚子里踹出一句诗来,苗逵不由吓了一跳,这要被皇上踹一脚,诗是出不来,怕是屎要出来了。

  他这一急,忽地想起借来的那本《西厢记,里边诗词倒是不少,现在虽记不太全,不过东一句西一句照着样子倒能拼出首诗来,这时也顾不得细思量了,便咳了一声,板着一张马脸,一本正经地念道:“龙凤花烛照洞房,里边一对小鸳鸯,待到更深人静后,不知哪个在听房?”

  杨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忽地省起自已是新娘子地哥哥,可乱笑不得,忙又闭了嘴,正德皇帝一张脸扭曲着,也不知是想怒还是想笑,憋了半天才道:“呃……象催妆诗念过了,快请娘子出房吧”。

  屋里边雪儿和玉儿陪着唐一仙呢,听了苗逵这首催妆诗,两个小妮子笑的直不起腰来,唐一仙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嗔道:“这个没正经的,从哪儿找来的男迎亲使?和他一个德性”。

  她们在屋子里笑闹,正德皇帝底气不足的话便没人听见。

  高管家见屋里没有动静,还当是两位伴娘有意刁难,便笑嘻嘻地道:“万岁爷别恼,喜庆日子,图的就是这个喜庆,两个伴娘可嫌您诚意不够呢,就请您、新娘子的兄长、男迎亲使、女迎亲使各说一句祝愿的话,哄得新娘子开心了,也就出来了,。

  杨凌看看天色,这也不早了,真不知道这繁琐的程式光是在娘家就这么多,这要是到了豹房还有多少,他急忙高声道:“妹子,大哥祝你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苗逵见刚才那歪诗念出来,好象没有什么不良反响,对自已地文才一时信心大增,便也鼓起勇气高声道:“奴婢祝娘娘与皇上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正德听了神色稍缓,这苗逵总算说了句人话。

  永淳公主从来没参加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刚才光顾着四下张望看热闹了,这时才尽了迎亲使的本份,脆生生的说道:“皇嫂,妹子祝你和皇兄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轮到正德,他一下子傻眼了,好听的都被别人说了,他说什么呀?

  正德一紧张,这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永淳喜孜孜地说完了,扯扯皇兄的袖子:“皇兄,该你了,你倒是说话啊”。

  “啊?什么?”

  “我说,…u.恭祝皇兄皇嫂甜甜蜜蜜,早生贵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无极限书屋

  “喔,好,朕………朕准奏”。

  

第412章 终得结发

  正德的话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新娘子千呼万唤总算出来了,望眼欲穿的正德皇帝大大地松了口气。

  唐一仙身穿大红袄,下身着一条绣花彩裙,外罩大红的凤袍,肩披各种吉祥图案的霞帔,不堪一握的小蛮腰上系着流苏飘带,足登绣履,头戴用明珠、玉石丝坠装饰缀编而成的凤冠,在玉儿和雪儿的陪伴下走到了门口。

  按规矩,新娘子未到夫家,头不能见天,脚不能沾地,所以她的头上盖着红盖头,做为兄长的杨凌得把她背出门去,送上花轿。杨凌背着唐一仙,正德在一边陪着,高高兴兴地出现在大门口,小河对岸的百姓们轰地一下,都踮起脚尖儿向这里望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轰”地一声响,爆炸声密密匝匝的,听着都有点麻人,鞭炮震天介地响了起来,炸的鸡飞狗跳。一时间扮作百姓围观庆祝的番子们抱着老婆孩子豕突狼奔,杨凌背着唐一仙的勃勃勃英姿顿时消失在一片浓烟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锦衣卫们紧张地扑向大门口,把皇上和贵妃、还有威国公护在中间,一时间浓烟漫天、咳嗽连天,眼见又闯了祸的刘大棒槌吓的抱头鼠窜,溜去找云儿曲线救国了。云儿求幼娘,幼娘求国公,这还有点希望,国公爷要是不点头,大棒槌宁可沿街乞讨也不敢再加来了。

  过了许久,一脸硝烟的新郎倌儿和杨凌的身影才从烟雾中慢慢呈现出来。

  杨凌脸上带着有点发僵的笑容继续笑着。大喜地日子。他还能说什么?可怜的杨大舅哥强颜欢笑,把蒙着盖头咳嗽不止的唐一仙送上轿子。

  来的时候面如敷粉地新郎倌朱厚照,此刻也是一脸笑容,只是不管怎么看。玉树临风的朱厚照都不见了,大红马上就象坐着一个灶王爷。正德皇帝骑着马,黑着一张脸随在轿子旁边,一时间吹吹打打,奔了豹房。

  花轿到了豹房,过火盆,抬到大门口,正德先下马,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张弓来,朝着轿门儿连射三枝没有头的红箭。然后上前掀起轿帘儿,搀下了唐一仙。

  豹房的小黄门们忙着往铺向大堂的麻袋片上撒着谷豆。撒谷豆的风俗源于汉代,到了宋代就已成为士庶间流行的习俗。传说是能压煞,而且谷豆都是多子的植物,也寓意多子多福。至于麻袋片子,是因为袋、代同音,图个吉利。保证新人能完成传宗接代的重任。

  院子里一直铺到大厅的,由麻袋铺成地“红地毯”旁,放着天地桌。桌上放着大斗、尺子、剪子、镜子、算盘和秤,这就是俗称的“六证”。意思是可知家里粮食有多少,布有多少,衣服好坏,容颜怎样,帐目清否,东西轻重等。

  至于三媒倒不用操心,礼部鸿胪寺早办的妥妥当当,杨凌等人陪着一对新人步入大厅,司礼监首领太监杜甫在那儿负责司仪,其实皇后进门地时候,也是由司礼监首领任司仪的,今天虽是依民礼成亲,皇上特意把他叫来。也可看出他对唐一仙的重视。

  皇上这样成亲,有点近乎胡闹,太后自然不会自降身份扮成民间的老太太接受儿媳拜见,所以她根本没来。没有长辈在场,正德身边这些近臣内侍倒觉的更加轻松,婚礼办得虽然乱糟糟地,却很是热闹喜庆。

  廊下奏乐了,新郎新娘正式拜堂。

  音乐一起,杨凌就眉毛一挑,感觉有点抽筋。

  苍凉激越,一阵杀伐之气冲霄而起,经由大内的乐师演奏,再辅以各种宫廷乐器,一首皇上和唐一仙合谱的《杀边乐》,奏地是杀气冲天,慷慨激昂。

  这样的音乐,配着这样的场面……,杨凌不由摸了摸鼻子,暗暗叹了口气:“我只当皇帝已经长大了,唉,想不到他连自已的婚礼都能折腾成这副样子”。

  可是抬头看看正德,这位少年天子端然立在大厅上,深情地凝视着被人扶过来的唐一仙,满脸硝烟的脸上呈现出的快乐、满足,杨凌又不禁释然:“还有比这音乐更有记念意义的曲子么?这是两个人相依相爱、心灵相通的杰作,用在他们地婚礼上又有什么不合适?我是来自现代的人,怎么倒比一个古人更呆板起来了?”

  杨凌轻轻地笑了,望着正德,发出赞赏的笑容:“再说,这《杀边乐》也没错,反正今晚是一个‘杀’,一个‘被杀’,这曲子倒也应景儿”。

  不着调的大舅哥不怀好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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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拜天地”,头一回主持这么隆重的仪式,杜甫有点儿紧张。

  “二拜高堂”,正德二人转向上首空置的椅子又拜了拜。

  “夫妻对拜!”

  喜娘扶着唐一仙,对正德一拜,正德昂然受礼,然后回拜一礼。一仙再拜,正德受礼,再还礼,如是者四。

  杨凌瞧着新鲜,原来真正的拜堂并不是夫妻二人头碰头的拜呀,这也对,夫是妻的天,哪有同时对拜的道理,又不是桃圆结义。

  永福、永淳、湘儿等人都站在一侧笑盈盈地看着,永福还不时偷偷瞄一眼杨凌。她今天穿的虽比永淳、湘儿素雅一些,也是一袭浅粉色的裙装,为了给皇兄贺喜,当然不能再穿缁衣。

  许久不穿艳色服装,这浅绯色的裙装穿着,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娇媚可爱,楚楚动人,令人见了眼前一亮,。

  永淳公主站在离她稍远些的地方。正和湘儿咬着耳朵:“喏,我偷了两包,回头你找个酒杯,一定得想法子劝酒。让他喝下去”。

  大袖挨着湘儿,两个纸包递了过去。

  “我放多少呀?”湘儿紧张地接过去,低声问道。

  “我哪知道?我敢问么?保险起见,全放进去”。

  “不………不惠会死人吧?”湘儿有点哆嗦。

  “不会啦,就是助性的药物而已,哪有那么神的?你放心好啦”。

  杨凌还不知道自已已经成为人家算计地对象,他和戴义、张永、苗逵等正德近身的内侍们站在一起,满脸笑容地看着正德夫妻对拜已毕,然后一前一后,正德用红花彩带牵引着。带着唐一仙走向洞房。

  洞房是由正德的卧房改的,如今不是宫里,所以由着正德地性子。改得丝毫没有他在宫里成亲时的庄重华贵,却更加喜庆舒适。

  贴着大红喜字的大门前,放着一个马鞍,喜娘唱着喜歌儿道:“新娘跨马鞍,一世保平安”。

  正德推开房门。却怕盖着盖头的唐一仙跌倒,所以故意放慢了步子,等了等她。一个喜娘扶着唐一仙跨进门去,唐一仙前脚迈进门槛,后脚抬起还没落下,另一个喜娘就飞快地蹲下身,刷地一下把那马鞍给抽走了。

  这叫“烈女不嫁二夫,好马不配双鞍”,问题是,这仪式有点多余,正德的女人。又有哪个男人敢做第二个马鞍?

  扶着新娘子在床边坐下,正德拿起放在桌上的秤杆,轻轻挑去一仙头上的红秤头,唐一仙嫣然抬头,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和初为人妇的甜蜜,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的夫君。

  从这一刻起,她就是正德地娘子了。

  一双深情的眸子对视着,一幕幕往事如同甜甜的清泉从他们地心底淌过:

  “莳花馆”两个人第一次相遇,然后是正德托附杨凌为她赎了身;在大同和丧失记忆的她重逢;在钦差行辕一对小冤家的打情骂俏;在阳原时她高烧不退,正德皇帝衣不解带,昼夜的服侍;在豹房两个人合谱那一曲《杀边乐,再到记忆乍然恢复的那一刻,心中又酸又甜地感觉……

  一幕幕往事,都在这龙凤花烛,大红的房间里化成了温馨的往事。不知不觉地,苦尽甘来的一对小情人慢慢地拥抱在一起,虽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可是这一次的感觉和意义却截然不同。

  正德温柔地环住唐一仙的纤腰,然后慢慢从身旁的桌上摸起了一把剪子。

  “嚓!”无极限书屋

  “嚓!”

  各自剪下一绺头发,两只手合在了一起,两绺头发也合在了一起:“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

  两个人相视一笑,正德皇帝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将那两绺头发裹在了一起。

  “这是……”,唐一仙看着那方手帕,觉的有点儿眼熟。

  “这就是你当初送给我擦拭血迹的那方手帕啊,从那时,我就一直留着。从那时起,我就对自已说,一定要把送我手帕的那个女孩儿娶回家,我是不是很霸道?我做到了。一仙,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地女孩儿,夫君会爱你一生一世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相公.……”,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正德的腰,脸蛋儿埋进了他的怀里,藏住了那一脸的泪……。

  酒席摆在大厅里,公主们自在另一间房中布设了酒席,两边自得其乐,饮酒庆祝。

  天色已经晚了,正德换了常服。出来和身边这些人喝酒庆祝。遵照杨凌的嘱咐,为了未来太子的健康,正德并不敢多饮,而且喝的是度数极低地米酒。不过尽管如此,洗净之后冠玉一般的脸庞上,还是露出一抹淡红。

  皇上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谁敢缠住他喝酒,又有哪个敢去闹洞房,酒过数巡,杨凌便率先站起拱手道:“皇上,今天是您小登科的日子,可不能让新娘子久候,这酒正喝到兴处。皇上只停了一天早朝,国事太过繁忙,还是早些歇了吧”。

  戴义、苗逵等人齐齐相劝。正德地心也早飞到了新房里去,就势起身,笑吟吟地道:“那………那朕就回房歇息了,你们尽管继续饮酒。杜甫,今夜在豹房安置房间。众卿醉了就宿在此处便是,呵呵……”。

  皇上发下话来,众人便也拱手称是。齐齐目送正德离开,待他离去重又归席,这时杨凌就凑到苗逵身边,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太行剿匪事宜了。

  另一间房中,三位公主团团而坐,脸色都有点紧张,永福公主脸色发白,湘儿公主脸色发素,永淳公主俏脸通红..……兴奋的。

  “不是说要在我入浴时引他来见斥他大失礼仪么。那.……那也勉强使得,怎么又用起药来了?不行不行,这也太卑鄙了,他若知晓经过,必然怨恨我的,再说我………怎么做的出来?”永福公主连连摇头。

  “不需要你做什么”,永淳公主毫不客气地道:“姐姐一会儿乖乖回房候着,等湘儿下了药,我就说你有事传召,让他去见你。放心,妹妹当然不会让你如此草率地给了人家,只要他稍有失礼,我就呼唤内侍制住他,然后唤皇兄来。不这样怎么办?你是温吞水,他是木疙瘩,不下猛药怎能心想事成?为了一生的幸福,你就别顾虑那么多了。”

  “他,……他服了药,又不能.……又不能……真不会有事么?”湘儿公主拧着秀气的小眉毛,战战兢兢地问。

  永淳公主白了她一眼,说道:“起性的药而已,能有什么大问题?到时他被一吓,一身透汗,还敢想着云雨之事?嘁,那真是要色不要命了。没事的没事的,药下好了没?走走走,今儿皇兄不是依民礼成亲么,咱们是他唯一的家眷,替他向贺客们敬酒去,看哪个敢不喝”。

  永淳公主不由分说,拉起两个姐妹往外就走。

  杨凌等人见三位公主驾到,连忙起身相迎,彼此祝贺、还礼地话寒喧一番。几位公主分别敬酒,永福愧见杨凌,根本不敢与他朝面,永淳生怕姐姐惊慌露出马脚,便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湘儿公主端着杯子手直哆嗦,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知该如何把杯子与杨凌换了。

  她犹犹豫豫地刚要走向杨凌,今晚特地赶来,亲自负责豹房安全防卫并庆祝皇上成亲的牟斌就急匆匆从外边走了进来。牟斌向公主们施礼问了安,然后凑近杨凌耳边低语起来。杨凌听了一惊,双目一睁,急切地问道:“当真?”

