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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回到明朝当王爷 451-460章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5-2 21:00 关闭

回到明朝当王爷 451-460章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樱庭 葵  您是第417位浏览者
  451不拘小节

  喝一杯淡绿色的清茶,杨凌悠悠然地进了卧室,脱了外衫,只着小衣倒在榻上。

  这是一铺火炕,上边铺的褥子不软不硬,躺上去正解乏,杨凌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拉过一床薄被横搭在腰间,阖起了朦胧的双眼。

  山珍、醇酒,英雄尽欢;沐浴、散步,香茗一杯。然后再躺在床上,何等惬意?被褥虽是棉布的,却干净、干燥,似乎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只少了一个女人,一个香肌玉股、温柔美丽的女人,否则更该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上了,天际还留有一抹晕红,数百骠悍的骑士披着一抹晚霞的残红,簇拥着一辆蒙古贵族式的豪华马车驶到了兀者卫的辕门前。

  车队停在兀者卫的辕门前,过了片刻,似乎与城上守门官军出示了通行的令符,彼此对答已毕,辕门打开了。车马辘辘,一行人下了马,牵着马匹慢慢走进了大营。军营之中照例是不准驰马的,尽管很多地方卫所的将领并不遵守这条军纪,但纪律森严的边军不同。无极限书屋

  在最后一句骑士入城之后,古老的辕门吱吱呀呀地又合拢了来。“呯”地一声。闭住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一个眉目婉然、娇嫣如画地女子跪坐在杨凌身边,侧着头,让开一偻烛光,静静地欣赏着他地睡姿。灯光把她的娇躯裁出一道优美的剪影。她穿着柔软贴身的罗裳,痴痴地凝视着杨凌,目光中流出一丝恬静、一丝温柔,还有一丝宠溺。

  杨凌的眉心微微蹙着,好象睡梦中还想着什么心事。女人伸出纤秀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轻轻的抚平他微蹙地眉头,那温柔,如春风一般,如丝如缕。

  杨凌忽然若有所觉,他霍地张开眼睛,一只手已准确地扼住了那只抚在脸上的柔荑。凌厉地目光刚刚射出,却在一怔之后瞬息转为无尽的温柔。

  “韵儿,是你!你来了?”杨凌一下子坐了起来,又惊又喜地道。

  “嗯,你这坏蛋!”成绮韵轻轻揉着被他握疼的手腕,娇滴滴地道:“刚刚见面就给人家一个下马威”。

  杨凌佯怒道:“你趁本大人酣睡竟敢悄然近身。这也就是我,要是曹孟德,早就一剑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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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绮韵脸泛媚笑,昵声道:“人家一路就想着大人的剑朝人家刺下去呢”。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杨凌已经一把抱住了她。成绮韵闭上了美丽的眼睛,双臂温柔地环着杨凌有脖子。两个人就在烛光的摇曳里静静地拥抱着。

  过了许久,杨凌才放开手,把她往怀里拉了拉,成绮韵就势倒在他地怀中,仰起脸双眼弯弯地笑望着他,轻轻抚摸着他颌下的胡茬,媚声道:“大人,想我没?”

  “想了!”在成绮韵挑逗似的一声娇呼中,杨凌的手指在她的胴体一处处优美的风景上逡巡着:“老爷好想你呢,想你这里、这里、这里”。

  手抚在成绮韵地大腿根上时,攸地被一双温润浑圆的大腿夹住了。成绮韵脸上似笑非笑,鼻中已带起娇昵的喘息,她穿着一身女式骑装,上身着淡蓝罗衫,下身是细薄的绯色缎裙,此时仰卧在杨凌怀中,更衬得腰腿曲线优美,尤其那有意挺起的酥胸,更形玲珑浮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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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人家也想你”。

  杨凌低低地笑:“是么,你想我哪里?”

  成绮韵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腻声道:“想你这里!”说着一手小手儿毫不忸怩地探进了杨凌的睡裤,温润柔软地小手,准确地握住了要害。

  杨凌苦笑,这些妻妾之中,在床上若说毫无顾忌,甚至比他还狂野大胆的,就只有这个成绮韵了,和她闺中调情,若想她忸怩羞涩,那除非她今天想扮成那副模样。

  两个人闺中嬉戏,成绮韵无论扮成高雅、清纯、稚嫩、风骚、狂野,绝对扮的活灵活现,让你找不出一点破绽。可是今天久别重逢,成大小姐显然是没有那个耐心了。

  纤巧灵活的手指技巧地搔动了几下,杨凌被激起一股蚀骨销魂的快感,下腹立即勃如怒蛙,成绮韵吃吃娇笑起来,“你这小妖精!”杨凌咬牙切齿地叫,双手一分,成绮韵胸前粉堆玉积的酥乳只一闪现,已经落入一双大手掌握,只有指缝间凸露出两粒嫣红。

  房间中响起一阵娇吟呢喃,过了许久许久“大人老爷,哥哥啊,饶饶了我吧成绮韵披头散发、满脸潮红,头晕眼花的跪伏在床上发出呜咽的哀求声。

  酒意半醒的杨凌捧起她浑圆丰盈的雪臀,把她抛送的犹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成绮韵的藕臂已经撑不住了,只能用肘跪伏在榻上,高翘起一轮明月。

  “爷人家够了嗯嗯”,终于。在杨凌一阵急剧的颤抖后。成绮韵象泄了气地皮球,软绵绵地趴在了床上,香汗淋漓的枕着自已的玉臂,满脸晕红、眼波迷离,檀口微张、娇喘吁吁。

  杨凌歇了一阵儿,向旁一翻,懒洋洋地在她汗叽叽的丰臀上“啪”地一拍,笑道:“还敢不敢再惹老爷了?”

  成绮韵的丰臀被拍的一阵荡漾。她娇慵地哼了一声,连反驳的力气都发不出来。

  杨凌捏着她尖巧的下巴。笑道:“韵儿,老爷我一直有件很奇怪地事搞不懂”。

  “嗯?”成绮韵的魂儿还没完全回到身上,她睁开朦胧眸子瞧着杨凌。

  杨凌道:“忙忙碌碌、大耗气力的是我呀,你怎么会比我还累呢?”

  成绮韵翻翻白眼,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手抬了一下。却没有力气打下去,就抓住他的手指张嘴咬了下去。嘴唇碰到了他的手指,却由作势欲咬变成了张开樱唇含进口中,那双美目眸光朦胧、媚眼如丝,看的杨凌神为之驰。

  成绮韵一个翻身扑进了他的怀中,滚烫地脸颊贴上了他的胸膛。轻轻地磨娑起来。激情之后,才是两个人心满意足的温存“你已经通过军方暗示银琦,如果红娘子的白衣军与她接盟共同对付伯颜,朝廷不会干预?”

  两个人已清洁了身子,杨凌半倚着被子。把光滑滑的成绮韵拥在怀中,一条腿不老实的时而滑过她纤秀结实地小腿。时而磨擦她丰腴柔软的大腿和丰臀。

  “嗯!朝廷当然不会干预的,甚至乐见其成,不是么?再说谁敢真的委曲了你的莺儿妹子呀?”成绮韵似笑非笑地椰揄道。

  “啪!”丰臀挨了一记。

  “喛呀!”一声娇呼,成绮韵不甘示弱地咬了他地乳头一口。

  “草原上,为了生存,需要付出的大多是生命地代价。这种残酷的生活,造就了蒙古人不同的观念,他们只尊重实力,强大的实力。

  他们掠夺的不只是大明的边寨,事实上,他们自已也是互为牛羊、互为鱼肉,强大者就是主人、软弱者就是奴隶,你能征服他,你就是他的主人。

  红娘子拥有强大的实力,任何一方都不敢小觑的实力,这是各方都想招揽她的原因。她不是蒙人,这是各方放心招揽她的原因。

  而同样的,红娘子能在蒙古草原上站住脚,并且拥有了自已的广袤草原、牧场和部族,一方面取决于她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她上面还有一个伯颜汗,蒙古牧民们很难产生对立感。

  现在,快要和伯颜猛可图穷匕现了,要继续利用这份优势,她就需要寻找一个新的名义上的首脑,那么,那些在她治下已经尝到了甜头的牧民们,就会心安理得的继续接受她的统治,直到彻底归心”。

  杨凌听完了成绮韵的分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阵,轻轻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对,计划当因时因势而变。她的这层保护色,最初只是为了迷惑火筛、伯颜、亦不剌,现在既然有了更大的好处,就应该让她潜伏下去。”

  “如果与朵颜三卫达成联盟,又没有暴露朝廷大军的身份,只要运作的好,很可能形成与火筛、瓦剌联手对付伯颜的机会。毕竟,伯颜是黄金家族后裔,是鞑靼部落中最有影响的英雄,是瓦剌部落最大的宿敌。这种合作是比较容易促成的。无极限书屋

  那样的话,后面有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的配合,我们将可以朵颜蒙古为掩护,瓜分到很大一块草原,那时,就是银琦女王与火筛和亦不剌之战了,唉!彻底消除草原之患到底还要多少年呢?”

  成绮韵微微支起螓首,认真地的道:“大人。你下决心扶植她了?”

  “武力征服、驻军控制、移民实边、商贸渗透、文化融合、宗教羁靡、民族同化。任重而道远,关外太庞大了,而现在大明地人口又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要实现这个过程,最快还不得几十年?

  在这个悠长地过程实现以前,我们需要一个肯听话、能合作的人配合,伯颜、火筛、亦不剌、银琦,这几方首脑中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慢慢来吧。也许我想的太容易了,其实就算莺儿公开站在银琦女王一边。面和心不和的朵颜三卫想真正整合起来,形成一股足以对抗伯颜的力量也不容易”。

  成绮韵咬了咬唇,低声道:“银琦女王召开那达慕,公开招婿,各路英豪必然予以关注,伯颜、火筛等部也不会置之不理。在各路英雄风云际会之时。如果我们想些办法,或许可以从中渔利”。

  杨凌犹豫起来,成绮韵说的含蓄,可她的意思杨凌听地懂,无非用些阴谋诡计挑拨、离间、分化、甚至暗杀的手段,把一场欢乐地盛会变成血腥屠杀。用酷厉的杀伐迅速整合朵颜三卫,让草原各部在措手不及之下仓促进入决战,这样游离于其间的红娘子才能如鱼得水,成为银琦女王必须倚重的主要力量。

  可是这与杨凌一向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原则相悖。而且很难保证不会有些只是赶来参加大会的无辜部落也卷入其中,这样做可以吗?杨凌地心微微有点不安。

  不这样做。仅靠正常的办法,朵颜卫要多久才能达成内部的妥协?才能真正形成一支完整的力量对外作战?如果这个过程太长。瓦剌已经对红娘子用兵,而伯颜袖手旁观甚至暗下毒手,那红娘子怎么办?

  向东完全撤入奴儿干都司,一种可能是会暴露她实是大明朝廷所遣的秘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把需要休养生息一两年的大明军队完全拖入战火。西边是瓦剌、南面是伯颜、东面是现在不能明着相助地大明军,如果出现那种僵局,她该怎么办?

  北边北边,杨凌的心忽然跳了起来,他怎么一直忽略了北边。北边是哪里?是西伯利亚,是面积相当于又一个大中国的西伯利亚!一片现在看似一片蛮荒,却有着肥沃的土地、广袤的原始森林和无穷无尽地石油、天然气、煤、金银铜铁等丰富矿藏的庞大区域。

  那里现在仅仅居住着几个当年隶属于蒙古大帝国地小汗国,事实上只是一些鞑靼游牧部落。罗斯现在还是欧洲的一个三流小国,连乌拉尔上下一个小小的鞑靼喀山汗国都打不赢,还没有能力涉足这片土地。

  如果我能在自已有生之年摆平了横亘在这中间的鞑靼、瓦剌,那会怎么样?那么大明就可以一直向北,拿下整个西伯利亚!大明的版图将扩大一倍,那里充裕的土地和矿藏将为未来大明的工业发展提供最雄厚的经济资料。

  不对!还不止这些。大明的战船现在没有能力横跨太平洋,然而要是取下了西伯利亚会怎么样?那么就可以通过狭窄的白令海峡踏上‘北美’的阿拉斯加,再然后,想象后人转动地球仪,那上边中国国土之庞大,杨凌的头有点发晕自已的目光以前怎么就一直局限在长城以外的这片草原上了?跨过这片草原可是一片更辽阔的天地啊。

  罗斯王国还没有能力东进,西班牙和葡萄牙从地球的另一边刚刚涉足南美一角,仅仅是派出一些船队去实施抢劫而已,那里有大片的处女地呀!无极限书屋

  杨凌的热血沸腾起来,一个更伟大的目标。激起了他地斗志。本以内兴工商、外消草原之患为一生夙愿,从此做完这一切就可以做一个逍遥王侯地杨凌,心思一下飞的好远好远汉民族不是没有机会统治西伯利亚,早在汉朝,匈奴战败西逃,大汉就有了第一次占领西伯利亚的机会,但那时这片不毛之地没有驻守价值,他们主动放弃了。苏武牧过羊的北海(贝加尔湖)再没有踏上汉人军队的足迹……

  到了盛唐打败东突厥,汉人大军再次有了占领西伯利亚的机会。但是安史之乱使大唐势微,北方民族再次自立门户。现在,只要解决了鞑靼和瓦剌,南北将变成一片坦途,要征服西伯利亚那些原属大元金帐汗国的小汗国易如反掌。这样一份丰功伟业,足以千古不朽。只要只要扫平横亘在大草原上的鞑靼和瓦剌这两个自大元分裂出来地最主要力量!

  为千秋功业、万世平安,何惜一时杀戳?

  成绮韵听到杨凌心跳越来越快,体温也高了起来,不禁忐忑地抬起头:“我惹他不开心了么?他他一向不喜欢我太阴险的”。

  “绮韵!”

  “嗯?”

  “按你说地办,放手去做。充分利用那达慕的机会,不惜任何代价。强行整合朵颜三卫,一定要把银琦的势力组合起来并且掌握在我们手中!并挑起伯颜、火筛之战!”

  成绮韵惊奇地看着杨凌,不明白他何以如此亢奋。

  “韵儿,你是女中诸葛,智谋百出!你要帮我好好想想。详加策划,不管任何手段。一定要办到!”

  成绮韵眼珠一转,追问道:“不惜任何手段?”

  “对!”

  “哪怕有些卑鄙、有些无耻、有些邪恶?”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成绮韵格格一笑,放下心来。能困住她的笼子,只有杨凌的约束,杨凌让她放手去做,天高海阔,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成绮韵心中喜悦,她眉尖儿一展,忽地在杨凌胯下屈指一弹,笑盈盈地道:“我家大人总算是开了窍了”。无极限书屋

  “哎哟,你弹哪儿?”杨凌一个机灵。

  “攻敌之至弱嘛!”成绮韵眉梢眼角尽是春情,笑地无比冶荡。

  “哼!”杨凌放开了心事,精神又起,看着成绮韵那无尽魅惑的笑脸,杨凌性致勃勃地道:“这你可猜错了,本国公是兵法大家,你不晓得我这是强则示之以弱么?”

