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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回到明朝当王爷 431-440章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5-2 19:37 关闭

回到明朝当王爷 431-440章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樱庭 葵  您是第438位浏览者
  431千古一帝

  朱五四VS朱重八,朱五四胜!

  双方甫一交锋,杨子乔就一败涂地。

  双方的战舰各有所长,朝廷水师战舰规格统一,火力打击集中、密集。宁王叛军战船大小型号众多,而且战船数量超越官兵十余倍,容易形成包围,展开狼群战术。

  奈何长江再宽它也是江,水面宽度有限,杨子乔的舰船适合湖泊作战以小吃大,如今驶到了长江上,只有前边的能够展开攻击阵势,后边的战船只能眼巴巴的干瞪眼。

  对面只需四艘战舰一横,打击面就遍布整条大江,以宁王军的火力如何抵挡?后边战船上的土匪耐不住寂寞,好不容易放了两炮,居然有一炮打中前边自已的战船主桅杆,把它给轰断了。

  帆布上悬挂的‘朱元璋’瞪着两眼,猛虎下山一般地扑下来,一头扎进了江水里,气得杨子乔破口大骂,勒令后方战船老实蹲着,再不许乱放一炮。

  杨子乔的狼群战术用不上,对方的弹雨却倾泻不已,整支舰队如同犁地一般,翻卷着汹涌澎湃的江水,一边用大炮开路,一边向前猛冲,尤其是彭鲨鱼的舰队,上一次交锋吃了个哑巴亏,这一回打的痛快淋漓。

  杨子乔正在船头声嘶力竭地指挥作战,一发重炮发射的实心弹砸过来,“轰”地一声把甲板砸了一个方圆一丈的大洞,杨子乔立足处正在着弹点附近。登时向窟窿里栽去。

  结实的甲板被砸得犬牙交错,支愣八翘犹如枪戟,他地颈子从一截锋利的硬木甲板上滑过。再救上来时血透重衣,已经断了气了。

  主帅战死,本来就在溃败当中的宁王叛军群龙无首,更是乱作一团。大狗子本来在后方压阵,急急忙忙驱使一艘中型战船赶上来代替指挥,可他地战舰刚到,就被一排炮弹打沉了,大狗子又使出狗刨绝技,刨到一艘苍山船前被手下救起。

  眼见明军火炮轰鸣,已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大狗子只得带头逃跑。趁着舟船交错,遮蔽了江面,后阵战船调头逃走,逃走的不足一半,余者尽被官兵剿获或击沉。

  大捷战报送进南京时,正德皇帝正好刚刚入城,信使高举大捷的红旗。在长街上呐喊传报,一时阖城百姓山呼万岁。六部九卿拜如山倒。

  正德皇帝一身戎装,骑在马上威风凛凛,杨凌顶着个小丑鼻子在万众面前亮相,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可是这个时候又无处可躲,只得硬着头皮供人参观。

  永淳大小姐身为罪魁祸首。压根不知道是自已一推房门把堂堂国公爷撞成这个德性,站在宫女群里。她还开心地象只小喜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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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彬迎了皇帝进城,至晚方回到家中,他刚刚疲乏地在床头坐下,王满堂就匆匆走了进来,她捧了杯热茶放在床头几案上,又蹲下身去为江彬脱去沉重的军靴,柔声问道:“皇上不是没到晌午就进了城么,怎么忙碌到现在?”

  江彬嘿嘿一笑,说道:“我是负责城防的将领之一嘛,现如今皇上来了,更是片刻不得离开,这一通忙碌,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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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王满堂又吩咐丫环盛了热水来亲自为他洗脚,忙道:“别忙活了,我是路过咱家,回来歇歇脚儿,一会还得回城头上去,宁王的大军距这儿也不远啦,大战在即”。

  王满堂埋头给他洗着脚,说道:“嗯,饭菜热着呐,你吃一口再走吧,军伍上的伙食怎么也不如家里的吃着可口”。

  江彬嗯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说道:“皇上到了南京,人心大定,今日又传来消息,宁王的水师大败,被朝廷缴获、击毁地战船达五百余艘,阖城欢笑啊。嘿嘿,可是你说奇不奇怪,就有人神情忧郁,好象满腹心事似的”。

  王满堂的手一顿,然后继续为他洗着脚,低声说道:“你说的是他吧?”

  江彬哼了一声,说道:“不是他还有哪个?只要他出现在我方圆三百尺内,不用抬头我就知道他来了”。

  江彬咬着牙笑:“我和他钱宁是夙世的冤家呀,我不看着他看着谁?”

  王满堂拿起毛巾为他擦着脚,秀气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担心地道:“老爷,他的官终究比你大地多,而且人家又隶属锦衣卫,手眼通天,就算你升到了总兵或者都指挥使,和这样的人斗气也不划算呐,一个不小心,就要身败名裂”。

  她垂下头,幽幽地道:“老爷,官大一级压死人,有些事能忍就忍了吧,奴家奴家只是个卑贱地女人,本不值得老爷这么待我的”。

  江彬烦燥起来,粗声粗气地道:“好了,别说这个了”。

  看看王满堂委曲的样子,他又缓和了语气,目光闪动着道:“你放心,我不会莽撞的,吃过两次亏,我知道他姓钱的是什么人了,也知道他凭什么敢这么欺负人。我会一直等,等着拿他的把柄。”

  江彬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别看我没读过几天书,哼哼,这官场上的道道我明白着呢,宁王肯花了大钱跑到京师去上下交通官员,近在咫尺地南京城是北上京师的要冲,这地方他能不投下大本钱收买官员?

  南京城最有实权的一个是关守备、一个是钱宁,关守备是个安份守已的老实人,虽然也贪,却不敢干违法的事。钱宁那小子却是只要给钱,让他去偷月亮都干的出来地主儿。

  如今皇上到了,南京城稳了。做为镇守南京的南镇抚司头号大员没有喜色,反而一副六神无主、忧心忡忡的模样,这里边没有鬼才怪。依我看。他就算没有投靠宁王,也必然暗中替宁王做过许多事情,所以才如此害怕。”

  王满堂已经站了起来,江彬一拉她地手臂。让她坐在自已怀里,轻轻揉捏着她柔软丰腴的臀肉,得意地道:“满堂,不瞒你说,趁着宁王兵来而我负责城防行动便利,我已经

  找了几个心腹兄弟,准备找机会做了他。可是今天看了他的神情。我不打算动手了。”

  他的目光阴沉下来,冷冷一笑道:“此人和宁王必有千丝万缕地干系,这样看来,我倒不必冒险做他了。宁王到了,我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等宁王倒了,他不可一世的钱大镇抚也就倒了。”

  ***************************************************************************************************

  “宁王到了什么地方?”

  “回禀皇上,宁王亲率六万兵马。即将到达南陵”。

  “好!马上点齐官兵,随朕出征!”正德一听。兴高彩烈地下令道。

  许泰听了大惊:“皇上,南京城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宁王自来送死了,皇上万乘之尊,岂可亲自出战、涉于险地”。

  正德眉尖一挑道:“笑话,难道朕要在这南京城里等着他来打?朕是平叛呐还是躲叛?守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江山是朕的。却要他想战便战、想退便退么?

  我们主动出击平叛!天子亲征,要有天子亲征的威风!我要让宁王叔知道,朱厚照除了岁数比他小点儿,就没一样是他比得上的,敢打朕的歪脑筋,朕就打他个落花流水,让有野心的人从此都安份点儿”。

  正德环视一番,说道:“怎么不说话?宁王一帮乌合之众敢来南京,你们这将身经百战地将领们就不敢出动出战么?”

  许泰、江彬、马昂以及京营众将领齐齐拱手道:“臣等愿为吾皇马前卒,奋勇杀敌,决不言退!”

  “好!”正德大喜,他习惯性地一看文臣班子,果然,南京六部的官员们继承了北京六部的优良传统,秉持着“只要是皇帝赞同的、就是我们反对的,忠言必须逆耳,不逆耳就不是忠言。非如此不能表现我们是忠臣”的人生信仰,雄纠纠气昂昂地出班了。

  趁着六部尚书年纪大动作慢,还没来得及出班跪倒,抱住他的大腿哭鼻子,正德皇帝抢先喝道:“那就立刻出征,横扫叛匪。当此时刻,敢有言退言守者,皆怯攻畏死、私通宁叛之贼,依律,满门抄斩!”

  “卟嗵!”六部九卿地老头子们刚刚撩袍跪倒,一听正德这话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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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德把眼一眯,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么?”

  “啊啊,臣等恭祝吾皇万岁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皇帝亲征,自然所率全是精锐,这些士兵是两京最精锐的部队,也是大明军队中火器配备最齐全地军队。两路大军合起来共十万人,分二十营,每营官兵五千人。

  全营兵力中,步兵三千六百人,除了刀盾,皆配有步兵火铳;骑兵一千人,除马刀长矛等冷兵器一半配多管火铳,一半配弓弩。另有400人,每人配短火铳一柄,同时掌握着一百六十门盏口将军炮和二百杆大连珠炮。

  这样可怕的火力配备,在中距离火力突击时,对于对手来说,将是噩梦一般的存在。这种比例的火器装备如果让当时那些欧州的君主们看到,他们会眼馋的流口水,他们中地任何一个国王如果拥有一支配备了如此密集火器的军队,都将横扫整个欧州。

  假如大明历史上以后地几任皇帝不是那些练丹士和木匠,而是秦皇汉武那样雄才大略、富有进取精神地帝王。那么现在太平洋彼岸的华盛顿应该叫做‘新长安’了。

  宁王兵分两路直取南京,探马穿梭不停回报着消息。“正德皇帝先一步进入南京城、水师被明军扛着早被宁王忘到后脑勺的朱五四老爷子地灵牌打的落花流水”等消息先后送来,这消息犹如两颗重磅炸弹。炸得他晕头转向。

  正德皇帝抢先一步到达南京,对宁王来说就已经失了先机,他想打南京困难将增加不止一倍,而且整个江南摇摆不定中的军心、民心都会因之发生变化。

  宁王陷入绝望之中。他的大军刚到芜湖,被迫在此驻扎下来研究对策:还能再往前走么?兵力不及明军、兵备不及明军、又不占天时、地利、人和,如何攻打固若金汤地石头城?

  宁王召集部属,把目前的情形一说出来,手下的一众文臣武将们全都紧张起来,就连为了复仇一力鼓吹宁王全力进军直取南京的李自然,也意识到了此刻的危险:向前是希望渺茫、退兵是坐以待毙,他们的出路在哪儿?

  刘养正沉吟半晌。奏道:“皇上,以臣之见,咱们不如迅速退兵,对安庆来一个回马枪,趁其不备全力夺城,只要打下安庆,一可以以此为屯止之所。北抗朝廷大军,二则可以与九江停驻的军队呼应。然后我们再徐图后计,皇上以为如何?”

  刘养正是宁王的“文胆”,此人地胆子的确很大,常言说‘无知者无畏’,刘举人就很无畏,他一向是以管仲、孔明、刘伯温自诩的。这几位生蓬乱世,建不世之功。所辅佐的君王哪个没经历过一败涂地、四面楚歌的绝境?

  现在的情形何其相似?所以刘丞相很有信心,宁王军中大概只剩下这位纸上谈兵的举人老爷仍然盲目乐观了。

  李自然盘算良久,总觉得此时进固然难,退却更难。数万大军临时聚合,如此骁勇全凭一股气势,如今闻风而退,军心必散,若是进攻,或许尚有一线机会。尤其是正德到了南京,如果不惜一切代价把南京打下来,把正德掌握在手里,那么这一战便毕全功了。

  李自然想到这里,便把他地分析对宁王阐述了一番。宁王绕桌而行,心中委决不下,现在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呐,进退两难的困境让他的脸庞陡然间好象苍老了十年,气色中带

  着些灰败。

  进军南京,死路!退回江西,等死!再返回去攻打安庆?正德的大军是吃干饭的么?只消探知自已退兵,立即就会追来,自已能在他们到达之前拿下安庆?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胸怀大志而无大才的朱宸濠皇帝陛下还没拿出个准主意,一个探马惊慌地奔了进来,跪地禀道:“启禀皇上,大事不好,大明皇帝御驾亲征,前锋已在十里之外!”

  “什么?”宁王和文武官员尽皆大惊,宁王惊慌失措地道:“快!马上摆开阵势,与明军决一死战!”

  哪里来地及摆什么阵势,宁王军是一路疾行至此刚刚停下,大军从车马上卸下营帐粮草,安营的安营、煮饭地煮饭,安营的刚把铁栓砸下去、煮饭的才把米下了锅,而对方的兵马却是一路疾来,哪容他再集结摆阵。

  宁王的探马远出二十里地探听消息,等到发现明军气势汹汹而来,军中还有玄黄天子龙旗时立即拨马便走,可是江南地形不惯一路疾驰,时而上坡、时而过河,等他到了大营,扑进宁王营帐时,朝廷官兵衔尾急追,已到了十里之外。

  宁王在身边幕僚的陪同下匆匆登上一处山坡向远处望去,鼓角轰鸣,兵甲铿锵。旌旗飞扬如云,数万朝廷的精兵如同一座移动的森林徐徐而来,寒光闪闪的兵刃刀枪,高高飘扬的各色旗帜,一时气壮如山。

  大战在仓促之中开始了,喊杀声震耳欲聋,南军不擅弓箭,朝廷大军的火器得以威力大张,各种火炮、火铳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交织在一起。犹如连绵不绝的滚雷,低低压过天际。

  凄厉地呼喊声不绝于耳,滚滚硝烟里。无数的士兵挥舞着刀枪,还没有冲进明军的阵营就纷纷仆倒在地。

  前锋营,是京营大军中最精锐地神机营,全火器装备。虽然宁王叛军大多是山贼土匪、水盗流氓。全是些悍不畏死的江湖好汉,可是血肉之躯终难抵挡枪弹的攒射,在火铳、大连珠炮、盏口将军炮横扫过来的铁弹丸中,空有一身武艺悍不畏死地宁王军死伤无数、寸步难进。

  宁王军也杀红了眼,没有退路就只能前进,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用无数的生命为代价,拼命消耗着官兵的弹药。促使他们换装火药枪弹的间隔加大,借以逼近了双方的距离。

  朝廷大军中开始冲出许多士兵,宁王军一见大喜,以为对方终于肯刀枪相见了。这些三山五岳的江湖好汉们纷纷举起得心应手的奇门兵刃,吼叫着冲了上去。

  双方地距离越来越近,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近了。更近了,冲过来的明军士兵都齐刷刷地扬起了一只手。向后方扬着,然后忽然立住身子,猛地向前一挥,天空中好象飞过来一大片破砖头,借着一掷之势,那些明军都丢开刀枪。直挺挺地向前仆倒,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宁王军的江湖好汉们冲锋的脚步明显变慢了。这是怎么回事?傻瓜也知道一定有古怪,可是古怪在哪儿?

  “轰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之后,是发出高频颤音,犹如鬼泣神号的声音,钢铁、铅丸、铁钉、铁片发出种种破空的尖啸,泣吟着掠过天空。密密匝匝没有一处可以躲闪,各种暗器从身前、身侧、身后激射而来。

  片刻之后,无数人仆倒在地,丢掉了刀枪拼命地打滚哭嚎,这些不怕死地汉子发出的尖叫声都有点渗人,一些人抱着自已血肉模糊地脸,瞪着一双流淌着鲜血和不知名液体的眼睛,跌跌撞撞地跑着,摔的再狠都察觉不出疼痛。

  那种凄厉的惨叫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北军刚刚装备不久的手雷发挥了大作用,很少产生致命杀伤,却可以制造大批的残废,足以摧毁人反抗斗志地手雷雨点般落入宁王军阵营中。

  明军士兵不断的重复着冲锋、投掷、卧倒地动作,廉价的手雷钢雨横扫,血肉之躯当者披靡,一场没有正式近战接触的大战立即战局急转,而明军后方的大炮抬高了炮口,仍然向宁王后阵官兵不断倾泻着弹药。

  犀利的火器尽管尚有着诸多缺陷,可是对面的宁王军同样是步卒,而且弓箭威力极弱,他们既不能迂回包围、快速冲锋,又不能进行火力压制,近战肉搏,尤其是在手雷的恐怖威力下,对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可怕一幕的军队,士气的影响是无法想像的。

  好不容易近战开始了,已经胆魄尽丧、死伤遍地的宁王军已经无法和人数占绝对多数、士气高涨如虹的朝廷大军对抗,一边倒的屠戳又在大溃退的过程中展开了。

  刀光枪影,血肉纷飞,死尸若堵,哀叫如嚎,明军呐喊着往前冲,猝不及防的宁王军兵败如山倒,地上遗尸越来越多,呐喊吼喝之声远传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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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立即撤退!”毫无还手之力的宁王军节节败退,无法收拢败军的宁王只好气极败坏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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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军在朝廷军队的追杀中仓惶后撤,明军气势大盛,自后穷追不舍,双方前锋、后营人马紧紧咬住,直到冲到一条七八丈宽的大河旁,宁王置后军还有四五千人没有渡河于不顾,果断命令炸桥。

  炮营搬来了火药筒,在一声巨响中,刚刚逃上桥来的士兵和灰石瓦土一齐飞上半空,逃过河的宁王军在庆幸自已逃生之余,眼见宁王如此绝情。又不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正德走的够快了,可是沿途只见到无数死尸,因为宁王军逃地更快。待他冲到那座断桥河边。才见大军为河所阻,宁王军已经逃之夭夭了。

  正德大怒,喝道:“为何不渡河去追?”