  牟斌点了点头,杨凌坐不住了,匆匆向公主们告了个罪,转身就要出去。

  永淳公主一见大喜,立即一个箭步蹿过去,拈起了他地酒杯,走到湘儿身边向她递个眼色,趁着递杯与手的机会遮住他人目光,然后柳眉一挑,小嘴一努,做出一个换杯的示意,湘儿领会,忙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顾不得多想了,湘儿公主连忙端着两着杯子追到门口,娇声唤道:“国公留步,湘儿代皇兄敬你一杯”。

  杨凌匆匆站住还礼,说道:“殿下,我刚刚听说有紧急军情奏报传来,着急前去探问详情.……”。

  朱湘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和皇姐马上就要回后殿歇息了,军情再急,总不差一杯酒的时间,国公与我父兄有恩,又是朝中重臣,对皇上臂助甚大,于公于私,这杯酒湘儿都该敬您的。”

  杨凌无奈,只好拱手道:“多承公主美意,那臣就饮一杯再退下”。

  他伸手欲接杯子,见了湘儿递来地酒杯却笑着缩手道:“公主错了,那一杯才是臣的”。

  朱湘儿慌了:“会么?我.……我刚刚端起,也会弄错?”

  杨凌不疑有他,却笑道:“一定是错了,方才臣不小心掉了菜进去,酒面浮了几滴油,您瞧瞧”。

  门口廊下巨灯高挂,照的亮如白昼,那酒面上几点油光清晰高见,朱湘儿不禁傻了眼。杨凌笑嘻嘻地自她另一只手中接过杯来,捧杯一饮而尽,向公主亮了亮杯,笑道:“多承公主美意,公主怎么不喝呀?”

  “啊?喝,喝,我喝”,朱湘儿做了这样地亏心事,腿肚子直哆嗦,她生怕杨凌有所发现,急忙喝了一小口酒,然后抿着嘴儿向杨凌“温柔”地一笑。

  杨凌难得见她如此温柔,虽然看着更加可人,却觉的有点儿古怪,他诧异地看了眼湘儿,这才拱手告辞,和牟斌匆匆奔往前院。

  永淳兴冲冲地奔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样?成功了么?”

  湘儿急忙掏出手帕,把抿的那口酒吐了口来,可是连着唾液,那酒已经咽了些下去。她苦着脸道:“我……我没成功,差点儿让我给喝了,。

  永淳大为沮丧,不过想了想之后,她又振作起来:“那就算了,一次不成,还有下次;一计不成,还有他计;他姓杨的早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哼哼哼哼……”。

  永淳把小拳头一握,五指攥紧,嘿嘿嘿地“狞笑”起来。

  朱湘儿打了个冷战,急忙告饶道:“随便你,可你……下回别找我,千万别找我”。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的肚子里有点发热,暖烘烘的,俏脸上已隐隐泛起两朵娇艳的桃花……

  

第413章 志愿军

  “泰宁卫到底有什么意图,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匆匆赶到豹房前院儿的一间房中,杨凌立即紧张地向军驿信使问道。

  一夜之间,兵驿传来两份紧急战报。

  一份是喜报,红娘子被围住了。她的兵马进了山,但是山中那座临时安置家眷老幼的营寨哪有那么多粮草供大家吃用?

  红娘子虽想从此隐居深山,开山拓荒以此谋生,奈何现在的状况就连这个冬天都不可能熬过去,介时老弱妇幼不知要饿死多少人,迫于无奈,她只得暗暗派人下山,看看能否弄到一批粮食。

  她们的驻扎地点在河北、山西交界的莽莽丛林之中,因此苗逵抽调了山西、河北的几路兵马配合太行诸驿官兵剿匪。他在山西大同时,与王守仁关系不错,知道王守仁兵法谋略十分出众,虽然王守仁现在担任三镇总兵官,不能轻离重地,苗逵还是给他写了封信,向他求计。

  王守仁分析了红娘子余部入山前后的情形。也知道由于太行山的特殊地理形势,要在山中剿灭她们难如登天,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们引出来,而她们的致命弱点:粮食,又决定了她们必定得出山寻粮。于是便给苗逵献了一计。

  很快,一支据说从陕西渡河运往京师的秋粮队伍出现在山西,并开始向居庸关进发,准备取道此处送往北京城。红娘子地人打听到有这么庞大的一支运粮队伍。只消抢得部分,就足以捱过严冬,立即兴奋地回山禀报,红娘子闻言大喜,便派出几路探马追踪粮队消息。打起了这批粮车的主意。

  苗逵听说皇上成亲,又知道娶的是他最爱的唐姑娘,这种马屁不能不拍,诱敌之计本已安排周详,可是粮车一路缓慢。还得好多天才能到京,也不知道红娘子会不会中计,如果中计什么时候动手,所以两相权衡,就把事情向领兵官交办清楚,然后匆匆回了京。

  想不到恰在此时红娘子动了手。陷入了早已设好地埋伏,更要命的是,官兵第一件事不是围歼他们,而是待他们一冲出山来,立即集结兵马堵死了入山的一切要道。封闭了他们的退路,随后才稳步围拢。

  现在红娘子地大军被围困在比较孤立的一片山峦峡谷中。官兵要攻固然伤亡较大,要守却易如反掌。她们在山中虽也能守,问题是携带的粮食,无论怎么省着吃,也耗不过七天。如果加上山中的野菜、野果和狩猎野兽,或许能多撑一段时间,但是想走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

  也就是说,最快的话,七天之内,她们就得全军覆没,如此大捷,那太行驿地领兵官岂肯等着监军使苗逵回来再禀报?虽说计策是苗逵‘制订’他的,可是此时禀报,自已肯定能分些功劳,因此一见大局已定,不待红娘子军全部被歼,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军情奏报呈送京师了。

  这位指挥官也存了心眼,怕惹起苗逵不快,因此不敢以捷报上奏,只是以呈报军情的说法,将现在的情形上奏兵部,假意请示下一步行动计划,那么现在已经取得的战果,皇上自然也会知道。

  杨凌听说红娘子被围,旬日之间就要全军覆没心里揪揪着,难过地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可他还来不及细想,又一道晴空霹雳,简直要把他劈晕了。

  由于花当猝死,伯颜连连得手,夺回了大片失地和部族,一时声威大振。而朵颜三卫因花当之死一蹶不振,又缺乏强有力的领袖控制,所以尽管他们自身实力受损不大,但是气势大不如前,内部已经有人起了异心。

  尤其是福余卫的白音现在受银琦委托主掌全局,其地位相当于摄政,泰宁卫的阿古达木一向与他不合,自然不服气,现在对于三部的联合行动经常不予响应,而伯颜的人马也诡异地从不向他地领地侵犯,现在草原上到处风传泰宁卫背叛兀良哈三部,要投靠伯颜了。

  这个消息送来时,朝廷下诏正式册封银琦为顺明女王,并表态大明将予以物质援助,并时刻关注草原动态的诏书还没有送达,可是如果泰宁卫的阿古达木真的已经起了反心,并和伯颜勾结起来,恐怕诏书送达也难以再慑服他了。

  “苦心策划,小心翼翼地经营了两年的北方军事战略难道真地功败垂成?如果火筛和伯颜胶着不下,那么大明还是可以争取在几年之内恢复元气,并开始征服草原的。

  可是如果朵颜三卫被分化、吞并,那么大明马上就得被引入战火,大明地军队是需要大量后勤辎重才能做战的,朝廷因这一战必然就要被拖垮。

  如果退缩而不参战,朵颜三卫一失,关外各卫所就会被全部分割开来,彼此不能呼应,很快就会被吃掉,就算朝廷埋头发展,卧薪尝胆,可是等大明恢复了元气,整个关外大地就全部变成了蒙古人的天下,那时作战势必更加艰苦,也未必能达到预期目的了。

  怎么办?红娘子劫粮,必是因为数千人难以活命不得已而为之,我是不是能坐视她战死沙场?关外情势如此紧张,战也不行、和也不行,难道就这么无所作为地看着那里的情况愈加恶化?

  一道情索、一道责任。象两股麻绳儿,把杨凌的心绞得紧紧的,怎么办?怎么办!

  杨凌焦燥不安,他疾步走到窗前,霍地一把推开窗子。晚秋的风吹面拂来,拂起了他地长发,杨凌仰首望天,望着天空惨淡的星光。双拳紧握,他的心中有股疯狂呐喊的冲动:“老天,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牟斌瞧他两腮突突直

  跳,脸色铁青,骇得不敢作声。他想了想,便悄悄地溜了出去在大厅里胡吃海喝的几位公公请来,共同商议对策,光是他一个人。可不敢面对一腔怒火地威国公。

  投药计划失败了,永福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那种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又是欢喜又是焦燥的心情总算平息了。

  这样的事实在太不光明,以她地心性漫说去做,就是想想都臊得慌,这一次实在是因为妹妹一手包揽了,她才以一种自欺欺人的鸵鸟心态。放任她们去做。可她心中还是紧张的象上刑场一样。

  现在听说没有成功,永福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同时又有点儿害羞,连两个妹妹也不好意思再见,便借口乏了。匆匆回了给她安排的房间。

  永淳和湘儿也手拉着手回了房。永淳背着手,皱着眉。一副老谋深算地阴险模样,在房间里慢慢地踱着步:“下一回,要怎么对付他呢?嗯……洗澡?洗澡不行,皇宫内苑,外臣本来就不允许进入,更何况洗浴有专门的宫殿,让他去那里,他不疑心才怪”。

  湘儿坐在床上,一双眸子越来越柔媚、越来越湿润,朦朦胧胧的象雾隐的月光,流波又似草下的流水。

  那张脸蛋儿越来越红,红地发烫,她觉得自已浑身燥热,胸脯上的小蓓蕾儿似乎也胀鼓起来,挺挺的,恨不得去揉两下才解痒。

  湘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咬着牙强忍着那种奇怪的感觉,渐渐恍惚的神志里还在盘桓着一个问题:“我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药……会这么厉害吗?我只是啜了一小口,没咽多点儿呀。两包,一定是因为放了两包,永淳这……这个死丫头……

  一声媚人地娇吟从喉咙里传出来,她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一心要完成红娘大业的永淳公主一厢情愿地把她的呻吟当成了赞同自已的意见,她眯着眼点点头,捏着尖尖的下巴,很阴险地道:“你也同意我地看法?唔……要不然,我就明摆着坑他你看怎么样?把皇姐请回宫或者就在皇庵里,我让大内高手把杨凌绑上,脱光了往姐姐房里一丢,他敢说是我永淳公主殿下下的黑手?嘿嘿嘿……

  “嗯?湘儿,你怎么啦?”她一扭头,忽地发现湘儿坐在床边,咬着下唇,俏脸飞红,眼睛水汪汪地,一双大腿以一种古怪的姿势绞在一起扭呀扭的,身子都有点摇摇欲倒了。

  永淳急忙冲过去扶住了她,然后摸摸她的脸蛋,惊道:“怎么这么热?你受了风寒了?我去找太医……喂喂你……你赶什么?你……你摸我干什么?那里不行,哎呀好痒,呵呵呵你别闹了,别闹了。

  “好象……不是平常那中闹呵着玩儿?淳小公主被推倒在床上小嘴张成口形,两眼瞪的老大,惊恐地看着脸蛋红红的湘儿使劲儿地压在自已身上,难耐地厮磨着,娇喘着,呻吟着。就象一只发春的小母猫:“永淳,人家……好热,好……痒,好难受,快救我。找太医……

  眼看着湘儿红嘟嘟的小嘴喷着炙人的热气,缓缓向自已地嘴唇上压下来,还有一只魔手居然握住了自已娇小的乳房,吓瘫了的永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忽然回了神,猛地一扭头避开湘儿,那滚烫的嘴唇吻在了她的颈上。

  永淳吓得四肢一扑愣,扯开嗓子就尖叫起来:“救命啊!非礼啊!非礼啊,姐姐快来、太医、侍女、锦衣卫、小丁子、小豆子。皇兄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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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杀鸡一样凄惨地叫声在静谧的夜空中传出老远老远

  唐一仙翘着屁股趴在床上,抬起头来侧耳听听,然后掠了掠汗湿的头发,气喘吁吁地道:“好象……有人叫皇兄

  “是么?”正德也翘着屁股趴在床上,和她隔着半尺。脑门儿对脑门儿。他抬头听听:“没动静呀,可能是永淳那丫头喝多了又在发酒疯吧,别理她,疯丫头一个,咱们继续”。

  “好”,唐一仙擦擦汗。撅着屁股趴在被子里、褥子下继续翻找着,铜钱、银元宝、金豆子、宝石、珍珠、石榴、栗子、红枣……人中间已经堆了一大堆。

  “呼……累死人了,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睡觉啊,正德皇帝郁闷地道:“一定是永淳那丫头,撒帐果撒了这么多。藏的哪儿都是”。

  “唉!”唐一仙懒洋洋地叹了口气:“要不咱抖搂抖搂得了,那不就干净了?”