  他一翻身便将成绮韵压了身下,成绮韵只觉小腹上一团刚猛火热,果然是至阳至刚,不禁花容失色道:“老爷,你还要呀?人家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杨凌不理,他探手一挑,便把成绮韵柔腴动人的身子挑翻过来。成绮韵楚楚可怜地道:“人家消受不起,老爷你放了人家吧”。

  她象只呜呜哀鸣的小牝犬,一边娇娇怯怯地哀求着,一边膝行着向前爬去。杨凌抄住她纤柔的腰肢,握住髋部向后一拉,那一盘丰腴便重重地撞在他地腿间。再逃开,再撞回来。

  成绮韵的腰肢以一种奇怪的韵律摆动着,塌腰翘臀性感妖魅,配合着她又细又软的哀求声,让再是怜香惜玉的人都不禁生起一种摧残蹂躏地欲望。

  然而那臀的技巧扭动,虽然看地人蚀骨销魂,却就是不得其门而入。如是者多次,杨凌已被逗弄的面红似火、鼻息咻咻,他忽然性起,象抓小鸡似的把成绮韵粗暴地扯到自已身前,‘很残忍’地倒拧起她一双纤细白嫩的手臂,成绮韵再不能逃开了,只能悲啼着扭动、挣扎这个妖精,居然又在玩撩拨他的游戏!

  粉肌脂腻,腰折杨柳,一轮明月好圆,国公半宿无眠。

452 暗流涌动

  西伯利亚如果到手,就可以由陆路踏足北美,既而跨过一个小小的海峡到达南美。后世的世界格局将因而大变,至少不会再出现一个强大的俄国和美国,而中华帝国将横跨亚欧美三大州。

  当然,杨凌并没有忘记南方,满剌加到手、夷州驻商,将促使他们的商船不断扩大远洋区域,澳州的发现为时不远。这样一个远大的目标,在杨凌稳定了国内、正在大力发展工商之后,并不难实现。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人口。大明的人口相对于这么庞大的未来江山将会显的太少太少。杨凌准备回到关内后就向皇帝陛下建议大量鼓励人口繁殖,现在的粮食生产和开海通商,经济大幅度发展为此提供了充足的经济基础。

  同时,现在人口的夭折率实在是太高了,必须的组织一批名医,研究出一整套的婴儿从妊娠、生产、哺乳直到成长的一整套医疗卫生措施,减少婴儿的高死亡率。

  原打算解决了草原问题,就做一个闲散王侯,和娇妻美妾们游山玩水、饴乐一生的威国公杨凌心中有了一个更远大的目标,重新变的斗志昂扬起来。

  曾经只想着离开穷困的杨家坪,在自已短暂的生命期间,给爱妻谋一份产业,让她以后衣食无忧的杨凌,当他和幼娘手拉着手儿走出穷山沟时。绝不会想过能够踏上朝堂。谋个一官半职,更不会设想这样的宏图。

  人地目光和抱负是随着实力、地位地上升不断修正改变的,现在,当他的地位无以伦比,当国内生机勃勃,从世界头号大国、强国,进行更突飞猛进发展的时候,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对他来说是如此。对大明朝廷,对朝廷百官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工商的发展、四海的交流。势必开拓他们地眼界,让这个庞大的国家不再安于现状,将使他们明白中国并非世界唯一地、完美的乐土,四夷也绝不是一些毫无求取价值的穷荒僻壤和落后如野人的蛮夷。

  追求和利益发展的动力,一旦促成这个强大国家的主动发展、开拓,试问当今天下。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征服地?

  然而要做到这一切,第一步就是平定北方,把伯颜和火筛这几颗钉子拔掉,并且把这片草原稳定下来。要做到这一步,朵颜三卫做为蒙古族人的一员、做为关外最强大的一支军事力量,必须得到整合、号令统一并且掌握在朝廷手中。

  多少强大的力量就是在内讧中出于灭亡?小到朵颜三卫。大到大明帝国,给了它一个强盛的机会,如果不给它向外开拓的远大目标,那么力量地强大最后就只能用在内耗上。

  从成绮韵那里,杨凌了解到北方进一步的情况。现在西伯利亚的那些鞑靼小汗国,就正在不断的内讧。而起因却是罗斯帝国的王后指使人不断地挑拨。以致于这些任何一个汗国都远远强胜于罗斯的小汗国。现在陷入不断地内战中。

  估计再有十年功夫,这些小汗国就能在内讧中变的不堪一击。杨凌并不了解罗斯帝国东征,灭掉这些汗国的历史情形,不过从这些情报看,恐怕小小的罗斯能成为大俄罗斯,占据庞大的西柏利亚,这正是一个主要原因。

  然而,这位出身整个欧洲皇族血统最高贵的美丽王后、拜占庭帝国末代皇帝的公主索菲娅,怕是要为他人做嫁衣了。东方大帝国的主要掌权者已经不在把这里看成一片不屑一顾的不毛之地,杨凌已经对这里虎视耽耽了。

  这位美丽高雅的王后陛下,或许正在她沾沾自喜于得计的时候,会看到一位叫做杨凌的英俊东方人,蟒袍玉带地出现在她的宫庭宴会上,并且盛情邀请这位美丽高雅的王后陛下共舞一典,至于是请她扭大秧歌还是华尔滋,那就全看这位东方贵族的心情了。

  现在,杨凌向朵颜三卫出发了。

  公开的消息是,大明威国公的仪仗正在向滚河前进,他将去那里会见奴儿干都司的首领们,为了接待这位尊贵的国公,奴儿干都司的首脑不能参加银琦女王的那达慕大会,于是最近的兀者卫练指挥使便顺理成章地接到了‘奴儿干都司’的令谕,要他前往参加朵颜三卫举办的那达慕大会,并且祝福银琦女王的订婚,因为她的夫婿,将在这次盛会中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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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云舒带了三千精兵,他们的实际目的,却是为杨凌呼应,以明为暗,实则是保证他的安全。而杨凌自已,则扮作一个大客商,这样的大会,本身就是经商做生意的好机会。

  现在关外的草原部落,没有不知道两个实力最强大的行商大贾。他们一个是正在向西域和瓦剌发展的韩林,他的根基在大同。另一个就是成绮韵,她的根基在辽阳卫,经商范围遍及女真三部、朵颜三部、伯颜的鞑靼部落,甚至朝鲜和日本。

  当然,这些关外部落并不了解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姓名,但是每个人对他们这种商人都很友好,并且主动担负保护他们安全的责任,这使成绮韵很笃定杨凌的安全。

  因为只要在关外住上一段时间,每个汉人都会知道蒙古人对汉人的纺织品、粮食、工具、铁器和家庭用具是多么的渴求。当冬春之交粮食断绝的时候,甚至有牧民用整张的兽皮、甚至解下身上的皮衣,只求能换上一点粮食,解一日之饥。

  对于他们急缺的铁锅,甚至有人以马易锅。然而仍不可得。因为朝廷担心他们得铁后会用来冶炼兵器。所以对这些东西地输出十分谨慎,而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懂炒炼,铁锅破了,就想尽办法去补,如果破损锈烂了,就只好弃之荒野,以至普通穷困地牧民,甚至几家合用一口锅来煮食。

  甚至有的人家分家嫁女儿,要把一口锅一破为二。把它做为一件最贵重的嫁妆,从而各用半口锅来煮食食物。他们掳掠边境时固然凶狠残暴。可是在草原上游牧,与天地挣扎求生时,也未尝不是满腹辛酸。

  至于布匹,尤其是他们一日不可或缺的砖茶,更是非中原而不可得。韩林、成绮韵这些手眼通天的商人,能够避过官府的检查。给他们运来这些急需的生活物品,换取他们的牛羊驴等牲畜和大量地皮毛、鬃尾等畜产品。

  对这些游牧部族来,自然有志一同,绝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他们,绝了自已的生路。所以在内地地位还很低地商人,在这里。就是蒙古的王公贵族们,对他们也是礼敬有加。

  杨凌的计划,曾简略地向成绮韵提起,成绮韵不但要立即想办法按照杨凌的意思去进行部署安排,同时还得变更原定的计划。

  有些暗中操作的事情。成绮韵并没有对杨凌提起过。杨凌关心地是国家、朝廷、汉人的命运,而成绮韵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只关心自已的爱人,关心他的前程和命运。无极限书屋

  自古帝王狡兔死鸟弓藏的事干地太多了,杨凌已经位极人臣,权柄之重无以伦比,而皇帝却在渐渐长大,他能不能一直对杨凌如此倚重恩宠?居安而思危,成绮韵不能不为自已男人的未来打算。

  她自幼怕冷,为什么一定要跑到塞外来,并且把于永支到了夷州去以方便自已行事?真的只是为了做生意么?她暗中做的事情更多。

  在她的原计划里,伯颜是一定要灭地,但是瓦剌部却只能削弱而非消灭,养匪而自重,杨凌才能始终得到重用。她不遗余力地给红娘子提供大批资助,甚至暗中组建一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雇佣军,无不是在应付眼前局势之外,为杨凌地未来进行铺垫、打算。

  有时候心酸地想想,杨凌这样一个自幼受儒家文化熏染、如今圣眷正隆位极人臣的男人,他的哪一份殊荣不是当今皇上赐予的?如果知道她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并且暗中做了这许多事,说不定会一怒之下杀了她吧?

  但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国家、民族、大义、百姓,这些事、这些人和她不相关,这些人和这个朝廷也没有做过什么对得起她的事情。

  曾经,一个自私狠毒的黛楼儿,只肯为自已活着。现在,一个付出真情的成绮韵,只为她自已的男人活着,哪怕被他误解、伤害,甚至为他死去,也无怨无悔。

  每次遇到杨凌,她都如饥似渴地索求他的爱,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已暗中所做的一切被他识破,就会从此失去了他。从不奢望、也不提出正式的嫁进杨家的门儿,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人,也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已终于得到一个真心男人的幸福能够持续多少时间。

  她怕自己的阴狠手段终有一天会让杨凌冷落了自己,更怕自已做的这明显不忠于朝廷的一切让他心生惧意,甚或为寻自保而杀掉她,所以连儿子都不敢要,只为了在必须有人作出牺牲的时候,他不至于有太多牵绊而于心不忍。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家人,他可以去拼,去与全天下为敌,去承受所有的厄运,而独独不让他的家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而她一旦有了他的骨肉,与他有了灵与肉的交融,一旦有事,他就再不能置身事外,到时一旦连他也扛不住时,便是杨家大厦将倾之日了。

  所以,她一直游离在情人与女人的界限上,克制着为人妻、为人母的美好愿望,和杨凌欢好后,总是用青楼的秘法进行避孕。而待杨凌熟睡之后,想起这些心酸,又有多少次辗转难眠,多少次泪湿衣襟。

  诗成绮韵三千首。玲珑心事有谁知?杨凌知道她为了他及全家的幸福、长远。这样无怨无悔地付出吗?

  这个水一样地女子,幼遭不幸历尽坎坷,一生都在用她的色相和智慧同命运抗争,在她终于心有所属,把整个自已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杨凌后,现在又用一双单薄稚弱的肩膀,冒着失去他欢心的风险,扛起了为他未来一生的幸福安定的责任。

  现在。杨凌一个突出其来的想法,为他奋斗的方向打开了一幅新地蓝图。也让成绮韵沉重的思想包袱彻底地放下了。

  如果他的想法能够得到实现,那么就有办法让他不负君恩,同时又能为他自已谋得一个安全、长远的地位。自已也不必为了他的未来殚精竭虑,去暗中运作许多法所不容、君臣大义所不容的事情,就更不必担心会让他恼了自已、抛弃自已。

  成绮韵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朵颜卫到了。已是黄昏,山色已被染成墨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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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地阳光笼罩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风吹草低,风中羊咩、牛马嘶混合成一种苍凉的声韵,然后,羊群、牛群、马群。排山倒海般自草浪中合围而来。

  这是一幅多么美丽而雄壮的图画!这是一支多么哀宛而苍凉的恋歌。

  黑的牛,黄地马,白的羊,浩浩荡荡奔驰在青山绿草间,杨凌掀开车帘。眺望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切,脸上闪动着兴奋的光。眸子里也闪着光,这是何等伟大的景象!这是何等伟大地天地!望着这样的景象,就连他地心胸也似突然开阔了许多。

  成绮韵也走出了车子,站在前车板上,小鸟依人般地偎在杨凌的怀中。远远的有歌声传来,歌声高亢而苍凉,听不懂他们唱的是什么,但是人的情绪却已不禁受到了感染。

  这里再向前去,就是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了,这片草原上,现在几只秃鹫、猛虎和野狼,随时会闯进大明的家园,撕咬人畜、破坏城池,等到把他们消灭了,这里将变成大明的花园,一条坦途通过这里,直趋向更远的北方,无穷无尽,一直延伸到北极杨凌望着,想着,心中充满了兴奋和憧憬。

  成绮韵轻轻把着他的手臂,依偎在深爱一生的男人怀中,眼中同样充满了憧憬和希望。这里,一定要得到彻底的解决,让它变成一片平和的乐土。然后,就会有广阔的未来,迎接着他和她,常伴在心爱的男人身边,再和他生几个孩子成绮韵怦然心动,她的心都醉了,这个水一样的女子,脸上焕发出异样的美丽,夕阳的余晖映在她娇美不可方物的容颜上,那双熠熠放光的眸子,酽酽的忽然变成了两潭淳醇的美酒***********************************************************************************************************朵颜卫的驻地是一处半城市化的地方。它没有高高的城墙和壕沟,四处散据着大大小小的蒙古包,那就是牧人们的居处、集市,最中间的地方却是砖石盖就的高大房屋,那是贵族们的住处,最中央最豪华的就是顺明王的王府。

  现在由于朵颜卫女王要在那达慕大会上择选终身伴侣,一时风云际会、鱼龙混杂,所以王府和贵族们的住处戒备森严,所以尽管杨凌扮成的是最受牧民们欢迎的商旅,而且打的是辽东第一商贾成二爷的招牌,仍然不得进入。

  成绮韵在本地有几处大蒙古包,外围的牧民住处和商贾住处实际上也是她的侍卫们住处。现在杨凌来了,周围的警戒更严密了,她和杨凌以及侍卫们一进驻,四下的毡包立即进入了严密的保卫状态。

  坐镇于此正在调查各方动态、以便做出应急反应的阿德妮,听说杨凌亲自赶了来。不禁喜出望外。她正在距王爷贵族们住处最近地集市附近收听属下地汇报,一听到杨凌的消息,立即冲出房子翻身上马,向成绮韵的营帐赶来。

  草原上的女人纵马驰骋事属寻常,不过面罩黑纱、体态妖娆的阿德妮身材惹火,兼具了一种野性和柔媚的体态,这样美丽的女子还是令集市上的男人们眼睛一亮。但是看到她身后紧随着地那几十名身材剽悍、杀气腾腾的武士,就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讪了。

  “这样风骚娇媚地娘们。或许是哪位贵族老爷的夫人吧?把这样一匹骏马压在胯下,可真他妈的销魂!”男人们只能望着她疾驰而过的身影。眼馋地咽一口唾沫。

  夜色降临了,星光在草原上升起,月色使草浪看起来有如碧海的清波。同广阔无垠的草原相比,那一顶顶白色地帐篷点缀在这无际的草原中,顿时变的渺小起来,但是点点灯光与星光相映。看来又是那么富有诗意。

  顺明王府内灯火通明,毫无装饰而巨大的客厅犹如一座殿堂。大殿中央燃着熊熊的烈火,铁架上几只吊在铁架上的全羊烤地焦黄发亮,到处是一片浓郁的肉香。

  藏女们正在载歌载舞,她们穿着鲜艳的彩衣,长袍大袖。她们的柔发结束成无数根细小的长辫,流水般垂在双肩,头上则戴着小巧而鲜艳地呢帽。

  今天,福余卫白音首领已经率部赶到了,明天。泰宁卫的阿古达木也将赶来,后天一早。那达慕大会就将开始。整个部落,似乎都忘记了三卫之间地倾轧和勾心斗角,到处是一片祥和欢乐。

  普通的小民哪里知道那么多内幕,他们只知道三卫已经讲和了,女王将从三卫的少年英雄中挑选一个成为她的丈夫。兀良哈三卫背倚大明,本就是最富足的草原部落,三卫重新结成强大的联盟,将富足而强大,其他部落将再也不敢来掳夺他们的牛羊。

  蒙古人有宴必有酒肉、有宴必有歌舞,白音的部下将领和银琦女王的主要将领们,都是部族中拥有众多牛羊马群和奴隶的大贵族。此刻,他们就是宴会的主人,大碗喝酒,举刀切肉,高声呼喝,彼此劝酒,一片喧闹声中身边早堆积了大片或立或倒的酒坛子。

  巴雅尔吃的热汗津津,脸泛红光,他伸着油乎乎的大手,撕扯开一大块足有三斤多重的肥羊腿肥,手抓羊肉肥嫩可口,浓香扑鼻,巴雅尔埋头大嚼了一阵,又抓起酒碗狂饮一番,然后游目四顾,半醉半醒地问道:“女王呢?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喝一杯?”