  江彬急急上前跪奏

  启禀皇上,河水湍急冰冷。方才微臣派人试过,纵然只是轻装过河,中间最深处身材较矮的士兵也会被水淹没冲走,而且咱们的军队以火器为主,涉水而过战力大减难以对敌。臣已派人就近砍伐树木搭设浮桥了”。

  正德闻言这才恍然,杨凌驰马奔至正德面前,笑道:“皇上御驾亲征,真是势如破竹。宁王望风而逃,根本不堪一击呀”。

  正德得意洋洋地道:“朕之天兵所至,魍魍魉魉自然不敢轻掠其锋。啊!朕现然后悔啊”

  杨凌奇道:“皇上后悔什么?”

  正德道:“伯颜猛可退兵塞外时,朕怎么就派了王守仁去追杀呢?若是朕亲自领兵,想必现在伯颜早是朕阶下之囚了”。

  杨凌:“”。

  皇上这信心膨胀地也太快了点,其实要不是杨凌早在这里布下精锐军队,又调水师守住长江天险。同时出兵之前根据南兵特点大量使用火器并配备了对摧毁士兵意志极其作用的手雷,此战焉能如此顺利?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宁王朱宸实在太废柴了。

  不一会儿,砍伐树木的士兵扛着一具具简陋地浮桥冲到河边,江彬专门挑选身材高大结实的士兵下河托桥,可是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份,虽在江南,河水也冰澈入骨。那些强壮的士兵入水片刻也激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站在水中摇摇晃晃,弄得士兵们不敢渡河。

  正德见状头脑一热,忽地跳下马来大步奔去,跃进河中高呼道:“再下来一些,以手相结,把桥托的稳稳的,追上宁王,朕再大排庆功宴犒赏三军”。

  杨凌等人惊呆了,失声叫道:“皇上,水流湍急冰冷,您快上来”。

  “不要废话,你们下来!”

  杨凌真怕他有任何闪失,急忙一跃下马,匆匆淌进河里,搀住了正德的手臂,把浮桥担在肩上,说道:“皇上,臣在这里托桥,您快上岸去”。

  “不,朕是大明天子,你们不准朕亲自持刀上阵,朕就在这里为我大明官兵呐喊助威!”

  许泰、江彬、京营诸将一见皇上下水,哪里还敢怠慢,众将领一齐奔下河去,把浮桥牢牢托起,向岸上高声大喝道:“皇上为三军将士扶桥,还不快快过河,奋勇杀敌?”

  那些本来冻得瑟瑟缩缩的士兵大受鼓舞,纷纷下河扶桥,转瞬间二十余架浮桥在河面上升起,士兵们红着双眼飞快地渡过河去,象一只只野兽般嗷嗷叫着向远方追去。

  脚底下那是踩地皇上的肩膀啊,别看这些士兵大多不识的字,平素痞气十足,好象什么都不在乎,可是现如今皇帝为他架扶梯,一双脚从皇上肩膀上踩过去,这些大头兵们一个个胸中血气翻涌:拼了,值了!就他妈的让人剁成肉泥,这辈子也值了。

  坚持了一阵儿,肢体冻的渐渐发麻时,正德终于被杨凌硬从水里拉出来了,随军的小太监们连忙把皇帝请进车子,换衣服、烘暖炉,正德正换着衣服,杨凌匆匆走来,掀开帘儿钻了进来。

  他也刚换上套衣服,脸色还是铁青发白,嘴唇泛着紫红色,见了皇帝说道:“皇上,仅凭扶梯难渡重物,臣已着上沿河岸上下寻找渔舟搭建浮桥了。方才找到一户本地人家,据说沿河岸下去,十来里地的地方还有一座桥,不过从那儿过了桥得绕过一座山岭才能回到官道上来。臣已让一位参将集中各营骑兵,从那里先行了”。

  “好!不管如何,朕就是要打出威风来,打地他落花流水,没有喘息之极”。正德也没心思烤火了,一掀轿帘儿站在车辕上眺目观望全军过河。

  军中将士排成二十多列纵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渡河,一见天子现身于龙旗之下,近处两队官兵最先高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继而全军欢呼万岁,声如排山倒海,一时气壮山河。

  “皇是的大军,是虎狼之师啊,皇上以身作则、恩待士兵,全军上下受此激励,漫说我军优于宁王叛军,就算不如,皇上现在地军队也是以一当十,无人可挡啊”,杨凌感慨地道。

  正德听的高兴起来,他直起腰背,扶着旗杆昂首挺胸于三军面前,面带微笑,威风凛然,过了一会儿,他悄悄扭头向杨凌问道:“爱卿,你感觉到了么?”

  “呃?感觉什么?”杨凌莫名其妙。

  正德不悦,说道:“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王霸之气正铺天盖地的向你袭来?”

  杨凌彻底无语了

  鼻涕邋遢的正德又挺起胸,昂起头,迎着凛冽的寒风,自我陶醉地道:“禀天地纯刚之精,钟河岳清淑之华,才高一世,气盖千古,智足以通天下之变,勇足以夺三军之帅。有泰山壁立之像,有凤凰高翔之趣。璨璨如峰头之玉,颢颢如水面之月。朕自我而观之,实千古未有之帝王也,卿以为如何?”

  杨凌一听,立即向小脸冻得发紫,大鼻涕蠢蠢欲动地正德皇帝拜了下去:“皇上英明,皇上的确是千古未有之帝王,千古未有啊”

432 玉碎

  宁王叛军炸了桥,又逃了一阵,正想停下喘口气儿,忽地后方官兵又追杀上来,更可怕的是,那些官军趵开蹶子跑的飞开,只有一个大兵冲在前头也敢舞着大枪往人堆里杀。

  宁王军又惊又奇,既没想到官兵这么快渡河过来,更没想到这官兵变的这么悍不畏死不对,准确地说,是变的这么想冲上来送死。被人追的毫无颜面的宁王军正想围上去干掉这个‘疯子’,只见陆陆续续又有更多的‘疯子’追了上来。

  常言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宁王军本来就是败兵,军心还没收拾起来,哪有勇气停下和人拼命,只得抖擞精神继续马拉松赛跑。宁王军一路败,朝廷的官兵一路追,宁王军根本没有心思反抗,一路上遣尸无数。

  幸好宁王军过河后已经歇了一阵,气力已经有所恢复,而官兵却是一口气儿追上来的,所以虽然把宁王军追的落花流水,到后来彼此也渐渐拉开了距离。

  宁王军逃到老虎凹时,总算摆脱了官兵的追击,他们停下来粗浅一点人数,这仓促一战伤亡逃逸无数,竟然损失了两万人马。更惨的是宁王登基为帝后任命的两个前锋都指挥凌泰、吴廿四全部战死。

  凌泰是被火炮炸死的,吴廿四却是中了手雷爆炸射出的钢珠飞针,当时就疼的他原地表演起‘旱地拔葱’来,吴指挥正上上下下地蹦着。就被官兵一阵乱枪打成了筛子。

  宁王眼见如此惨状,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哭得涕泗横流,一旁刘养正、李士实、李自然等辅助苦劝不止,红缨会大师公王僧雨、李左同、杨清等人则默不作声,一个个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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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养正不愧为宁王之文胆。宁王军败地如此凄惨,他仍然保持着旺盛的乐观主义革命精神,当下他引经据典,大谈古往今来成就大业者所经历的诸般坎坷,又以“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一类的话勉以劝勉。

  刘养正说着说着,把自已感动的热泪盈眶,那一张灿若莲花的妙嘴说的宁王渐渐收声意动,重新振奋起精神来。

  宁王看看士气低迷地队伍,在刘养正的挽扶下爬上一方巨石。正想做一番战败动员,重新鼓舞全军士气,不想他还没张嘴,绕路赶来的朝廷骑兵又斜刺里杀将出来。

  江南地势不宜大队骑兵动作,沟壑湖泊、山岭沼泽的移动困难,再加上这老虎凹地形狭窄,骑兵无法展开冲锋,其战斗力实际有限,但是他们突然出现,那种心理上的震慑力却让草木皆兵的宁王人马大惊失色。

  ‘诸葛养正’见此情景也没了主意了。唯一能想到的一个字就是逃!刚刚爬上石头的宁王赶紧的又爬下来,跨上一匹马便走,宁王军上下一心,比着赛的逃跑。败地如黄河决口一般。

  可朝廷官兵毕竟是骑兵,路再难走总比人跑的快,在又丢下无数死尸之后,宁王只得命红缨会三师公杨清领一路兵阻敌,为恐杨清做战不利亦或心存二意,他又留下自已的长女仪宾,一个精通琴棋书画的南昌秀才和他一起御敌,自率大敌继续南逃。

  宁王大军一路急急如丧家之犬。跑到安庆附近时,自从他们绕城而过就亲自率人从后边悄悄追踪察探动静的伍汉超早已赶回城去,领出三千民团兵,在牛头山和铜山一带设伏,待宁王军队一到。巨石擂木滚下山来,杀死杀伤宁王军数千之众。

  宁王大怒。眼见山上官兵不多,便立即拔剑要命人攻上山去,李士实一把抱住他苦劝道:“皇上,安庆城担心皇上攻击,必不敢出动重兵,山上官兵不会太多,他们在此骚扰,实为阻挠皇上行程,配合朝廷大军行动。我们现在不可恋战纠缠,若待朝廷大军追来,不免大势去矣,不必理会他们,我们还是继续前行吧,逃回江西去,方有一搏之力啊!”

  宁王闻言恍然大悟,不理山上伍汉超的挑衅滋扰,一路只是前行。伍汉超兵少,见他不肯上当,也只能看着他逃去。

  宁王被杀的凄凄惶惶,大军再也不辨东南西北了,这一路见路就走,等到夜色降临时逃到一处湖泊,此时身边人马只剩下三万余人,损失的人马除了战场上丧命被俘的,还有不少人是见势不妙,逃路途中往草丛、树林里一钻,就此逃之夭夭的。

  李士实见前方是一个湖泊,旁边是一片芦苇,月色如纱,轻雾笼湖,倒是个驻扎地好地方,而且大军疲乏至极,实在难以再行,便道:“皇上,依臣看,咱们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朝廷的兵马也是血肉之躯,他们没有能力不休不眠地追赶的。

  咱们既然闯出了他们的包围圈,现在连安庆也被抛在后边,那么暂时就安全了。皇上不必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在九江、南康还屯有兵马,集中起来再战,若能大胜一场,则霸业未必不可期。”

  宁王怆然四顾,叹道:“九江、南康皆非可守地险地,难以用来自保,唯今之计,也只有尽起九江、南康之兵前来增援了,张纶,马上派人去调兵,把王妃、王子和所有家人全都带来,留在那座空城中朕不放心”。

  原大明江西布政使,现任宁王顺德皇朝兵部尚书的张纶哭丧着脸道:“皇上,这里夜色迷茫,难辨东西,不知是到了何处,如何派出信使,又叫九江、南康兵马来何处接应?”

  刘养正也道:“皇上,咱们先让兵士们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吧,另外可差人四处打探。弄清咱们到了哪儿,然后再派人往九江送信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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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重重点头,喟然道:“朕心乱如麻,实在没了主意,二位卿家自去处置吧”。

  刘养正和张纶拱手退下,自去吩咐士兵安营扎寨,就地取水做饭。那些士兵们从湖边取水。又折芦苇为柴,烧的处处篝火,一片红光,倒让原本士气低迷如游魂一般的队伍看着有了几分生气。

  宁王强打起精神,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摸

  样,在王僧雨、李左同几人陪同下巡营查哨,慰问官兵,等沿湖走到西尽头,正要往回转时,一个侍卫眼尖。瞧见雾气茫茫的湖面上几条船影正悄然驶来,不禁骇然大叫道:“有埋伏!有埋伏!快逃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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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僧雨新收的一个弟子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原本就是做山贼水盗的,惊吓之中黑话都喊了出来,当下振臂高呼道:“水漫上来啦,并肩子扯活!”

  “扯你妈地头!”王僧雨抡圆了手就是一个大嘴巴,虽然王大师公的发迹史走的是神棍路子,可这并不妨碍他明白基本地行军道理:宁王军本来就是七拼八凑的一支乌合之众,连番惨败之下、尤其对方是真龙天子亲自带兵,对士兵们已经造成了一种严重地心理威慑。

  这要是白天。现在想逃或许还行的通,如今是夜间,只要下令一逃,士兵根本找不到主帅在那儿。逃上一夜等天亮地时候身边还能剩下三千人就不错了,如今是决不能再逃了,唯有决死一战。

  王僧雨手持单刀,振声大呼:“夜色迷茫,官兵火器难以发挥,来呀,随我冲上去,集中所有的弓箭手。不要让他们上岸!”

  红缨会还是颇有些死忠教徒的,一听大师公号召,立即抄起刀枪,随着他向岸边冲去。冲在前头的红缨会弟子口中念念有词,拿出红缨会那套切口神咒。高声喊道:“红缨天下,大日圆满。恭请祖师,莅临我身!铁眉铁眼铁肩胸.一毫口角不通风”。

  湖面船只上也有人在大叫:“兄弟们,亮青子,条子扫、片子咬,趁着天黑趟宽宽啊!”

  王僧雨听了这切口不禁一呆:“这会是朝廷的官兵?”

  他急忙叫道:“不要放箭,统统不许放箭!”

  宁王军本来就没有多少弓箭手,稀稀落落地放了几枝箭,王僧雨一喊,弓箭手便停下了,王僧雨向湖面上喊道:“对面是什么人?速速通名报姓、切勿自误!”

  他刚喊完,对面一个惊喜的声音叫道:“是王僧雨王大哥吗?”

  王僧雨惊道:“正是王某,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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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大狗子啊!”

  双方互相喊话,确认了彼此身份,船上也亮起火把来,当先一艘船慢慢划过来,到了岸边船上跳下几个人来,当先一个脸被火光映地清清楚楚,正是宁王水军副都督大狗子,王僧雨不禁喜出望外,几个箭步便冲了过去,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无极限书屋

  落荒而逃的宁王步卒和落花流水的宁王水军在这个不知名的湖泊边胜利会师了。两人惊喜交加地互相询问了几句,大狗子急命手下去把人马拉过来,自已急匆匆去见宁王。

  宁王在亲兵护卫下早退的远远的,他不知朝廷在此设下多少伏兵,正自心惊胆战,只听王僧雨大叫道:“皇上,皇上,大喜啊,是大狗子副都督和咱们的人马!”

  宁王一听是已经失去联络的水师人马找了过来,不由大喜,急忙迎到湖边,双方又是一通寒喧。原来大狗子兵败后,由于江面上船只纵横,朝廷的水师攻击、收缴耗费了太大功夫,阻碍了他们地行军速度,大狗子趁机领着后阵舰船逃之夭夭,一路直逃到这儿来。

  他们把船从大江引入这个湖泊,在对岸停驻,大军刚刚驻扎下来,就在雾气中发现对岸火光处处,以为是官兵在此驻扎,大狗子放心不下,怕睡上一夜。等天亮时湖泊出口被官兵堵住,所以亲自带人过来察探究竟。

  两下里一番询问,大狗子还有四百多条船,两万多人马,两处兵马会师一处,足有五万官兵,宁王心中大定。他向大狗子询问这是到了何处,无奈大狗子也是趁着夜色偷泊于此,还没来得及查探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几个派出去探听消息的探子匆匆跑回来道:“皇上、大师公、副师公,前方找到一处木屋,我们抓了两个本地人来。”

  士兵们押着一老一少来到湖边,宁王上下打量,只见是一个三十多岁地矮小男子,牵着一个只有十一二岁地孩子的手,看起来象是一对父子。这对父子莫名其妙地被‘官兵’抓来。神色显得极其慌张恐惧。

  宁王换上一副笑脸,和颜悦色地道:“你不要害怕,朕是大明顺德皇帝,领兵讨伐北逆路经此处,如此夜色迷茫、大雾幢幢,一时不辨东西。朕来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百姓战战兢兢地答道:“这这个地方叫黄石矶”。

  宁王一听大怒,“呛儿”地一声拔剑出鞘,挥剑便砍,那百姓怯如瘦鸡。明知利剑刺来,惊恐之极,却不知躲闪,被这一剑立时斩于地上。

  宁王左右大骇。急道:“皇上这是何意?”