  “不行不行”正德皇帝紧张地道:“这些珠玉之物代表富贵吉祥,平安永远,一生坦途。这些瓜果代表着早生贵子,子孙满堂,必须得自已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个好好收起来,可不能抖搂”。

  唐一仙坐在小腿上,捶着小蛮腰儿:“这不都找了这么多了嘛,还不够富贵吉祥、子孙满堂地呀?你倒想呢,我可生不起”。

  “嘿嘿,那可不行,一年生一个,你得给我生一百年,生好多好多小皇子、小公主,那才行”,正德一边找帐果,一边嘿嘿地笑。

  唐一仙翻了个白眼儿,嗔道:“那人家不用于别的了

  ,你当我是猪哇?”

  “世上要是有你这么可爱的小母猪,那我宁愿做一头大公猪”,正德皇帝情意绵绵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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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一仙哼了一声。用甜腻的嗓音道:“你本来就是猪,一头大笨猪、公猪!”

  那娇媚神态逗引得正德一把搂住了她,两个人和衣倒地床上。

  “唉哟,硌的好疼”,唐一仙一声闷吭。

  正德皇帝一脸紧张地爬起来,说道:“继续,继续,再找,再找

  “公主!”几个闻讯冲进闺房地侍女吃惊地捂住嘴,亲眼目睹一场惨绝人寰的宫廷大“丑闻”,这可把她们吓呆了。

  “快把湘儿公主拉开,唤太医,快点,谁嘴巴不严,敢露出半点口风,杖毙!”及时赶到的永福公主立即明白出了什么事,马上拿出了长公主应有的威风,厉声吩咐。

  湘儿倒也没干什么,她还是个稚纯的处子,对于男女之事只在懵懂之间,只是觉得亲吻、厮磨,那种肌肤欲裂地燥热感就会减轻,这才情不自禁抱住永淳。

  这药是那些长年处于饥渴状态的公主们等驸马们偶尔前来探望时彼此服下助性的,并不含有迷神药物,所以欲焰虽炽,她的意识却很清楚,只是情难自控罢了。

  湘儿公主被宫女们搀出去了,永淳一咕噜爬起来,抹抹脸上的口水。挥舞着小拳头对着一脸沮丧的永福,恼羞成怒地大声道:“我不会屈服地,下一次,我一定会成功,一定!一定!”

  “白衣余孽被困住了?哈哈哈。好,好!大喜事啊,明儿一早禀报皇上,皇上一定开心。皇上刚刚成亲,这算是一件大贺礼啦,双喜临门,双喜临门!”苗逵的一张老脸乐开了花。

  戴义拉拉他地袖子,向一脸阴沉的杨凌努努嘴。小声道:“瞧你那死德性,大功立了也就立了,国公爷正为关外局势忧心忡忡,你倒是帮着想想办法呀”。

  “啊?”苗逵一看杨凌,这才省悟到有点得意忘形了。忙收敛了笑容,仔细盘算一阵道:“唉!国库本来就空了,从刘瑾那儿抄出的那些金银用于剿匪、劳军、建筑流民村庄、发放赈粮耕种,给自耕农购买耕牛耕具、购买兵甲军械和粮食,也全都花地差不多了。

  现在朝廷节流分俭省,倒是又攒下了些银子。可那些银子如果用来打仗,也就支撑一两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在大明之内,动用局部兵力,如果是赴关外打仗,所费十倍不止。

  蒙古人以战养战。咱们天朝上国地兵又不能学他们来个就地抢劫,而且马上就是冬天了。冬天的话就更不好说了,想出兵……难呐

  张永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也通晓一定的军事,对苗逵的话自然深有同感,他锁着眉毛,摊摊手道:“可这事儿不就僵在这里了么?关外现在地局势,根本不是咱们派个使节,说番漂亮话就能够左右的。

  如果泰宁卫真的起了异心,朵颜三卫得不到实质的支持,又在内外夹攻之下,一定完蛋。可是出兵?一两个月打不下来,马上就是严冬了,粮饷军械跟不上,派出去的人马天寒地冻地不是饿死就是哗变,怎么想都行不通呀”。

  牟斌思索了一下道:“国公爷,诸位公公,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咱们一定得派出支军队,控制朵颜三卫,剿灭火筛伯颜么?大量的派出军队,以咱们现在的条件办不到,如果是象去年苗公公和许泰将军奇袭伯颜大营那样,只派一支奇兵袭扰如何?只要牵制伯颜和火筛,保证三支力量的均街,那么我们不就达到目的了么?”

  苗逵等人眼睛一亮,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杨凌。杨凌并不只是想着关外越来越糟地形势,他还在想着红娘子,她会是什么下场?会在战场上被乱箭射死、在山里活活饿死,还是沦落到某些不守军纪的边军战士手中,被

  而关外的那场战争,又牵涉着大明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发展,如果陷进去不能自拔,现在雪上加霜的情势势必更加严重,甚至会令穷厄困顿之中的百姓们起而反抗,旧有势力趁机反扑,把自已和自已地改革一同送上断头台。

  杨凌心乱如麻,听了牟斌的建议只是摇头苦笑一声,说道:“难!我们出兵打谁?要知道马上冬天了,这两年整个大草原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只要我们出兵,不管对付的是三股势力中的哪一支,另两支都会趁机歇气喘息,以便熬过严冬,包括暂时的盟友朵颜三卫。

  为了他们自己,他们甚至会暗中给他们刚刚的生死对头提供便利,让他和我们大明作战,以便把我们引进去,达到他们的目的。不用看我,这是可能的,在霸业征途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他们会这么做的。

  而且,去年我们是利用伯颜袭我边境,内部空虚进行偷袭,而现在是派一支孤军去参战,去到他们实力最集中的地方。草原上的三支力量,是内部的战争。其中至少有两条力量会干出趁火打劫的事情来,孤军深入,太危险了。

  此外,如果我们大明出兵,无论人数多少,都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我们还得考虑朵颜三卫会不会有意引我们陷入更深、火筛部或伯颜猛可部会不会袭边报复、如果察觉我们的意图,会不会促成他们的暂时和解、一致对外等等问题。”无极限书屋

  他们的考虑仅仅是从军事上,而杨凌的话却考虑了政治因素、民族感情、共同利益和局部利益的取舍等各个方面,听得戴义等人一个头两个大,众公公们面面相觑,再也拿不出意见了。

  杨凌见状摆摆手道:“关外的局势,现在是一团糜烂,踩一脚,那是个陷进去就拔不出来的泥潭。不去踩,一样得受到牵连。

  事关重大,要拿出个章法来还需反复推敲,与朝中重臣商议,咱们也不急在这一刻,今日皇上大喜的日子,诸位也别不开心了,呵呵…夜已深了,咱们各自回去歇了吧。待明日咱们把这些事奏明皇上再好好议议。”

  苗逵等人拱手告辞了,杨凌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房间,他坐了会儿,摆摆手让侍候的小黄门儿先退出去,然后转过身,目光悠悠地,望着窗外一天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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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子一直没有关,夜风一直往屋里灌。清冷的月光洒在室内,一地清凉,有些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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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得眼睛有些酸楚盈泪了,那漫天的星辰也便迷离起来,朦朦胧胧的好像化成了迷蒙的飞雪。

  飞雪飘舞中,一间小屋,当门只有一位酒客自酌自饮。一袭玄衣,纤腰一握,秀发挽于肩后,额头系着一道白绫。纤细的腰肢,傲人的酥胸曲线,娇美的脸部剪影……

  她慢慢转过了脸来,黑白分明的双眸、秀美精致的五官,隔着迷离的雪幕,却仍是纤毫毕现。那双眸子里,满是彷徨无助和软弱,向他幽幽望来时,眸上那一抹酽酽的神韵,令人心痛……

  莺儿!

  杨凌身子一震,夜空中那道身影消失了,他眨了眨眼,仍是一天的星月,满室的清风。可是莺儿那倔强的声音却在耳边变得异常清晰起来:“你是大丈夫有所不为,我这个小女子也是言出必鉴!我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哪怕闹他个天翻地覆!天下任我走,谁能奈我何?你管我?凭什么?”

  “就凭我们有了夫妻之实!就凭杨虎配不上你!就凭你现在又不论是非地胡闹!就凭崔莺儿这个女子不该为了这些不该由她承担的责任、背负的重担而被押上法场,我就有责任照顾你,我就有权利管着你!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女人!

  “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今天留不住你,早晚有一天我能留住你,不但留住你的人,而且还要留住你的心。我们一定会再相见,不管是战场还是法场,我都会让它变成情场。”

  她笑了,刹那的笑颜宛如云破月来花弄影,说不出的惊艳动人:“好啊,杨大人,那你就把战场和法场当成情场好了,当我把天捅出个大窟窿时,你要是还有本事给我补上,我红娘子就跟着你,一辈子跟着你。

  “等着吧,杨大人,等着我来天翻地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补天!”声音犹在耳边回荡,那眉黛远山,那一抹惊艳,已经融入袅袅的雪幕之中。

  两个人的会话重在耳边响起,杨凌唇边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放了你一次,你却再次陷入罗网。莺儿啊,你让我怎么忍心看着你坠入地狱?你又让我怎么替你来补天?我怎么能救你?怎么能替你脱罪?怎么才能不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他“砰”地一拳捶在桌上,门外听到动静的小黄门急急忙忙冲进来,躬身道:“国公爷。”

  “哦,没事。”杨凌说完,又静立片刻,把大袖一拂,转过身来淡淡地道:“走吧,带我回客房,有些乏了。”

  “是是。”小黄门倒退出去,从门边摘下一盏灯笼,提着灯笼在前边引路。杨凌背着手,慢悠悠地随着他身后向客房走着,脑海中犹自盘旋着崔莺儿提剑上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踏雪离去时的模样。

  他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竟停住了脚步。小黄门引着路,不时回头看着杨凌,见他不走了,小黄门忙举着灯笼又赶回来,陪笑道:“国公爷,您……这是……”

  只听杨凌嘴里嘟囔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嗯……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山海关……”

  那小黄门没听过鸭绿江,可山海关哪没听说过呀,他陪着笑、哈着腰站在一边,不明白国公这又像说又像唱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杨凌“哈哈哈”仰天大笑几声,双手握拳“砰”地一碰,然后雄赳赳气昂昂,龙行虎步,把个提着灯笼的小黄门远远地抛在后边。

  红娘子有救了!关外的局势有救了!搂草打兔子,两件难题一块儿解决,天下哪有我杨凌过不去的坎儿?!

  不过要想有一支长着红心、穿着匪皮的红娘子牌志愿军替不方便出面的大明朝廷去平衡塞外势力,前提就是……先得收服那匹野性难驯的胭脂马!

  一时间,杨凌摩拳擦掌。

第414章 我欲补天

  杨凌兴奋的一宿睡不着觉,他知道这个计划太过大胆,最难的是如何说服皇上,让他接受自已的意见。此外,一旦皇帝同意,如何妥善的予以施行。

  杨凌苦思一晚,仔细推敲了整个计划的可行性和准备劝说皇帝的说词,眼见天色刚亮,便按捺不住,径直向皇上寝宫走去。

  莫道君来早,更有早行人。杨凌顶着两只熊猫眼儿到了地方一瞧,苗逵撅着个屁股正在皇上寝宫门前数蚂蚁呢。苗逵担心啊,担心他还没回去,红娘子的人马就被灭了,那样一来可就少了一份大功劳,这一宿苗公公翻来覆去的就想着自已回去后怎么捡这份大便宜呢,也没睡好觉,一大早的就赶来想向皇上辞行,回到战场上去。

  两个人这一碰面,都是眼蕴血丝、眼圈发黑,两人不禁相视失笑。

  正德的卧房虽非宫中的正式宫殿,但周围的警戒仍十分严密,明里暗里的锦衣侍卫日夜守卫,此时皇上未醒,纵然是杨凌和苗逵这样的近臣近侍,也是不容靠近的,两人只得在外边守候。

  趁这机会,杨凌把自已昨夜的构思对苗逵详细述说了一遍,苗逵只听的目瞪口呆,半晌才道:“这这可能吗?国公爷,这主意有点太大胆了吧,那些人可是反贼啊,要是招安他们,严加看管那还可行。刚刚招安,就把他们派往关外,一旦他们实力渐增,会不会再起反意?”