  他的两腮糊满了肉汁,下巴的大胡子还淌着酒汁,白音手下大将索萨举着一碗烈酒笑道:“巴雅尔,你这家伙就顾着埋头大吃了,女王和我们白音首领早就去后宅了,你现在才问?”

  “啊!”巴雅尔恍然大悟,哈哈笑道:“那一定是商议婚事去了。真是的,直接办一场婚礼不就行了么?何必还要招开那达慕,公开比试呢?”

  索萨捋须笑道:“银琦是女王,地位尊贵嘛。怎能随便就嫁了?我们白音首领的儿子,虽然是草原上众所周知的少年英雄,可是毕竟现在还是一只翅膀稚嫩的雄鹰,没有展翅蓝天的威名,那达慕大会上,让自己的夫婿一展雄风,在各部落的好汉们面前露上一手,那嫁着也光彩啊”。

  “哈哈哈,不错,看不出你这么粗的汉子,想的可比我细多了。我们女王一出嫁,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啦,来,索萨兄弟,咱们再干一碗”。

  “干!来,大家伙儿都满上,为了咱们两家成为一家人,干!”

  众人群起响应,大厅上又是一阵杯筹交错。

  王府后宅,居然有一间书房,尽管花当从来不读书。

  这里是同汉人杂居往来最多的地区,而且由于花当一向恭顺,所以大明同他的互市贸易比较宽松,百姓生活较好,许多人家都有汉人式的家具,甚至有人平时就穿着汉人的衣服,尤其是女人。相对于蒙古袍地款式。她们更喜欢穿着汉人女子地衣服,尤其是贵族人家的女人,在家里大多身着汉人的绮罗轻裳,以此为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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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当建筑这幢宅子时,就象汉人一样也在后花院建了一间书房,平时却只用来和好友饮酒。白音就是这里的常客,而现在,他就坐在炕桌前。他的对面。是一个和他一样,身材略显瘦削。眼睛里闪着狡狯目光的客人。

  银琦女王居中而坐,看着这两个形容、神态颇有些相似的人物,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厌恶。白音曾是她父亲的智囊,最受花当倚重,银琦也十分敬重这位叔父,并且赞佩他地机智。然而花当死后。白音越来越明显、甚至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嚣张,却彻底颠覆了这位长者在她心里地形象。

  “长生天保佑,保佑我成功吧,我再也撑不下去了,这头老狐狸对我的逼迫越来越露骨了,相对起来。阿古达木倒比他可爱多了。父亲留给我照顾的基业和族人,我眼看就要保护不了了,会不会被人吞并,全在此一举了”。

  银琦心不在焉地想着心事,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的白音。却俨然以朵颜三卫当家作主的人身份,与对面地来使唇枪舌箭地争论着。

  “孟恩大人。您的意思是,由你我双方联手,趁那达慕大会召开,各部都以为暂时不会发生战争、防备有所松懈的机会,联手袭击北英王杨英,平分斡难河?然后再一同对付伯颜,把这只凶猛的野兽制服,共享这片广阔的草原?”

  “是的!”孟恩重重地一点头,他是瓦剌大汗亦不剌地特使,此次的说客代表,现在三人能够坐到这里进行谈判,已经是经过多次接触,双方意向有了相当的了解之后,所以他笃信银琦和白音对他们的提议是有兴趣的。

  孟恩郑重地道:“白音大人,您应该相信我们地诚意。瓦剌和鞑靼,是永远不可和解的敌人,鞑靼人倚仗他们强横地武力,逼迫我们的大汗住帐只能称宅而不得称殿,冠缨不得过四指,甚至许跪不许坐。

  这种种极尽污辱的命令,不用他们的鲜血,是无法洗刷的。一旦消灭了他的助手、那个来自中原白衣军的杨英,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合力对付伯颜猛可。这符合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

  白音冷笑道:“当然,可是我们更不会忘记,曾经不可一世的瓦剌部落,天圣可汗的后裔为什么会落得这般下场?是因为亦思马因带领你们瓦剌大军对我们兀良哈三卫侵略和掠夺,却被鞑靼人抄了你们的后路,打的你们丢盔卸甲,一路仓惶西逃,从此一蹶不振。

  亦思马因被鞑靼少师脱火赤射杀之后,你们已元气大伤,这才不得不臣服于黄金家族汗庭。现在,是我们的花当王爷重挫了伯颜,动摇了他们的根基,你们才能积蓄力量,意欲东山再起。

  在我们看来,杨英是依附于伯颜的人,他是一个汉人,没有伯颜猛可的庇护,他凭什么能在斡难河扎下根来?汉人有句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只要伯颜倒了,他自然也就立不住脚了,我们既然要联手,就该出其不意,打伯颜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反而要先去对付杨英,一则自损实力、二则让伯颜有所准备?”

  “先去对付伯颜?”孟恩一怔,慢慢地呷了口酒,沉吟不语起来。

  白音又道:“如果现在斡难河流域不是在杨英的手中,你们瓦剌人就可以避开鞑靼人直接东下对我们朵颜三部形成攻击。不,你不必解释,我明白你们合作的诚意,但是这种诚意一旦鞑靼人消失,它还能保持多久?我们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孟恩眼转一转,试探地问道:“难道白音大人有意放纵白衣军,让他们成为我们之间的缓冲?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白音眯起眼睛沉沉一笑,说道:“孟恩大人,只要伯颜倒了,那大片的草原,就属于你我双方,我们平分了整个草原,杨英的势力远在北方。他们无法与汉人地明廷结成一线。同时,他们本身就是大明朝廷地反叛,也不可能同明廷合作,他们距我们是最近的,恐怕最后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我们。

  既然有意合作,我也不妨开诚布公,我希望你们目光长远一些,不要惦记着翰难河那一片草原。如果伯颜倒了。你们获得的远远要多于取回幹难河,不是么?”无极限书屋

  孟恩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白音。人人说他诡诈而胆小,想不到一有能力觊觎朵颜三卫首领的机会,他的野心也变大了,看来,他是一心要谋取斡难河了。联姻之后的朵颜三卫实际上就变成了两卫,那时另一卫也只能死心踏地的听从合并后地白音号令。

  三部合一产生的强大力量。要远远大于三个一相加,那时灭掉伯颜,平分鞑靼草原地六万户,朵颜三卫由于拥有斡难河,他们的领地就象一柄镰刀状,在同瓦剌的进一下争夺中。势必要占据地利。”

  白音见他沉吟不答,面上也并不着急,他端起酒杯,好整以暇地抿着酒,等候着孟恩的答复。主动权在他手里。瓦剌比他更担心伯颜的重新崛起,更盼着早日从他的阴影下站起来。这个条件,他们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果然,沉吟良久,孟恩终于咬牙说道:“好地,你的意见,我会尽快转达大汗,不过这一来,恐怕我们就不能在那达慕期间对伯颜发动猝袭了”。

  白音正色道:“孟恩大人,那样正是我希望看到的。这次那达慕大会,实际上是我们尊贵的女王择婿成亲的好日子,同时,也是我们朵颜三卫正式整合合一的重要时刻,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无极限书屋

  至于伯颜,只要我们朵颜三卫合成了一股力量,而且与你们联盟,那么伯颜将面临地是东西两支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强大力量。北方的白衣军早已有心脱离他们,势必难以形成通力合作,伯颜再骁勇,又如何是我们的对手?”

  他诡秘地一笑,说道:“而且,我相信亦不剌汗现在不在遥远的西方,他应该也赶到附近了吧?您要把我地意思转告给他,那非常方便。我甚至希望合适的时候,亲自同亦不剌汗见上一面。”

  孟恩看看一直象摆设似地坐在上首的银琦女王,小姑娘俏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好象对白音的越俎代疱丝毫不以为意。

  白音恍然,忙笑道:“当然,是要征得我们的女王同意,我才会代表她去见见伟大的亦不剌汗,是吧,银琦?”

  “啊?哦,是的叔父,我还小,许多事都不明白,叔父是我父亲的安答,就象我的父亲一样,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孟恩看在眼中,会心地一笑,起身说道:“那好,女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会尽快回复大汗,把结果带给你们”。

  “好!”白音微笑起身,同孟恩拥抱作别,然后一个侍卫从暗处悄然闪了出来,领着他向角门走去。

  白音转首对银琦道:“银琦,我们去大厅上和大家去喝一杯吧”。

  银琦摇了摇头,脸上有种掩饰不住的无奈和疲倦:“不了,叔父替我招待一下大家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白音淡淡一笑,他当然知道银琦相当不满他吞并三部,并且夺取大权的行为。但是她只能敢怒而不敢言,除了使使小孩子性子,还能有什么作为?

  那达慕大会之后,她就要挂着女王的空衔,嫁进他家成为他的儿媳,自已将成为朵颜三卫真正的掌权者,然后,自已的孙子,将继承顺明王的称号。白音家,将成为东部草原真正的主人,真正的王。

  嗯或许在自已有生之年,还能统一整个草原,成为大可汗呢,那时,就是大明的这个王爷称号也不稀罕了,银琦除了给他白音家生儿育女,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想到这里,白音呵呵一笑,说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前厅了”。

  白音说完礼也不施,背起手来施施然地离去了:“花当手下颇有几员大将,今后他们就是我的部下了,现在得好好笼络一下”,白音边走边盘算着。

  银琦待他走出去,腾地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一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的小胸脯儿,也一起一伏的,显然心中愤怒已极。

  过了半晌,她才压抑了心中的愤怒,无力地叹了口气。

  “在草原上,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不要气愤他不尊重你的权威,事实上,那是因为你没有值得他敬畏的地方!”

  汉人的山水屏风后,隔断着一小片摆放洗漱用品的空间,然后旁边一堵雪白的墙壁,此时却悄然地打开了,里边竟然还有一间小室。一个白衣白裤、肋下佩刀、身材匀称、五官俊美如女孩儿家的男人从里边悠然踱了出来。

  “对我杨英来说,也是如此!”他唇边带笑,那笑对一个少女来说,有着无尽的诱惑力。那让女孩儿都嫉妒的美丽双眉一挑间的神采,更是英气逼人。

  “狼与羊之间,根本没有结盟的可能;只有狼与狼之间,才有携手结盟的可能。美丽的银琦姑娘,想要和我杨英合作的话,你也要拿出一份胆魄来,让自已变成一头狼。要知道,没有人会因为可怜你,就屈服于你的麾下。”无极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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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琦瞪圆了一双眼睛,狠狠地盯了她半晌,俏脸上忽地泛起一酡桃红:“狼与狼的同盟,也有很多种。把你的条件再详细地对我说一遍,我想,我也有些条件,希望你能答应,杨英大哥!”

453 月华如水

  “亦不剌这是远交近攻之计”,成绮韵道:“不可一世的瓦剌,是因为鞑靼部落的兴起才衰败下去,从此退缩于西北一隅不得发展。并且伯颜猛可对他们作出了种种苛刻的限制,诸如许跪不许坐、冠缨不过四指.至于吃肉不许用刀更是毫无必要,完全是为了侮辱他们.摧毁他们的意志。

  作为天圣可汗也先的嫡亲孙子,多年的草原之王,亦不剌受到如此侮辱,在自已的族人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他对伯颜猛可的恨也一定积蓄了很久、很深,所以如果他肯答应银琦的联盟条件,你们倒是可以放心的把兵力用在伯颜猛可身上,来自西方瓦剌的威胁可以暂时不计”。

  “是么?一冬的血战,付出了多少条性命才打下这片江山,岂能说放弃就放弃?草原上的汉子固然性情豪迈,但这不代表他们行军打仗也是一条筋,他们狡诈的就象一条狐狸,草原争霸就象在绿林中抢山头,不是穷途末路,哪有孤注一掷的道理!”红娘子立即出言反驳。

  很微妙的场面。

  这里是成绮韵的大帐,外边看来是普通的蒙古人营帐,里边却铺阵豪华。桌椅都是精雅昂贵地中原红木家具。杯盏碟盘都是景德镇地极品瓷器。纱箩幔帐,地毯柔软,就是蒙古王公的居处也没有这般豪绰讲究。

  前方的桌椅为了迎接当地众要的供求货商,却是用的蒙古式的长案,在地毯上还放着一个个的蒲团。现在杨凌就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他地旁边,是满脸甜蜜的阿德妮。

  好吃牛羊肉地她,现在却在用小银刀专挑着肥美可口的部分下刀。一块块切下来,然后送进杨凌的口中。再双手捧杯,甜甜地劝他饮酒,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贮满了柔情蜜意,只是盯着杨凌就着她的手吃下一块块肥美羊肉,自已却不动一口,或许在她心里。现在杨凌才是最可口的那块手扒羊肉。

  前边呢,却是崔右成左,各自据案而坐,两个人地座位离着杨凌远远的,伸手都够不着,就算她们肯放下架子来个三英战吕布也办不到。

  崔莺儿见了这一幕心中有点火气。可阿德妮是杨凌名正言顺的妾室,人家侍候老公天经地义,你有什么好气的?这火气只好便撒在成绮韵的身上。

  成绮韵碰了一鼻子灰,不觉窒了一窒。杨凌摇头道:“不然,这是有道理的。诸路兵马之中。你地势力现在还是最为薄弱的,不可用在关内时守山头、守基业的思维去考虑草原上的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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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游牧部落。要建立一个营地很容易、也很简单,抛弃它也决不犹豫,你要适应这一点。有草场的地方,就是他们地家。尽管大的活动范围,他们肯定是有各自地势力圈子的,但是这内部,却是不断的流动。

  你在斡难河建城,其实就有些操之过急了,一旦建成,那就是一副牵绊、一个负担,一旦有敌来袭,你还能果断地决定守还是走么?你的家当可是都投在那里了呀。”

  “嗯!”崔莺儿挨了训,低下头应了一声,猛地灌了一口酒,两个眼圈儿马上红了: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他了,连手都没有拉过,却先被他训斥了一通,心里那滋味儿,是真的不好受。

  杨凌却越说越严厉:“在草原筑城,必须得在你的力量足够大时才行,现在万不可计较一时一地之得失,现在要的是什么?只要你的人马够多、牛羊够多,你就有势力。草场地盘,只属于这样的强者,谁强它就是谁的。

  你的斡难城既然收容了各个部弱的老弱妇孺以收人心,那也不必撤去,但是城池必须东迁,迁到哈喇温山附近,你熟悉山地作战,而蒙古人的战马,恰恰在这种地方是弱点。这样你只需派遣很少的武装,就可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是!”崔莺儿低着头,心里越来越难过。

  “记住,你在草原上没有根基,一旦败了,就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你的力量又是最弱的一方,现在你事事顺利,固然是白衣军所部本来就骁勇善战,但是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几股最强大的力量,一直没有把你当成主要目标。将来一旦战争全面开始,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真正的大战很快就要来了,你的作战方法,必须是集中优势兵力,变兵寡而兵众,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就达到了战略目的,到那时,大片的草原,唾手可得。在此之前,切不可恋战于一地,否则,必受其害,懂么?”