  宁王怒气未消,戟指骂道:“如此小民也敢讥讽于朕,王失机?谅是朕的宝剑不利么?”

  那个小孩子一见父亲被杀死,号哭着扑上前来,被大狗子一把摁住。大狗子一只手比他的脑袋还大,摁住了他如何还能动弹,小孩子张嘴咬了一口,大狗子吃痛。一松手正想挥刀砍他,那孩子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已经钻进湖水,游鱼一般消失了踪影。

  张纶呐呐道:“这小民一说,臣倒是想起这个地方来了。这里叫黄石矾,并非王失机。南人口音大多‘黄’、‘王’不分,方有此误”。

  宁王这才明白,可是人已经杀了,岂能自认错误,他一拂袖子道:“不管如何,这无知小民如此说话,实在太过晦气,哼!现在既知地理,那便好办了,诸将随朕回营,咱们再详细商量”。

  众文武默然不语,随着怒气冲冲的宁王行向中军大营.

  李自然走了几步,悄然停了下来,望着雾气袅袅的湖面悠悠出神:“宁王,是个扶不起地阿斗啊!区区小民一句话,也能如此忌惮,若非心中惶恐已至草木皆兵的境地何以至此?唉!可惜,可惜父亲隐忍半世

  苦欣经营,终不免走上急功近利地道路,中了杨凌的奸计。

  若非如此,父亲在北方从容起兵,联合白衣军所部,牵制边军和京营,那么江南空虚,宁王虽然无用,必然也能统御半壁,与北京抗衡.

  现如今北方平定,朝廷可以集中全力南下平叛,而宁王朱宸濠空有朱棣之志,却无朱棣之才、手下兵将纯是一群乌合之众,更比不得燕王与北元常年征战锤炼出来的铁甲精英,正德大军一到,便是土崩瓦解的局面,这枚旗子还能利用么?”

  李自然忧心不已,在他心中已经认定宁王此番难成大事,留在宁王身边不过是随之送死而已,可他心中又抱着万一的希望,不忍现在就离开,而且弥勒教地根在北方,现如今已被朝廷清剿一空,离开宁王又能往哪里去呢?

  他的目光渐渐投向极北:塞外正处于一团混战之中,若是换在平时,自已一个汉人势难打入蒙人内部,可是现在,乱世出英雄,这些蛮族以汉人为相、引为智囊地事自古有之,弥勒教要想东山再起,是不是可以借助蒙人地势力呢?

  李自然边走边想,心中渐渐明晰起来:宁王,再扶他一程便是,能保便保,不能保,便弃了他出关去,塞外广阔的天地、诸雄争霸的局面,象我这样文武双全的人,自然如鱼得水,还愁不能一展抱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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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军天亮继续退兵,水陆两路大军退到鄱阳湖,与九江援军会盟。一时气势重盛。宁王登上盛载着百余名妃嫔美人的楼船,对肃立的三军将士慷慨陈辞:“太祖高皇帝御制祖训有言:‘君不明,群小弄权者,藩王得起兵入清君侧’。”

  “如今,弘治帝为君不明,为求一太子以安国本,为宵小所蒙骗。抱养民子,又因暴病身亡不及宣明真相,以致国柄为外人窃得。朕奉太后秘旨起兵肃清宗室,乃依祖训行事,出师有名!”

  “尔等皆是勤王之师、保国之将,一旦肃清奸佞,个个都是有功之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莫看我军昨日仓促应战,以致失却先机,被正德所乘。但是我军兵精粮足,未伤根本。反观正德呢?此贼治国无方,只知穷兵黩武,以致国内国外战事不断,国库空虚已近于崩溃,虽有一时之强,终难持久!”

  他跨前三步,扶住船栏高声宣道:“这里,是鄱阳湖,当年太祖高皇帝曾在这里。与陈友谅一决雌雄,激战三十六天,大获全胜,从而确定了天下地归属。如今。我们也将在这里,与正德贼军决一死战,此战得胜,我们将直取京师,平定天下!”

  他一摆手,宁王府侍卫抬着一口口箱子走到楼船第一层的甲板上,掀开箱盖向甲板上倾倒着,一锭锭金元宝、银元宝、一颗颗珍珠、宝石。在阳光下放射出瑞气千条,湖前的将士们见了一时目迷五色,人人露出无比垂涎之意。

  宁王得意洋洋地道:“朕,要在这里与正德决一死战。决战之日,诸位要全力杀敌。奋勇争先,带头冲锋之人。赏千金!但凡负伤者,皆赏百金!战事一结束,朕立即依言赏赐,三军将士可有信心一战?”

  “有!有!有!”山贼军、土匪军、水盗军、神棍军们热血沸腾了,炮灰们兴高彩烈地发出欢呼,雷鸣一般的“有”字声中夹杂着不少地“要”字,一双双热切、坚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堆满甲板的金银珠宝,朱宸濠不禁放声大笑。

  当他转过身时,脸色却立即阴霾起来,双手也微微地发抖,他并不是心疼这些宁王府百年积累地财富,而是因为王妃等人从九江赶来时,还带来了不好的消息。李森从湖广出兵,兵分三路,分别从修水、上栗、莲花进逼过来,两广和福建军已经突破了他们的南方防线,攻下了南安、赣州、浙江兵攻下了广信,包围圈正在逐步缩小。

  而正德,亲率南北两都的精锐,气势汹汹、咄咄逼人,鄱阳湖一战如何能同当年陈友谅和朱元璋之战相比?那一战谁输了谁就丢了江山,如今他输了就丢了性命,而正德输了呢?只需退兵南京城,坐候各路大军掩杀过来就成了。

  这是一场绝望的豪赌,他赌的已经不是江山,而是明知必败的一个赌徒最疯狂的报复:杀人一千,自损八百,我朱宸濠是完了,你正德也别想好受!

  朝廷地大军终于杀到了,不但有正德亲自统帅率地两京精锐,而且伍文定父子携安庆守军也一路杀了下来。

  宁王军背湖而立,把大炮全部架上战船,以铁索连舟,组成一道船墙,陆地大军挖土为壕、筑石为墙,用以抵挡明军的火器,看样子是要以火炮打击、步卒则以防御为主,再伺机寻找决战机会。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明军几路大军到了湖边,却停止进军似有所恃,宁王站在船头眼见远方明军的举动,不禁有些纳闷儿。

  宁王奇道:“正德这是何意?莫非他想把我军困死在这儿?”

  身边众人也觉奇怪,李自然忽然脸色一变,惊声道:“不好,明军地水师!”

  李自然一语提醒了众人,明军的步卒倚仗犀利地火器攻击势如破绣,他们受明军打击太甚,一想起双方甫一交战时明军那种迅猛无匹的进攻就有心有余悸。只顾防范明军强悍地步卒战力了,却忘了明军水师的优势和他们比较起来,比陆军更胜一筹。

  南船北马,他们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强大地舰队不用,而纯以陆军制敌?宁王怆然变色道:“快!马上解开铁索,舰队摆开防御阵形,以防明军猝袭!”

  已经晚了。明军的战舰是和陆军同步南下的,现在已经从长江驶进潘阳湖来,除了彭鲨鱼的战舰,正德自京师出发

  沿路护航地舰队全都开了过来,浩浩荡荡直入鄱阳湖。宁王的舰队以铁锁连舟横于湖岸,真比曹操当年的‘连环计’还蠢,彭鲨鱼的舰队只须依次驶过,无需变换阵形,炮雨便丝毫不曾浪费地倾泻在宁王水师的战船上。

  正德皇帝怕宁王又使无赖招术,为从道义上占住先手。战船上还备了朱元璋所修族谱上载的几位先人,朱仲八、朱百六、朱四九、朱初一、朱五四,一连串数字先祖的灵牌全放在船舱中备用,甚至连宋朝大理学家朱熹的灵位都有,因为朱元璋为了攀上一个有名地祖宗,曾经认定宋朝的朱熹就是他的先祖之一,只因年代久远,族谱散佚,无法完全认证罢了。

  不过他这些准备全没派上用场,宁王水师败地落花流水。只顾仓惶逃命了,哪还有心思和他较量谁供的祖宗辈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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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军火炮齐发,来不及解锁应敌地宁王水师应战不力,多艘战船中弹起火。火借风势,这一烧起来“吧吧”愈燃愈烈,朱宸濠所乘的楼船大舟也挨炮着火了,一时贼众大哗。

  就在此时,战鼓如雷,号角响起,陆地上地明军发起了总攻,千军万马掩杀过来。水上、地上鏖战一片。

  明军中军中,正德和杨凌穿着厚厚的衣服袖着双手坐在车内,身前放着两个大火炉子,旁边儿站着一溜小太监,一人捧着一摞手帕。正德懒洋洋地倚在锦垫上,膝上盖了一条毛毯。他接过一张手帕来擤了擤鼻涕,然后递给小太监再拿一张,说道:“今日之战如泰山压卵,朕料宁王必败无疑”。

  “是啊皇上,不过彭鲨鱼这炮放的也太没准头儿了,怎么把宁王的战舰也打着了?皇上许下的军饷,可全指望着宁王呢,这要是船沉了,或者被军兵趁乱把金银抢走,皇上可要失信于军了”,杨凌也是一副有气无力地模样道。

  正德皇帝哼哼地笑:“无妨,剿灭了判军,朕要亲往江西,宁王府是一定要撤藩的了,皇庄田地、仆役、宫殿等等处置下来,也是一笔不小地财富,还有那些附逆的官员,统统抄家,朕决不会亏待了这些士兵便是”。

  他看看杨凌,奇道:“杨卿,你的鼻涕都快流进嘴里去了,怎么不擦一擦啊?”

  杨凌苦着脸道:“皇上,臣这鼻子还没消肿呢,一擦就痛的厉害,我得轻着点儿,臣现在骨头缝儿都发酸,皇上龙体如何啊?”

  正德唉声叹气地道:“龙体?龙体也受不了冷水激啊,朕直犯困。来人啊,给朕来碗姜汤红糖水,朕喝完了得睡一会儿,实在是撑不住了。爱卿,你也来一碗吧。”

  不一会儿,小太监端上两碗姜汤水,君臣二人坐在车里,轿帘儿掀着,看着远处厮杀激烈地战场,一边“唏聿唏聿”地喝汤,一边流着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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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德在流鼻涕,宁王却在流眼泪。

  士兵节节败退,毫无斗志,刚刚用金钱鼓舞起来的士气,在炮火的倾泻、火铳的打击下彻底崩溃了,尤其是当他的指挥战船起了火,士兵们开始四散逃命。

  他的手下大多是江湖好汉,江湖中人比其他人更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没有人会为了无法享用到的财富而去拼命。

  刘养正、张纶、李士实和大天师等人为了阻止逃兵。亲自下船去挺刀督战,可是李士实挥刀斩杀了几名逃跑地士兵后,发起狠来的逃兵恼了,一刀便把他搠了个透心凉,骇得刘养正等人只敢大声喝喊杀敌,再不敢轻易斩杀逃卒。

  李自然见此光景,一边挥刀督战。一边向远处移去,待到离开众人远些,立即趁乱换上一身士兵衣服,混在逃兵之中不见了踪影。

  大炮打的猛、火铙射的狠,冲上来的明军挥舞着刀枪十分凶悍,不过亲自死在他们手上地宁王叛军还不到四千人,跳湖逃生淹死的倒是过万了,另外地叛军则东突西走,试图闯出一条活路。无极限书屋

  此时,宁王水师的副大都督大狗子驾着一艘小船儿正匆匆逃命。他在水上迎敌,一见势头不妙就立即驾着一艘小船逃命去了,官兵正忙着对付湖边的宁王战船,只放了几炮,就未再追赶。

  可那几炮中,有一发炮弹正中船心,破了一个大洞,湖水倒灌,现如今虽然逃出了主战场,也未见有人追来。可是湖水倒灌凶猛,堵都堵不上,如今已经快沉了。

  他带了三个人,被这一炮炸死两个。剩下一个气息奄奄眼看着也活不成了,大狗子被一截碎木刺进右肋,也已身负重伤,但他的生命力倒底够强,尤自强撑着想寻条活路。

  前方一里地远隐约出现一处小岛,可是湖水滞重,船已经行不得了,大狗子无奈之下。只得弃了小船,跳进水中,以他奇烂无比的泳技向小岛游去。

  尽管受了重伤,大狗子的体力倒底强悍,凭着一手狗刨。竟然离岸边越来越近,岸边突出的石头上站着一个孩子。显然远方的炮声吸引了他,他正在眺目远望着,水中扑腾的浪花半天高的大狗子自然吸引了他地注意力。

  大狗子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大狗子已经精疲力尽了,一见岛边有人,礁石旁还系着一艘小船儿,不禁狂喜道:“小哥儿,快快救我,叔叔有金银赏你”。

  那小娃儿年纪不大,只有十一二岁,他定定地看着大狗子,忽然好象认出了他来,眼中顿时放出仇恨的光芒。这小孩儿正是那日在黄石矶因将地名念成‘王失机’而被宁王砍死的渔夫之子。他跳水逃生后就逃来了这里,投靠他嫁到这里的姐姐。

  当时大狗子就站在宁王身边阻止他扑到父亲身上,

  好拔刀想杀他,这人生了一双白多黑少的大眼,一张嘴巴极阔,那是很好认的,小娃儿记的他的长相。大狗子却不记得这孩子是谁了,他一生杀人无算,哪里记得一个小孩模样?

  小孩儿又仔细看了他两眼,忽然纵身一跃,犹如一条小鱼儿,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水面上只溅起些许浪花。

  大狗子扑腾地腿都抽筋了,虽然离岸边已近在咫尺,对他来说不啻万里之遥,眼见这小孩儿水性如此之好,大狗子不禁狂喜,拼命挣扎着道:“快,快来救我,我有重金谢你”。

  不料那小孩儿自一扎进水里就完全不见了踪影,大狗子拼命扑腾着等着人家救命,他正抻着脖子拼命往岸边划着,忽地感觉两只脚腕子一紧,就象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大狗子大骇,他刚刚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就消失在湖面上。

  湖水迅速抹平了划痕,过了一阵儿,水面上突突冒起了一串水泡,然后就又重归于平静

  宁王战船上的侍卫为了防止乱军上船把船板都撤了,宁王朱宸濠站在高高的船头,眼见前后左右四处火起,大军溃败。尤其是刚入冬季,风势极大,刮的火苗乱窜,根本无从救起,彭鲨鱼地战船已经贴近过来跳帮近战了,他的副舰上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宁王泣然泪下,匆匆奔入船舱,泣然说道:“爱妃,孤王大势已去了!”

  船舱中全是他的嫔妃和儿子、女儿、仪宾、儿媳都亲近之人,闻言顿时哭声一片。宁王妃娄素珍乃是江南理学宗师娄谅的孙女,诗词古法冠绝江西。乃是有名地才女,她早知丈夫有意谋反,曾三番五次予以劝诫,奈何宁王利欲熏心,始终不予理睬,身为人妇,娄妃又能如何?

  如今宁王兵败已无可挽回。娄妃只能含泪说道:“妾以前曾苦苦谏止殿下,休负国恩,殿下不从,致使有今日结局。殿下负了皇上,妾却不忍负了殿下。”

  她走到船头,眼见四下乱兵无数,喊杀震天,不禁凄然道:“画虎屠龙叹旧图,血书才了凤眼枯。迄今十丈鄱湖水,流尽当年泪点无。”说罢纵身一跃。跳水自杀。

  宁王虽然混蛋,但是对娄妃却恩爱敬重,见她跳水自杀,宁王不禁悲呼一声,扑到船头哀叫道:“爱妃!爱妃!”