  杨凌笑笑。反问道:“凭他们的力量足以在伯颜、火筛和朵颜三卫中再争取一席之地平起平坐么?何况他们还是汉人。这支力量能够牵制伯颜和火筛的扩张就已难能可贵了,他们能够拥有多大的势力?至于收服他们,我自然还有牵制措施:比如扣留人质、比如会从边军中抽调部分精锐加入进去等等。”

  他拉拉苗逵,两人站到一丛灌木丛后,这里避风。而且阳光直接照到,站在这儿和煦温暖,比较舒服。

  “苗公公,这事儿我还会和皇上详细谈。你这么早来是想早点赶回去主持大局吧?那你得先等等。待我同皇上禀奏之后,看看皇上的意思,你再定行止。如果皇上允许,而且红娘子的人马肯接受招安,他们就得以突出重围逃到关外地名义闯出去。也就是说,在天下人眼中,尤其在伯颜、花当、朵颜三卫眼中,这支队伍不是属于大明的,相反。还是和大明作对的。这样他们才不会敌视这支力量,甚至在彼此战端不断,胶着不下的情况下,垂涎这支力量,想要收服、利用这支力量。这是他们出关后能站住脚,并且能左右逢源的关键。兹事体大。所以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这天底下,除了你我和皇上,可万万不能再多一人知道了”。

  虽说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向皇上辞行。赶回去捞个大功,可苗逵毕竟还没有那么蠢。此事一旦成功,对大明将有多大好处他是心里有数地,如果真的可行当然得选择后者。而且杨凌这么说,显然是把他引为知已,引为可以托附大事的人,他心中有些欢喜,忙唯唯称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在推敲着细节,站在外侧地苗逵忽地向小径上望了一眼,然后俯身拜了下去,施礼道:“奴婢见过三位公主殿下”。

  杨凌一探头,只见永福、永淳和湘儿三个人正从林中走来。

  豹房的园林风格,走的是自然的路子,比较少修饰,不栽奇花异草。这片花园子,就是利用划进来的一大片原有林木花卉,除了必经地路径加以修饰外,一切保持原样。所以园中草木葱郁,全是一派天然风光。

  林中路旁栽着些山楂、秋梨、苹果等树木,此时正是金秋时节,硕果累累,果实压弯了枝头。三位公主绮罗绣衫,身姿婉约,就行在这林中,映着金灿灿的秋阳、秋色,直如神仙中人。

  三个人边走边激烈的辩论着什么,竟没注意杨凌和苗逵站在灌木丛下,苗逵这抽冷子一叫,把三人吓了一跳,连忙闭了嘴,齐刷刷地扭头望过来。阳光明媚,正照在她们娇嫩的脸蛋上。

  杨凌这一瞧,三位俏姑娘个个气色都比较差,眼圈儿微黑象是没睡好,不觉有点纳闷:我这一宿忙着盘算怎么说服皇上、怎么招安红娘子、怎么安排出关事宜,熬了一对熊猫眼,这三位殿下不好好睡觉,怎么也困成这副模样?

  三人一见杨凌也在这儿,不禁吓了一跳,永福和湘儿都心虚地左顾右盼,只有永淳大刺刺地受了杨凌见礼,这才还礼道:“见过国公公,二位这么早就来见皇兄么?”

  三位姑娘其实一宿没睡。朱湘儿所中的药物本来只是刺激人体本能地情欲,并无其他作用,而专门的解药更是根本不存在。太医不知湘儿公主怎么误服了这种东西,而且药量还不小,永淳公主便结结巴巴地搪塞,说她和湘儿开个玩笑,才惹出事来。

  永淳当年和太子朱厚照一个前宫一个后宫,是有名的两大混世魔王,宫中太医人人听说过的,那太医自然再无怀疑,可让他下解药他也没办法,只好把一些清神凝志、甚至解酒的方子开出来,赶紧的熬药给湘儿公主灌下去。

  那药并不对症,湘儿这一宿折腾地出了一身透汗,迷迷糊糊地做了半宿绮梦。好在湘儿尚不知情爱滋味,梦到旖旎场面也觉得无比羞人,就是在梦里也咬紧了牙关不敢开口,这才不曾被永福二人觉察,否则这一早上就更没脸见人了。

  永福两人在旁边瞧着她滚烫的脸蛋生怕出了事情,在旁边陪着不敢去睡,湘儿折腾到半夜药劲儿才下去。疲惫不堪的她清醒过来。和永淳两个人又是埋怨又是拌嘴,眼瞅着天快亮了,三人又都是一身汗,便去沐浴更衣。

  三姐妹大清早的沐浴一番,重新梳妆打扮后。一时没了睡意,便来拜见大哥大嫂。如今一见杨凌在这儿,除了永淳,永福和湘儿都是如坐针毡,浑身燥热。

  永福是心虚,湘儿更别提了,小妮子打过交道的男人本就没有几个,印象最深地大概就只有眼前这个朱唇、玉足都被他占过便宜地男人了,昨夜半宿绮梦,梦到地都是他的身影,此时一见了他,就觉得手足无措,满腔口里都是一颗心大起大落地跳着。

  这两位姑娘这么怕见杨凌,哪还敢在这儿站着。永福急忙找个借口,说是清晨空气好,带着两位皇妹在园中散步,然后便急急地溜走了,那心虚胆怯的模样倒把杨凌、苗逵两个人弄的一头雾水。

  杨凌和苗逵没站多久,正德和唐一仙就起床了。这对小夫妻昨晚找了半夜地撒帐果之后才安心睡下。洞房花烛。春宵一刻,这一夜鱼水之欢下来,也就没剩多少时间睡觉了。可是一个人遇到大喜事时,纵然睡的极少,清晨也起的很早。

  正德揽着娇妻。正想提笔给她画画眉,品尝一下闺房之乐的温柔滋味。服侍皇贵妃梳妆打扮地宫女顺嘴说起威国公和苗公公在外边等候多时了,唐一仙听了不禁羞涩起来,急忙推了正德出来,让他赶快先见见臣子。

  正德还没欣赏够小娇妻春睡迟迟懒梳妆的无限风情,就被她推了出来见两个不识趣的大男人,真是一脸的不乐意。可大舅子的面子要给,爱妻地面子更要给,正德无奈,只得披了件常袍,懒洋洋地坐进外书房,不高兴地道:“叫他们进来”。

  正德坐下想想,忽地想起要是妹妹嫁给了杨凌,彼此互为大舅子,不知这关系该怎么算,想了半天,怎么断定由于自已的妹妹是亲的,所以自已才是正宗的大舅子,正德想的有趣,不禁又眉开眼笑起来。

  杨凌和苗逵进了书房时,就正瞧见当今皇上顶着一对黑眼圈,自已坐在龙椅上傻笑。杨凌一瞧皇上心情还不错,忙笑吟吟地上前见礼:“臣参见皇上,恭喜皇上新婚之喜”。

  正德一呆,啼笑皆非地道:“这么早来见朕,就为了说这句话啊?这喜,昨儿不是道过了吗?哪有一大早上又道喜地?”

  杨凌正色道:“不然,昨日给皇上道喜,是皇上的私事,今天给皇上道喜,是两件公事,皇上刚刚成亲,便有双喜临门,臣欢欣鼓舞,岂能不一大早儿的就赶来,把这喜讯禀报皇上?”

  苗逵一听暗翘大指,难怪人家威国公是皇上的红人,人长的漂亮,这话说的也漂亮。

  正德一听果然来了兴趣,连忙道:“爱卿快讲,是何喜讯?”

  杨凌慢条斯理地道:“这第一件喜事,是关于白衣匪地,苗公公进京之前,巧作安排,设计散布消息,诡称有大批粮草运往京师,诱使困于山中无粮可用的白衣匪下山夺粮,中了苗公公的奸……秒计,现在已经被困于井径和孟县一带的山区,所有退路皆被断绝,覆灭之期指日可待”。

  正德一听拍案叫好,赞道:“好!老苗,你打仗果然有一手,朕没看错你”。

  苗逵一听杨凌这么说,喜的一张老脸上所有地褶子都抖开了,笑的就象一朵灿烂地菊花,他连忙躬身道:“托皇上洪福,托皇上洪福,老奴这也是随着皇上您征伐大同,从万岁爷那儿偷学了些用兵之法。”

  正德兴冲冲地道:“杨卿快讲,第二件喜事是什么?”

  杨凌笑道:“牵制、制衡塞外三雄,防止一家独大,让他们内乱下去的法子,臣想到了”。

  正德霍地站了起来。双手扶案,两眼放光,急促地道:“讲!快讲!”

  杨凌道:“这事儿还得着落在白衣匪身上,伯颜和火筛不管怎么争斗,总是内部之争。大明一旦插手,朵颜三卫必定想尽办法把大明完全拖下水,而我们现在拖不起。而且大明若出重兵,伯颜和火筛很可能暂时休兵。甚至联合起来对付朝廷的军队。可是,如果现在有一支和朝廷作对的生力军逃出大明,杀入大草原,那会怎么样?伯颜和火筛谁也不会敌视他,双方都会垂涎这股力量。希望把他们拉拢到自已麾下。如果这支队伍在双方开出的条件里,偏偏选择了力弱的一方,那么就能平衡这两大势力,让他们始终保持着均衡地战斗,甚至从中渔利。当然,在一开始,这支力量应该先以马贼的面目出现,横冲进去,先给他们双方惹些乱子,在双方重视到这股力量的存在并起了招揽之心之前,尽量把局势搞的更混乱。阻碍伯颜东进征服朵颜三卫的步伐,为银琦女王整肃内部、巩固防守争取时间。”

  “慢来,慢来”,正德皇帝皱着眉头,困惑地道:“朕有些听不懂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白衣匪不是要被消灭了么?”

  “是啊皇上,可是谁说消灭就一定得是肉体消灭?以战胜是胜。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是胜,后者为上策。肉体消灭是灭,化敌为友还是灭,后者同样是上策。臣地意思是,招安白衣匪,然后再以白衣匪的名义,用‘假突围真出兵’的方法出关去,加入草原之战。朝廷的两个大难题,一下子就都解决了。”

  正德皇帝凝视杨凌半晌,才徐徐问出了和苗逵同样地问题:“这些人可是反贼,你有把握控制的住他们?如果他们真心与伯颜、火筛之流为伍,那岂不是助纣为虐?”

  杨凌坦然道:“臣敢想出这么大胆的计划,自然也想过这种可能。臣认为不会出现这种情形,而且敢立下军令状,以性命为之担保。首先,白衣匪尚有五千精兵,而山中的老幼家眷数目应不少于此数,这些家眷都是要留下来交给官府控制的,这就是人质,此其一。

  五千人马,尚不足以在战斗消耗中保持足够地战力,臣拟议从边军中抽调一批精兵与他们同行,他们纵有异心也不敢揭发,因为这话一说出来,伯颜火筛根本无法分辨他们谁才是白衣匪、谁才是官兵。这就是牵制,此其二。

  他们现在出关,马上就要进入冬季,而他们要取得伯颜等部族的重视并意欲招揽,最快也得一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他们仅靠做马匪抢劫,在冬季是无法保证他们的生存的,必须依赖于边军秘密输送给养。那么他们不但现在要受制于我们,而且这些都会成为他们是朝廷人马的证据,此其三。

  白衣匪中有野心地首领已经全部被消灭,现在的首领红娘子素无大志,原本就是一个山寨头领,而且安于现状,如今她为了生计下山劫粮而被包围,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朝廷。臣与他们做山贼时就打过交道,深知此人虽是女子,却有江湖义气,一喏千金、九鼎不移,此人若降,断不会做出食言自肥的事来,此其四”。

  “至于最后一个理由”,杨凌苦笑一声,说道:“皇上,白衣余孽已不足为患了,而草原之患却是我大明百余年来挥之不去的一场噩梦,永乐皇帝迁都于此,以天子守国门,就是深知北方大患的厉害。无极限书屋

  把这支白衣匪放出去,若是他们忠于朝廷,我们就能力挽狂澜,渐渐左右草原政局。若是他们起了异心,那也不过是给草原内争地势力中增加了一支力量,加剧了彼此的争斗,靠这五千人他们是能打回关内来,还是能一统蒙古?总不会比现在更糟吧”。

  正德皇帝叹了口气,慢慢坐回椅上,沉默半晌苦笑一声道:“你的意思,这是要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杨凌自信地道:“不是死马,一定是活马”。

  正德皇帝定定地看着他,慢慢地。嘴角绽起一丝笑意:“卿的意见,朕从来没有反对过,事实也证明,卿的意见,一直就是对地。好。这一次,朕还是无条件的信任你,支持你,你说吧。要朕怎么做?”

  君臣三人在书房秘议了半天,苗逵领命马上赶回去了,他地任务是以监军的权利马上回去掌控军队,困住红娘子,防止他们走脱。但是不得进剿并避免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已免太过伤损了他们的力量,要把他们困的箭尽粮绝,濒于绝望,才好让杨凌去实施招抚。

  杨凌则与正德又就朝廷肯开出地条件。他们一旦答应接受招抚后,如何妥当地安排他们‘突围’,今后如何进行牵制、如何补充给养,他们的家眷如何安置继续研究,直到杨凌了解了正德肯做出让步的最高底限,做到了心中有数。

  二人谈的正兴致勃勃。唐一仙梳妆打扮完毕,轻盈俏丽地来到了书房,见了杨凌微福一礼,带着几分羞涩道:“妹子见过大哥”。

  唐一仙甫为人妇,丽色嫣然。满面春光,瞧着比平时还要多了几分娇艳。只是她虽薄施脂粉,可那微黑的眼圈还是遮掩不住,杨凌只道这对小夫妻新婚燕尔,不知节制,虽心中好笑,可也不好提出来,便起身笑道:“一仙是来请皇上用早膳的吧?呵呵,回头再细细打扮一番,今儿还要进宫向太后请安,可随意不得”。

  唐一仙抿嘴一笑,轻声道:“多谢大哥提醒,妹子省得”。

  杨凌点了点头,对正德施礼道:“皇上,那臣就回去了,臣略作准备,三日之后启程”。

  正德点点头,站了起来。唐一仙诧异道:“怎么?大哥又要出皇差?”