  “是!”崔莺儿的眼泪盈盈欲落。

  “还有,你今天晚上就不该来,应该直接回你的营地去。你之一身,干系重大,不要倚仗自已武艺高强,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是被人发现你的踪迹以致前功尽弃怎么办?从现在起,你要记住,你就是杨英、白衣军首领杨英,要做的让你自已都相信,才不会被人察觉可疑,记住了么?”

  “是!”一颗泪珠,吧嗒一声落进了酒杯,荡起微微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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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记住了?”

  崔莺儿火腾地上来了,她猛地抬起头,乜斜了他一眼,硬梆梆地道:“记住了!”

  杨凌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他满意地一笑。放缓了声音道:“嗯。那么,你现在说说和银琦谈判地情形如何?她有什么条件?”

  ****************************************夜晚来临了,草原上地人们却没有过早地进入梦乡。

  那达幕大会即将召开,附近的牧民还有人在陆续赶来,人喊马嘶、热闹非凡。被请来在那达慕大会上颂经祭祀的活佛一进入城镇,更是号角齐鸣,围观者拥挤在路旁,灯笼火把亮如白昼。根本无人入眠。

  做生意的人更是趁此机会,在草原上铺开了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悠闲地游逛街闹的百姓络绎不绝。倒底是蒙古部落中最繁华的地方,还是颇有几分城市气象的。

  杨凌背负双手,正悠闲地走在热闹的集市间,观察着朵颜部落地人情风貌。

  阿德妮由于相貌特异,担心陪在他身边。引起别人对杨凌的注意,他地安全至关重要,所以阿德妮只好留在营帐没有跟来。不过杨凌还没走出去,她就喜孜孜的唤人给她烧水沐浴,倒让听在耳中的成绮韵呛了一鼻子醋。

  红娘子被他当众训斥了一顿,便藉口不便更换女装也托辞不来。杨凌并不相劝,那份淡淡的态度,令得红娘子更是伤心,成绮韵强自按捺下心中欢喜,向杨凌连打眼色。杨凌只作未见,自与成绮韵一同来到集市。

  悠闲地逛了一阵。顺手买了几件在中原不常见的挂饰,杨凌瞧见不远处一处营帐十分热闹,营帐前烧着一个大火堆,高高的火苗猎猎燃烧着,暗红色地夜空中有一些灰烬随着蒸腾的气浪在上下翻卷。

  火堆旁有一队载歌载舞的少女,长袖飘飘,歌声嘹亮,跳跃转身时,腰间的挂饰铃裆便叮当作响,十分悦耳。她们的容貌都比较俏丽,身高体形非常相似,看来不是附近的牧民家女儿,而是特地挑选家养地舞伎。

  那营帐设在重兵把守的城镇外边,看样子不是朵颜三卫中的权势贵族,不过也该有相当大的势力才对,赶来参加那达慕竟然带着这许多舞女。

  杨凌见有不少当地百姓围观,便欣然举步走了过去。成绮韵陪着他行去,她虽然穿着肥大的蒙古女人袍饰,可是步态依然摇曳生姿,纵是在夜色中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垂涎地目光。

  在他们的周围,三三两两、稀稀落落地走动着好些或似行商、或似游人的男子,这些都是从内厂拨离出来,交付给成绮韵秘密掌握的原内厂精英,已经训练成特种部队战士般的精锐下属,他们好似心不在焉的四处走动着,却在两人周围可以靠近的位置上形成了一道外松内紧的严密警戒圈,把两人牢牢地护卫在中间。无极限书屋

  那营帐的帘儿掀着,遥遥可见里边情形,一个几案后正有一个短须汉子据案而坐,左右各有一个妖娆动人的绮裳女子依偎在旁边,捧杯劝酒,举箸布菜。两侧案几后有许多汉子也在欢笑饮酒,瞧他们的服饰相貌,有汉人也有蒙人,而中间那个削瘦的汉子,更是很明显的中原人。

  杨凌微笑着看着那些少女轻盈地跳着舞步,她们脸上洋溢着甜美的娇笑,双手叉着柔软的腰肢,短靴的脚儿踢踏向前时,就露出长袍下紧裹在白绸紧裤内的纤美小腿,充满了一股青春的活力。

  成绮韵站在杨凌身侧,浅笑盈盈,娇颜如花,但她看着看着忽然眉头一蹙,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觉。她四下观察了一番,然后微微退开两步,举手一掠鬓发,立即就有一个人影儿悄然贴了上来。成绮韵对那人低声吩咐几句,那人便低应一声,悄然隐没在夜色中去了。

  成绮韵吩咐完了,见杨凌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少女们跳舞,便贴近过来,低笑道:“怎么,老爷想尝尝蒙女的滋味么?”

  杨凌微带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道:“走吧。夜色渐深了,我们回去”。

  杨凌瞧了瞧那些正在歌舞地少女,正欲转身离去,但他目光一闪间,忽然脚步顿了一顿,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地神情,迟疑片刻,他才重新举步。

  游人和摆摊卖货的人渐少了。杨凌走的远了,扭头回顾。只能看到那营帐前的篝火和影影绰绰的人影了,这才对成绮韵道:“马上查一下帐中那伙人的来历”。

  成绮韵眼珠溜溜儿地一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应道:“是,我马上派人去查,发现什么问题了?”

  杨凌又道:“你在这里也布置了许多人手吧?”

  成绮韵道:“是,不过在这塞外游牧部落。最难查清的就是一个人地来历。就是同一部族的人,由于草原辽阔,各自放牧,他们中许多人彼此都互不相识,更遑论外人了,我们能在这里安插这么多人。其实也是占了这个便宜。

  你现在到了这里,安全至关重要。既然查不如防,我便把大部分人手都抽调回来负责你居处内外围地防范警戒了,除了需要四处传递消息,以及跟踪监视草原各部首脑的人员。散派人员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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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睨了杨凌一眼,问道:“你发现什么不对头的事了?”

  杨凌笑笑。说道:“也许是我多疑了,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头的事?”

  成绮韵想了想,说道:“那帐中主人很明显是个汉人,汉人在这里这么阔绰而富有的,应该是常年行走关外的行商大贾”。

  杨凌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地道:“还有呢?”

  “还有他地侍卫随从有许多脚步轻健、目光敏锐,应该都是会家子,莫非大人怀疑?”

  杨凌摇摇道:“在关外行走,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功。在关外行商赚了大钱的人,身边要招收一批身手高强的随从、保镖,也易如反掌。他是汉人,势大金多,护从如云,这都算正常的,不足为奇”。

  成绮韵眸中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她掩着唇轻咳两声,说道:“那大人认为他有何可疑?”

  杨凌思忖道:“他若是行商,在这个当口来到这里,该是为了什么?”

  成绮韵道:“自然是趁各个部落贵族们齐聚朵颜卫,来做几单大生意”。

  杨凌道:“从他地气派来看,无论是出售还是进货,必然是大桩生意,所用车马必多。然而在他的营帐周围,你看到了没有,护栏内全是马匹,清一匹的长途耐跑的蒙古战马,却没有一辆车子,他的货物呢?要怎么运来运走?

  商人无利不起早,就算他这次来只是为了结识一些蒙古权贵,为今后地生意铺路,也没有白来一趟不携货物的道理。”

  “或许他也垂涎于银琦女王地地位和美色,想要参加那达慕,搏一搏这女王夫婿的宝座呢”,成绮韵仍在逗他。

  “那他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酗酒狂欢”。

  “大人说的是,这人的确有些可疑,回去后我就派人对他调查监视”,成绮韵‘心悦诚服’,笑微微地道。

  她的笑很可爱,杨凌见了忍不住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尖,成绮韵调皮地向他扮个鬼脸,脸上的笑更甜了。

  曾经,她最喜欢显示高人一等的本事。现在,她却宁愿让杨凌以为只有他发现了其中有古怪,看到杨凌剑眉微蹙,一脸深思的样儿,便觉得无比可爱,无比动人。

  原来,让自已所爱的男人英明神武,比自已料事如神更有成就感。

  原来,哄自已喜欢的人开心,自已会更开心。

  原来,当一个小女人,比当一个强女人,心里会更满足。

  成绮韵微眯着眼,小鸟依人地倚在杨凌身旁,心里荡起一片微熏的醉意。

  ***********************************回到营寨了,夜色更深。营寨中只有几处亮起灯火。但是杨凌等人一踏进营帐范围,就不断地有佩剑带刀的侍卫从暗处闪现,察问他们地身份。

  当到了最核心地带时,更是有几支巡弋地队伍,在营帐周围悄然穿行,护侍周密。

  “站住!”一声轻叱,一队巡弋的人迎了上来,尽管杨凌等人是穿过层层检查才来到中心营帐。但是他们仍不敢马虎。

  灯笼举起,照在杨凌脸上。成绮韵在一旁低声道:“他叫席斌,原是柳彪他们训练出来的第一批内厂侍卫,当时便已是个百户,为人很是机警能干”。

  席斌也看清了一身半蒙人装束的杨凌和成绮韵,忙欠身道:“国公爷、成档头,你们回来了”。

  成绮韵应了一声。说道:“嗯,我们已经回来了,营盘加强巡弋保卫,去吧”。

  “是!”席斌按刀应答,向杨凌二人欠身一礼,一摆手。带着侍卫们闪开了。

  成绮韵把追随在左右的侍卫们都打发开,然后妙眸流盼,似笑非笑地道:“大人在哪里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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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凌这才发现有点问题,前边三帐营帐成品字型排列。中间一顶,就是他们傍晚议事的所在。那是成绮韵的住处。左边,是阿德妮的住处。小小地窗口缝内,还隐隐露出一线灯光。右边,是红娘子的营帐,已是一片漆黑。

  杨凌迟疑一下,握拳就唇轻咳两声,硬着头皮一指阿德妮地住处。

  成绮韵吃吃地笑了起來,笑的杨凌脸上有些发热。

  成绮韵眸中艳光流转,星光月色下犹如一对熠熠闪烁的宝石:“那韵儿回房睡了,大人早些安歇”。

  娉娉婷婷,行至帐前帘儿一掀,灯光透帘而出,成绮韵忽尔回眸一笑,翩然闪进了房去。

  杨凌吁了口气,扭头望着红娘子那顶毫无声息的营帐,过了片刻,才举步向阿德妮房中走去。一掀帘儿跨进去,杨凌不禁愕然,帐中灯光明亮,锦榻帷幄已经放下,可是薄幕中却没有伊人身影。

  他刚刚转过身,想出去寻个人来探问,旁边人影一闪,一个只着绮罗轻裳、玉体柔软婀娜的人儿已经扑进了怀中,那双丰盈性感的嘴唇已经热情地吻上了杨凌地双唇。

  杨凌松了口气,双手在那丰腴肥嫩的隆臀上一捏,怀中的人儿便发出一声娇呼。杨凌已就势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把她抱上了宽宽大大的矮榻,帐中一时春色无边脚下是柔软的青草,踩在上边就象踏在昂贵地波斯地毯上,柔软而富有弹性。

  这一大片草原,大约密集着百十处营帐,全是以各种身份在此驻扎的侍卫,但是尽管如此,席斌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尽管他把守的是最后一关,紧紧环绕在三处核心大帐处,在这里巡弋责任虽最重大,其实事情也最少。

  他还年轻,才刚刚三十岁,本来只是一个神机营左哨营中的小小校尉,却阴差阳错的入了内厂,很快凭着精明强干当上了百户,他满足了,本以为这辈子能混到这个位置也就知足了,却不料内厂精英一夜之间全部剥离,由明变暗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从此,他被调到了塞外,在这里,现在他有了自已地一处牧场,二十几个牧民和奴隶,还买下了两房年轻、美丽的姬妾,被当地地普通牧人尊称为席老爷。

  他很珍惜眼前的一切,他也相信只要跟着国公干,他能拥有的会越来越多。杨凌、成绮韵就是他的衣食父母,谁敢动他们,那就是和他席老爷过不去,就是砸他的饭碗、毁他的前程,他手中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一夜只有两个班,还得一个半时辰才能换班休息。席斌抬头望望天边皎洁的明月。攥紧了被捂地发热地刀柄,继续不知疲倦地游走起来。

  “站住!什么人?妄动者,杀!”随着席斌一声低斥,他手中的长刀已呛然出鞘,挥映出满天星光,带着一团杀气卷向那个鬼鬼樂樂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一个小队全都猛扑过去,两个人挥刀。同他形成了品字狙杀阵形,另外六人错分左右。堵住了那人逃逸的任何一个方向。

  “啊!别!别放箭,我!是我!”

  杨凌大逞神威,把热情如火的阿德妮熬成了一团烂泥,终于放心不下那个既刚强如山、又楚楚如水的崔莺儿,于是蹑手蹑脚地跑了出来。他提着袍子正小心翼翼地摸向红娘子的睡房,席斌这一声吼。把他吓地一哆嗦,当即站在了那儿。

  席斌刀下倒有分寸,钢刀加颈,却未伤分毫,他这时才定睛细看,这一看立时吓出一身冷汗。席斌连忙挪开刀子。惶然道:“国公爷,您您这是?”

  “我啊刚到这儿,睡不习惯,想想这儿又没个城池围墙什么的,不放心。出来咳咳,巡视一番”。

  灯笼挑过来了。国公爷这模样,长发简束于脑后,身上穿着小衣,怀里抱着衣裳,脚下趿着一双靴子,脸上还有隐隐地汗痕席斌尴尬地道:“国公爷尽管放心,有属下等守在外边,那是万无一失的。呃,属下去那边巡视一番,国公爷就请安心休息吧”。

  “好,好!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席斌一边说,一边提着刀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杨凌左右看看,连忙一溜儿小跑冲到红娘子帐前,一挑门帘儿溜了进去。帐中没有点灯,但是那一角窗子却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来,透进一柱月华。

  杨凌低声道:“莺儿,莺儿,睡了么?”

  帐子里没有一点声息,杨凌笑笑,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渐渐适应了帐中的明暗,便向着那帐中的床榻走去。

  轻轻在床边坐下,伸手一摸,正是莺儿圆润的肩头,那肩头一抖,便将他的手甩脱了。

  杨凌赫赫地笑起来,笑完了大剌剌地把鞋一踢,光着脚儿上了床,床上地美人儿一被他挨近了,便恨恨地一拱,却不知是否无意,身子便向里挪了那么一角,给他腾出了地方。

  “啪!”丰臀上挨了一记,杨凌笑嘻嘻地道:“喛,这么晚不睡觉干吗呢?还生我气?”

  崔莺儿背对着他没有吱声,过了阵儿却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杨凌心疼地贴近了去,伸手抚她的脸儿,却触及枕上湿了一片,人家这一晚也不知暗暗落了多少泪了。

  杨凌柔声道:“傻丫头,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声色俱厉地训斥你,而且还狠起心来让你伤心这么久么?”