  宁王情急之下欲跳水相从,却被忠心耿耿的王府老中官扑上来一把抱住,只得扶栏痛哭。

  宁王府众妃嫔个个如花似玉、千娇百媚,她们自知王爷谋反,一旦事败自已这些人全都没有好果子吃,如今娄妃殉节。又听得“毕毕剥剥”,火势愈烧愈近,料想难以逃生,于是纷纷走上船头。各自以袖掩面跳水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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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无数娇娥,尽成了水底冤魂,宁王朱宸濠呆呆的只是流泪,再也拿不出一点办法。宁王各艘战船尽皆陷入危机,或是火起,或是被彭鲨鱼地海盗兵们跳上船来大杀四方,逼得他们只能跳进湖水试图逃命。

  他们本就有许多人不识水性,如今又是冬天。水冷澈骨,下去不一会儿冻的肢体麻木,宁王近六万大军,溺水而死者有三万多,整个鄱阳湖面上。衣甲器仗与浮尸处处可见,堆积在一起如同水上一座浮洲。

  彭鲨鱼眼见宁王大船上跃下许多彩衣女子。生恐宁王也跳水自杀难以寻找,急忙命人撞开副舰,把船驶近了来,亲自领兵上船抓人。

  船上未及跳水的妃嫔、宫娥、太监们四散奔逃,彭鲨鱼提着雪亮的钢斧冲到船头,只见一个戴龙冠、穿龙袍地长须男子坐在一大堆珠宝黄金上,双眼含泪,呆若木鸡,彭鲨鱼不禁大喜道:“宁王抓住了!宁王抓住了!”

  彭鲨鱼身边亲兵齐声呐喊,四处犹自边逃边战地宁王军士兵一听宁王被抓,便连反抗逃跑的勇气也没有了,纷纷弃械投降。

  宁王和他地仪宾、王子们被彭鲨鱼的海盗兵用铁链子捆的紧紧的,象牵牛牵羊一般牵出船外,押上岸去。宁王举目一瞧,只见自已的丞相、兵部尚书还有师公们,一个个都被捆绑起来站在湖岸上。无极限书屋

  宁王吁然一叹,双泪长流道:“从前商纣王听信妇人之言,致亡天下,但孤却因不信妇言乃至亡国。古今相反,追悔已迟。娄妃啊娄妃,你不负孤,孤却负你!家有贤妻,夫不遭祸,我朱宸濠何独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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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善用贤妻,岂止家不遭祸,还能建功立业呢。当宁王为自已的结局悲泣落泪,杨凌则在暖车中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地贤妻崔莺儿正行军在大漠上。

  成绮韵一直坚持认为崔莺儿应该投靠火筛,因为火筛和瓦剌联军目前看势力是最强的,但是这种联盟关系,在取得最终胜利的时候,就会由于彼此利益的需求而分裂,重新演变成一种内乱。

  早些穿插进去,投靠最强的一方获益最多,而且足以对伯颜猛可形成威慑,使他不敢竭尽全力对朵颜三卫用兵。但是崔莺儿却认为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易得到对方的认可,现在伯颜刚刚夺回他的地盘,马上迎来了严冬,他的势力还不稳固,现在是最渴望得到支持的人。

  一支近万人的汉人队伍,一旦为火筛和瓦剌所用,联盟地可能远远低于被利用地可能。火筛会把他们当成在关内立不住脚,被迫逃往塞外的难民而驱使他们同伯颜交战,重施坐山观虎斗的伎俩。同时远离朵颜三卫也不方便交付战利品并获得必要地给养。

  而伯颜则不然,他现在急需盟友,是最有诚意合作的人,所以他不敢让盟友独力承担重任以免失却人心,投靠他是能尽快得到关外游牧民族认可。

  融入为他们的一份子,从而在其中发挥作用的捷径,所以执意选择在伯颜和朵颜三卫之间插进一脚。

  成绮韵博览群书,在青楼和官场里勾心斗角,久经磨练,善于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已的实力和借势谋利;而崔莺儿虽然目不识丁,却从小耳闻目睹绿林中争山头、抢地盘的血腥,从血淋淋的实践中获得了她需要地智慧。

  目前看来,崔莺儿这种绿林作风显然更对关外这些野蛮英雄的口味。她的人马多次袭扰、抢劫伯颜的部落,同时为了掩饰身份。也多次对隶属于朵颜三卫的部落进行洗劫,并与双方发生过一些小规模地战斗,她地大胆和强悍地战斗力,迅速取得了伯颜的注意。

  伯颜不但没有把她当成敌人,反而在对他们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部下大吃一惊的决定:不同这头猛虎为敌,而是同他结成盟友,把他收为已用!

  现在,化名杨英的崔莺儿刚刚向成绮韵的秘密联络据点交付了劫掠来的一批牛羊奴隶,并领取了一些粮食着部下带回大营。而她自已,则率领千余亲兵去与伯颜谈判。

  这一片草原,稀稀落落地有一些小部落,分属于伯颜和朵颜三卫。这一段是泰宁卫与伯颜势力的交错范围,由于泰宁卫首领的暧昧态度,所以双方一直没有发生冲突。无极限书屋

  不过这里也并不平静,常有大大小小地马贼团伙四处洗劫,这些马贼,有真正的草原马贼,也有红娘子的人马,说到势力。自然是她足以谐美一支军队的马贼队伍最是强大,红娘子艺高人胆大,倒没把沿途可能遇到地危险放在眼里。

  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小部落,刚刚下过第一场雪。雪不大,不过却让整个草原蒙上了一层银白。远远的。那白色的蒙古包还不引人注目,这时到了近处,才看清草原上稀落地安扎着二三十处蒙古包。

  令人注目的是,部落是依山而建,一座矮山上全是白桦木的林子,树叶落光只有白色树干的森林中拴着至少上千匹强壮的蒙古马。

  红娘子一摆手,停止了大队的前进。这里还没到伯颜约定地谈判地点,一个小部落中有千匹壮马就很诡异了,而且这些战马旁都有战士们肃立在那儿,很显然这不是部落中所饲养的马匹,而是有什么大部落酋长一类的大人物在这里造访,才有成千的侍卫追随。

  红娘子暗想:“如果直接从前边走过去,一旦引起误会不免就是一场大战,今天有大事要做,是绕过去还是直接前行?”

  她目光一扫,见桦树林中的武士们纷纷上马,举起了刀枪,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地存在,加强了戒备。

  红娘子微微一笑,正欲下令全军转向绕路前行,忽地远处一阵呐喊嘶杀声起,纵目远眺,只见五六百匹战马,向小部落疯狂地猛扑过来,马上的战士挥舞着各式各样地兵器,发出唿哨尖叫的声音。

  虽然草原上马贼也好、隶属于各个部落的士兵也好,根本没有统一的装备,穿着全都一样,可是从他们的表现,红娘子还是立即断定这是一支马贼队伍。几百人的马贼队伍,已经算是很强大的人马了。

  那伙马贼此时也发现了严阵以待的红娘子的骑兵,眼见对方的人马比他们还要强大,这伙马贼也有点心里发虚,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可能调头离开了,他们的前锋已经踏进了部落范围。

  守在山下的武士们惊慌了,他们显然把红娘子的人马和那支几百人的队伍当成了同一路的人马,于是他们只分出几百人去迎战那支马贼,其余的人却忽啦啦地冲了过来,护在一幢蒙古包前,严阵以待地盯着红娘子的人马。

  红娘子有点啼笑皆非,这场乌龙仗打的实在有点莫名其妙,自已天天打劫,今天好不容易不做马贼了,却偏偏碰上了别的马贼打劫。

  那路分兵阻敌的人马和马贼人数相当,虽能抵抗他们,却无法把他们都拦住。

  马贼们眼见前方突然冒出这么多人马,和他们昨日踩点察探的情报大相径庭,也是心中发毛,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已经踏破两处蒙古包了,里边的牧民们嚎哭着奔了出来。

  红娘子飞快地做着判断,虽然不知道那些看起来非常彪悍善战的武士们隶属于何人,可是看得出来,他们的装备还是比较精良的,而且战斗力也似乎不弱,自已来到草原毫无根基,要想混水摸鱼,如果和某个大部落酋长攀点交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害处。

  红娘子象个男人似的捏着下巴盘算一阵,然后轻轻一笑,右手食指很优雅地向前一指,朗声道:“去,协助这个部落,把那伙马贼给我拿下!”

  封雷一听,一马当先,雪亮的斩马刀高高举起,战马划着弧线绕向那伙马贼的后路去了,后边五六百人呼哨着举起刀枪棍棒,随在封雷身后旋风一般卷了过去。

  数百强壮的战士拱卫下的蒙古包内,两个侍卫匆匆抢了进去,惶急禀报道:“启禀王爷,外边突然杀来两伙马贼,请王爷快快随属下离开!”

  银琦其其格扭过头去,秀气的双眉蹙了起来,向侍卫娇斥道:“没看到我正忙着吗?你们连小小马贼也对付不了吗?”

433 王见王

  帐蓬内,马头琴苍凉的音调仍在持续,一头高大的骆驼趴在帐蓬中间,身边围着几个牧人,有的轻轻抚着骆驼的头顶,有的轻轻唱着歌。小王爷银琦蹲在一旁,揉着母骆驼的奶头,歌声曲声一直没有停,她的手也一直没有停歇。

  她的膝旁,前膝半跪着一头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骆驼,小骆驼瘦瘦弱弱的,用孺慕而怯怯的目光巴巴地看着母骆驼,却不敢凑上前去。

  这个部落的族长萨仁格日是银琦的一位远房叔叔,银琦为了说服泰宁卫首领阿古达木免生异心,刚刚亲自造访了泰宁卫,回程中经过这里,便来探望叔叔。

  叔叔家的一头母骆驼刚刚生下一次小骆驼,本来,骆驼诞生最多的时候是春天,这头骆驼却在寒冬刚刚来临的时候产子了,而且由于难产造成了极大的痛苦,生下小骆驼后它不肯给小骆驼喂奶,小骆驼一凑过去,就会被它连踢带咬的赶开,可怜的小骆驼极是瘦弱,再这样下去根本过不了冬天。

  这种情形在大漠中按照传统风俗,牧民要为母骆驼弹奏曲子、揉捏奶头,安抚它的情绪,一直哄唱到它肯允许小骆驼接近为止。银琦瞧那小骆驼可怜,便自告奋勇,陪着叔叔一齐做起变个仪式来。这种仪式中途不能停止,否则就会前功尽弃,小骆驼再也不能得到妈妈的认可了。

  这里是泰宁卫的地盘,泰宁卫地阿古达木从种种迹象看并未投靠伯颜猛可。只是他有意图拥兵自重,两边取利的意思,而伯颜猛可现在也巴不得少数一个强敌,出于这种默契,在硝烟四起的草原上,他们双方接壤的地方彼此都严格约束部下免启争端,所以不可能是伯颜的人马。

  这里不会出现伯颜大军。银琦一时又未想到从中原逃出来的白衣军,所以方才听到帐外战马奔驰并未往心里去,这时一听说是马贼更加放下心来,凭她的一千二百名勇猛侍卫,又有哪只马贼队伍敢于冒犯。

  侍卫长急切地道:“王爷,马贼来地很多啊,粗略估计约在一千八百名上下,如果不是几股马贼联手,那就一定是中原的白衣军了,王爷身份尊贵。不能轻易冒险,还是请随属下们离开吧”。

  银琦的远房叔父萨仁格日一听十分紧张,忙对银琦道:“王爷,快些离开吧”。

  银琦心里也暗暗吃惊,但仍然说道:“不要慌张,继续,就算不为了这头可怜的小骆驼,我也不能这么离开,放任你们被马贼劫掠!”

  就在这时,又一个侍卫闯进帐来。抚胸施礼道:“王爷,外边的两股人马好象并不是一路的,那支近千人的队伍没有向我们发动进攻,反而协助我们在对付攻击部落的马贼。现在那股马贼已经快要被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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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琦大喜,一边继续揉着骆驼的奶头,一边开心地道:“很好,把马贼消灭,请那位仗义出手的部落首领进帐来见我,本王要赏赐他,他应该是阿古达木地部下吧?”

  红娘子的人马和银琦的侍卫都是草原上最杰出的战士,那伙马贼虽然悍不畏死。但是论战力却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被两股强兵一通砍杀,这伙本来很强大的马贼在摞下一半以下的尸体后落荒而逃了。

  银琦的侍卫长巴根示意警惕的部下放下刀枪,然后面含微笑地迎向始终端坐马上并未靠近一步的崔莺儿,抚胸施礼道:“你好。尊贵的朋友,我们地首领请您入帐。对您的援手,要当面表示谢意”。

  他说的是蒙语,红娘子根本听不懂,好在红娘子为了和伯颜谈判,身边带了几个新近收服的蒙古部下,这些蒙人常年在汉人卫所附近寻找生计,都是精通蒙汉两种语言地,他们立即对红娘子低语了几句,红娘子有些奇怪:“这营帐中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大的架子,居然始终不曾露面”,她想了想,微微一笑,翻身下了马。

  巴根见她听人翻译,再看她形容相貌,也猜到她是汉人,见她仍毫无惧色地单身随他行来,不禁露出钦佩之色,行到帐前,他掀开帐帘,恭敬地道:“尊贵的客人,请进!”

  崔莺儿大步入帐,瞧见帐中情形不由一愣,银琦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一瞧这进帐的汉子虽然也是一身蒙古人装束,可是眉清目秀,草原上可没有这样俊俏的年轻汉子,眼珠不由诧然一转。

  “这是?”崔莺儿疑惑地对侍卫长巴根道。

  巴根换了汉语对她飞快地解释了一番,崔莺儿这才释然,巴根摆手道:“您先请坐,我们首领马上就能接见您”。

  他让的是毡包正中的座位,那是主人或者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坐地地方,崔莺儿对这些礼节了解一些,她微微一笑,没有走到上首,而是向左方的几案走去,按照蒙人的习俗,男右女左,是不能乱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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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娘子大大方方地在几案后盘膝坐下,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围着那头骆驼唱歌、拉琴、揉捏奶头。在她那双明亮锐利的眸子注视下,银琦有种无所遁形地感觉,可她一双眼睛却偏又不受控制地总是偷偷向红娘子那边瞟。

  红娘子也注意到了这个俏美的小姑娘对自已地窥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皮袍子,右衽,镶着花边,高领长袖,同色的腰带,带着镶满宝石的小弯刀。头发从前方中间分开,扎上两个发根,发根上面带两个大圆珠。发稍下垂,缀满了玛瑙、珊瑚、碧玉等装饰。

  打扮很娇俏,侧首瞟来时,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睛就象这一串串昂贵首饰中最明亮的两颗宝石,不时偷瞧地眸光就象宝石发出的闪光,红娘子不禁向她和气地一笑,不料这一笑。却让银琦吓了一跳,低下头去再不敢抬起,只露出一张布满红晕的俏脸。

  红娘子注意到她穿的靴子上也有杏花、山丹、佛手等花纹,十分的精美昂贵,不象这么小的部落族众穿戴得起的服饰,不过她仍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少女就是那千余名精壮武士口中地首领,她的目光开始投注在那位年岁最长的老者,银琦的远房叔叔身上。无极限书屋

  歌声和琴声始终不停,母骆驼渐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银琦拍拍小骆驼的脖颈。早就饿的饥肠辘辘的小骆驼犹豫了一下,然后胆怯地靠了过去。当它的嘴叼住奶头时,母骆驼的身子动弹了一下,随即便安静地不再移动了,帐蓬里传出一阵喜悦的欢笑,他们成功了。

  红娘子静静地望着这一幕,脸上也不禁露出恬静、开心地微笑,做为一个母亲,看到这样的场面,怎能不由衷的为之高兴?

  银琦一厢情愿地把她感动的目光视为“热切”。把盯在正饥渴地吃奶的小骆驼身上的目光视为正在注视着自已,心中既是害羞,又为他的“放肆”而有些着恼。

  萨仁格日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地施礼道:“你好。尊贵的朋友,感谢你帮助我的族人赶走了狼一般的敌人”。

  红娘子一听更认定他就是那支强大武装地首领,她站起身,客气地笑道:“您不必客气,如果不是我恰巧经过,引起您的部下戒备,那伙马贼凭你英勇的部下很容易就可以消灭的”。

  银琦在这里可不方便轻易暴露自已地身份,红娘子错把她的叔叔认成她的侍卫主人。正合她的心意,她笑着插口道:“这是我的叔叔萨仁格日,你是汉人么?听说你的侍卫也很强大,拥有这么强大力量的汉人你是大明卫所的官兵?”