  杨凌笑道:“这趟不远,只是去走走看看,没几日就回来的。一仙,现在嫁了人了,多多关心体贴皇上,起食饮居虽不用你操心,也当时常过问。而且你虽住在这里,宫里的太后、娘娘那里也当时常走动,免得皇上为难”。

  唐一仙温顺地点点头,说道:“大哥放心,妹子理会得,妹子虽是依民礼成亲,可民礼中,夫也是妻地天,一仙岂有不敬爱夫君、尽心服侍的道理?”

  杨凌听了一笑,又向正德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正德站在那儿听见一仙说的温柔,喜得心花怒放,待杨凌一退出去,正德立即涎着脸凑到一仙身边,笑嘻嘻地道:“仙儿,认识这么久,还是现在你说的话最好听,听的我心都快化了。夫是妻地天,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已说的,以后可要很温柔地敬爱、服侍我喔”。

  “那当然啦”,唐一仙向他嫣然一笑,声音又腻又甜:“你是人家的夫君,当然就是人家的天,是不是很开心啊?”

  “开心,开心,哈哈哈,做天子可没做妻夫快乐啊,妻之天,我是小仙儿的天,听得为夫飘飘然。”唐一仙忽然柳眉倒竖,灵犀一指飒然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一边扣着向后房走,一边道:“你地朝里养的官儿数不清,怎么什么事儿都要我大哥去办?这才回京多久,整天尽替你在外边跑啦”。

  “喛喛喛,你轻点儿啊”,正德歪着脑袋一溜小跑:“这可怨不得我,是他自已要去的。娘子,小生冤枉啊,我的天!”

  杨凌来时是随着皇帝的仪仗卫队进地城,未带亲兵,他离开时牟斌便派了锦衣卫把国公送回去,杨凌在锦衣卫的护侍下赶回高老庄,老远就见门口坐着一个人,双手托着下巴,好象蹲在那儿晒太阳。

  马到门前,那人扭头瞧见杨凌,忙站起身来。讷讷地道:“国公爷。”

  杨凌下了马,见是刘大棒槌,再瞧他地模样,胡子蓬乱,眼圈发黑。杨凌不禁有点好笑,今天也不知怎么搞的,好象人人昨晚都没睡好似的,想来大棒槌是因为昨日鞭炮太多、堆放的离门口太近的事。这点小事儿过去了也就算了,自已岂会因为这个怪罪他?

  杨凌吩咐锦衣卫地侍卫们回去,这才拍拍大棒槌的肩膀笑道:“瞧你,五大三粗的汉子,为了这么点小事还弄的一晚没睡好。算了算了。我又没怪你,一早上蹲这儿就为了等我回来?走吧,咱们回府去”。

  “国公爷”,刘大棒槌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低着头闷声闷气地道:“国公爷。卑职不是因为这个。卑职是想是想跟国公爷提点儿事。”

  杨凌见他吞吞吐吐地,便站住了身子,笑问道:“还有什么事,不是和小云闹了别扭吧?”

  刘大棒槌摇摇头,他吸了口气,忽然挺胸抬头。勇敢地道:“国公爷,卑职想想辞去侍卫长的职务,重新回到边军中去。

  杨凌怔住了,他打量刘大棒槌一番,疑惑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和小云闹翻了,还是府上管家欺负了你?”

  刘大棒槌低着头。涨红着脸道:“不是的,昨儿俺又犯了错,回府后让小云骂了俺一通,俺认真想了一宿,以前在军中日子过的苦,俺只是铁棍营一个普通地校尉,官儿不大,可是那日子过的也挺快乐的,不管在军营里、战场上,俺都是一条汉子,觉得自已挺有用。自从跟了国公爷,俺的饷银多了,官儿也大了,不管走到哪儿,就凭您的名声,谁都得对俺客气三分,可这种日子俺觉着觉着不是俺想过地。国公府上的事俺做不来,老捅漏子,俺思来想去,觉得俺就该是个当兵的,功名利禄也应该在战场上求,从战功中取。”

  他抬起头看看杨凌,小心地道:“国公爷您别生气,俺不是不想跟着国公爷干,可是小云的话把俺骂醒了,俺不是这块料。大棒槌,就该是那个舞着铁棒在战场上追杀鞑子的大棒槌,就该是那个和刘七地加重砍马刀力拼力杀寸步不退的大棒槌。俺得活在战场上,才觉得自已象个汉子、象个人物!”

  杨凌象是才认识他似的仔细看着他,这是个小人物,他虽然并没有轻视刘大棒槌的意思,但是潜意识中之所以喜欢这个人留在自已身边,何尝不是因为这个人很有趣?自已喜欢他的憨厚、甚至有些搞笑的性格。但是自已真地重视过他么?真的把他当成一个能打仗的猛士对待过么?

  定定地看了很久,杨凌笑了,他点点头,说道:“可是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就要随时面临生死,那份功业,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跟在我身边,对你来说,却是一份捷径,你对自已的选择,决定了么?”

  刘大棒槌把胸一挺,庄重地道:“决定了!俺快三十了,还能拚几年?求国公爷给俺个机会,俺希望能在战场上立一份大大地功劳,有那么一天再来见您时,俺想穿着一身将军的披挂,那得是俺自已用一双拳头打下来地!”

  杨凌微笑着一拍他的肩头,说道:“行!那就收拾一下东西,三天之后跟我走。我送你一个机会,你自去赚一份功业!”

  太行山脉同横亘中原南部的秦岭一样,崇山峻岭迤逦蜿蜒,山势高峻,层峦叠岭,几无间断。在那时的交通环境下,要翻越这些险峻的高山极其困难。而车马大队更是寸步难行。

  幸好这层层叠叠的大山之间总有一些曲曲折折的通道,穿过山脊裂谷,成为贯通太行山东西两方的天然孔道。这些通道经过开辟,就成了沟通大山两边的重要道路,其中许多地方奇险无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这里垒一道城关,就成了倚据天险的一个重要关隘。

  井径关就是太行山的一个要隘,位于井径县西面,是太行八径中的第五径。作为井径的东出口,井径关既是军事要塞、屯兵重地,也是晋、陕、冀三省的交通枢纽和邮递驿站。京师通向关中地区的驿道之一便是由此井径道,入山西,取道蒲津,而达陕西。北则通往蓟燕及辽东。

  杨凌的第一站,就是井径关。战马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前进着,蹄声踢踏,蹄铁踏在石子路上,细碎的碰撞声在经过峡谷深渊时更加清晰空洞。杨凌勒住战马,眺目远望,峰峦起伏不见边际,身旁则是危崖峭壁,触目惊心。这条驿道真是峭狭险仄,车马难行。

  身着轻甲的骑士们身着红祅,刀盾在手,枪尖森然,在阳光下寒光耀目。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路向前徒进着,偶尔有马嘶声在山谷中回荡不已。无极限书屋

  杨凌把墨绿色的披风系紧了些,望着前方狭谷露出的一线青天。

  “好啊,杨大人,那你就把战场和法场当成情场好了,当我把天捅出个大窟窿时,你要是还有本事给我补上,我红娘子就跟着你,一辈子跟着你”。

  想起崔莺儿的这句话,杨凌长长地吁了口气:红娘子,你在山上还好么,我杨凌,来给你补天了!

  “驾!”,他轻轻在马臀上一拍,好象胯下的就是那匹桀骜不驯、野性十足的胭脂马,心里充满了一种征服的欲望和挑战的斗志。

  

第415章 先谈情后谈判

  “他怎么了?”闻讯赶来的红娘子急匆匆地走过来,只见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年青人躺在树底下,腹胀如鼓,静脉血管象蚯蚓似的浮现在胀大的肚皮上,脸色浮肿,黄青色的皮肤令人望而生寒。

  “唉!野菜吃太多了,这小子饿的受不了,摘了几个不认识的果子吃,想是中了毒”,谢种财从那人身旁站起来,叹口气道。

  红娘子一听,眉头紧锁,她蹲下身子看看那人难受的样子,说道:“这么挺着也不是办法,弄点山泉水来给他灌下去,想办法让他上吐下泻先把毒物排光”。

  “是!”几名亲兵立即应声跑开了。谢种宝皱着眉头道:“莺儿,这么拖着不是办法,官兵不肯进山围剿,只是堵死了出口,咱们想逃也逃不掉,可再这么拖下去,不用打自已就完了,是不是把存粮发下来给兄弟们先垫垫肚子?”

  封雷立即反对道:“不行!现在粮食全耗光了,才是真的完了。官兵围山,越久越会有漏洞,我们总会找到机会的,现在把粮食吃光,那就是自寻死路。”。

  谢种财瞪眼骂道:“就你小子明白?问题是现在怎么挺着?这时节野菜都老了,能吃的不多,野果、野兽禁得起咱们五千多人糟蹋?幸好这里青山片片,马倒是不成问题,要不然哼!”

  红娘子焦灼地踱了一阵,叹气道:“你们不要吵了,这样吧,把已经战死兄弟的战马和伤马、病马杀了。先给大家伙儿炖些肉吃,要不然大家是熬不住了。封雷,找几个兄弟继续到四周山外打探,察看官兵驻防情况,找出弱处。争取早日突围。”

  封雷对她的命令原本就言听计从,自从杨虎死后,一直暗恋崔莺儿的封雷更觉得自已希望大增,瞧着自已心目中的仙女儿。简直从头到脚无处不可爱,估计崔莺儿现在下道命令让他去跳崖,他也能开开心心地去执行,所以一听她的命令,想也不想立即领人执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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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娘子走上山坡。山风凛冽,吹地衣衫猎猎发抖,她顺着连绵无边的群山眺望着远方,心里不由一阵颤抖:“如果我这五千多人全死在这儿,那太行山里的老弱妇幼怎么办?他们困在山里出不来。粮食又快吃光了,这个冬天”。

  红娘子的心痛的象要滴血:“那么多人难道要随着我们同归于尽?弃仇,三叔三婶能照顾好他吧?他们不知道他地真实身份,这孩子要一辈子无父无母、孤苦伶仃。要是他们在山里熬不住出山来落到官兵手里,那”。

  红娘子的嘴唇哆嗦起来,螃徨无阻的感觉。让她觉的自己是那么孤单。老天,我该怎么办?费尽心机,不惜抛却了和他在一起地希望,抛弃了自已可能得到的幸福,竭力维护着老寨的叔伯兄弟、妇幼病残。可是现在你要让我的一切努力付诸流水么?

  谢种财谢种宝一对老哥俩望着莺儿有些单薄的身子,彼此对望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们对目前地局面也是一筹莫展,心情低落,连拌嘴都没力气了。

  “大小姐!大小姐!有人上山,打的是咱崔家老寨的手语暗号,说有急事要见你”,一个崔家老营的兄弟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

  “打的老营手语?”红娘子有点儿纳闷,急忙问道:“人呢?”

  那位兄弟道:“正押着过来呢,我先赶过来禀报一声,喏,你瞧”。

  红娘子顺着他地手势向山下望去,崎岖的山道上,瑟瑟黄草径上,几个人正向山上走来。红娘子按捺不住,说道:“我去迎一迎,看看到底是谁”。

  谢种财两兄弟对望一眼,也急匆匆地跟了上去。他们的二哥程老实自长江渡口一战就失了踪,他们一直以为二哥已经死在江边渡口了,现在有人打出老营的手语不禁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来人如果是二哥,老营的人当然认得,可是没准是他派来的什么人呢。

  红娘子在半山道上拦住了来人,几名手下纷纷抱拳施礼见过大小姐,那被围住地汉子也有样学样的抱拳施礼,瞧那粗犷样儿倒象个绿林好汉。

  红娘子上下打量他一番,隐约有些面熟,可老寨好象没这个人,所以一时把红娘子弄糊涂了,她在山西阳原为唐一仙治病时,曾经见过大棒槌,但那时大棒槌只是个亲兵,不太引人注意,而且红娘子的思维又被老寨两个字框住,一时竟没想起来。

  她也按照绿林的规矩还了一礼,迟疑地道:“不知这位好汉是哪座山头的当家派来地?为何懂我崔家山寨的号语?”

  大棒槌大剌剌一拱手,一口山东莱阳腔儿道:“回崔大当家,兄弟姓刘,是威武岭上杨大当家派来地,有要事面禀,因事情机密,还请避开左右。”

  红娘子彻底懵了,谢家兄弟也面面相觑,谁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威武岭?那是哪座山头?听这口音该是山东地方的,难道山东太行山上还有这么一位好汉,这种紧要关头居然会寻到这儿来?”

  红娘子摆摆手道:“你们退下!”