  崔莺儿止了哭泣,却不言语。

  杨凌叹息一声,低低地道:“因为我怕,真的怕啊!”

  悠悠的一叹之后,便再无了声音,只有两人前胸后背因为呼吸做着轻轻的接触。

  过了一阵儿,莺儿见他始终不再说话,有点忍不住了,带着鼻音儿低声道:“你怕什么?”

  杨凌心中暗笑,声音却更加温柔,腻地自已直起鸡皮疙瘩:“怕你出事,战场厮杀,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怕你部署失误,朝廷大计就此夭折,你和何时方能聚首?我怕弃仇从此没有了母亲,我怕”。

无极限书屋  他的手温柔地替崔莺儿拭去脸上的泪珠:“怕我的小莺儿从此离开了我,天人永隔,再难相见。那么的训斥你,又狠下心来让你用一晚地时间来好好想我的话,就是要让你刻骨铭心地把它记住。你必须得好好体会这番话。战场上一个错误地决定。就是神勇如关公,也可以走麦城。我宁可让你哭泣、让你恼我,也不要失去了你”。

  啧啧,可怜英雄盖世地红娘子,什么功夫都不怕,就是没经历过这种含情脉脉的肉麻功,那一颗心忽然间就舒坦了许多。杨凌的手再伸过去,那身子也就软软的任他扳了过来。稍做抵抗就让他揽在了胸前。无极限书屋

  “那你你不会私下里跟我说呀,你当着她们。让人家怎么下台?”似嗔似怨,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杨凌嘿嘿地笑了:“私下说,我怕你印象不深。”

  别生气了,其实也是借此说给她们俩个听嘛。你们三个啊,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我今天不这样,只要一离了我的眼皮底下,翻江倒海的事儿都敢做,生死攸关地时刻,捅出点漏子怎么办?我这样,她们两个才会听在耳朵里。认真记心里嘛!”

  崔莺儿一听那刚刚消下去的火儿又起来了,她硬梆梆地道:“好呀你,你这是杀鸡给猴看,拿我崔莺儿立威呢是不是?”

  “你离我远点,别碰我!”

无极限书屋  “人家不喜欢你碰我。你怎么没脸没皮地?”无极限书屋

  “咳,我给自已的女人要什么脸皮?”

  “谁跟我说的?从现在起。我就得把自已当成白衣大盗杨英,得让自已也信了才骗得住人?我现在就是白衣大盗、大元北英王杨英,男人你也要?”

  “要!”杨凌笑的很邪兴,估计如果有灯,那脸上的表情也很欠揍:“如果男人长的象你这样美,身材这么好,那我就要”。

  “你无耻!”

  “嘿嘿,我地小莺莺,还有更无耻的呢,你要不要?”

  “不要!”

  “说要!”

  “不说!”

  “唔唔嗯嗯”

  先是挣扎使床铺发出的吱呀声,然后过了一阵儿,是某个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咿呀的反抗声。

  再然后,是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说!说‘我要’!”

  “嗯~~”,从鼻子滑了下来。

  “说不说?说不说?”杨凌已经与阿德妮干柴烈火,做了一锅喷喷香的大米饭了,这时心里并不急,他有心逗得红娘子屈服,所以如蜻蜓点水般撩拨着她,却始终不肯叩关而入、直捣黄龙。

  崔莺儿被他逗弄的娇躯难耐地抖动着,肢体已发出了热情的召唤,但是却咬紧牙关始终不肯投降。

  杨凌俯在她的身上,轻轻用胸膛刮弄着她两粒紧挺地凸起,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对她诱惑地道:“乖乖小莺儿,说呀,说‘我要’,相公就给你~”。

  他灼热地呼吸喷在崔莺儿的脸上,崔莺儿忽然一挺腰,那力道有如一条柔韧有力的白蟒,一下子把杨凌掀翻在榻上。大床很大,足以躺得下六七个人,杨凌一百多斤的身子被一下弹开,摔在软绵绵的床上,正觉晕头转向,一只妖娆的、月光下无比魅惑的雌虎,覆在了他的身上。

  满足的一声呻吟,继续便是快而有力的筛动凤在龙之上,别有一番风情!

  ***********************************************席护卫撞破了国公爷的好事,自已懊恼不已,在周围转悠了很久,才敢再次接近三人的营帐。不料他刚刚走近了来,就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红娘子的帐中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向阿德妮地营帐。

  坏了!此时皓月当空。席斌窥地清楚,那不是偷香窃玉的国公爷还有哪个?他领队在前,刚刚从一处营帐后拐过来,一见这情景马上向后一摆手,刷地一下隐向帐后。

  后边的侍卫不知出了什么事,马上紧张地拉出了腰刀,静夜中传出一阵“呛啷”声,把席侍卫吓的额头青筋直冒。

  杨凌猛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恰看到营帐一角有人闪向帐后。同时传出拔刀声,那处营帐正是成绮韵的居处。杨凌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低斥道:“谁?”

  席侍卫讪讪地从营帐后站了出来,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耷耳地道:“国公爷,是是我”。

  “啊席侍卫。你“是啊是啊,国公爷您您还睡不着呢?不不不,您还在巡视呐?”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双方发出一阵干笑,席侍卫道:“国公爷。小的要去那边巡视一下,呃国公爷早些歇息”,说完席斌领着人又逃之夭夭了。

  杨凌吁了口气,马上踮起脚尖儿向阿德妮房中蹓去,刚刚蹿出两步。一声清咳,杨凌停步望去。只见成绮韵营帐帘儿掀着,室内灯光将那穿着薄纱轻衣的姣好胴体映地玲珑浮凸。一个袅袅娜娜的美人儿倚着帐门儿,慢条斯理地道:“大人?”

  “咳!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韵儿你也睡不着啊!”

  成绮韵噗哧一笑,说道:“大人舞枪弄棒地巡了半宿夜了,人家听的心惊肉跳,哪里睡的着嘛,既然睡不着,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呃好,那那就喝一杯”,杨凌硬着头皮走去。

  两个人一进屋,门帘儿一放下,成绮韵便格儿地一声笑,说道:“你呀,好处也是短处,别人家的老爷就算妻妾如云,也只有女人服侍男人开心的本份,谁在乎女人家想不想得到怜惜?

  你肯疼惜她们,雨露均沾,那也由得你,可是一路鞍马劳顿,刚刚到了这儿,正劳乏着呢,你的身子自已总该爱惜着些。唉,还不去睡?”

  杨凌大喜,把袍子一扔,两个箭步蹿过去,嗖地一下,一个老头钻被窝,扑进了成绮韵香喷喷地卧榻。成绮韵走到床边吹熄了灯,也翻身上了床,杨凌把她娇软的身子搂在怀中,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心道:“草原上的人,应该不会起那么早吧?”

  此时,成绮韵、杨凌先后授意要调查底细、监视行踪的那位大商贾帐中,也悄然闪进了一条黑影。他自黑暗中摸到矮几旁,摸出火石引燃了油灯。

  那削瘦的汉子惊醒过来,他从帷帐中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翻身下地,他只穿着一条犊鼻儿裤,上身裸着,露出一身满是疤痕的精壮肌肤。

  “去,到后帐睡去,老爷我有桩大买卖要谈”。

  两个体态妖娆地侍妾忙从榻上爬起来,慌乱地扯过衣衫遮住光溜溜的身子,简单穿戴已毕便下榻向那汉子施了一礼,悄然从角门儿避了出去。

  那削瘦汉子走到矮几旁,端起一杯凉茶一口饮了,抹抹嘴巴道:“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对面是一个身材颀长、气度不凡的黑衣青年人,英眉俊脸,目似朗星,赫然正是宁王麾下的大天师李自然、弥勒教主唯一幸存的儿子李大礼。

454 韵儿戏莺莺

  第二日,泰宁卫的阿古达木领着三千铁骑赶到了朵颜卫。

  朵颜三卫本来一向是同进同退,朵颜卫大首领但有命令,其余两卫莫不听从,但是现在直到那达慕即将召开,阿古达木才姗姗来迟,人人都看得出他和白音前嫌未释。可是福余卫即将和朵颜卫结盟,他独力难支,只怕也是不得不屈从于大势。

  银琦女王年纪虽小,礼数上倒丝毫不差,从公讲,她是大明朝廷钦封的王爷,地位远高于阿古达木,但从私讲,她却是阿古达木的子侄辈,所以便以私礼亲自迎出城来。

  白音即将大权在握,心中十分高兴,也不计较往昔之争,陪着银琦出来将阿古达木迎进城去,表面上看来,三人谈笑风生,倒似十分融洽。

  此时,成绮韵营帐中,一个叫常今的年轻人正在禀报着对那个商人的调查结果。

  “要调查那人身份十分困难,草原太辽阔,彼此不相识的人太多,即便听说了他公开的身份,一时也无法去查证。昨日属下向人打听,知道那人叫艾慎,原本是行走于关外的一个大商贾,不过主要是从事由朝鲜、日本拐卖奴隶的生意。现在两国被劫掠的人口太多,彼国朝廷已经加强了防卫,生意不太好做,所以想转作皮货生意,特地到这里来结识些蒙古权贵,以便为以后行个方便”。

  成绮韵笑道:“虽然都是生意。但隔行如隔山。他贸然改做皮货生意,如果在西北,就该去拜拜韩老爷子的码头,在这东北,就该来拜我成二爷。好啊,径直去找蒙古权贵,他就是购进了皮货,有门路输进关内么?做这样地长途地贩运生意。没有走单程的,他有什么门路从关内输出各种商品?”

  常今恭谨地道:“二档头说的是。本来这身份是无法查证清楚的,我们只好用守株待兔之计,暗中监视他的行为。昨夜,发现几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闪进他的营帐,由于他的营帐附近也暗伏警卫,我们无法靠地太近。不过看这样子就不象个要安分做生意的商人。

  今天一早,泰宁卫地阿古达木到了,艾慎带着人去围观,咱们的一个手下见了他面貌,竟然认出了这个艾慎的真实身份,属下令他带人继续监视。这才急急赶来”。

  成绮韵精神一振,忙问道:“快讲,这个艾慎到底是什么人?”

  常今禀道:“认出他身份的那个兄弟是白衣军初到塞外时劫掠伯颜猛可部落救下的汉人奴隶,转卖给咱们后,成大人见他熟识蒙语、了解关外情形。为人机警而且还有些功夫底子,便招纳进了咱们的外围组织”。

  红娘子刚刚到了塞外时到处劫掠。曾经向成绮韵交付过许多解救出来地奴隶,其中有些汉人熟识草原生活和蒙人语言,对于成绮韵的组织来说十分有利,所以她择选录用了一些。成绮韵点点头,表示知道此事,又道:“说下去!”

  常今道:“那个艾慎倒是没有改名字,不过这里认得他的人还真不多。他是伯颜地盘内一个很大的板升首领,托庇于伯颜之下,势力相当大,花当攻陷伯颜的地盘时,因为伯颜正在声东击西,伪作在九边劫掠,为了怕惊动他,花当没有向边城方向发展,而艾慎的地盘距边城较近,得以幸免。

  白衣军出塞,沿途劫掠,攻陷了他地一个城池,掳走了大批奴隶,咱们那个兄弟就是原来板升城的一个汉奴,艾慎是板升首领,经常巡视城寨,所以这位兄弟认得他。”

  杨凌一直在旁边听着,板升城的事情他在大同时也听说过,一听之下立即火上心头。什么板升城主,说穿了,就是汉奸!

  后世的一些传记中,曾对板升的存在给予积极地评价,诸如加强了民族融合、促进了关外游牧部落接受农耕文明,促进了边疆各族人民的交流等等,而实际情形如何呢?

  板升,是关外汉人城廓地称呼。最初的确是一些亡命关外的汉人聚居形成的农耕部落,但是那并不是一种诗情画情、开荒垦山的普通百姓部落,而是一些豪强势力组织的。在关外生存就得托庇于蒙古人的势力之下,他们心甘情愿地投靠了鞑靼,把自已的族人奴役为奴,地位比普通的蒙人还要低贱的多。

  每次鞑靼掳边,这些人或收集情报,或为军前向导,或在边境内应。对待汉人,他们比蒙人更狠。最可恶的是,为了掳取大量农奴为他们耕地,为了掳夺汉人女子供他们淫乐,当蒙人年景好,不需要冒险跑来攻城掠地的时候,他们也会主动为双方制造摩擦,提供便利条件,以便在战争中可以得到大批人力可用。

  这些板升城主,势力大的手下有上万汉人奴隶,少的也有几千。大明朝廷无论官民,对这些汉奸都是恨之入骨的,一听竟是这么一个畜牲,杨凌已经气的脸色微红。成绮韵却相对冷静的多,她在考虑的是这个人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在瓦剌、鞑靼、火筛、朵颜三卫内讧如此激烈的时候,不同部落的蒙人出现,更易引起朵颜卫的警觉,相反,一个汉人商贾,却不易被人联想到伯颜身上。朵颜三卫如果融合,对伯颜是最为不利的,他当然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如果艾慎这个狗汉奸是伯颜派来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破坏联盟!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的目地。

  成绮韵想通了这一点。脸上忽地露出似笑非笑地古怪神情。

  这场关外盛会还真是暗流涌动、群雄觊觎。人人都在打着算盘要做那只捕蝉的螳螂。

  昨日红娘子和银琦密议合作的条件又在她脑海中回现了一遍,成绮韵胸有成竹地笑了,既然伯颜有这样的目的,自已似乎可以再退后一步,把这个螳螂的角色交给伯颜猛可去扮演,而自已么,不妨去扮演一只黄雀!

  成绮韵想的得意,顾盼左右。妙目睇视,那灵动的眼神儿。还真有雀儿地神韵阿德妮必须先离开了。按照杨凌和成绮韵商议的结果,她必须马上赶去会合由她亲手训练地那支雇佣兵队伍,指挥他们开始一项秘密行动。杨凌亲自送她离开营帐,乍合又分,两个人必然有很多知心话儿要说,成绮韵和红娘子很乖巧地都没有跟上去。

  阿德妮一走。红娘子便也在房中整束起行装。

  按照与银琦的约定,明日开始的那达慕大会,她和她的人要配合并支持银琦肃清内奸、整合三部。一头乌黑的秀发盘在了头上,换上了紧身的短靠衣衫,外边再穿上一件蒙古长袍,汗巾腰带束地紧紧的。再对脸容稍做修整,让那柔媚之气变的淡一些。

  一夜欢好,男女恩爱,滋润了她的身体,也滋润了她的心田。尽管再三修饰,她的眉眼仍满蕴春色。那双眼睛亮亮地、柔柔的。

  “准备走了?”成绮韵施施然地走了进来,那步伐类似于现代的猫步,尤其注意腰臀、身姿的韵律,步态实在妖娆。

  可惜,眼前这个俊美的令女人也嫉妒地‘男人’是红娘子,对她的风情完全免疫。正痴痴出神地崔莺儿只是向镜中的她瞧了一眼,看着她慢慢走了过来,仍然若无其事地小心把眉毛描粗。

  成绮韵毫不介意,自顾笑盈盈地在一旁坐下,过了片刻,忽然道:“银琦还是个小女孩儿,可她不愧是花当的女儿,气魄还是蛮大的。居然早就下定决心除掉白音,强行整合三围。可以说,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她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三成,她敢这么冒险,实出我的意料。

  你与她结盟,她成功的把握大增。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止是结盟那么简单。一旦三卫合一,甚而击败伯颜、火筛、瓦剌,那么朵颜三卫就将成为草原上最大的力量,就算银琦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身下的部将们也必将蠢蠢欲动,朝廷未必能控制的住他们”。

  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红娘子道:“这个计划不就是成姐姐设计出来的么?现在又怕养虎为患,你到底如何打算?”