  “不!我是从中原逃出地白衣军首领,我叫杨英!”

  银琦和她的部下们大吃一惊。红娘子眼光一扫,见站在帐边的侍卫长巴根紧张地攥紧了刀柄。便淡淡一笑道:“你们不必害怕,我的人马虽然也时常劫掠,但是却是为了在草原上生存下去,我既然从马贼手里救了你们,便不会再打你们的主意”。

  “况且”,红娘子轻轻一笑,恭维道:“萨仁格日大头领,凭您侍卫武装地强大实力,我也不敢随意打您的主意”。

  杨英,刚刚杀进草原地最强大的马匪头目,其实应该称其为一支强大的武装,因为他们的规模已经不能用马贼来形容了。事实上草原上的几大霸主除了拥有固定的领地和部众,他们烧杀抢掠的行为和杨英的人马并没有什么么区别。

  对于已经习惯了弱肉强食、却不习惯以善恶是非区分敌我的草原部族来说,杨英这样一个拥有强大势力的人物,在银琦和萨仁格日心中只有惊讶和戒惧,却谈不上什么忌恨仇视。

  红娘子看出他们对自已的戒惧,微笑道:“我只是路经此地,一时高兴出手相助而已,不需要你们如何感谢,今日相识算是个缘份。我要在草原上生存下去,也愿意结交几个朋友,而非处处树敌,希望我们我们下次相见,是友非敌”。

  她抱拳团团一揖,转身便走,那飒爽英姿,虽然不同于草原上的英雄好汉,却更具独特魅力,银琦女王心中一动,忽地追上两步道:“杨大哥请留步”。

  红娘子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她,小银琦追上来,解下自已的佩刀递到他的手中,咬咬嘴唇,红着脸道:“今天多亏你帮助了我们,这柄佩刀我送给你,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可以来这里找我的叔叔,我们愿意做你的朋友”。

  红娘子想了想,爽朗地笑起来。她知道草原上结交朋友喜欢互赠礼物,眼见对方送出的弯刀仅是上边镶嵌的珠宝就极昂贵。便大大方方地接过来,插在自已地腰带上,然后解下自已的佩剑双手奉上道:“好!我接受你的礼物,这是我随身的佩剑,我把它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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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琦欣喜地抓过佩剑,红娘子瞧了瞧她,又看看她身后欲言又止的萨仁格日。大步行向自已的人马。封雷等人刀出鞘、弓上弦,正紧张地等着她出来,一见她安然出现,这才放心地把兵刃收了起来。

  红娘子伸手一拍马鞍,突地腾空跃起,轻轻巧巧地落在马背上,身手极是利落,然后一抖缰绳,向立在帐旁的银琦等人再一拱手,一马当先扬长而去。

  银琦弯着双眼。笑眯眯地看着她领兵离开,眸中满是欣赏之色。眼见他地大军去远了,萨格日说道:“王爷,那柄宝刀是老王爷送给您的十五岁生日礼物,怎好随便送给外人?”

  银琦微笑着摇摇头,狡黠地道:“叔叔,一柄刀和有一个强大的朋友,你觉得哪个更珍贵呢?”

  巴根一听,插嘴道:“啊!王爷是想把白衣马贼收为已用么?属下方才见识过他们的武力,这些白衣马贼骑术、箭法十分出色。虽然比起我们草原上的健儿还要略逊一筹,但是一旦近身作战,他们刀枪剑戟上的功夫却比我们的武士要高明许多了,如果能够收容这样强大的一支力量。我们朵颜三卫就不再惧怕伯颜了,相信阿古达木大首领也不敢再对王爷存有异心”。

  银琦摇摇头,眉宇间不期然笼起一缕薄愁:“阿古达木心怀二意,主要是因为白音叔叔现在指挥着朵颜三卫,而他不愿屈居白音叔叔之下。至于白衣马贼,我希望和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但是却不能明目张胆的收容他们,毕竟我们需要大明更多地援助。不能收容他们的钦犯”。

  这个聪明的小丫头现在也知道要平衡各方面的势力,包括属下之间、盟友之间,敌我之间,以便让自已能在其中立足了,虽然年纪尚幼,可是身为一族之长,朵颜三卫的女王,她必须得担起这份责任

  她现在必须得同一切可能的势力改善关系,对她来说,内忧外患远不止于此,曾经对父王忠心耿耿的白音叔叔,在掌控了朵颜三卫的大权之后,渐渐的也开始萌生野心了。

  白音已经不止一次私下要求她嫁给他的儿子,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态度一次比一次急切,银琦知道他是想让自已成为他地儿媳,继而利用这层关系,顺利地接手朵颜三卫的一切权利。

  银琦很愤懑,可是她现在又必须得依赖白音公开的、坚定不移的支持来稳固朵颜三卫和树立自已女王地权威,他的帮助要比只有莽夫之勇的阿古达木强的多,尽管明知他另有所图,甚至自已这样做正在助长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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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虚与委蛇。如果说饮鸩止渴,大概就是这种情形了。这次冒险来说服阿古达木,何尝不是为了争取他的支持和理解,利用他和白音的矛盾相互制衡来组织自已的权力架构。

  那个叫杨英地人,的确掌握着一支强大的力量,但是不能轻易接纳,否则只怕反而会害得朵颜三卫目前这种微妙的平衡关系立即土崩瓦解,再加上失去大明的支持。

  彼此先树立友好地关系,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他做为一个武装地首领,要在草原上立足,不会忽视自已今日所展示出的强大实力,他误以为那是叔叔的人马,这样最好,或许可以通过叔叔,和他迂回地建立某种默契和合作关系。

  银琦认真的想着,一对弯弯的柳叶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她讨厌尔虞我诈的权谋机变,但是为了自已的幸福和族人的安危,她不得不从一个快乐、单纯的少女,蜕化成为一个少女王爷,一个挣扎在权力漩涡中的人。

  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出去,象以前那样,站在马背上。象一只快乐的鸟儿,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翱翔在蓝天大地之间?也许,永无可能,银琦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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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在权力漩涡里的人,并不都象银琦这样感到痛苦,至少伯颜猛可就不会,相反。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掌控自已地命运,摆布他人的命运,做天下间最强者的感觉。

  三十年前,他正式亲政,不久便软禁了比他的影响力还大的皇后,尽管是这位皇后一力辅佐他登上大汗之位。他不喜欢任何人能控制他、制约他,他给明朝下的国书,自称为大元大可汗,俨然以和明廷天可汗平起平坐自视。

  为了制止蒙古内部常年不断的内战。控制异姓部落地发展,他把鞑靼蒙古各部落合并,划分为六大万户,察哈尔、兀良哈、喀尔喀、鄂尔多斯、蒙郭勒津和永谢布万户。他废除了贤王、太师、知院等职位。他对瓦剌蒙古恩威并施,颁布卫拉特各部首领以及活跃在当地的窝阔台和阿里布哥后裔的住帐只能称宅,而不得称殿,冠缨不得过四指等等以彰显威望。

  唯一没有纳入直接统辖之下的,只有成吉思汗兄弟合撒儿系统治的科尔沁部,因为他们对自已提供了最坚定的支持,伯颜猛可雄心勃勃。期待着一步步彻底统治整个大漠草原,然后重新占领中原的锦绣河山。

  孰料,不但黄金家族的死敌、天圣可汗也先的嫡亲孙子亦不剌始终阴奉阳违,暗暗发展势力想要同他作对。就连蒙郭勒津部的首领火筛也心存二意,终至发动叛乱,他光复大元中都北京地梦想还没有实现,自已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就土崩瓦解了。

  如今朵颜三卫的花当利用他远赴青海湖惩治叛徒加思布的机会,抢占了他的地盘,虽然塞里木卓尔牺牲了自已,帮助他杀掉了花当,但是重新夺回来的地盘已经不及当初离开的时候辽阔。手下的部族也军心不稳。

  草原上曾经最伟大的英雄,现在成了几大势力中最弱下的一部分,夹缝中求生存地日子不好过,更不是心高气傲的伯颜所能容忍的,他需要争取一切能用的力量。重新夺回属于自已地一切,甚至比以前还要强大。

  所以。他贪婪的汲取一切力量,白衣军杨英率领的这支近万人的强大武装,成了他极欲招揽的势力,今天,无论如何,他要抢先把这股势力争取到手,壮大自已征服草原的本钱。

  “大汗,白衣军杨英的人马到了,约有一千多人!”一个派出探听消息的士兵骑马奔来,远远地便高声喊道。

  为了以示诚意,他挑选了这处位于泰宁卫的辖地来会盟,而且仅仅带了两千人马,为了避免重蹈花当大意为人歼灭的覆辙,,他的斥候派出了数百人之多,远出六十里地四处巡弋,而且还有三位他亲手训练的海冬青在天空盘旋。

  “嗯,各部警哨继续巡弋,不得大意!”伯颜猛可下令,随即登上一处高坡,向远处望去。

  银白色地雪原尽头,一条渐驰渐近的黑线越来越清晰,最后只见一支长长地马队如离弦之箭狂飙而来,其势之急,将滚滚雪尘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果然是一支劲旅,如能为我所用,我将如虎添翼”,伯颜可汗捋须赞道。他半生戎马,从七岁起就在马背上打仗,只这一眼就看出这支搅得大明天翻地覆的白衣军绝非易与之辈。

  红娘子也看到了前方驻扎的营盘,粗略一估计,人马并未超出事先伯颜和她约定的人数,红娘子心中大定,一马当先,朝着那面黑色狼头大冲去,那是蒙古大汗的旗帜。

  伯颜猛可傲然立在

  营地高处,迎候着红娘子的到来。

  红娘子的人马放缓速度了,她自率二十余骑驰上坡来,然后翻身下马。矫健的身手令伯颜眼中地赞赏更浓郁了几分。

  两个人走了个对面,互相打量起来。伯颜猛可身穿铠甲,头戴铁盔,披着一件白色的斗蓬,须髯如戟、躯壮如山,红娘子看了暗赞一声:果然不愧是草原上的第一枭雄,威风气度与众不同。

  伯颜猛可也在打量着她。伯颜猛可有些意外,他听说过中原的白衣军,也听说过刘六刘七、杨虎张茂等人的悍勇无敌,如今身为首领的杨英虽然刚刚名气不彰,不过既能身为白衣军最高首领,在他心中想来,也应该是个身躯壮硕如虎的猛士,想不到看起来不但身躯瘦弱地很,五官也嫌太秀气了些。

  不过中原人士本来就比草原上的汉子瞧着白净秀气,再加上她方才所展示的身手和她骑兵队伍的气势。伯颜猛可不敢以貌取人,仍然微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想必就是赫赫有名的白衣军大首领杨英兄弟了?”伯颜猛可竟然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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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娘子收回打量他的眼神,双腿迈动,非常男人地迎了上去,把拳一抱,很粗犷地道:“正是在下,兄台想必就是伯颜大当家的啦?久仰久仰!”

  伯颜猛可一听差点儿脑溢血发作一头栽到坡下面去:“大元大可汗成了大当家的,这怎么怎么混地?”

  省起对方的身份来历,伯颜猛可不由一声苦笑:“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山贼土匪而已。他们自已的朝廷礼制都开不明白,草原上的称呼当然更不懂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如今正在用人之际。我何必计较这个呢?”

  伯颜猛可强作欢颜,说道:“杨兄弟,我也久仰你的英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惭愧!惭愧!大当家的过奖了,兄弟们在中原翻了船,被迫逃到关外,打家劫舍混个口食罢了。我早听说伯颜大当家的在关外混的风生水起。乃是拳头上立人、肘子上跑马的第一条好汉,兄弟承蒙大当家您地赏识,实是感激不尽!”

  封雷听的直想笑,连忙扭过了头去,伯颜猛可咧咧嘴。他感觉有点头晕,不过听了这话又觉得放心。这个杨英长的斯文秀气,想不到却是这么一个粗鲁直率的人,这样地绿林好汉,只要谈的意气相投,应该好接纳。

  红娘子和伯颜猛可客气见礼,然后一同进入大帐,她的侍卫与伯颜猛可的侍卫分别肃立在营帐两侧,封雷等几名将领随同入内,与伯颜猛可手下的大将分别落坐。

  蒙古毡包内布置的倒也富丽堂皇,里边早已设下酒宴,红娘子和伯颜并肩坐在主位上,伯颜猛可新纳的妃子盛装华服,向红娘子等人献上奶茶、炒米和奶豆腐、奶皮子等,请贵客品尝。

  红娘子等人入乡随俗,不管合不合口味,对每样东西都略加品尝。伯颜猛可见了很是高兴,他端起镶金嵌银的酒碗,里边满满地盛着奶酒,伯颜猛可大声道:“杨兄弟,你我今日初次相见,详细情形咱们一会再谈,来,咱们先干一碗!”

  红娘子也双手捧碗,豪爽地道:“不敢,应该是小弟敬伯颜大当家地、敬各位兄弟一杯!”

  伯颜猛可一听他叫大当家的就眼皮直跳,可是又不好对这事儿太过认真纠正。在中原的朝廷,外国来使晋见天子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视成关乎国本的大事,然而在草原上,显然他们更注重实际利益。

  伯颜猛可有心接纳,红娘子又故意做出对草原目前的强弱形势并非十分了解,仍然把伯颜视做草原第一霸主地模样倾心相投,两人自然一拍就合。

  二人越谈越是投机,当堂决定从此守望互助,共进共退,而且两人还要结拜为安答。红娘子表现的十分热诚,她撸胳膊挽袖子地要去找只大鸡公来,准备来个斩鸡头烧黄纸,被哭笑不得的伯颜猛可一把拉住,按照蒙古的仪式磕头结拜,就算成为了兄弟。

  伯颜猛可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惠,象红娘子这样一支庞大的武装要在草原上生存下去,仅靠抢劫是绝对不够地。而且长此下去,危害到整个草原的安危,必然成为各方有志一同的敌人,要想长久在此生存下去,必须融入当地。

  所以伯颜猛可划出一块地盘,把斡难河上方的不里牙惕、林中百姓、哈剌温山一带广阔的土地划为白衣军的领地,领地内的一切部族尽归白衣军统辖。他将以蒙古大汗地身份任命杨英为北英王,蒙古的副汗!

  这样的慷慨条件听起来简直让人眼红无比,不但立即获得了一块庞大如中原数省之地的地盘,而且有这位黄金家族后裔的任命和保证,她将成为草原上的副汗,名正言顺地统治当地的蒙古部族,而不会遭致反抗。

  然而事实上伯颜猛可只给了她一个北英王的空衔,并没有给她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和支持,就把这样一支强大的武装纳入了自已地麾下。因为那片区域在花当抢占他的草原腹地时已经被瓦剌占领,迫于两面受敌的形势。伯颜一直没有余力把这片领地拿回来。

  现在把它送给杨英,不过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杨英要想统治那里,就得先和他的宿仇瓦剌人大战一场,这样一来就起到了帮助他与瓦剌人为敌的目的,牵制住瓦剌人的兵力。

  杨英在那里要是站不住脚,在交战的过程中也可以帮他大量消耗瓦剌人的实力,如果他立住了脚根呢?那片区域是什么形势?西接瓦剌,东接奴儿干都司,再往北就是罗斯公国的罗刹人了。它地下方就是目前伯颜猛可控制的地盘。

  这样一支与大明为敌的队伍,又完全由汉人

  组成的武装,放置到这么一个地方去,他们根本别无出路。即使在当地站稳了脚跟,也必然和伯颜唇齿相依,除了完全投靠依附伯颜别无出路,这样就不会养虎为患,相反,这只猛虎养地越凶对伯颜越有利。

  红娘子对于这样的条件也是心满意足,奴儿干都司移民已十余万,再加上当地原有的驻军。已经形成一支汉人的强大力量,彭小恙做为兵备道副使、总团练使正在那里练兵。奴儿干下方划着内包围弧形的是福余卫、朵颜卫、泰宁卫、沈阳卫、大宁卫,一旦图穷匕现的时候,自已和他们就能连结成一道虎口,象包饺子一样把伯颜猛可包起来。

  这对刚刚结拜的安答好兄弟脸上都是一副直爽豪迈、义薄云天的模样。一个用粗犷地外表和草原汉子的身份掩饰着自已的阴险,一个用满口的黑话和绿林英雄的身份隐蔽着自已地狡诈。大帐内洋溢起相逢意气为君饮的祥和气氛。

  两下里饮宴正欢,红娘子捧着酒碗站了起来,站到帐中豪气干云地道:“大当家地”。

  “嗨!我的安答,现在你已经接受本可汗的任命,成为我大元的北英王了,见了大哥我得叫可汗,可不能大当家大当家的称呼了”。

  伯颜猛可心里暗叫吃不消,这个让他一听就心惊肉跳的称呼总算有了借口不再让他继续叫下去了,否则一旦传扬出去岂不惹得整个草原上的人嘲笑?