  手下的兄弟连忙闪开,刘大棒槌看看红娘子身后的谢氏兄弟,干笑道:“这两位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好奇心还这么重?俺们杨大当家说了,法不传六耳,只能说给崔大小姐一人听见,现在加上你俩可正好六耳,你说兄弟俺怎么说话?要说这六耳。俺们大大当家的还真是能掐会算”。

  红娘子微微一笑,回首轻声道:“五叔六叔,你们也避一下,他伤不了我”。

  谢氏兄弟自然知道红娘子的功夫了得,比自已两人只高不低。所以点点头,也退了开去。大棒槌向侧方野草丛中走了几步,在一棵被摘光的了野粟子树下站住,招手道:“喛。你过来呀”。

  大棒槌人高马大,做出这样姿势显得憨态可掬,惹人发笑,红娘子忍俊不禁,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她扯扯衣襟。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拱手道:“不知杨大当家到底是何方神圣,不瞒刘兄弟你说,我红娘子孤陋寡闻,确实不曾听说过。还请刘兄弟说个仔细”。

  大棒

  眨眨绿豆眼,狡黠地道:“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你们还同行同住好一段日子呢,呃不是不是,是同住一个房子,在阳原,花御使家。姑娘有点印象了没?”

  红娘子愣了愣,仔细回味了一遍,身子忽然一震,指着他颤声道:“你我想起来了,你你是他他。你是他身边的人!”

  威武岭上的杨大当家,可不就是威国公杨凌?红娘子地双手都哆嗦了。她咽了口唾沫,苦涩地一笑,说道:“他他让你来做什么?看我如何狼狈,如何受死?”

  大棒槌一本正经地道:“姑娘此言差矣。俺们大当家呵呵呵,这称呼挺顺嘴的,咳咳,俺们国公爷说,不管法场战场,他都要把它变成情场,国公爷已经到了井径驿,他说,他为你补天来了”。

  红娘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地道:“那混蛋连这话也对你讲?”

  大棒槌奇怪地搔搔头道:“不讲有啥关系,在京师小酒店他说那么大声,小的早就听说过了。姑娘挺关心这事儿?你不想问问我们国公爷要怎么为你补天么?”

  红娘子一双俏眼狠狠地瞪着这头大棒槌,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山沟里去,半晌她才忍着气道:“那你说,他要补什么补什么”。

  红娘子眼神忽地一亮,乍然地一亮,然后就象薄云遮住了月亮,不止目光,连声音也变得朦胧起来,她结结巴巴地道:“你说,他他要补天?补补补什么天?”

  “当我把天捅出个大窟窿时,你要是还有本事给我补上,我红娘子就跟着你,一辈子跟着你!”

  想起这句话,红娘子脸也红了,腿也软了,腔子里一颗心跳的飞快,她忽然发现:自已不但没有忘了那个冤家,现在听说他不但不恼自已闯下地滔天大祸,而且没有无情地抛下自已,那心里竟然既欢喜又期盼。

  崔莺儿很没出息地发现,从来不哭的她,鼻子有点酸,好象要哭了。她一直是那么坚强,比男人还坚强,怎么可以哭?崔莺儿努力地吸着鼻子,想控制住欲落的泪水,可是一阵风来,还是把那清清的泪水吹落下去,落在草叶上,就象晶莹地露珠

  在都有哪几路守军?”杨凌看着沙盘上的红旗蓝旗,观察双方攻守布局,同时问道。

  身边是井径驿指挥使骆长明和监军使苗逵。苗逵说道:“除了太行诸驿严守各处要道,负责困住白衣匪的官兵主要是从山西太原、辽州和河北的真定、倒马、紫荆调来的驻军,调用正式军队过多,负担太重,所以都是抽调部分军队,不过为了守地严密。我们还把太原的民团也调来了”。

  “民团?才不过几个月时间,民团能有多少人马?能有多大战力?如果调来一支庸军,反而会影响整支部队地战力”。尽管杨凌是打定主意招安,不过听到错误的指挥调度,还是不禁眉头一皱。立即予以指出。

  驿指挥笑着解释道:“国公爷有所不知,河北、山东大乱时,逃入山西许多流民,兵源不成问题。而且太原卫指挥张寅大人作过陕西的兵备道。对于募兵、练兵独有心得,所以太原团练招收、练兵极为快速。

  咱们北方人大多自幼习武,山西是戍边重地,本地地百姓几乎就是半个兵,从本地招收的人更易调教。需要教授民团地基本上只是行伍队列、旗号的识别。因此战力很容易迅速形成,如今太原卫的民团近两万人,战力虽比不上多年征战的边军,可比卫所兵强太多了”.

  有此事?”这样地名将,杨凌只听说过周培公、曾国藩一类的人物。都是用类似于民团的武装迅速起家、战力迅速形成,想不到印象中一向沉稳有余、冲劲不足的张寅竟有这份本事,以前倒是小觑了他。如果此人真是一个练兵的奇才,倒是应该重用一下,以便尽快完成军队转型工作。

  杨凌心里暗暗盘算着,点了点头道:“嗯。那我就放心了,只要能够起到作用,别让白衣匪再突围出去就好”。

  骆指挥摩拳擦掌地道:“国公爷,咱们围山有六天了,白衣匪地余粮不多。战力必然陡降,和他们这么耗着军饷一日万金呐。您看咱们是不是趁他病要他命,早点发起主动进攻,尽快结束战事?”

  杨凌和苗逵对视一眼,淡淡一笑道:“不急,敌据险而守,攻者损伤必重,我们多等一天,就会减少许多士兵的伤亡,胜券在、战机在手,一切主动由我们掌握,何必急于一时?”

  骆指挥连声道:“是是,国公爷体恤兵卒,用心良苦,末将感佩”。

  杨凌笑笑,说道:“好啦,骆大人把守地是最重要的关隘,早些回去坚守阵地,本国公刚刚赶到,这山路难行,疲乏至极呀,我且歇歇,待我对攻守之势通盘了解后,再决定是攻山还是困死他们”。

  “是!”骆指挥肃然领命,拱手退了出去。杨凌见帐中再无旁人,便悄声对苗逵道:“我已安排人进山与白衣匪联络,相信很快就有消息。我想此时议和招抚,对穷途末路的红娘子来说,答应地希望很大。

  不过这支力量之所以能成为我们的一路奇军,完全是由于他们打着白衣军这个旗号,因此这面旗子不能丢,知道招抚议和的将领越少越好,不相干的人完全不必让他们知道。我与他们谈判议和时势必不能在军营中,这就需要你多帮着遮掩一下了,各路兵马将领如果在我出去谈判时前来晋见,苗公公要小心应对,以免引起他们疑心”。

  苗逵笑道:“国公爷放心,不过国公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意图挟国公为人质以突围,这侍卫方面一定要周全,做到万无一失呀

  杨凌一笑道:“我理会的”。

  两人正说着,一个亲兵匆匆走近来,附耳对杨凌低语几句,杨凌立即道:“苗公公也歇了吧,山里有消息了,我去见见”。

  大棒槌站在书房里候着,俟杨凌进来,马上拱手见礼。杨凌急问道:“如何?可曾见到她了?”

  大棒槌道:“卑职见过了,红娘子答应明日上午与国公相见”。

  杨凌高兴的一击拳,想了想又问道:“山上地情形你看到了么?红娘子都说了些什么?”

  大棒槌道:“卑职并未上山,因为我用的是黑鹞子教的崔家老寨手语,红娘子以为是老寨的人,所以亲自迎下山来,我是在半山腰碰到她的。”

  他把所见所闻仔细说了一遍,杨凌默默地听着,不住地点头,听他汇报完毕才道:“很好。你先下去休息吧。口风要把严一点。红娘子虽不识字,可是自幼混迹绿林,见识可不少,再者她地人马是由几支队伍混合而成,虽说崔家老营的人占了多数。可她也不会独断专行,这谈判恐怕不是见一面就能解决地,没准儿还要用到你上山”。

  “是!”大棒槌做家丁其蠢无比,做个战士却驾轻就熟、十分精明。他答应一声,走到门口儿时想起一事,便转过头来若有意若无意地笑道:“国公爷,她们已经无路可走,说不定您一出马。她们马上就会投降了。我在山上对她说了国公爷教给我地说,说国公爷已经来了,要为她补天时,她泪都没有忍住,看来在山上她也是怕的很呢”。

  杨凌怔了怔。摆摆手道:“知道了”。

  大棒槌对两人之间的情愫可不是憨的一点看不出来,这时故意装傻充愣把话递到了,就放心地退了出去。杨凌坐回椅上,轻轻叹了口气:红娘子会怕?她要是怕死,就不会干出这么轰轰烈烈的事来了,她是为了什么落泪?

  想到这里。杨凌地眼睛也有点儿湿润了。

  “过来”,杨凌大马金刀地坐着,面前一张圆桌,酒菜丰盛,热气腾腾。

  红娘子一路上心跳的厉害。和杨凌见面的各种可能她都想到了,比如一副趾高气扬的胜利者嘴脸。那她掉头就走,宁死不受其辱;又比如温情脉脉地把她先抱在怀中,就象在京师小酒馆中地大胆表白,那她是拒绝还是接受,这一路上脸红心热的想了半天,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定主意了。

  其他诸如先冷后热,斥责恫吓、晓以大义、公事公办,等等行为和表现,红娘子都盘算过,可她就是没想到一进了门儿,杨凌居然是这副模样。两个人不象是多么久不见面,更不象是战场上厮杀对阵的敌手。

  ■.口吻,这情景,和威严的谈判场面亦或浪漫的相会场面好象完全不搭界,他大模大样地坐在那儿,语气神态非冷非热,倒象一个大老爷心安理智的坐在后花园里,对着自已的女人理直气壮地说话。

  红娘子的倔强性格立即就上来了,她把柳眉一竖,手按剑柄,“嗤”了一声,不屑地道:“凭什么?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我红娘子纵横天下,还没听过谁的话呢。”

  杨凌若无其事地掏掏耳朵,挟了口金黄流油地烤鸭子,蘸点甜酱,裹上面饼大葱,嚼的很香,很香。

  虽然不馋,可是常常吃不饱饭的红娘子还是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尽管那微咽唾液的动作不易被人察觉,杨凌也没特意看着她,红娘子还是不禁红了脸,她又羞又气地道:“你约我来,难道不是为了谈判?这就是你杨大公爷的待客之道?”

  “谈,当然要谈”,杨凌慢条斯理地说着。

  崔莺儿一双杏眼瞪的老大,都快喷出火来了,那个该死地大混蛋还是没抬头看她,他张开大嘴,一口热腾腾的糖醋鲤鱼又进了嘴,崔莺儿的小嘴不争气地又咽了口唾沫。

  她愤愤的忍不住要跳起来揍人了,只听那冤家又开了口:“谈也不能让我的女人饿肚子呀?”

  崔莺儿攥紧了地小拳头僵在半空中,怔了半晌才心虚地左右看看,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的女人?在哪儿?你还带了女人来?”

  杨凌抬起头,一边往杯里注着酒,一边很奇怪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难道我一直看错了,其实你是男人?”

  崔莺儿脑子微微有点混乱,转了一转才醒过神来,一张脸顿时艳若石榴,她又羞又恼地低斥道:“放屁!谁是你地女人?”

  崔莺儿的心又不争气地扑嗵扑嗵跳起来,她好怕从杨凌嘴里说到那句话,可是杨凌不负所望,那句当时忘形之下说出的一句讥讽之语,偏偏就从杨凌嘴里说了出来。

  最可气的是,他还端着杯子,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怎么看都是一副欠揍相:“当我把天捅出个大窟窿时,你要是还有本事给我补上,我红娘子就跟着你,一辈子跟着你!”

  就象观世音迎空一掷,给顽皮捣蛋的红孩儿手脚颈子全套上了金环,崔莺儿心尖儿颤着,想要转身逃走,偏偏一双腿就象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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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唯一选择

  “想走?”杨凌瞧见红娘子脚步一错,立即道:“原以为红娘子一喏千金,想不到……”。

  红娘子的脸蛋就象一块大红布,她咬了咬牙,恨声道:“今天叫我来,你就是为了欺负我是不是?你不是要谈判么?先谈公事!我红娘子不求人也撑到了今天,不要觉得是你,就可以对我予取予求。”

  “谈谈情,谈谈判,其实搀和着来,更轻松一些”,杨凌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红娘子:“我不是挟恩图报,更不是在你们生死存亡的时候才来胁迫你。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明攻陕西,暗遁太行,莺儿,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以为如果我不是暗中放你一马,你能渡过黄河?”

  他的手握住了红娘子的肩膀,红娘子正要挣开双臂,一听这话双眼一下子睁大了,任由他握住自己瘦削的肩膀,呆呆地道:“你……你当初就知道?我们……没骗过你?”

  杨凌不答,拉着她向桌边走,柔声道:“不要嘴硬,莺儿,你方才说‘不要觉得是你’,这话已经吐露了你的心意,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是么?”

  红娘子俏脸通红,芳心纷乱。眼前这个男人,她打不得骂不得,恨不得爱不得,搞得她思前想后,悲从中来,真想趴在他的怀里不是,趴在桌上大哭一场。哪里还说出话?