  成绮韵笑笑道:“那又不然,我的原计划里,并不打算彻底吃掉他们,有瓦剌留下制衡银琦,她的人就不敢存有背弃朝廷,因为那样一来,她就得两面受敌。而且再给朝廷几年时间,朝廷的大军就具备了出征塞外的实力。

  现在,大人的意思是尽一切可能尽快扫清整个草原,因为他的目光已经放在更远些的地方呢。这一来,我们就得想办法把银琦牢牢的控制住。

  银琦的那达慕大会,根本就是公开清除内奸的一场战斗,成则三卫合一,败则彻底分裂,甚至身首异处,最后迎来的只有血腥一战,所以她是不必考虑择婿这件事的。

  现在不同,有我们携助,她可以不动声色地清除异已,在不和福余卫彻底决裂的情形下来完成统一。那么那达慕大会结束时,她必然得面对自已当初亲口许下的喏言:嫁给那达慕三艺夺冠的人。

  崔莺儿眉尖一挑,说道:“那个人不会出现了。我和封雷、荆佛儿将亲自下场参与竞技。有我三人联手。我就不信有人能从我们手中取胜”。

  成绮韵无奈地摇了摇头,崔莺儿很机警,在草原征战中她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可是对于人心、人性,她地性子却太粗枝大叶了。无极限书屋

  成绮韵耐心地说道:“症结就在这儿,你没想过银琦为了加强联盟地牢固,当众提出下嫁你这位与她结盟、助她清除内奸、而且在那达慕上公开夺冠,与她承喏相符的英雄?”

  崔莺儿迟疑了一下。手停了下来:“不会吧?”

  她想了一想,脸上又露出轻松的笑意:“那也无妨。封雷、荆佛儿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哪一个都配得上她,两家结成亲家,对我们的联盟是好事”。

  成绮韵摇头:“崔家妹子,她的力量一旦合一,那就比你更加强大。她是朝廷钦封的顺明女王。地位又尊崇无比,试问,两相比较,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在你之上,这位女王会下嫁你手下的一员将领,还是选择你这位年轻英俊、得到过蒙古可汗敕封为副汗、北英王地杨少将军?”

  崔莺儿一怔。失笑道:“我是女人”。

  成绮韵笑微微地道:“但是这个秘密,只有我们才知道”。

  崔莺儿不以为然地道:“那也无妨,既然结盟,我便私下对她说出身份便是,呵呵。难道女人她也要?”

  说道这儿崔莺儿的脸蛋忽地一红,想起了昨晚与杨凌斗气。讥诮他“男人也要?”地话来,崔莺儿脸上不觉火辣辣的羞怯起来。

  那个坏蛋又哄又求的,弄的她心软,真的就让他遂了意,含羞带怯地做了回兔儿相公才能做的事来。现在这一想起来,身子都不自在起来,她不觉扭动了一下臀部。

  成绮韵立即斩钉截铁地道:“那不行!这世上可以有男人和男人之间结盟、可以有男人和女人之间结盟,我却不相信两个各拥兵权地女人可以同甘其苦、意气相投!”

  崔莺儿想想她和成绮韵既合作、又勾心斗角的情形,不觉叹了口气,只得接受了她的话。

  成绮韵又道:“你不能为朝廷所用、又是汉人,这才是她放心和你结盟而不担心被你吞并的基础。让你成为她的夫君,我想”。

  成绮韵上下瞧了她几眼,笑道:“除了你确实有令她动心的条件,这也是个主要原因。你这样地人成了她的夫婿,她才放心地配合你发展,而不必担心有朝一日你势力壮大,反过来一口吞并了她。我们要充份利用这一点”。

  “另外,我们得为大人打算!”

  成绮韵的神情严肃起来,古往今来帝王无情、过河拆桥的血腥事例从她嘴里娓娓道来,听的崔莺儿毛骨怵然。

  成绮韵道:“不瞒你说,我支持你建城、支持你尽快发展自已地势力,让阿德妮组建一支雇佣军,都是为了想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拥有一支自已地力量,这样皇帝家就算起了异心,投鼠忌器,也不敢轻易动大人。

  为了更安全,我甚至想养匪自重,把瓦剌部的力量保留下来,给朝廷留一个不大不小的敌人。但是大人一心为国,根本不曾为自已的身家性命去想过这些事,大人过于自信、也过于信人了”。

  成绮韵幽幽一叹,说道:“古往今来,那些立下无数功业的文臣武将,哪个不是精明强干的人中之龙?哪个不是朝堂、沙场久经风雨的老将?他们个个才智过人,若是风光无限时能够考虑一下失去圣宠的可能,给自已留一条后路,又岂会落得身首异处、抄家灭族的下场?”

  “大人跃起之快,大明前所未有;似这样仕途坦荡、窜升如烟花火箭一般的人,从古至今还没有一个能得善终的,而且无论生前多么风光,死后统统被罗列无数罪名,被斥为奸臣、佞臣、权臣。

  大人所立之功前所未有,论爵已升无可升;论功已功高震主;论赏已经赏了两位公主。在朝里。他已经攀升到了尽头。而他方过弱冠之年,以后要怎么办?

  就算皇帝现在视大人如股胘,可是朝中摆着一个声望、权威甚至可以威胁到天子的人,随着天子逐步亲政,他就会从许多事情中渐渐感觉到大人在朝野中无以伦比地大影响,任何一个不甘大权旁落地天子都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存在。”

  “但是我以前虽然一直在同朝廷作对,现在又远在塞外,可是当今皇帝对大人的倚重和亲近。那是普天下都看在眼里的,那也有假?”崔莺儿迟疑地道。

  成绮韵肃然道:“没有假。绝对是真心真意。但是对于人性,你了解多少?也许有一天,皇帝会觉得杨凌这个人仅仅是影响太大了,大到动摇了天子的权威,他或许只是会削去他的实权,做出一些树立自已权威的努力。

  但是朝廷不是只有皇帝和大人。现在慑于大人的威望被迫匿伏下来地一些大臣、一些未来受到皇帝重用,却有大人横亘在前边挡了他们前程的野心家,会敏锐地发现这一点,并立即予以利用。

  先是进些谗言,加深皇帝地猜忌,然后就开始炮制罪证。让皇帝心中的疑忌越来越深。哪怕皇帝最初根本没有想过要害他,最后也必然走向彻底决裂的一步”。

  成绮韵冷冷一笑,说道:“历史上那些名臣干将,甫一开始能够建功立业,无不是得到了皇帝足够的信任和全力的技持。没有哪个皇帝一开始就对他最初重用的人起了疑心,并盘算着利用之后就杀掉他。曾经情同手足地君臣。大多是这么走到你死我活的终结”。

  崔莺儿默然,她的心里一阵阵发寒,可是细想想,却不得不承认成绮韵的话虽然残酷,却甚有道理。现在如果把这些话告诉杨凌,他一定不会相信;现在把这些话说给皇帝听,他一定非常委曲,可将来会不会闹到这一步,谁又说的清呢?

  静了半晌,她才问道:“那么,你说为了大人未来打算,是想怎么样呢?这事和银琦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们成功,银琦将成为大草原上第一个女可汗,不惜一切手段,把她掌握在我们手中,并且趁机壮大你的力量,等到关外平定,就该是大人离开朝廷地日子了。那个时候,你们的强大武力,就是大人安全的保障。我的具体计划是”。

  “这这”,崔莺儿听完了成绮韵的话,吃吃地道:“这样也行吗?”无极限书屋

  “有什么不行?这就是政治联姻!所以,你现在要做地是,一定要牢牢地把银琦那小妮子掌握在手中。她对你心有所属最好,如果她没有这个心思,你也要想办法让她喜欢上你”。

  崔莺儿越想越荒诞,不禁失笑道:“要我我去勾引一个小女孩儿?”

  “这么说也可以,你就当是替大人娶的夫人好了。实在闹将起来,那时你也不必怕他,北英王对顺明王,我敢打赌,你吃不了亏”。

  “好!虽然卑鄙了些,我去!”崔莺儿一挺胸,随即垮下肩膀,讪讪地道:“我可我该怎么做?我不会”。

  成绮韵白了她一眼道:“就知道你不会,瞧你那性子,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估计在床上也是直来直往吧?光顾痛快了,一点闺房中地情调都没有!”

  崔妹妹脸红如雪,快要暴走了成绮韵忽地莞尔一笑,说道:“来,我教你几招。”

  “教我?这也能教?”……

  “洞玄子曰:夫天生万物,唯人最贵。人之所上,莫过房欲.天象地,规阴矩阳。悟其理者,则养性延龄;慢其真者,别伤神夭寿”。

  “听不懂吧?别急,我细细给你讲洞玄子三十八技法呢,其实也并不难,比如这曝鱼、蚕缠绵、鱼比目、空翻蝶、鸾双舞、野马跃、山羊对树、吟猿抱树、猫鼠同穴、三春驴等等,以你的身手,只消说上一遍你就做得到了”。

  崔莺儿听了一阵儿,越听越不是味儿,不禁红着脸儿,结结巴巴地道:“成姐姐,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呀?”

  成绮韵捉弄她半晌,见她现在才明白过味儿,不禁心中大畅,她吃吃笑道:“连这些你都不懂呀?哎呀,也对,反正是你来娶娇娘,大人入洞房,你知道了这些也没什么用。那好,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就告诉你该怎么对付那位银琦姑娘。”

  “嗯不会不会,反正大人回来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姐姐说来听听解解闷儿也好”。崔莺儿越说声音越小,脸蛋儿越少,可那眼睛里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强烈的求学欲望。

  成绮韵见状,又小小地虚荣了一把。

456 战端初现

  七十里的赛程,对于这些骑士来说并不算很漫长的路,当赛手们绝尘而去时,远远的,两翼有无数的牧民们也跨上马背兴高采烈地追了下去。

  杨凌见此情景,暗暗放下心来,赛手们没有马鞍、马镫,,身上没有武器,仅凭个人身手,就算有人心怀不轨,谁能是红娘子、荆杀神这三个内外家顶尖高手的对手,四下尾随而去的牧民也打消了有人施放暗箭的可能。

  所有赶来参加盛会的牧民们拥挤在大赛回程的尽头,翘首企盼着远方出现第一道矫健的身影,就连白音和阿古达木也紧张地站在高台上纵目远望,毕竟,这不是一项普通的比赛,那关系着他们家族一世的荣光。

  而这个时候,杨凌却施施然地回了营帐。吩咐人摆上美酒肉食,准备吃午餐了。成绮韵踮着脚尖儿望了一阵儿,翩然掠回帐内,解下面上地白纱笑道:“大人倒是沉的住气,不想尽快知道结果么?”

  柳眉秀项,秀色可餐,杨凌欣赏着她的姿容笑道:“看又如何,我们左右不了比赛的结局,它该是什么样的,终究是什么样子。守不守在那里。结果是一样的。那又着什么急?”

  他给成绮韵面前摆上一双筷子,说道:“我们的功夫在外面,不在赛场里。要盯住各方的动静,尤其是白音,无论他们有没有动作,在大赛结束之前,我们的行动必须展开。这次那达慕大会,最后的胜利者不是勇夺三艺之冠。抱得美人归地人,而是我们。”。

  成绮韵莞尔一笑。在椅上坐了下来。她还没有把自已与红娘子商议的联盟之外再联姻的事告诉杨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虽然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却始终变不成不择手段的人。

  事先告诉他,一旦他出于种种考虑予以阻止,自已从一年多以前就开始集中所有财力扎根东北,扩大杨家私人势力和影响的种种努力就要付诸流水。先把事做下了。让它无可挽回,到那时为了杨家、为了成千上万忠于他的部属,他想不答应都不成。所谓黄袍加身,大概如此。

  “他能替红娘子那个不象女人的女人堵窟窿,难道就不能替我担当一回?何况人家是为了他好”。想起杨凌当初对崔莺儿满腔豪迈、一力担当地话,虽说内中有种种缘由。成绮韵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金黄色地烤羊排、肥嫩可口的炖羊腿、红烧羊蹄、手扒羊肉,当然也少不了清醋、香油浅浅调味的野菜珍磨,香气扑鼻而来,没有中原饮食的精致华美,但是风味迥异而可口。

  尤其是在这牧歌和牛羊的欢叫声中。望着海洋一般碧绿的大草原时,那食物地独特风味似乎也更加明显。杨凌忽然发现。可以佐餐的秀色,不只是成绮韵,还有这塞外的风光。塞外的粗犷和原始,同成绮韵的优雅和秀美相映成趣,令人食欲大开。

  杨凌掂起锋利的小刀,将一块酥脆可口地乳羊排连肉带骨切成几块,用刀尖扎着最肥美的一块递到了成绮韵的盘子里,成绮韵则为他斟上一杯殷红如血的西域红葡萄酒,心里盘算着主意,低声道:“大人尽管放心,论心机,草原上的人终究要差上一筹,离间、除奸、整合,我相信一定可以顺利地办到。但是我担心地是,一旦银琦成功,我们如何把她的势力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一条套马索,可以套住一匹骏马。但是如果它地力量大过一条蛟龙,那么一条绳索是控制不了它的。大人不要因为她是女人,就轻视了她的力量,当一个强大而统一的草原部落出现时,向外扩张是不可避免的,那不是一个两个头人所能决定的事,而是整个草原部落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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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不住,那就骑上去,驾驭着它,让它向我们希望的方向去扩张!”杨凌笑吟吟地道。

  他呷了一口美酒,说道:“移民驻边,开市通商,文化融合、民族融合,是一件长期的事,一时半晌是不能见效的。我曾经考虑过能否按照巴蜀一些部族的方法,在整个草原设立流官、建立户藉、建筑城市,加快融合的进度。

  但是他们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这种管理方式以现在的交通和联络条件来说是不切实际的。再了不起的人也办不到,成吉思汗打下了一个大帝国,也只能把它分封子侄,划成一个个的小汗国,最终分崩离析。

  伯颜可汗以强大的武力统一了鞑靼建立了左右两翼六万户,然而即便没有我们离间,他的王国也充满了各具野心的势力,早晚必然促发内战。要改变这一切,就得改变他们千百年来形成的游牧、游猎的生存习惯,这并不是一件易事,何况北方草原的气候、降水、土地条件,也决定着大部分地区不适合发展农业。

  要把这股随时可能形成侵略地强大力量掌握在手中。让它为我所用,绝不能单靠我们的武力强大和彼此的联盟关系。要长期稳定下来,在加强我朝自身实力的前提下,一是要加强他们对我们汉人的信赖和共存,二是为他们寻找到适宜发展农耕的广袤土地,让他们定居下来。”

  杨凌微笑道:“第一件事好办,草原只有马、牛、羊,他们没有茶叶、布料,不会冶炼金属,缺少五谷杂粮。他们倚赖于我们的东西太多了。以前朝廷把这些做为控制塞北、西域部族的手段,现在从西域的发展来看,还不如敞开了任由民众做生意,他们的生活中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汉人地产品,这才能真的离不开我们。

  第二件事就难一些,关外适宜发展农耕的土地主要在东部,这里现在是大明的卫所和汉民、女真人、朵颜三卫蒙古人三分天下,然而我并不想把这里交给他们。还要想办法让他们离开这里,加速朝廷对东北的控制力。

  奴儿干都司再到辽东都指挥使司。一直到关内,绵延数千里地,各个卫所被朵颜三卫的部落和女真人隔断的七零八落,彼此不能互援,大明的驿站交通也极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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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朵颜三卫离开这里,大明北上地通道就会变的异常顺畅。用上几十年功夫,女真人就会完全汉化,关外将不再是关外,长城将不再是边界,天子所守地京师将变成大明的中堂花园而不是一道随时有强敌觊的门户”。

  成绮韵托着下巴,痴迷地望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微笑道:“你想的虽好,朵颜三卫肯听从你的指挥么?要他们搬离居住了上百年地地方,很难啊”。

  “一点不难!他们局缩于一隅,始终无法同鞑靼和瓦剌抗衡,一旦消灭了伯颜、火筛和亦不剌。广大的草原牧场就是他们的领地,偏于东方一隅。他们是无法控制这么多部落的,朵颜三卫的领导核心出于他自已的利益需要也必然需要迁往草原腹地地。

  迁往哪里最好呢?斡难河是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成吉思汗发迹的地方,是蒙古人眼中的圣地。如果作为他们的盟友,技巧地向他们建议迁往幹难河,我想银琦女王不会拒绝吧”。

  杨凌笑吟吟地道:“那一片流域水草丰美,沿河地区适宜农耕,具备建立固定城市地基础。教授他们种植庄稼,有了稳定的收成,族人不需要所有地人都去种田、放牧,随之就会其他的行当,城市也就真正建立起来了。

  不要小看了这件事的意义,农耕和固定的城市,是把他们真正引向文明,同我们和平共处的基础。”

  杨凌望向帐外,远处,正有一个牧民穿着色彩鲜艳的袍子,骑着马儿向着朵颜女王的营帐处驰去。杨凌指着他道:“你看,他脚下那马镫,小小的一件东西,根本就不起眼。可是就是它的出现,让马背上的民族从它发明时起直到现在,都是任何国家不敢小觑的可怕武力。

  自汉唐以来,中原的发展和国家的命运,有多少次受到北方民族的影响?成吉思汗的大帝国横扫西方,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使无数个国家覆灭、诞生,整个世界都因它而变,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伟大的帝王能对历史在这么巨大、长远的影响。如果没有它的发明,那么从几千年前到现在,你能想象现在的天下是什么模样吗?”