  “哦,大可汗,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兄弟我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会皱一皱!”

  “好好好,哈哈哈!”伯颜猛可捋须大乐,他也听说过那些绿林好汉一言九鼎,十分的义气,如今一见果然不假,给了他一个王爷的空衔,送了他一块不属于自已的领地,就能换来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换来他一万精骑的效忠,这真是长生天保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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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红娘子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额头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可汗大哥,江湖规矩,刚刚入伙得缴投名状。你放心,兄弟不让你为难,等我回去就去寻大明木里青卫的晦气,砍了他们卫所指挥使韩威的人头来给大哥做见面礼!”

  伯颜猛可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兄弟,你不是彪吧?我这里一大摊子烂事还没解决,朵颜三卫正巴不得把明军拖下水。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无极限书屋

  他强忍了忍才没说出脏话:“喛,这里又不是你的绿林山寨,不需要投名状的,大哥知道你与明军势不两立,不过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明官兵地卫所城池摆在那儿又跑不了。如今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瓦剌和火筛联军,实不宜再树强敌啦”。

  “来来来,你且先坐下,大哥对你说说斡难河一带的形势和瓦剌、火筛联军的情形,咱们兄弟齐心,先对付了这股强敌再说。”伯颜连说带劝,把红娘子劝回座位,对这位似乎有点缺心眼的绿林兄弟面授机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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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德皇帝的病好了七八分了,倒是杨凌。起先看着比正德硬朗,现在却低烧不断,他又实在厌恶那喝起来苦的令人作呕地药汤,只是硬捱着。

  大军回返南京进时,他不得不打起精神穿着整齐,坐在车轿内随皇帝接受百官的欢迎和恭贺,等一进了城,就病怏怏的回府歇着了。永福、湘儿两位公主得知消息,暗暗牵挂在心,可他住在宫外。又不方便探望,两位公主各怀心思,不约而同地撺掇胆子最大的永淳,想找个机会出宫游玩。趁机去看看情郎。

  宁王的叛乱此时尚未全部平息,南昌城现在还在宁王的势力手中,但是那里只有宁王世子带着五千纨绔兵守城,随着李森、何炳文、白重赞等人的进逼,打下南昌城已没有丝毫悬念。

  皇上龙体有恙,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一个宁王世子不值重他劳动龙体带兵出征,所以便返回南京歇养病体。并审问宁王,把他的罪行公诸天下。同时他一到南京就忙着出征,还没去孝陵祭拜过太祖高皇帝,此番回来也是要去拜见一番的。

  正德心情很好,他从宁王地战船上剿获了大批的金珠玉宝。除了船头堆放如山的金银宝石,船舱内还有十多口箱子。宁王府百十年来聚敛的财富,真可以称得上富可敌国了。且不提对宁王府的处置,光是现在剿获的这么大一笔财富用来支付全部军费还能富余一半,打你的人,花你的钱,正德皇帝很享受这种感觉。

  今天,正德去孝陵祭祖,此时刚刚回城。南京城很多年没有过这么隆重的仪式了,百姓们临街观赏,只见龙辇前甲士旌旗、继以锦衣校尉,再次是幡幢宝帜、步行侍卫,随后是金爪、银铖、卧爪、立爪、金挝、银爪、金响节、白麾等,真是仪仗森严,威武万分。

  随后又继以仪刀、红杖、黄衣武护卫官和侍从武官等,又后是黄罗伞盖、紫盖、黄幢、曲盖、曲伞、黄盖、紫幢、青帜等,再继以碧油衣帽的殿前侍卫、值班侍卫、女侍卫等,距离御驾约十丈,徐徐地走着。

  御驾后边是护卫官、亲王、郡王、国公、皇族国戚、文武大臣,再后是司礼太监、南京守备太监率领着中官内监等人,再后是抗豹尾枪地侍卫、御林军、锦衣卫、禁城的禁卒、戍兵。两翼督队的是五城兵马司,他们也换上了高头大马,横刀扬鞭威风凛凛。

  正德皇帝回了城

  御驾直进中门,祀了太庙、社坛,才登上金殿,接受百官朝觐。接见已罢,正德就觉得身子有点乏了,毕竟他的伤风还没有全好,可是今日正要当着满朝文武公审宁王,他也只好强打精神,喝道:“来吧,宣罪民朱宸濠上殿!”

  朱宸濠被四名金瓜武士押解着登上了金殿,殿上地许多文武大臣久闻宁王之名,可是还不曾见过他本人,这时瞧他,一袭罪囚的白衣白裤,蓬头垢面,手脚缚着铁镣,实在看不出一点那个江西的土皇帝的模样,只是他形容虽然狼狈,却神情倨傲。满脸不屑,看不出一丝惧色。

  这还是叔侄二人头一次真正见面,互相凝视良久,宁王冷哼一声扭转了头去,正德目欲喷火,戟指喝道:“朱宸濠,朕自登基以来。从未曾薄待你,你却背叛朝廷,举众谋反,枉你还是朱家子孙。朕今日方去祭告先祖,禀明你地罪行,朕来问你,你死后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宁王料知必死,岂肯示弱于他,他手举铁镣,仰天大笑道:“朱厚照。你说我背叛朝廷,你祖宗燕王朱棣不也是篡夺了建文皇帝的天下吗?我见不得列祖列宗,你祖宗燕王就有脸去见太祖高皇帝吗?”

  “逆贼住口,竟敢直呼皇帝名讳!”南京礼部尚书跳出来大喝。

  宁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此乃我的家事,要你等插什么嘴?滚开!”

  他双眼一张,威势尽现,把礼部尚书唬的退了两步,宁王冷笑一声道:“从前燕王是建文地叔父,我。也是你的叔父。今不幸大事未成,否则我怕不是燕王第二吗?还不是一样面南背北,荣登九五,万民朝拜?正所谓成者王败寇。既然逐鹿失败,要杀要剐悉听遵便,何来这许多聒噪!”

  正德本来身子酸软无力,气怒之下反生了力气,怒喝道:“逐鹿中原?你也配!瞧你那副德性,长着一颗猪头,就算给你一头鹿,你追得上吗?逐鹿中原。狩猎天下,这种高雅细致的活,你也配陪朕玩?”

  宁王大怒,反唇相饥道:“欺人太甚!孤王是你地皇叔,败便败了。何以如此辱我?孤王是猪,那你又是什么?你置全天下太祖皇帝的子孙后嗣于何地?你这忘典背宗地小杂种!”

  “太祖高皇帝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吗?不要拉大旗做虎皮。把朱家子孙全拉上,弘治一直无子,突然冒出你这么个小畜牲,民间早有传言,说你并非皇帝骨血,要说杂种,你才是个小杂种!”

  这两位龙子龙孙一通对骂,猪呀驴地全上来了,就连起居官也停笔不记了,杨凌有点咳嗽,站立班中两腿发虚,本来不想多言,这时眼见一个皇帝一个王爷骂的不可开交,满大殿上都是两个人的怒吼,他忙招手唤过临时充任站班太监的杜甫,附耳低语几句。

  杜甫一听,忙一溜烟儿跑回去,趁二人对骂累了呼哧喘气的功夫对正德低声道:“皇上,宁王虽被削爵为民,终归是皇室子孙,这般对骂,有失皇上身份。您龙体不适,还是早些处置了案子,回宫歇息一下吧”。

  正德这才省觉这般对骂有失身份,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一哼鼻涕又快出来了,忙扯过一方手帕捏了捏鼻子,闷声闷气地道:“刑部尚书何在,朱宸濠起兵反叛,该当何罪,速速拟来”。

  南京刑部尚书忙出班奏道:“启禀皇上,谋逆造反者,按律当凌迟炙尸,家族一例碎剐。但”。

  他还没说完,盛怒之中的正德皇帝已一拂袖子道:“那就依律处斩,将宁王府上下以及附从叛逆地逆臣一律处斩,首级悬竿以儆效尤!”

  宁王朱宸濠一听勃然变色,立即出言抗辩。他虽知必死,却未料到会处以斩刑,其实依明朝旧例,亲王是没有斩罪的,最多不过白绫鸩酒赐死,最多处以绞罪。宣宗时候以铜炉酷刑炙死汉王就已经违背了祖制,怒极中的正德帝也不暇计及祖训,立命锦衣卫把宁王拖下去行刑。

  正德下完了旨意,气的脸色苍白,脑袋有点发晕,便匆匆散了朝堂,返回后宫休息去了。杨凌早知宁王谋反,下场不过如此,那些犯官的家眷们虽然无辜,可是事涉谋反也无从挽救,眼见旨意已下,也只能叹息一声,默默无言地下殿去了。

  宁王虽大声驳斥,不断挣扎,可是正德皇帝盛怒之中,谁敢替他说情?锦衣卫二话不说拖起宁王便走,又自牢狱之中把刘养正、张纶、王僧雨等等大小犯官及其家眷统统拖出来押上长街,不分男女老幼职位高低,尽皆脱光衣服。裸体而跪,施以斩刑。

  随即又将宁王以及附逆的大小官员首级悬于竹竿之上,遍插街头,南京城内绵长数里都是这种人头悬竿的恐怖景观。

  此时,广东湛江安铺镇,来了几个高鼻深目地外国人,他们是曾经同杨凌交过手的葡萄牙皇家海军上校桑德和雇佣兵团长阿隆索。以及几个手下雇佣的汉人通译。拉马里奥大主教返回王国后,把他们地惨败和明军的强大情形对国王诉说了一遍,原本就倾向于和平通商的国王陛下更是大力主张同这个东方的最强国建立良好地贸易关系。

  但是已经习惯了劫掠和建立殖民统治的贵族阶层有相当一部分人持反对意见,无本万利总是比一本万利更加吸引人的,他们不相信在世界的东方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国家,一力鼓吹建立一支更强大的远征军远征东方,把那个遍地黄金的东方古老国度纳入他们的版图。

  这些贵族们地声音虽然相形薄弱,但是刚刚经历过一次叛乱的国王陛下也不敢粗暴地反驳,他试图说服这些顽固地冒险份子,国内正为了是和平赚钱还是花费几年功夫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远征东方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艘远

  航东方的商船归来,结束了这种争辩。

  印度洋通道已经被他们打通了,而整个东海、南海则在海盗们地掌握之中,加上大明朝廷严禁解海通商,他们以前并不能和大明直接贸易,再加上远洋和支付护航武装的费用,所以牟利有限。而大明解除海禁、扫清海盗,并迫使葡萄牙舰队返回本国的时候,一艘冒险来到东方的海盗船儿,成了首批获益者。

  那个幸运的船长风闻英勇无敌地葡萄牙舰队在明廷手中战败。又亲眼见识到明军舰队的强大,立即摇身一变,从一个海盗变成了一个文明的商人,一位来自西方的绅士。

  他从大明杭州湾购买了七百匹绸缎、一万一千匹棉布和两万两千件瓷器。总值一万两千两白银,然后一路运回了葡萄牙。借着葡萄牙舰队刚刚驶过,海面上比较平静地机会,再加上他自已就拥有武装保护,这批货物安全运回了葡萄牙,立即被抢购一空,售价30万比索,折合白银七万五千两。

  他这一趟。牟取暴利达到了六倍,一夜之间成为巨富,然而当商人、贵族们瞪着两只红的象兔子似的眼睛向他投以羡慕的眼光时,他却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因为据他说,如果他当初离开海港时如果不是携带着大炮火药。而是满船的胡椒,那么这一来一回,他的获利还将扩大十倍,然而现在他不得不继续准备,再一次飘洋过海。

  首都里斯本脚下的七个山丘好象一下子都变成了七座活火山,整座城市沸腾了,没有一个贵族、一个商人愿意放着这样巨额的财富不要,而要花上几年时间组建一支海军舰队,去打一场没有把握地仗,有那功夫,他们宁愿投资组建一支用来保护他们做生意的护航舰队,就象东方的大明做的那样。

  反对的声音被完全湮灭了,国王陛下亲自签署国书,准备了一份丰盛地礼物,派遣一支舰队,由拉马里奥大主教率领来拜谒东方的帝王,同时教会地志愿者们也随从前来,携带了大批书籍,要往这片遍地黄金的天国来传教。

  可是他们半路上遇到了往返的小商船,听说大明正在内乱,战事不断,国家岌岌可危,拉马里奥大主教大吃一惊,于是临时改变航线,把舰队驶往吕宋的马尼拉港,然后派遣了几名亲信悄然登陆探听大明目前的形势。

  安铺镇并不大,这里虽也见过许多南洋人,可是象佛郎机人这样的人种并不多见,他们的出现引起了百姓们好奇的目光,有人开始跑去巡检司衙门报告巡检老爷。

  小镇巡检何老爷子听到了百姓的禀报,踉踉跄跄地向大街上走来。何巡检已经五十七岁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虽说熬了一辈子才混上个从九品的巡检官,可是在这民风纯朴,除了偶尔的争吵几乎连架都打不起来的小镇上,一天三顿的喝小酒,过的也还惬意。

  路口,第一次来到大明的尼亚斯教士正兴致勃勃地同摆摊卖咸鱼的胡老汉在说话,何巡检打个酒嗝,站在旁边听着,只听胡老汉坐在马扎上好奇地问道:“你们这些番人,来我们大明有何贵干啊?”

  “啥?贸易?啥叫贸易?喔喔,做买卖啊,我们大明不准许和番人私自做买卖的”。

  尼亚斯教士听了翻译的话,奇怪地耸耸肩,又对他说了几句话,大字不识的胡老汉呵呵地笑起来:“你们做梦呢吧?我们大明可是天下共主,四海的中心,你个蛮夷佬,还啥外交、啥国书,还敢跟我们大明平起平坐?你们活的不耐烦了吧?”

  “喔喔喔,原来就是朝贡啊,朝贡行,朝贡行,朝贡有勘合吗?有进贡的表文吗?没有可不行啊,没有可不接待。还有那个会磕头吗?不会是吧,我胡老汉是好心人,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先去县上驿馆住下,找个师傅教教,可得练会了,要不然是要砍头的。”

  阿隆索听见一个小民也敢这么对他们讲话,有些不悦地咕哝道:“我们也是有舰队保护的,你们太不礼貌,一个小民说话也这么放肆”。

  那通译收人钱财,替人说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胡老汉一听大乐:“哈哈哈,那好啊,那就把你们的舰队拉出来溜溜,前几天我们大明的舰队打海边过,我还去看过,嗬!那叫一个威风,听说他们去南京城打宁王的军队了,你有本事等着,等他们回来,一定把你们都送到水晶宫里当驸马!”

  桑德上校一听,吃惊地道:“什么?我们听说大明不是正在和和什么白衣匪作战么?这个宁王又是什么人?”

  “嗨!白衣匪啊,白衣匪已经灰飞烟灭了,这宁王可了不得,宁王他”,胡老汉还在胡说八道,何巡检在后边踢了他的屁股一脚,笑骂道:“你又在跟外乡人胡说什么呢?”

  胡老汉扭头一看,连忙站起来,陪着笑脸道:“哎哟,是巡检大人,何老爷您怎么来啦?”

  何巡检哼了一声,说道:“不许通商那是哪一年的老皇历了?我不来,我不来你还在这儿胡说八道呢!”

  他上下打量一番这几个番人,然后掸了掸油渍麻花的陈旧官袍,把鸡胸脯一挺,很骄傲地道:“我是大明广东安铺镇巡检官何大人,你们这些番人,有什么事情和本官说!”