  杨凌把她摁坐在椅上,把一双象牙筷子递到她的手里,一边为她斟酒,一边柔声说道:“来,先吃点菜,咱们有话慢慢的说”。

  红娘子抰了一片肉丝儿递到嘴里,还未咀嚼,眼泪就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她哽咽着道:“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如果不是碰到你这个冤家。如果不是那一晚……,如果不是……,我红娘子来去了无牵挂,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杨凌,我恨你,你欺负我,你欺负我,呜呜呜……”。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一扭头抱住了杨凌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杨凌松了口气,就怕她犯倔,只要她这层坚硬的外壳被打破了,那就好办了。如果杨凌知道红娘子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有了这条割不断的情线,根本不需要他煞费周章的这么折磨人家的心。不知道他会不会有点心疼,反正现在的嘴角,挂着的是得意和奸诈的笑容。

  智者之举事也,转祸而为福,因败而成功。杨凌本就善于从不利中寻找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如果对手又是个陷入情网苦苦挣扎的女子,那……想不赢地卑鄙无耻都难。

  任由红娘子放纵着泪水,宣泄着饱受煎熬的情感,直到泪水染湿了衣襟,直到她自己不好意思地离开他的怀抱,低着头羞得不敢抬起头来,杨凌才在她旁边坐下,取出一方手帕,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温柔地道:“莺儿,瞧你的样子,这些日子不见,可又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肤色也有点黑了……”。

  崔莺儿听着,情不自禁地随着他的说法摸着自己的眉、自己的唇,自己是不是变得难看了?她的心不由有点发慌。却听杨凌继续道:“虽然还是那么美,可是让我看着好心疼”。

  崔莺儿松了口气,却不愿答他的话碴儿,狠狠地白了杨凌一眼,她象赌气似的扭过头去。

  杨凌一边为她布着菜,一边道:“放心吃,不用怕,酒里菜里都没有下药,咱们边吃边聊”。

  崔莺儿哼了一声,大口地吃着菜,有意乜斜了他一眼,好象对他的‘没下药、不用怕’,有点示威的味道。

  杨凌笑吟吟地看着她端起酒杯呷了口酒,说道:“我怎么舍得下药毒死你?也不过就放了一点在大同时相同的麻药”。

  崔莺儿一口酒刚刚咽下去,这一呛,咳得脸都红了,她柳眉倒竖,怒道:“你……无耻,竟然在我酒中放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生怕药性发作重蹈覆辙,立即就欲抽身离开,杨凌猿臂一伸,牢牢扣住她结实圆润的小蛮腰,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哪会那么无耻?没下药,真的没下药,不信我喝一口”。

  不等红娘子阻止,他就拈起崔莺儿的酒杯,把那半杯残酒饮了下去。崔莺儿又好气又好笑,对他故意贴着自己喝过的地方饮酒故意装作没看着,却嗔道:“你这个人有没有点正经?亏你还是国公爷!”

  “当然正经,国公爷嘛,就得有点国公爷的派头,我岂会干出那种宵小之事?我会等着你主动为我宽衣解带。”

  “你!”崔莺儿被他一再撩拨,真的有点恼了:“你这人没点正经”,她甩手欲走,偏那语气说的就象小儿女呕气,似嗔含娇,却听不出什么怒意。

  杨凌微笑着握紧她的手不松开,柔声道:“莺儿,你不愿意么?”

  崔莺儿被他灼灼的、深情的,有点霸道的目光看的心里慌,那双眼睛不敢再看她,慌乱地低了下去,房中静谧,一时有种旖旎的气氛悄然浮起。无极限书屋

  从来没有体会地这种情爱滋味的崔莺儿正被这种气氛憋得发慌,杨凌咳了一声,刷地一下换了副起嘴脸,很严肃地道:“你们聚众造反,纵横南北,祸害不浅。如今败亡在即,照理说,朝廷唯有全力歼灭,将尔等名正典刑公示天下,以正国法,断不会宏恩予以招抚……”。

  “嗯?”红娘子迷惑地眨着一对星眸,有点跟不上杨凌思维的跳跃速度。

  “我现在在谈公事”,杨凌咳了一声,解释道。

  “喔!”很乖地回答,声音轻的象是小猫的呻吟。

  大明皇朝威国公杨凌和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白衣军最后一支造反力量的首领红娘子,在仙台山半山腰一幢富绅避暑所建的别墅中开始了招抚会谈。

  杨凌一只手揽着红娘子的纤腰,另一只手为她布着菜,嘴里交待着朝廷的政策。会议,在和谐、热烈、友好、旖旎的气氛中举行着……

  *****

  “我反对!”

  “我反对!”

  “我反对!”

  “我反……莺儿啊。大家的意见你还是先考虑一下”。甄扬戈刚刚跳出来,一看红娘子面沉似水,小嘴儿抿着,表情不太好看,马上改了口,干笑两声又缩了回去。

  在场的没有外人,都是山寨人马的头面人物,谢种财谢种宝兄弟、封雷还有甄扬戈。红娘子事先没有把事情完全告诉他们,因为约好谈判的地点处于官兵和他们占据的群山之间,红娘子心知杨凌不会设伏杀她,但她没有合理的理由说服其他首领放心,所以寻了个借口,自己悄然赴约。

  如今回来,她把众头领约来,刚刚把事情说清,大家就按捺不住地跳了出来。无极限书屋

  崔莺儿看看他们的神色,轻叹道:“为什么反对?难道你们还有心思造反?”

  “没有,可是你二叔惨死在官兵手里啊。现在叫咱们投降,还要为官兵卖命,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儿?”谢种财悲愤地道。

  崔家老寨二当家程老实当初是搀着赵镐撤向长江西岸的,结果因杨凌以机弩封锁了船桥,最后一批人马根本渡不过去,赵镐被一箭穿胸射得肠穿肚烂,程老实见势不妙跳下水去从船底逃生。可他还没到对岸,桥索被赵疯子砍断,长到五十多岁就坐过澡盆子的程老实就此不见了踪影。到现在还没消息,那自然是有死无生了。

  红娘子窒了一窒,紧锁双眉道:“五叔,不是莺儿不想为二叔报仇,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咱们绿林中人有绿林中人的规矩,他们是兵我们是匪,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堂堂正正的作战,凭本事交手,生死各安天命,这种仇寻不得的。

  再说,咱们现在已经被困死在这儿了,要说死,我不怕、你们不怕、咱们这五千生死相随的好兄弟都不怕,可是我怎么忍心因为咱们,让老寨里那些老弱妇幼跟着一齐死?几千号拿不动刀枪的老幼啊,那点存粮都被咱们吃光了,只要咱们一死,这个冬天……这个冬天,山里那几千人就得活活饿死、冻死,你们想过没有?”[天堂之吻手打]

  谢种财两兄弟不语了,战场上死了人,还要理直气壮的去寻什么仇,就算是山贼,他们也没觉得占啥理儿,只是共处多年的老兄弟惨死在官兵手中,如今不想报仇了,但是接受招安的条件确实为官兵卖命,从感情上他们实在接受不了。

  红娘子苦笑一声,说道:“我们有别的选择么?要么,我们死,老寨的那些妇幼一齐死。要么,我们降,加入官军,官府会安置我们的家眷,你们说,我们还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晶亮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甄扬戈、谢氏兄弟都沉默不语了,他们毕竟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虽然做了一辈子山贼,想事情却不会再那么冲动了。莺儿说的对,他们还有得选择么?如果不是朝廷需要用人之际。根本就不会招安他们,可以说这是上苍的厚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还想奢求什么呢?

  “未必……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封雷忽然开口了:“周德安当初用假招安之计诓骗了老爷子,使山寨疏于防范,被他一举偷袭。我们现在就不能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他堂堂国公来招安,倒是不会有假了,可是大小姐既然答应他们回来商议,他们以为我们别无出路,唯有投降一途,那么防卫必然也会松动,如果我们今夜突围,说不定就能闯出去,杀回太行山”。

  红娘子摇头道:“不可能的,如果我们答应,我就会见他们,由他们安排出关事宜,同时我会回老寨一趟。见证他们安排咱们的家眷妇幼,而我们的人马,官兵自始至终不会敞开回太行山的路,只允许我们向北行。

  由于事情机密,就是官兵中知道我们受降的人也不多,所以回太行的路会一直封锁着。再者,我们这次没有劫到粮草,就算回了山又怎么样?难道就有了活路了?”

  封雷哑口无言,可是让他就这么束手就缚,投降官兵,心中总觉的不舒服,他想了想道:“我今日下山去摸情况,意外发现西路有很大一片区域是民团把守,想来官兵不足才把团练也招来围山。那些临时招募的团练兵能有什么战力?

  我想再去摸摸情况,探看他们的虚实,如果有机可趁,我们就选择这个方向突围,他们的大营里肯定有些粮草的,顺手捎上一些,只要返回太行山,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咱们就站住了脚,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出山打天下,那就杀马,难道还熬不过去?总好过这么窝窝囊囊地投降”。

  红娘子轻轻叹了口气,杨凌对她说过不可过于乐观,她手下这群骄兵悍将对官兵天然有种逆反心理,不是那么轻易驯服的,她还不太相信,看来自己和这些人朝夕相处,竟不如杨凌看得深远,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终究是不愿意向官兵臣服的。

  红娘子不欲把他们逼的太紧,反官兵反了一辈子,总得让他们想一想,把这个弯儿绕回来,便点点头道:“好,你要去刺探军情,那就多带几个兄弟,小心些行事,朝廷既然肯把这支民团调来,相信战力就同普通民团不同,切不可疏忽大意”。

  “是!”封雷精神一振,挺身答道。

  红娘子目光一凝,说道:“我们地粮食再三节省,马上也要全部告尽,如果再拖下去,连守山的力量都没有了,所以,为了山寨那些无辜的老幼,我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如果今晚探营,找不出离开的可能,那么……”。

  “大小姐放心,我封雷不会拿这么多兄弟和山寨的大叔大婶、姑嫂孩子们的性命开玩笑,如果真的绝无出路,那我就跟着你投降官兵,不管到哪,永远追随着你”。

  红娘子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点点头道:“好,那你自去准备吧。”

  ******

  布袍,白布裹头,青巾束腰,虽不象官兵那样盔甲鲜明、皮袍战祅,但是同样队列整齐,杀气盈天,那精气神儿甚至还要胜出几分。宗教的力量是强大的,盲目陷入的信徒们更是生死无怨,根本不计较付出,这样的一支力量,从精神上绝对服气的一支力量,才是最可怕的军刀。

  刀、盾、长枪、弓弩在手,按照挥出的灯号画出的图形不同,队列迅速演变着阵形。方阵、半月阵、鱼鳞阵、锋矢阵、鹤翼阵、偃月阵、雁行阵、长蛇阵、衡轭阵,队列不断演变,旌旗迎风,猎猎有声,胡笳、胡鼓、金锣还有号角手也随时传达着各项作战命令,而军阵自始至终不断传出杂乱的呐喊声模拟着战争场面。让士兵们适应着在混乱、嘈杂的场面中如何接收命令。

  白天主要是旗语,晚上主要是灯语,此外其他各种乐器为辅。现在夕阳西下,天际一片残红如血,夜色尚未降临,已经熟练掌握旗语和声语指挥的民团,实际上是弥勒教香军的队伍,仍在不知疲倦地演练着夜晚的军阵调度。

  张寅骑在马上,站在半山坡上看着军纵演变,刀盾手、长枪手、弓弩手,阵形演变,演武厮杀,一招一式,一举一动,无不见深浅,都可以窥视出这个军团已经成形,进退有矩,军纪井然。

  看着俨然已是一支强大武装的队伍,张寅微笑着捋须点头。侧首对一旁马上的江南雁道:“嗯,不错,已经有了一点样子了,应该可以拉出去冲锋陷阵了。可惜呀,他们现在还是民团,如果再装备上骑兵、车营和火器。那就强大无比了”。

  江南雁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一天也为时不远了,朝廷有意组建民团取代现有卫所兵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现在白衣军就剩下这么一支了,可是天下还在大办民团,看来这消息属实了。教主这支军队,相信不久之后,就会顶盔挂甲、车骑步全。再加上百余门重炮,呵呵呵……”。

  “哈哈哈哈……”,张寅听到这里不禁仰天大笑,一支完全忠于自己、属于自己的强大武装,一想到这里他就热血沸腾,刘六刘七凭着几百乌合之众,最终搅起了滔天巨浪,如果我有一支强大无比的正规军队,南有宁王响应,北有各地的信徒们支持,大事岂不是指日可待么?

  鸣金,战阵迅速演化成方阵,整齐的队列,寒光闪闪的刀枪,高高飘扬的各色旗帜,汇聚成一副雄浑壮阔,不动如山的演兵图。

  张寅长长地吸了口气,飘飘然地望着这波澜壮阔的场面,自己立在这高处,俨然有种接受万民膜拜的帝王感觉:“智者当借力而行,借势造势,我先借霸州山贼之力、再借漠北鞑子之力,续借白衣军之力,如今总算是有了这副局面”。

  “可惜”,他一脸遗憾地道:“山里边那支人马,是从北杀到南,身经百战的一支精骑,如能为吾所用,吾将如虎插翼,可惜他们却困在这里动弹不得,眼看就要全部丧命,实在可惜……”。

  “那教主何不想法子,让这头困虎逃回太行去。他们的首领大多死在朝廷手中,尤其是红娘子,老父、男人,全是死在官兵手中,彼此可谓血海深仇,如能降服,为了替她父、夫报仇,将会成为最忠于教主的人”。

  张寅摇头道:“难,四面合围,从哪里走,哪里的守将就要担上天大的责任呐。苗逵,不过是一个庸碌无为的阉人,打中条山一事无成;围歼江南白衣匪,坐视他们横渡长江;红娘子区区五千人,竟又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回太行,这人没什么本事。

  我本想趁他主持战局,前去请战,怂恿他入山剿敌,我们就可以趁各路兵马混杂之机放红娘子一马,可惜我去晚了,刚刚赶去时听说杨凌从京里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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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凌?”江南雁吃了一惊:“教主见到他了?”