  成绮韵听的悠然神往,从来没有人去想过马背民族的强大、整个天下的演变和一个小小的马镫的出现有这样必然的关系和长远的影响。他的想法很离奇,却又让人不得不信服。

  杨凌道:“所以,有时候做事,你不必种种条件都得具备,各个方面都得想到。既便你想到了,凭你一已之力也未必做得到。如果你想坐等所有的条件都具备,那么就永远不会出现那些必需的条件。只需要一两个方面、一两个条件就可以了,它自然可以催化碰撞出种种变化。

  就象一只马镫的出现,改变了某个本来微不足道的民族的力量,从而改变了世界。产生地影响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各个种族的关系等等方面。我在江南开海通商、引进新式作物加强农耕,那也只是一只马镫而已,仅靠它,当然不能就此改变整个大明的国运,可是因之而来的是它带来的涉及经济、文化、技术、制度、思想,各个方面会链式产生的变化。”

  成绮韵听的似懂非懂,她有些不太明白杨凌所说出的词汇,可是心里又分明听懂了他所说的意思,细细品味一番,她不能不佩服杨凌所思所想的透澈。

  杨凌将一口鲜嫩可口。还带着点血丝地烤羊排递进嘴里,微笑道:“我卖给他们各种汉人的商品,让他们接受汉人的生活习惯。我让汉人的杂居和同化,让他们接受汉人的思想和文化,我用农耕和城市让他们渐渐远离他们原来的生活,脱缰的野马,就会变成一匹温驯的。”

  杨凌笑而不语了,成绮韵娇俏地白了他一眼道:“韵儿绞尽脑汁。不过是想干掉人家几个人,而大人。却想着‘消灭’人家整个民族,也不知是谁更狠些”。

  杨凌笑道:“这对他们未来地生存和命运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不是么?牧人的生活看起来很浪漫,其实却无比残酷。沙暴、雪灾、瘟疫、虫灾、干旱,随便一场灾害就能使得这些游牧部落陷入绝境,他们连人口都不能随意繁殖。仅靠放牧和狩猎,无法维持他们人口地增长。

  难道把一个不符合历史进程的民族永远摒弃于文明之外,保留他们的落后和陋习,才是尊重和保护他们的民族特性?我觉得殊无必要,更不值得惋惜。摒弃的不过是一个落后民族的烙印,结果是把他们地族人引向幸福和平。”

  成绮韵莞尔道:“人家说不过你。嗯这样的话。当她迁去幹难河时,白衣军自然早已在那里站稳了脚跟。,建大城为鞍绞,北方有奴儿干都司、有数十万移民组成的团练民壮为后盾,再加上自京师到北方极远之地交通已经顺畅,卫所形成一道连续的防线。自然不虞朵颜卫会再起异心所造成的威胁是么?”

  见杨凌微微点头,成绮韵眼珠一转道:“然后。稳定了后方的大明卫所,就可以继续向北扩张?”

  杨凌补充道:“这个扩张地过程,当然不会是只有我们大明的卫所官兵,我会把朵颜女王绑在我们大明的战车上,用共同的利益,诱使他们的战士和我们一起去开疆拓土,在并肩征服地过程中,来融合彼此。”

  成绮韵笑道:“就象大人把江南富绅豪商、巨贾大户们拉上咱们杨家商船的法子?”

  杨凌颔首一笑:“你看如何?”

  成绮韵嫣然道:“甚好!”

  她在心里又悄悄加上了一句:“这艘船,这回要由你自已来掌舵!”

  科尔沁草原上,克里叶特鄂托克地牧民们正趁着水草丰盛放牧着牛羊,牛羊一只只的膘肥体壮,无数的仔羔追随着牛羊群,牛,羊咩,壮大的牲畜的数量,让牧人们欣然不已,欢乐的牧歌声在草原上时时响起。

  科尔沁部,分为左右两翼共十三个鄂托克(鄂托克,是部落的意思),近十六万人,是草原上相当庞大的一支力量。伯颜可汗一统蒙古,把各个部落收编为左右两翼共六万户,只有科尔沁草原不在此列。

  由于他们在伯颜一统大漠草原的过程中,坚定地支持伯颜,为他的统一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伯颜可汗尊称这个部落为“阿巴嘎科尔沁”,意思就是叔父科尔沁,做为一个独立的部落,它在鞑靼草原上,享有与伯颜可汗近乎平等的崇高地位,它甚至对隶属于伯颜的兀良哈万户拥有统辖权。

  科尔沁部落隶属于成吉思汗同母兄弟哈撒儿系。成吉思汗在所有兄弟和侄儿之中特别看重哈撒儿一系,对他们这一系地子倒都授予崇高的官位和封号。在全体叔伯和堂兄弟之中,成吉思汗系的兀鲁黑(大首领)只让哈撒儿的兀鲁黑坐于宗王之列,其他都坐在异密(部落贵族)之列。这份异常的恩宠,使哈撒儿系的子孙无限感激,他们一直忠于大元后裔蒙古大汗,从不动摇。

  他们强悍的实力,再加上超然的地位,使他们在这片草原上一直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无论是花当还是火筛、或是亦不剌。都不愿意轻易把科尔沁卷入战火。而伯颜猛可由于猝杀花当,夺回了自已的领地,也没有向科尔沁部落乞援,所以他们地部落,是这场草原争霸战中唯一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地方。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一旦伯颜猛可向科尔沁部落求援,他们的领主必定站在成吉思汗直系后裔的一边,那时战火也将烧到科尔沁草原上来。趁着现在的短暂安宁,他们必须要努力积蓄力量和粮草。以应付可能的连绵战火。

  克里叶特部大约有九千多人,在族长的分派下分为三个大牧区分别放牧牛羊。这一部三千多人,在靠近瓦剌草原地地境游牧。

  快要中午了,日头到了头顶,阳光有些刺眼,数百顶营帐散落在草原各处。一顶顶营帐上边冒起了偻偻饮烟,不知饥饿和疲倦的孩子们仍然三五成群地躲在帐幕地阴凉处摔跤玩耍着。

  这时候,远远的,草原尽头出现了一道踽踽移动的黑线,一个牧人最先看到了,他立即警觉地拨转马头。扔下成群的牛羊,赶回大帐报信。牧羊犬忠实地替主人执行着守护牛羊的责任,督促着它们仍然留在原地,悠闲的吃着草。

  西方,那是与瓦剌部接壤地地方。尽管双方一直没有兵戎相见,但是随着伯颜部与瓦剌部越来越激烈的厮杀。科尔沁部做为伯颜的坚定盟友,早已断绝了和瓦剌部的往来,从他那边忽然赶来一支队伍,牧人们立即警觉起来。

  人马聚集的很快,这些牧民本就是天生的战士,他们杀起人来,绝不会比用一柄锋利地小刀屠宰一头羊慢上半分。

  但是很显然,他们这是虚惊一场。那些大约五百人左右的队伍走的实在是太慢了,等了好久,牧人们才发现那是一支驼队,每头骆驼身上都是大包小裹,堆满了东西。

  驼队两侧是乘马的骑士,他们穿着各式各样、各个种族的衣裳,佩戴地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那些人里不但有彬彬有礼的汉人、用鞑靼语大声说笑地蒙人,甚至还有高鼻深目,佩戴着弯月般的乌兹钢刀的西域人。

  悠扬的驼铃声静止了下来,乌恩其欠起屁股向那驼队后方看了看,几十头骆驼,还有几辆大车,乌恩其把佩刀挂回了腰间,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很明显,这是一支从西方往东方来的商队,看他们的人种和车队有意做出的分离,应该是不同的小商队,在一路东来的过程中渐渐汇集到一起,互相支援,共同对抗沿途的马贼、强盗。

  他们之中有汉人的商贾,有来自天竺、大食、波斯等遥远地方的商人,南来北往的过程中他们的骆驼始终载满了各种货物。

  商队在草原上是受到欢迎和尊重的,因为他们在空旷的四野无人的草原上,可以为牧人们送来急需的各种生活用品,甚至一些奢侈的消费品,滋润他们常年累月游弋于草原上的枯燥生活。

  不用吩咐,已经有部落的牧人同操着鞑郸语的商旅热情地交谈起来。一个穿着条纹长衫,唇上长着两撇弯曲如钩的胡子的男人,在同几个克里叶特部牧民热情交谈片刻后,在他们的指引下向乌恩其拨马走来。

  乌恩其是科尔沁领主的远房侄子,是这支部落的首领之一。那人彬彬有礼地向他抚胸施礼,简洁地说明了自已的来意,他叫吞弥,是来自天竺的商人,要到更东方的地方去出售他们的商品,并购买东方的货物再运回遥远的西方。他将在此暂时驻扎。并请求允许经由科尔沁人地领地。

  吞弥说完,微笑着向乌恩其献上了他的礼物,一张豪华柔软的波斯长毛地毯。乌恩其眉开眼笑地答应着,说道:“好吧,你们可以在这里宿营,在我们科尔沁的草原上,我们将保证你们的安全”。

  “谢谢你,慷慨的主人”,吞弥微笑着俯身施礼,然后大声吆喝他们的伙伴们立即就在驻扎休息。乌恩其手下的牧人也散开了。妇人和孩子们也围拢了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远方的商旅,并且小声地询问着他们都带了些什么商品,希望能够买到自已家里能用的东西。

  乌恩其兴冲冲地回到毡包,把那捆地毯交给自已地妻子,这才重新赶了出来。他注意到,那些商旅很规矩,他们到了距离乌恩其营盘大约两里地外的河边驻扎。货物都卸放在地上,骆驼悠闲地吃着草、喝着水。休息的长途跋涉有些疲乏的身体。

  那些商贾们则搬出了琳琅满目的货物,吸引了大群的牧人带着女人和孩子赶去交易。不时有家资雄厚的贵族被商贾们引进帐蓬,捧出更加珍贵的货物,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希望科尔沁地贵族老爷们能够把它们买下来。

  一个黑脸膛的牧民纵马向乌恩其驰来,到了近前一跃下马。满面带笑地道:“嗨,乌恩其大哥”。

  乌恩其注意到他是从那些西方商贾地营地里赶回来,便微笑着问道:“胡鲁,买了什么东西?”

  胡鲁身材不高,但是肩宽膀厚、身形沉稳,满脸的横肉。显得十分彪悍。他哈哈笑道:“给我的女人买了两粒珍珠,还买了一柄乌滋弯刀。”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柄巴掌大的小弯刀,嚓地一声抽刀出鞘,优美的弧度、刀刃上有雪花似的漂亮花纹,锋利地刀刃在阳光下发出凛凛的寒光。

  乌恩其的目光一下子变的炽烈起来。乌兹钢是天竺特有的一种钢铁。是制作刀剑最好的顶级用钢,这种钢在铸造成刀剑时表面会有一种特殊地花纹———穆罕默德纹。花纹使刀刃形成(肉眼无法分辨的锯齿,使刀剑更加锋利。

  但是这种钢刀也太昂贵了,他只见过部落首领有一柄阿拉伯式的乌兹弯刀。伸出手指,轻轻地拭摸着刀刃,乌恩其不禁发出赞叹之声。

  胡鲁左右看看,悄声道:“乌恩其,我看到那些西域胡人,携带着无数的宝石,我还看到几口三尺长的乌滋弯刀,那都是顶尖儿地锋利宝刀啊。他们只有五百多人,有那么多货物”。

  胡鲁舔了舔肥厚的嘴唇,低声道:“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干掉?很容易地”。

  乌恩其身子一震,惊讶地看着胡鲁。鞑靼贵族们有时也会冒充马贼劫掠过路的商旅,但是这是遭受贵族们唾弃的行为,而且一旦泄露了消息,商旅们将不敢来他们的部落做生意,对他们的影响太大。

  所以非不得已,他们是不对商旅动手的,而且一旦要劫掠商旅,一般都会乔装改扮,到远离他们驻地的地方去,而且绝不留活口,无论是妇人孩子还是老人,根本不敢留作奴隶,一律统统杀掉,这一点比真正的马贼还要残忍。

  乌恩其跟着父亲和叔父也干过这样的事,但是这是在他们自已的牧地,杀死上门来的客人,而且还赠送了他一份贵重的礼物,这样做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胡鲁继续劝说着:“他们五百人,而我们的战士大约有一千人上下,一千个勇士对付五百个商旅,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他们有大量的财宝,我们将马上成为科尔沁最富有的人之一,最重要的是,现在草原上到处都在战斗,我们不说,有谁证明他们平安地到达了我们的营地?

  干掉他们!抢走他们的财宝,把他们深埋在地上,驱赶着牛群去踩上两圈儿,来年,那里就是一片丰美的草地。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只有我们的族人”。

  乌恩其的贪念被他挑拨了起来。他抬眼望了望河边地胡人营帐,眼珠转着,渐渐泛起精亮的光芒。

  “胡鲁”,乌恩其声音有些沙哑:“吃完了饭还要放牧呢,让我们的族人都回来,晚上才可以去交易!”

  胡鲁一怔,不甘心地道:“乌恩其!”

  乌恩其看了他一眼,低促地道:“召集我们的人手!”