434 齐人难做

  当葡萄牙人派了几个探子在广东登陆,鬼鬼樂樂地跑到安铺镇向一位酒蒙子巡检大人打听大明当前局势时,南京城里刚刚斩了宁王朱宸。

  杨凌陪着皇上又是祭祖、又是上朝,累得骨头酸疼,回到诸位伴驾大臣居住的皇城驿馆,就一头栽到床上,有气无力地叫人烧了碗热汤喝了,然后蒙上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他睡的正香,驿丞大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轻声道:“国公爷,国公爷”。

  杨凌被惊醒了,朦朦胧胧地答应一声,却觉眼皮滞重,一时睁不开,他懒洋洋地道:“嗯,什么事,晚餐不吃了,等我有了劲再说”。

  随即便听一个娇脆的声音道:“好了,你下去吧,本公主来访的事,你给我把嘴把严实点儿”。

  “是是是,小的明白”,驿丞陪着笑脸,弯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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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凌隐约听到说什么公主,忙挣扎着想坐起来,他刚睁开眼睛看到一线亮光,随即便又一片黑暗,额头一片清凉,柔滑温润如玉。杨凌略略一怔,才省到那是一只小手。无极限书屋

  “不是很烫嘛,瞧你带死不活的样子,没能耐你下什么水啊,大冷的天就指着你充大尾巴狼了?”抚摸额头的动作很温柔,说出话来却十分的呛人。

  杨凌呵呵地笑了,他叹了口气,舒服地享受着那小手的温柔。有气无力地道:“公主大人,我是伤风啊,伤风不一定要发高烧的,可是浑身乏力,骨头缝儿都酸疼,很难受地,而且吃什么药都没那么快好。就得挺挺”。无极限书屋

  “哼!”一声娇哼,眼前一亮,现出一张宜喜宜嗔的绝美容颜来,朱湘儿在椅上坐了,嗔道:“你呀,下去把皇上拉出来就行了,还陪着他疯,非得身先士卒才行?瞧你这副模样,让人家看了难受”。

  虽然还不是十分明白情爱滋味,更没尝过杨凌的轻怜蜜爱。可是那时节一个女人脚被人摸了、嘴被人吻了、冰清玉洁的身子都被人看了去,舍了他也实在嫁不得旁人了,朱湘儿已经把他认定为自已终身相伴的夫婿,听说他生病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不过这芳心暗许虽是别有情由,杨凌自身也是有着让人家少女倾心的条件:年青英俊,卓尔不群,位高爵显,文武双全,有着这样的条件。又有着这许多地缘份,朱湘儿自然也就半推半就了。

  若是杨凌是个打更老头亦或街边乞丐,那就没有这等好事了,朱湘儿不把他杀人灭口、挫骨扬灰才怪。

  杨凌笑笑。说道:“殿下怎么离开皇宫了?你可是公主啊,你来看我,终究是不太好”。

  朱湘儿乜着杏眼瞟他一眼,嘲弄道:“啧啧啧,我一个大姑娘都不怕,你堂堂威国公,一个大男人倒怕啦?”

  杨凌又叹了口气,微微闭上了双眼。怎么忘了这位是四川辣妹子啊,虽说现在辣椒在四川刚刚种植,瞧这位小姑娘的模样,很显然,她们的性格可不是吃辣椒吃的。那方水土,就是出这样性情泼辣爽快的姑娘啊。

  朱湘儿见他好象根本没有力气斗嘴。不由紧张地俯下身,关切地道:“真的这么难受啊?瞧你一点气力都没有的样子,有没有找郎中看看?”

  她这一俯身过来,带过一阵幽微细致的花草清香,杨凌虽在昏昏沉沉之中,嗅了也不觉精神一振,他打起精神说道:“嗯,找过郎中了,也开了些药,不喝还好,喝起来肠胃都翻腾。不碍事的,主要是刚回城不得空儿歇息,我好好睡上两觉就没事了。对了,你是偷偷出来的,还是告诉了皇上?”

  朱湘儿听了得意地一笑,带着些狡黠地道:“既不是偷偷溜出来地,也不是告诉了皇兄。现在仗已经打完了,我们也不必隐瞒身份了,本想今日陪皇兄去孝陵祭祖,可皇兄说今日祭祖是为了悼告祖先,斩杀反叛宗室,我们是女孩儿家,不宜跟去。

  我们几个不能跟去孝陵,想想又没什么事做,就让锦衣卫带我们逛逛南京城,锦衣卫统领可受不了我们四人的折磨,再说皇嫂又答应决不让皇上怪罪,他就带我们出来了。喏,你瞧,我这身民女的衣服好不好看?”

  朱湘儿喜孜孜地跳起身来,把椅子搬开些,在杨凌面前轻轻展示着优美的身姿。朱湘儿年纪虽小,却是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细腰雪肤,身形纤秾合度。

  她穿着件湖水绿的窄袖上衣,外加淡蓝短比甲,下身着一件翠绿色的襦裙,同色的腰带束出非常动人的纤细曲线,腰板窄薄,而又不失柔软。这样的美人儿仅是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了。

  朱湘儿正笑盈盈地展示着自已娇美的身段,忽地发现杨凌没有注意她地衣裳,两只眼直勾勾的却只盯着她的小蛮腰看,不由俏脸一红,小拳头挥了挥,佯做嗔怒地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嘴里还在凶着,脸上已经露出非常开心地笑容,她扯回椅子一屁股坐下,笑嘻嘻地道:“我不穿宫装是不是也很好看?”

  杨凌“嗯”了一声,知道这小丫头是想让情郎赞美几句,奈何他现在心促气短,实在提不起精神,只好随口敷衍道:“当然啦,你这么美,穿不穿衣服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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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湘儿红着脸瞪起一双杏眼,杨凌这才发觉未经大脑说错了话,忙讪讪改口道:“呃。我是说你穿什么衣服都看好”。

  他怕朱湘儿又跟他大发娇嗔,就他现在这体力可吃不消,忙转移话题道:“你既和皇贵妃还有永福殿下等人逛街,怎么自已跑这里来了,她们知道么?”

  湘儿哪敢让她们知道,永福公主暗恋杨凌的事她还没跟杨凌说呢,如今黄花女作媒。自身难保,暗恋杨凌的人苦苦相思没有着落,她这帮腔撮合地小红娘倒和杨凌暗订了终身,朱湘儿一方面觉得对永福姐姐有些愧疚,另一方面也有点捻酸吃醋的味道,所以这件事始终不曾对杨凌提起。

  朱湘儿叹了口气,说道:“人家还不是想着你正生病嘛,想来看看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我们正在秦淮河、夫子庙一带闲游时,忽见百姓们都往长街上涌去。一时好奇跟去看个热闹,不想正看见皇兄下旨斩杀宁王一众反叛,满街血腥人头高挂,我灵机一动,就装作吓的心悸,说是先要回宫,然后就跑来这里看你了”。

  朱湘儿刚刚说完,就听门外一个声音道:“公主殿下,这里就是国公爷的住处了”。

  随后就听一个甜甜柔柔的声音道:“嗯,本公主今日出游。恰好经过这里,听说国公身有不适,顺道前来探望,你且退下吧”。

  朱湘儿象充足了气地皮球。嗖地一下跳了起来,杨凌也吓出一身汗来,刹那间身上倒是轻快了许多。

  朱湘儿急急地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说已回宫了的,要是让永福姐姐看到,那就完蛋大吉了”。

  杨凌慌忙一指道:“快,藏在那里边!”

  朱湘儿扭头一看,没好气地道:“你当我是只老鼠?那么小地柜子。我钻的进去吗?”

  这时,门扉轻轻扣响了,永福公主的声音柔柔地道:“国公,本公主是永福,我方便进去吗?”

  杨凌情急之下。忽地一掀被子,急促说道:“进来。快,躲到我背后,进来啊!”

  他见湘儿犹豫,最后一声几乎是用吼地,永福公主听到了说道:“好,那我进来了”。

  朱湘儿涨红着脸还在摇头,一听这话再也不敢迟疑了,立即连滚带爬的上了床,从杨凌身上翻了过去,永福公主启开房门,身影绕过屏风时,杨凌也堪堪放下被子,遮住了湘儿地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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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儿躺在杨凌身后,双手握拳蜷于胸前,胸口如擂鼓一般嗵嗵作响,杨凌正在发热,被子里本来就热乎乎的闷不通气儿,她挤在里边大气儿也不敢喘,简直快闷坏了,只得把被子悄悄掀开一条缝儿,吐着舌头儿吸气儿。

  杨凌做势要下床,可是‘挣扎’了半天愣没爬起来,永福公主不知内情,还道他病得如此沉重,连忙迎上来扶住他,柔声道:“国公不必拘礼,你且好生躺着,病的这般重,就不要起来了。”

  她见杨凌呼吸急促,满脸通红,挣扎着连坐都不坐不起来,哪晓得这家伙是心中有鬼,被她给吓的,还道是病情严重,说着说着美丽的大眼睛里就盈满了泪水。

  杨凌自那日同去上林苑后,就知道这位公主对自已颇有情意,只是一想及梦境中正德皇帝基因突变,化身喷火霸王龙时地恐怖场面,他就不寒而栗。所以实在不想招惹她,可是现在眼见人家姑娘这副模样,他也有些心软。

  杨凌柔声道:“公主不必担心,杨凌习练武功、内家气功已近两年,身板儿扎实的很,并不是个不济事的文弱书生。其实我从水中出来时,如果象军士们一样长途奔跑一番,驱散了寒气也就没事了,只因一时大意,这才着了风寒,将养两天便会好的”。

  永福公主点点头,有点羞涩地擦去脸上的泪珠。湘儿公主在杨凌背后,伸出一根青葱玉指。在他脊背上轻轻划着字:“大笨蛋,快些想办法让姐姐走啊,人家要憋死啦!”

  杨凌凝神分辨她写的字,一时没有说话,永福看在眼里,却象是杨凌直愣愣地瞧着她地容颜,不禁羞涩起来。她怯生生地道:“国公怎么这么看我?”

  “啊?喔!”杨凌病乏之中精神头儿不够用,顺口胡编道:“杨某见惯了公主身着宫装的雍容华贵,如今穿着一身寻常女子衣服,别具一番韵致,殊丽从不曾见,是以怔忡失神,还祈殿下恕罪”。

  永福公主听到心上人如此夸奖,早已喜悦不禁,哪会怪罪他?她害羞地垂下头去,嘴角露出甜甜的笑意。却没有说话。

  杨凌见她粉颈低垂,玉容恬静,肌肤让透窗而入的柔和阳光一照,彷佛光滑地象牙上透出粉酥酥的红润血色,眼帘下一对弯睫也羞涩地微颤着,处子韵姿妍雅动人,由怦然心动,一时真的看呆了。

  暗香流动、静谧无言,两下里心慌慌地正不知该找些什么话题,湘儿公主躲在杨凌背后。听他夸赞永福,自已方才让他看新衣他却全无表示,不禁吃起醋来,伸出手去在他腰眼上便是狠狠一掐。

  杨凌疼地“哎呀”一声。永福公主正享受着那种美滋滋的感觉,一听忙道:“怎么了?”

  杨凌吱唔道:“喔,嗯公主出宫,可曾禀明皇上?您来探望,臣感激不尽,可是皇上若不知公主行踪,不免会为你着急,这个那样的话。臣也担待不起,臣的病情不碍事的,公主还是早些回宫为好。”

  永福听他下逐客令,芳心不由一惨,他刚刚壮着胆子夸了自已几句。便又吓成这副模样,还不是因为自已的公主身份。这层窗户纸不捅破,他要何时才敢接受自已的感情?

  难道一定要按照永淳的主意,设个圈套儿让他上勾?男子汉都有他地自尊心,若是将来被他知道是自已算计他,就算他不敢发怒,但是从此对自已冷淡下来,那岂不比杀了自已还难受?

  想到这里,永福不知怎地生起一股勇气,或许是暗室遮羞吧,她突然鼓足了勇气说道:“杨凌,你你难道真地不知道我朱秀宁对你的情意?”

  杨凌一听这话顿时呆在那里,身后的永淳也怔住了,过了半晌,杨凌才结结巴巴地道:“殿下,你你说什么?”

  永福公主咬了咬嘴唇道:“当你为我选驸马的时候,我认命了,哀莫大于心死,我认了。可是你揭穿了黯夜地阴谋又给了我希望。你知道吗?我曾当着三大学士的面,向母后表示过愿意嫁你为妻”。

  她紧紧攥着双拳,指甲都陷进肉里,声音虽然平静,娇躯却在不断地发抖:“母后以你已经婚娶,公主不能下嫁为由不肯答应,我这才往皇庵修行,

  为的是脱去这层公主的身份”。

  “杨凌,这样还不可以吗?你还要我怎样做,你才肯甘心?”那声音说的凄楚哀婉,听的杨凌一阵心颤,他万万没料到永福公主种种行径竟然都是为了他。

  杨凌低声道:“殿下,杨凌何德何能?再说,皇上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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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全都知道,把皇庵建在你地国公府旁,就是皇兄的主意,那皇庵那皇庵,你瞧着可象是一座庵堂么?”

  永福公主的脸象是抹了一层胭脂,她羞涩地移开眼睛道:“那是那是皇兄为我置办的嫁妆”。

  杨凌彻底呆住了,过了许久许久,永福公主才低声道:“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还要躲着我、避着我么?”

  “我我”,杨凌心里暗暗叫苦:“我哪知道还有这一出啊?皇上那儿都同意了,别说你极是招人喜爱,就算丑若无盐、性如烈火,我也不敢不要啊,可是现在现在我身后边还有一位公主呢,皇上再大度,他能把两位公主嫁进杨家吗?”

  永福公主鼓起勇气倾诉了心声。却见杨凌只是发呆,心中不由一阵气苦,她攸地起身道:“难道你地心中,从来就不曾喜欢过我?罢了,全是我永福自作多情,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流满面地正欲转身,杨凌急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公主,我只是惊闻此事,一时有些发呆罢了,并非对公主无意”。

  永福公主心中一喜,双眼放光地道:“你你喜欢我么?”

  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杨凌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永福公主为了他到了今天这种地步,那是万万不能再负了人家。而且皇上也是这个意思,想推辞也不太可能了。现在地坎儿反而是在朱湘儿那里。

  他和湘儿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要是现代女性可能不当回事儿,但湘儿再泼辣终究是大明朝的女人,若是说一句弃她不顾,估计她不是自杀就是把自已干掉,那个小丫头更是甩不掉了。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两位公主的终身和自已有所牵连,固然要担风险。可也多了一份保障,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死猪还怕开水烫吗?

  永福公主见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禁又落下泪来,这次,却是欣喜的泪。苦尽甘来,终身已定,那份突如其来的喜悦充塞了她的胸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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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福轻轻抹抹眼泪,低声道:“我知道,你地夫人个个都是极出色地女子,我除了一个公主身份。其实不比她们强在哪里。我的性子太闷,永淳和湘儿都比我可爱的多。我也不愿倚仗这个身份要求你什么,和你在一起,远胜过做一只终生困在十王府的笼中鸟儿。只要你你待我象对她们一样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怎么会呢。你地性格温柔恬静,在三位公主里是脾气最好的了。一定会是位贤妻良母,谁说你连永淳和”。

  腰眼上又是一痛,杨凌一声闷哼,这丫头大约是虐待狂,出手真重,估计那地方已经紫了。他哑着嗓子接下去道:“谁说你连永淳都不如了?”

  “真地?”永福开心了,腼腆地道:“我见平时你和永淳、湘儿她们在一起,都说说笑笑的,唯独见了我却拘束的很,一直担心你会不不喜欢我呢,我我真的比她们可爱吗?”

  苦也,一只小手又探到了腰间,杨凌暗暗叫苦。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永福,一只手悄悄探进被底,握住了湘儿地小手,朱湘儿只挣扎了一下,因为担心被永福发现,便任由他握着了。

  杨凌望着永福公主那双期待认可的眸子,握紧湘儿的小手,一字字地道:“三位公主里面,你是最美丽、性情最温柔、最令人动心的姑娘!”

  他抓住湘儿的小手,说到‘三个最’时,在她身上着意地点了三下,同时用最真挚的目光看着永福公主。

  永福公主满心欢喜,含羞低头,那羞意却如春风里的蓓蕾,忽然就涌上了面颊,绽放出两朵灿烂的桃花。

  被底那只攥着小拳头的手也放松了,在杨凌放心地松开手后,那只小手又探到了他的腰间,杨凌心里一紧,腰肢刚刚僵硬起来,就发觉那只小手正轻轻地揉着方才掐过地地方,动作好温柔好温柔。

  “如果老婆太强悍,齐人之福还是不要享的好”,杨凌在心里哀叹:“两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啊,我一个国公哪里降得住,吃的消?”

  两人明确了这层关系,永福反而不好意思再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忸怩地坐了片刻,她就嘱他好好将养身体,然后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了。

  待她一出屋子,湘儿象只小老鼠似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她被闷的满脸通红,瞧来倒别具风韵。小湘儿捏着鼻子道:“好玄!好玄!幸好你没有放屁。不然我把你地屁股也掐烂”。

  杨凌坐起身,干笑道:“那也没关系,要是熏着你了,你也放个屁给我闻闻好了”。

  朱湘儿“嗤”地一声笑,晕着脸捶了他一拳,然后嘟起小嘴道:“我们的事还不知该怎么跟皇上说,现在你又答应了皇姐。那你准备怎么安排我?你长了几个脑袋呀,够砍的么?”