  张寅道:“没有,我与他有几面之缘,理当拜见的,可是不知何故,我去请见时,苗逵那厮却拿着本《西厢记》跑出来,说了一通狗屁不通的理由把我支开了,真是奇怪,杨凌前来督战,对我这领兵大将却避而不见,实在古怪,回头我还得派人去查个仔细。”

  “太监看《西厢记》?这里边会不会也有什么古怪?”江南雁插嘴问道。

  张寅想想好笑,说道:“应该不会吧,估计那阉人是闲的无聊。唉,只是杨凌一来,我就不敢胡乱出头了,那人精明得很,不能让他起一点疑心。为了表示忠心,少不得这山中马贼就得成为我毡板上的一块肉,让我……”。

  他说着扭头向山中一挥马鞭,挥鞭指处,张寅忽地顿声不语,一双若有所觉的眼睛寒光一闪,悄然泛起一层杀气。

  ******PS:诸位英雄,今天又是一万三,想看杨凌是怎么泡红娘子滴,那就明日请早啦。我码得头都快炸了,我去把面条热热接着吃。对了,明天偶岳父生日,实在不能不去,明天我尽全力,抽空码一章奉上,多了就实在没时间了。只要挤的出世间,偶是全部奉献给码字事业滴,尚有月票的朋友就不要铁石心肠啦,还请多多支持。

  

第417章 泡虎妞儿

  江南雁没有听到下句,便奇怪地扭头道:“教主,怎么不说下去”。

  张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目注山下,悄声说道:“小心,后边丛林中有人潜伏”。

  江南雁也是老江湖了,闻言不动声色,与张寅继续指点山下兵马,谈笑自若。这里的山坡成马鞍形,他们的亲兵站在较远的地方,这处隆拱起来的地方只有二人驻马立足。

  二人正在谈笑,忽然互相使个眼色,白马上凌空倒翻,大袖飘飘,犹如凌风而起,蹑云蹈虚,直向张寅发现动静的灌木丛处扑去。

  封雷领着几名身手矫健的探子潜到此处,便发现前方有军中将领驻马嘹阵,二人虽是一身便服,但是旁边另一处拱坡上驻留着几十名亲兵,这两人自然当时军中将领。

  封雷不敢再向近处去,好在这处坡地比张寅立足处要高的多,站在这儿足以看清山脚下。他微微探着头,藉着草木掩护,眼见山下那些团练兵军容整齐,阵形演化章法丝毫不乱,不由暗暗心惊:看来这支民团的战力并不比正规军队差,而且人马众多,要从这里突围十分不易。

  他一时看的入神,并未发现自已已被张寅察觉,更未料到张寅的身手如此高明,眼见两人陡地飞身离马。如同两只大鸟般翩然而至,封雷不由大骇,立即抽刀在手,霍地站了起来。

  江南雁这个雁字真没起错,单论轻功竟比教主李福达还要稍胜一筹。他先一步掠至,双手云袖如两条怒龙一般卷出,只听“轰”地一声,那一丛灌木被他的大袖击的粉碎。枝叶漫天激射,两个避之不及的探子被碎枝飞屑刺地满脸都是,有一个眼睛被击中,捂着脸哇哇痛叫,踉跄后退。重重地摔倒在地。

  “铁袖功?”封雷吃了一惊,没料到这名民团将领竟然懂得这么霸道的江湖功夫,一声令人战栗的大吼,他手中的钢刀已闪电般立起,简简单单一招“力劈华山”。刀化流光,气壮如山,呜地一声风雷之声大作。

  江南雁同样没料到一个山贼的探子居然使得出这么霸道地刀法,要知这封雷的武功在霸州响马盗中仅次于大盗张茂,就连刘六刘七等人在武功上的造诣也不如他,武功岂是等闲?

  江南雁闪避不及。立即拿桩立定,两条大袖夭矫而起,寒挟着无穷的劲风翻卷上去,欲以双袖迎他单刀。

  封雷眼中只有那一线刀光,余者皆不去管。只见他嗔目大喝,犹如平地一声炸雷。双袖迎上马刀,一声裂帛巨响,直撼心魂,人影攸发,封雷吃力不住,蹬蹬蹬连退数步,握刀地双手虎口发麻。

  江南雁的大袖本来就是内家功夫的一种,借力劈摔,足以抽裂肌肤,震伤肺腑,为了能迎击兵刀,大袖又加了五金精织的夹层,攸然扬起,借力而击时犹如两面铁盾,十分坚韧有力。

  可是这一刀下来,那一双大袖被震的粉碎,碎片漫天飞舞,江南雁裸着两条膀子也倒退了几步,五金地织锦被震裂扯碎时刮破了肌肤,两条膀子鲜血淋漓。他吃了兵刃的亏,和封雷这样的顶尖外家高手过了这一招,已经受了些内伤,嘴角沁出血来。

  江南雁身为弥勒教大法师,也是身份尊崇的人,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大吼一声,咬牙又上,却被李福达一把拉住,微笑着道:“交给我”。

  他笑吟吟地上前两步,双掌成阴阳,一前一后上下一翻,气定神闲地道:“想不到白衣军中竟有如此高手,好,很好,可惜,实在可惜”。

  封雷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但是方才那人武功并不在自已之下,这人既然拦住他,武功自然更上层楼,所以他也不敢托大,只把手中马刀一横,冷冷地道:“你也是空手么?”

  李福达双掌一合又分,掌肉白嫩,十指修长,简直如同一个文人秀士,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封雷瞧他掌心不象练有铁砂掌、朱砂掌一类地霸道掌上功夫心中反而更加谨慎,他把刀横于臂下,缓缓轻移。

  突然,刀刃一翻,迎着一天赤红的晚霞,犹如一道血痕闪过,李福达瞳孔蓦然收缩,眼前只见道道刀光,织成一条匹练,横卷狂飒,风雷隐隐。

  那每一刀劈出,旁人只见一条条刀光,李福达却能看清那长长的刀刃,隐隐带着战栗颤抖,杀气狂野肆虐、不可一世,强横无比的进攻如雷霆道道。

  李福达如长鲸吸水,猛吸一口气,身形忽如一阵轻烟飘起,随着那凌厉的刀风或起或浮,那一道道匹练刀光好象已把他完全卷了进去,看的一旁地江南雁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本想趁机把封雷身边的几个小喽罗先干掉,一瞧教主这般情势可不敢动了,只是紧紧守在一边,生怕教主出个意外。封雷身边的几个人深知这位封当家的厉害,而且方才虽只交手一招,他们也看出江南雁的武功远高于他们,江南雁不动手,他们正合心意,双方都紧张地注视着封雷和李福达地交战。

  李福达就象一偻轻烟、一道幽魂,贴着那柄刚猛无匹的刀飘浮不定。刚极易折,天雷霹雳之威固然惊慑人心,可是又岂能持久?二十一刀,竭尽全力地二十一刀劈尽,封雷的气力也已用尽。

  “杀!”阴森森的一声叱喝,趁着封雷抽身吸气的功夫。阴魂不散地李福达突然加速,在他最后一道刀光刚刚劈空收势的时候随之掩进,一掌劈在他的胸口。

  这一掌内蕴劲道,足以震碎封雷的五脏六腑,幸好封雷本来就在后退。见招架不及立即应变,双足在地上猛地一点加速后退,李福达这一掌拍在胸口,等于又助了他一把力。封雷健硕高大的身子陡地腾空而起。倒射出去。

  可怜,封雷这一辈子也没练过这么高明地“轻功”,倒身后跃居

  然足足飞出七八丈,砰地一声落地,一口鲜血才吐出一半。余势未尽的身子如滚地葫芦一般又连摔带滑地跌出老远。

  那几名探子本来对霸州响马盗中的第二好汉封雷信心十足,实未想到时他败的这么快、这么狼狈,他们立即举起刀枪猛扑上来,江南雁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鬼魅似地拦在了李福达前边。

  这样的小鱼小虾又何须教主出手?

  封雷仰天翻滚,跌出十余匝,卸去李福达一掌的劲道,爬起身来转身就走,纵跃如飞,快捷无比。霎时间人影微闪已在数十丈外,后边趟过的草茎犹在摇曳。

  封雷决不是怕死,更不是眼见兄弟拼命而独白逃生的懦夫,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刀头舔血地生涯,感情用事的事。一般他还很少会做的出来。

  有苦自家吃,他知道方才击他一掌的人有多可怕了。现在冲回去,不过是陪着那几个兄弟一起死,而山寨中将不可能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有任何了解。如果他们议和了就罢了,如果因为自已地失踪而杀向这一方,就凭山下那支可怕的民团,和这两个妖怪似的将领,大意之下必定全军覆没。

  强提着一口气儿,封雷片刻不敢停,他知道现在一松劲儿,就得躺下,恐怕连回去报讯的力气都没有了。李福达二人切菜破瓜一般干掉了几个探子,又从赶过来的亲兵手中接过强弓,挽弓在乎时,封雷的身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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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福达气定神闲,好象根本不曾动过手,他拂了拂衣袖,淡淡一笑道:“那一掌已经击中他了,逃了便逃了吧,这样狂奔,到了山上说不了一句话就得暴毙而亡”。

  江南雁知道教主的毒掌厉害,闻言点头称是,他接过侍卫亲兵递过的一件袍子披上,免得双臂暴露在外过于难堪,然后扫视了一眼那几具尸体,说道:“把尸体搬的往里一点,丢进坑谷里去,不必张扬出去”。

  那些亲兵都是弥勒教中骨于亲信,闻言也不声张,便拖了尸首扔进密林中去了。

  江南雁道:“教主,看来白衣军已经熬不住了,方才那人武艺如此高强,当是他们的首领之一,他来亲自打探,想是准备突围了”。

  李福达淡淡一笑道:“那是自然,他们会束手就缚么?只是白衣军之骁勇,乃在于马战,利于平地草原作战,大迂回、大包抄,机动作战,则战无不胜。如今他们困在山谷之中,长处无从发挥,想逃?谈何容易”。

  他与江南雁并肩往回走,山下地团练兵已经收拢了阵形准备回营了。天边的夕阳更形黯淡,吹来地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教主,从这几名探子的身手看,白衣军这支力量的战力真的不错,更难得的是他们的战阵经验丰富,我们真的不能收为已用,而且还得帮着朝廷消灭他们?”

  李福达叹息一声道:“我也觉的可惜啊,但是能用则用,不能用必须坚决舍弃。我们已经有了自已的人马,距我们的大业就近了一步,如果放纵白衣军离去,很可能因小失大”。

  江南雁点点头。叹道:“可是杨凌在朝中改制革新,如今于的风风火火,那小皇帝也不象刚登基时那样只顾贪嬉玩乐了。再过上几年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纵有兵马在手,恐怕民心思安。我们也难起事了”。

  李福达把眉一紧,说道:“我也正在思虑此事,不能拖了,决不能拖的太久。而且宁王此人志大才疏、目光短浅、城府不深、气浮气燥。一旦掌握兵马,就蠢蠢欲动,要不是大仁在那里约束着他,早于出许多混帐事了。真要拖久了,就算我们能忍。他也不能忍,必定露出马脚。”

  “不过白衣军在江南失败了,却成功地让宁王掌握了兵权,虽然现在剿匪事毕,已经把兵权交了出去。但是利用这段时间,他已经安插了大批地亲信在军中任职。更重要的是,朝廷组建民团,他招揽的红缨会、鄱阳湖巨盗等帮会都能在他安排下摇身一变,化身官兵了。现在可谓实力大增。

  前些日子送来的消息,他还联络了苗族、畲族等部落的一些土司头人。有我们在北边响应,再有他这样大地声势,大事就更多了几分把握。等他把人手渗透的更扎实些吧,那时我们便寻找机会,发动兵变。

  目前大礼和夜隐都下落不明。朝廷中公布的被俘被杀的白衣军将领中没有他们地名字,我估计他们两人因目前江南风声太紧。可能正在哪里潜伏。等联络上他们,让他们也去宁王那里帮忙,我们这里,先耐心地把我们的香军练成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大军队。”

  他拍拍江南雁的肩膀,笑道:“耐心等机会吧,只要有心,总有机会的,我们一直想在朱氏子孙中找一个傀儡,宁王不是送上门儿来了么?我们地香军一直无法组织起来,现在不是也成了么?大明内忧外患,当前最是脆弱,正如婴儿之分娩,此刻最是危险,度过去,他就会凿壮成长。过不去,就会为之夭折。我们的使命,就是要寻找机会,让他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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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降了吧!”封雷的脸色赤红如血,他强提着一口气儿冲回山寨,就连把守的士卒向他问话也不敢答,只怕这一口气儿散了,当场就得死掉。

  他冲进临时搭建的议事厅中,说了这一句话,气一散,一口

  血雾喷了出去,随即仰面便倒。亏得甄扬戈反应快,连忙蹿过去,一把扶住了他。

  只是这一口血喷出,封雷赤红地脸膛迅速发白、发青,双眼紧闭,人事不省了。无极限书屋

  甄扬戈上下一打量,身上无伤无血,便“嗤”地一声扯下了他的袍子,解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