  她一提这碴儿,杨凌呻吟一声,忽地又躺回枕上。

  朱湘儿忙道:“喂喂,你做什么,我这里和你商量事情,你躺下干吗?”

  杨凌用枕头掩住耳朵,有气无力地道:“等我病好了再想办法。现在我的头好疼,你再催我,就这一颗脑袋我都不想要了”。

  朱湘儿嘟着小嘴儿。闷闷地又捶了他一下,独自坐了会儿,她忽地想到:“我现在和他同床并枕了,是不是就算成就夫妻了?要是成了亲,他就是这么躺在我身边的吧?嗯

  听说好象是不穿这么多衣服的,要是穿的太少,那该多羞人?

  想到这里,朱湘儿面红耳赤,一颗心又卟嗵卟嗵地跳了起来,想从他身边逃开。那双手脚却变地软软的,连从他身上爬出去的力气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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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凌的病好了,办法还是没有想出来。正德也没容他多想,因为他们就要启程赴江西了。江西南昌府被湖广总兵李森率先攻破。占领了全城,剿获了宁王府大批未及销毁地重要文件。

  宁王世子却逃了,没等李森的大军赶到,他就带着金银财宝和几个亲信逃之夭夭,一路向东南方走,看那样子,是要奔福建去,若不是想逃进武夷山去。就是想径直穿越闽地,效仿传说中地建文帝下南洋。

  然而他没有建文那样好命,如今的南方都是忠于正德帝的官吏,福建三司集结一切人力物力堵死了可能出山的一切出口,宁王世子也知道难以突破。半途突然折向,逃到贵溪附近时。遁入山区就此失去了踪影。

  宁王世子看似不成气候,但是宗室造反,后患无穷,那是必须要斩草除根地,所以正德按捺不住,要亲去南昌府处理削藩和重新安排江西军政问题,同时督促搜拿宁王世子。

  大军在稍事整顿之后,浩浩荡荡向江西进发了。这些官兵刚刚打了胜仗、领了军饷和赏赐,伴的又是御驾,那股精气神儿实是与平日不同。

  大军过处,军容严整,杀气冲宵,江南百姓眼见如此英武之师,因为连番战乱而动摇的民心顿时重新坚定归附于朝廷。这种政治影响,却是正德始料所未及。

  “半轮明月一江水,白骨山上涤红绡,兵戈起时春影动兵戈起时春影动”,“哐啷”一声,一只乌龟被扔到地上,滴溜溜地打起转儿来。

  随后,一只白袜青缎面的靴子踢了上去,乌龟咣当当地滚出老远,原来那只是个卜卦用的龟壳罢了。

  靴子很秀气,靴口内外两侧各绣着一枚小小的阴阳鱼儿,一只衣袖凑了上去,殷勤地擦了擦靴尖,然后露出一张谄媚的笑脸:“大小姐,这是谁惹着您了,怎么这么大的火儿?”

  青青的道袍、清秀的脸蛋、清澈地眸子,一头青丝披肩,无暇若水,纯净可人。张符宝儿象抽条的柳枝儿,身子窜高了许多,人却更瘦了,那瘦瘦高高的身段儿拢在肥大的道袍里,就象一杆修长地竹杆儿,瞧起来颇有几分脱俗的气质。

  她哼了一声,反问道:“紫风,你说的是真的吗?”

  紫风是缥缈观主的小徒弟,同时也是张符宝从小的玩伴。龙虎山上有九十一座道宫,八十一座道观,五十处道院,二十四殿、三十六院,缥缈观距离天师府最近,两家来往也最是密切。

  “当然啦,我怎么敢骗你?听说宁王世子逃到这一带来啦,朝廷的锦衣卫、东西内厂的探子早就遍布此地了。皇上到了南昌,我师傅前些日子被困南昌城,湖广总兵李森将军攻下南昌后这才出来,他出来前亲眼看到朝廷地大军在威国公率领下正要出发呢”。

  张符宝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说道:“行了,我知道啦,你出去吧,我要再卜上一卦”。

  紫风小道士一听,连忙跑去把龟壳捡回来,用袖子擦干净了,小心地放在桌上,这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张符宝睨了他一眼,走到宽大的太师椅旁,盘膝坐在上边,手托着下巴想起心事来:“兵戈起时春影动!兵戈起时春影动!”

  小宝反复的嘟囔着:这句话不会印证在那个杨大扫把身上吧?这只大扫把从北扫到南,又从东扫到西,就是没挨江西的边儿,还以为当初只是这场误会,这辈子不会再和他搭上一点儿边呢,可谁知道”。

  气极败坏地张符宝又咒骂起宁王世子来:“这个白痴往哪儿逃不好?逃来龙虎山一带做什么?你是钦犯啊知不知道?还以为是来观里进香吗?刀兵天呐!老爹这四句偈语那混蛋占了两条半了!”

  她嘿嘿地奸笑起来:“幸亏现在是初冬时节,你本事再大也应不了春影动这三个字。可是他不会跑到这儿来却找不到宁王世子,一住住到开春吧?三清老祖在上,保佑你们最杰出、最有资质、最具道基禀赋的天才弟子张苻宝吧!”

  她摸摸怀中片刻不离身地那本玉碟真经,暗暗定下心来:不会的,祖师爷既然保佑我在石穴洞府中发现了上古真人遗下的这本修仙秘籍《悟真诀》,说明我与三清有缘,我与仙道有缘。无极限书屋

  我不要予人作妾、我不要嫁人为妻,就算我原来有些凡尘俗事的姻缘,也该早已了结才对,我要摒弃凡心,谨身修持,凭我的悟性,一定能成仙得道”。

  “龟甲卜的不准,我用铜钱再算算,成亲哪有成仙好?我和杨大扫把一定无缘!”想到这里,她跳起身来,从袋囊里摸出几枚磨的发亮的铜钱,向桌上洒去。

  “当啷啷”三枚古铜钱在桌上滴溜溜打转,张符宝瞪圆了眼睛,挥舞着小拳头,一迭声地道:“成仙!成仙!成仙!”

435 是福不是祸

  铜钱在桌上停了下来,张符宝趴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看了半晌,郑重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得了《悟真诀》,我就得了修练成仙、得证大道的仙缘,怎么还会嫁人呢?

  从这卦相上看,我若嫁给了他,必有血光之灾,此乃大不吉,说明我和他是一定没有缘份的,放心啦,这下可算是放心啦,呵呵,我选择修仙之路,看来是没错的了。”

  背后重重地一哼,一个男人声音道:“成仙成仙,我看你快成魔症了。”

  张符宝吓了一跳,她尖叫一声,跳起身来扭头一看,不由嗔道:“哥哥,你走路怎么跟个鬼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要吓死人啊?”

  张天师摸了摸鼻子,很无辜地道:“没声音?我走路的声音重的快赶上牛了,还特意敲了敲门框,谁知道你这么入神啊?你又在研究那本不知传自何人的旁门左道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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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旁门左道呀,这是悟道成仙的上乘功法”,张符宝不服气地道。

  张天师嗤之以鼻:“你这丫头真是入了魔道了,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三山符箓并立,以我龙虎山之首。如果被人知道我张天师的妹子如此虔信丹鼎派的功法,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原来,道家修真有“三宗五秘”之说,含阴阳双修、性命双修、佛道双修三大法门,龙虎山是符箓派的代表。虽然也注重内炼金丹,外用符箓,但是毕竟有所侧重,认为修练道家符箓秘法,才是得证大道的不二法门。

  而丹鼎派却更重视修练内丹,认为修练内丹、身育元婴,方是羽化飞仙地根本。这一派中又分清修、双修二派。

  不同的道派自然对于自已祖师爷传下的本事奉为正宗,而视他人为歪门邪道,尤其是双修派,就是同为丹鼎派的清修一派对他们也是有些鄙视的。

  张符宝在山中闲逛,无意中发现一个数百年前的古洞穴,内有玉碟真经一部。她当然不会瞒着哥哥,这玉碟还是小天师帮她从洞中取出来的,张天师随意翻了翻这部道典,却见里边所载修仙道法走地是丹鼎派的路数。

  张天师是符箓派一脉相传的宗师,对此自然有所排斥。所以便弃之不顾了。不料张符宝却视若至宝,她本来就对学习画符感到苦恼的很,却对内丹修行功法十分有兴趣,竟然一心一意想学习真经,修练成仙。

  哥哥泼她冷水,张符宝倒也不恼,她脸上挂着甜美无邪的笑容道:“哥哥不信就算了,我却觉得这部宝典博大精深之至呢,呵呵,那你就等着妹妹羽化成仙。再来点化你吧”。

  张符宝身材纤细修长,气质清新隽永,一笑时,一双大大的眼睛。两个深深的酒窝,十分的惹人怜爱。张天师掌管龙虎山上的一切,地位极是尊崇,唯独拿这个妹妹毫无办法,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符宝问道:“哥哥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喔,没什么,我正要去上清宫,顺便看看你”。张天师随口签道。

  “去吧去吧,我也回内房修练去了”,张符宝打开玉碟,一边向内室丹房走去,一边轻声吟道:“夫炼金液还丹者。则难遇易成,须要洞晓阴阳。深达造化,方能追二气于黄道,会三性于元宫,攒簇五行,和合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

  “嗯,玉鼎汤煎,金炉火炽,始得玄珠成象,太乙归真。都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逸乐,嗯,这一段还是不懂,得要细细参详、细细参详”。

  张天师苦笑着摇摇头,忽地想起方才还听到一句重要的话,忙兴致勃勃地追问道:“妹妹等等,你方才卜卦说要嫁谁?难道你已悟透爹爹给你批地四字偈语?我那妹夫将是何人啊?”

  张符宝停住脚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说道:“人之命运,因时因势而化,断无一成不变之理,爹爹当年的批语也不见得一定灵验的。我刚刚卜了一卦,我和那个人是决无可能的,妹妹道心坚定,是决心虔诚修仙啊,成亲成亲,不要再和我提起”

  张天师看着已经彻底陷入成仙梦魇的宝贝妹妹进了内室,无奈地摇头一叹道:“故弄玄虚!算了,人不能跟命争,由她去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也不必操之过急。”

  想到这里,张天师拂了拂袖子扬长而去。

  他急着去上清宫同道官们商议晋见正德的事情,皇帝到了南昌,他身为国师怎能不去拜见?

  北孔南张,曲阜孔家是从宋朝开始受到朝廷追捧,地位才突然变的超然起来地,龙虎山张家也是如此,虽说龙虎山上清宫自东汉年间就建造了,但是是宋元时期受到皇帝的青睐,才在道家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宋初鼎立的三山符箓,经过几百年发展,龙虎宗跃居领袖,与朝廷地支持是分不开的,然后现在曲阜孔家仍然圣宠隆盛,龙虎山只在新帝登基时进京晋见过一次。

  而且正德皇帝现在对佛教更有兴趣,做为道教领袖、龙虎宗的正宗传人,他不能不居安思危,想办法扩大自已在朝廷和皇帝心中的影响。

  一个传承千年的门派,绝不是一味只知闭门钻研学问的人能够维持下去。

  人际关系至关重要,尤其是和朝廷的人际关系,小天师肩上的担子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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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确定吗?他们真的逃到了金丹山去了?”

  杨凌坐在宽敞地马车里,向车前拱手而立的锦衣卫密探沉声问道。

  正德的大军尚未至江西,三厂一卫地探子就已经撒了下去。布成一道严密的侦缉网,探察宁王世子地下落。据悉,宁王世子和几个亲信卷带了大批金珠玉宝潜逃,本来的路线是直奔武夷山去地,但是朝廷反应迅速,福建方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宁王世子半途改道。就此消失了踪迹。

  “国公爷,小的们人生地不熟,尤其无人通晓瑶语,所以不敢深入瑶区,那里和苗区的生苗、熟苗一样,近山外的部落已经接受朝廷教化,但是往山里去,许多部落刀耕火种,仍是不开化的蛮人。

  而且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险峻崎岖,有的地方需要攀援蔓藤才能过去。实在难以探听详细消息。不过我们向金丹山下的瑶人打听,他们几日前曾亲眼见到几个汉人从此经过,深入瑶区,从衣着打扮来看,应是宁王世子几人无疑了”。

  杨凌点点头,说道:“好,前方将到鹰潭镇,大军先在此驻扎,然后再追索宁王世子下落”。

  鹰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子,朝廷在此设下一个巡检司衙门管理地方。他们的巡检官连知府、通判一类地官儿也不曾见过,如今朝廷派了大军来,领兵的居然是一位国公,可把李巡检忙坏了。生怕有什么不中意的地方惹的国公不悦。

  不过杨凌急于彻底解决宁王判乱一事早回北方,对于住处简陋、伙食不够精美根本无心在意,他在鹰潭只歇息了一天,然后就率领一队精兵亲往金丹山察看情形去了。

  又是几十里的路程,前方路途难行,没有勘验明白,是不能把军队拉进这进退两难、供给难输的险地的。其实宁王世子已经没有军队,只需一个百户率上些许人马就能轻易把他擒下。若非他的身份重要、而且又深入官府没有实际控制的蛮地,根本无需堂堂的国公亲自出马。

  金丹山下地瑶人,据说自汉魏时代就在此聚居了,山谷中有三个村寨,分别有蒋、何、黄、欧阳等十余个姓氏。仅从姓氏上看倒与汉人无疑,三座村寨约四千多人。历经数百上千年,村落始终没有什么大变化。

  他们是按照姓氏集合聚居的,一个姓氏一个门楼,形成以血缘为主脉的居住格局。这三个村寨呈品字型,四周的高山形成一道防御外来入侵地天然屏障。他们在山与山之间的接口处修建了坚实的城门,城楼上有人把守站岗,并设有瞭望台与箭孔。坚固的城门上挂有数百斤重的大钟,如果有警,众钟齐鸣,响彻云霄。

  山谷间有限的土地是用来种植庄稼的,瑶寨建在一个个山坡上,一排一排的村屋依山势逐级而上,往往是前面房子地屋顶与后面房子的地面平齐。临高远望,瑶寨的后面是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山峰峡谷,谷中群峰突兀,百峰争雄,仿如千军万马,汹涌而来。

  锦衣卫的探子站在山坡上指点道:“国公,我们就是在谷中村寨打探到宁王世子下落地,这里几座山寨对朝廷是很恭顺的,但是再往深山里去,那些与外界交往不多地瑶人对我们汉人却没有什么好感,而且住处太过险要,想进去打探消息都难”。

  杨凌点点头,说道:“走吧,去寨子里看看,多了解一些详情再做打算。”

  这里虽然也有汉人往来,可是多是一些货郎,如今来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衣甲鲜明,显然是朝廷的大军,引起了瑶寨百姓的关注,杨凌等人刚刚进村,就吸引了许多瑶民围拢上观看。

  这些瑶民纯朴的脸上满是好奇,对官兵倒没有惧色。一进村寨扑面而来就是一阵酒香,瑶寨家家会酿酒,家家都饮酒。这里款待客人没有茶,从来都是以酒代茶、代水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幢低矮地黄泥巴和石头垒的房子,杉树皮做的瓦,古朴的村庄、淳朴的村民和那和善的笑脸,让这些杀气冲天的官兵也不觉换上了和气地笑容,收起了刀枪。

  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在别人搀扶下走来了,他睁着一双混浊的老眼。好奇地打量着这群远方来客。

  杨凌由扮作货郎的探子口中,已经知道这些与汉人交往较多的瑶寨实行的是瑶老制,村寨中的首领是由各姓寨民中推举出来的年长者,他们分别担任天长公、头目公、管事头、掌庙公、烧香公、放水公,负责管理村寨的战争、纠纷、缉补人犯、耕田种山等等一切事务。

  天长公权力最大,年纪也是最大,眼前这老头儿十有八九就是这座瑶寨的天长公,杨凌忙上前两步,谦和地和老人家打招呼,说明自已地身份。

  老人拢着耳朵。听扶着他的人大声地向他喊完了话,咂巴咂巴掉光了牙齿的牙床,咧开嘴笑了,他咕哝了一句,那

  挟着他的壮年汉子向杨凌和气地道:“我是寨中的管事头,天长公说,他六十多年前去过南昌城,还见过汉人的知府老爷呢,听说你的官儿比知府还大?那可真是贵客到了,天长公很高兴。要请你到瑶王屋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