  “好咧!”胡鲁大喜过望,兴冲冲地跳上马,飞快地去了。

  吞弥和两个汉人打扮的人蹲在河边。一边洗着脸,一边低声地交谈着。

  “有点儿不对劲儿,他们没有必要把女人和孩子都叫回去,会不会动了我们的念头,想撕下友好的画皮准备行抢了?”一个汉人望着清澈的河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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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汉人用生硬的汉语道:“他们最多只有一千名战士,这种营地作战不同于草原上厮杀,他们的骑射优势不好发挥,我们人少,如果夜间再偷袭。可能会有许多人逃走,他们自已集中人马送上门来不是更好?”他是一名高丽刀客。也是阿德妮招揽地部下。

  吞弥冷冷笑道:“不要大意,如果他们想提前送死,那我们就打一场硬仗。我已经叫大家戒备了。盯紧他们的举动,马上冲锋我们没办法和这些天生的战士相比,如果不能等到我们攻击他们的营帐,那就把他们引进来。我们每个人都精通近身技击之术。这一千人,很容易对付”。

  河水上游下游突然冒出一群骑士,他们骑着马在清澈浅浅的河水中奔跑过来,水珠儿溅的漫天都是,惊起的鱼儿不断地蹦出水面,闪出一道道亮银色的光茫。

  吞弥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友好地向那些似乎要饮马、洗马地牧人们点着头,目光在他们腰间的佩刀和肩上地弓箭略一逡巡,便移开了去。

  他身后的两个人悄然又退了两步,暗暗握紧了腰间的兵刃,当吞弥的目光再次与河中那领头的大汉相遇。双方的眼中好象同时闪过了一抹厉色。

  摘弓、搭箭、扣弦,动作一气呵成。而那个大胡子吞弥和他地两个手下动作却更快,他们就象三只受惊的兔子,连蹦带蹿地跃离了河边,扑到了一顶营帐后去,同时示警的呼声四起。

  马上的大汉泄气地怒吼一声,拔出长刀呐喊一声,一拨马头向岸上冲去,那些杆绳上挂着鲜艳美丽的衣服,那些营帐防雨效果极好,冬天防风保暖也极为出色,他当然看的出来,那些东西马上就是属于自已地财产了,他可不舍的破坏掉。

  与此同时,陆地的几个方向,方才还盛情待客的鞑靼牧人,就象一群群凶猛噬血的狼,挥舞着刀剑冲杀过来。能在草原上千万里跋涉经商地行贾,就算自已不通武艺,也必然雇佣有凶悍勇猛的护卫,他们地战斗力不容小觑。

  然而现在他们人数少、马匹少、没有防备,骆驼四散吃着野草,也来不及布成驼阵防卫,可以说这些商贾完全信任他们,万万不会想到他们触犯草原上极大的禁忌,公开在自已的领地洗劫行商,这为他们的突然袭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那些支起摊子准备做生意的商贾根本来不及反抗,他们惊恐地呼喊着伙伴,飞快地向营区内逃去。

  鞑靼人的营帐,每顶之间至少隔着数十丈远,而这些商贾为了照顾车马和货物,那些营帐设立的很近,彼此的间距有限,再加上为了固定帐蓬斜斜钉立在地一条条绳索,这为他们周旋逃命提供了机会。

  乌恩其岂容他们做出反应,一声号令,凶悍如虎的战士们就拨马冲进了营区。近百顶营帐象一片森林,将双方不到两千人的队伍完全吞没在其中。绊马索、陷马坑、突兀射来地冷箭、还有吹箭、飞斧、标枪。

  最听人惊讶的是还有些和他们高大的身材相比简直就是些小挫子的人手里挥舞着长刀。发出咿呀的怪叫从营帐中扑出来,还没冲到面前就一头栽倒在地,连滚带爬来的飞快,跟滚地葫芦似的到了马下,不是砍断马腿就是刺穿马腹,带着一头一脸的鲜血厉鬼似的跳开。

  他们怒吼着,骑在马上成了活靶子,受到四面八方全方位立体式的进攻,而战马地优势根本无从发挥,想要拨马冲出去。厮杀混乱中命令已经无法下达,他们是来洗劫的,根本没有携带旗帜,谁会想到迎来的却是一场屠戳,这时想号令上当的部下退出去,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远远的,他们的妇人和孩子站在营盘内看着自已的父兄英勇地冲进那些商贾的营地,不禁发出热烈地欢呼。

  他们的眼睛里放着兴奋地光芒。因为很快的,他们的亲人将把他们需要而买不起的家什、玩具、华美的丝绸、昂贵的珠宝、柔软地地毯和鲜艳的衣袍给他们送回来一阵暖风吹来。抰着野草味、花香味、牛粪味、羊粪味,还有血腥味。

  这些由各族最凶悍、最残忍的流浪者组成的掠食队伍,人人凶光大盛,就象一只只择人而噬的虎狼一般,不择手段,用尽一切手法毫不手软地屠戳着这些闯入者。短兵相接、白刃交加的时候。这些马上地英雄远非他们的敌手。

  上砍人、下砍马,血如泉涌,这群一见了血就凶性大发的野兽原红着眼睛,发出比鞑靼勇士更凶狠、更惨厉的嚎叫,一个个全都变成了浑身浴血的屠夫。

  幸好,吞弥做为首领。还没有忘记最重要地一项任务,在他的命令下,几个通晓蒙语地部下,开始一面厮杀,一面忘形地用蒙语互相呐喊鼓劲。他们所泄露的几个地名、部落名,乃至首领的名字。已经足以让这些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出死亡陷阱的鞑靼相信,这是瓦剌人派来的一群凶手。

  这群人种组成如此复杂的队伍,也只有领地同西域和极北之地接壤的亦不剌才招募得到,不是么?

  赛马者冲回来了,那些负责搅乱他人行进路线的辅助者们已经远远的落在了后边,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人再敢做出阻碍他人行进的事。冲在最前边的人都在快马加鞭,向着终点的彩旗飞奔着。

  崔莺儿不负重望冲在最前面,同样是千里挑一的骏马,同样是万中无一的骑术,体重就成了决定七十里赛程最终胜利者的必要条件。紧随其后的,是封雷、布和、苏赫巴鲁、女真部的哈刺等人。

  站在高台上的白音、阿古达木等人都松了一口气,暂时的胜利不要紧,真正要决出一个三艺第一的英雄是很难的,冲在最前边的那位塔卡部的年轻人虽然跑了赛马第一,但是他过于单薄的身体想要赢得摔跤比赛那可能么?

  至于箭术,他们对自已的子侄也甚有信心,相信最后这些获得单项胜利的人将不得不再战一场,一场角逐女王的比赛。最后选取一名各项名次皆优异在前的骑士成为女王的夫婿,他们还有机会,最后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杨凌欣然站在帐前,看着远处被欢呼的牧民簇拥着红娘子赶向女王的营帐,轻笑了两声。银琦女王一直待在帐内,陪伴着活佛和练指挥使等贵客品茶饮酒,从来不曾跑到帐外去关注赛事的进行,但是那达慕举办了三天,第一项比赛的冠军出现时,她的神色间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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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有人高声禀报比赛的结果,优胜而出的人是杨英时,银琦的肩头一塌,明显从紧张中松驰了下来。那唇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浅浅地笑意。晶亮的眸子微微一转,瞟了活佛等人一眼,那刚刚绽现的笑便被她收起了,可是两抹弯弯的眉梢儿,还是不经意地抖擞出一片喜气。

  一位步履蹒跚的年高老者,穿着干净的蒙袍,走到了红娘子的马前,捧着洁白的哈达,唱起了优美的赞歌:“广众聚集的那达慕。脱颖而出地这马,脖颈上系着龙王的彩带,胯骨上打着经师的烙印。大象般的头颅,鱼鳞般的腭纹,苍狼般的双耳,明星般的眼睛,彩虹般的尾巴,丝绒般地颈鬓。每个关节长满茸毛。每根茸毛上鎏金溢彩。这匹天造地设的神驹宝马哟,把那吉祥圣洁地鲜奶抹在你的头上”。

  他对马的身姿。甚至马的每一个部位都备加赞扬,并举着一只漆金小碗蘸着奶子抹在骏马的脑门上,最后把马奶高高举起,敬献给杨英。

  红娘子见他用手指头蘸着马奶在马身上胡乱涂抹一番,最后还把剩下的马奶让她喝掉,不禁暗暗蹙眉。可这是草原上地风俗。许许多多牧民都在用热诚、崇敬的目光盯着她看,而那些败在她手下的勇士们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小碗,似乎还满怀嫉妒。

  崔莺儿苦笑一声,硬着头皮举起碗来,把眼一闭,将那半碗马奶硬生生地灌了下去。草原上沸腾起来了。远远近近的牧民围成了一个大大小小的圈子,手拉着手儿载歌载舞,到处是一片祥和安乐地气氛。

  成绮韵站在帐前,微笑着看着欢乐歌舞的牧人,听着那音乐的节奏。下巴微微点着,应和着他们的节奏。似乎也要随歌而起了。这时一个人悄然走到了她的身后,压低嗓音禀报了几句。

  成绮韵肩头随着牧人地歌声轻轻晃动着,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吩咐道:“让他们动手,不要干预。等他们成功之后,把艾慎带回来,其余的人全部消失”。

  “是!”身后地人影又悄然离开了。

  “韵儿”。

  “大人”,成绮韵扭过头,脸上换上了甜甜的笑。

  “你怎么也晃来晃去的,喜欢他们的舞蹈么?”

  “他们的舞蹈欢快洒脱,别有一番味道,还不错”。

  杨凌走近了来,揽着她的腰望着那些载歌载舞的牧民,笑道:“我倒更喜欢你跳的舞蹈,比这要好看一百倍”。

  “我?”成绮韵的眼珠溜溜儿一转,诧异地道:“我有在大人面前跳过舞么?我怎么不记得?”

  “怎么没有?记的那是你第一次到我府里,住在内书房,纤腰上系着一条黄金的腰链,跳的那天竺舞蹈,水为肤、蛇为骨,妩媚的扭动、魅惑的眼神,好一条要命的狐狸精”。杨凌嘿嘿地笑。

  成绮韵咬着唇,笑盈盈地打了他一下,她伸手掠了掠发丝,眼波流盼地媚声道:“那人家今晚再跳给你看,跳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唔!唔唔好!”,成绮韵忽然发现杨凌放在腰间的手拿开了,他的两只眼睛望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无比的严肃,那下巴还在很认真地点着,好一副和她正在谈‘公事’的无耻嘴脸。

  成绮韵会意地移眸横睇,不出所料,崔莺儿在封雷、荆佛儿等人的陪同下正从帐前经过,她虽然不便过来相见,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可一直盯着这儿瞧呢。

  “哼!老爷就只怕她!”成绮韵忿忿地哼了一声,一边若无其事的背起了双手,一边把那靴尖儿压上了杨凌的脚面,肩膀向前一倾,辗呀,辗呀。

457 捕蝉

  “罕山的藤条当弓背,鹿其麟的筋条做弓弦;射穿十二层云天的弓箭,把鬼域阴云齐冲散”。

  草原上响起瞭亮的歌声,在对神箭手的赞颂声中,那达慕开始了箭术比赛。比赛分静射、骑射、远射三种。弓箭的式样、重量、长度、拉力不限,每人射九箭,分三轮射完,以中靶的箭数多少评定前三名。这一来娴熟应用弓箭和偶尔使用就分出了上下之别。

  红娘子、封雷等人擅长的是个人武艺,箭术比起这些草原上的第一流射手仍有差距,静射和远射,红娘子冲进了三甲但屈居末位,而封雷、荆佛儿连前十也没有进,基本上淘汰了继续参加摔跤比赛的可能。

  骑射第一既不是泰宁卫的布和也不是福余卫的苏赫巴鲁,而是那个女真三部派出的大汉哈剌,第二是布和,第三是苏赫巴鲁,红娘子屈居第四位。这一来女真部的哈剌立即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因为红娘子虽在骑术比赛中夺冠,但她的体形同蒙古勇士比起来实在太过单薄,而摔跤比赛是力量和技巧的综合运用,蒙古贵族常用摔跤来选拔擢升力士,红娘子象个力士么?

  杨凌和成绮韵在侍卫们的保护下来到了博克赛场。在牧民们自发围成地圆形围观场地中找了一处地方,学着他们席地而坐,看着赛场中央,那里现在只是一片柔软的草地。

  比赛开始了,第一对比赛者从两边慢慢地走向赛场,他们一走过来,围观欢呼的牧民们就发出了一阵讪笑。两边的情景,就象是一头牛摇晃着锋利的犄角,面对着一头小白羊儿,对比这么悬殊。这场力量的角逐简直不必再进行下去了。

  迎面走来的是福余卫的力士阿拉坦乌拉。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汉子,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他粗如牛颈的脖子上戴着用五颜六色地布条做成的项圈——江嘎,上身穿着袒露着乌黑胸毛的劈砍肩,坎肩上镶着用黄铜帛成的泡钉,下身穿一条用十六尺长的彩绸制作的肥大多褶的裤子,脚登马靴,威风凛凛。

  上下打量着来自幹难河塔卡部落的唯一入围者崔鹰。他双眉一挑,脸上露出不以为然地笑意。这个单薄的身子。就算技巧再好,也不可能击败他。他地腰足有这个崔鹰的三倍粗,只要用出三分力一抡,就足以把这个白净面皮的小子扔出赛场了。

  “嘿,替苏赫巴鲁除掉这个竞争者,白音大人一定会给我厚厚的赏赐吧”。阿拉坦乌拉舔舔厚嘴唇,嘿嘿地笑起来。

  人人都看的出这个化名崔鹰的人是汉人了,不过朵颜三卫与大明卫所杂居,这里地汉客又是最多的,彼此融合的效果最好。不但许多蒙人在家里穿汉人、习汉俗,彼此联姻通婚或者互相雇佣做工的事情也很多。封雷和荆佛儿两个粗犷的大汉已经看不出一点汉人的模样,这为崔莺儿做了很好地掩护,并没有人因此怀疑到她的身份。

  崔莺儿一袭玄衣,紧身短靠,就象一个中原的武人。她的身材同面前这位如山般的壮汉相比,给人一种娇小地感觉。尽管她在别人眼中是个男人。已经有好心的牧人在大声呼喝着,要求阿拉坦乌拉手下留情,别伤着了这个俊地象个大姑娘似的汉客。

  当然,喊的最凶的就是那些直爽热情的蒙古姑娘,她们的同情心和泛滥的母性使她们立即站到了红娘子一边。漂亮的小白脸就算走遍全世界,在女孩儿面前都是受欢迎的。

  红娘子一双眼睛没有盯着对面那如山之峙的蒙古大汉,却偷偷向人丛之中的杨凌瞟去。如果彼此不能相见那也罢了,但是彼此住的这么近,却不能每天看到他,这对一缕情丝深系在杨凌身上的崔莺儿来说,未尝不是一种煎熬。

  可是自从上次杨凌严厉地训斥过她之后,她再也不敢倚仗武艺擅作主张了。作为一名前两项比赛中脱颖而出的赛手,她肯定是受到许多人关注的。红娘子不在乎有人打她的主意,却怕因此给杨凌惹来麻烦。

  只看了一眼,碰上杨凌关切的眼神,红娘子就收回了目光,牵紧的唇角动了一动。

  对面,阿拉坦乌拉唱起了挑战歌,这是摔跤手的习惯,出场之前唱三遍挑战歌以壮声势,本来崔莺儿这边也该照样照起歌来,可红娘子做为中原人,看着对方唱歌只觉的想发笑,哪里唱的出来。

  眼见对方福余卫的伙伴们都随声应和,气势甚壮,红娘子还背负双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担心她气势弱了的封雷立即招呼兄弟们呐喊助威起来。他们之中也有蒙古战士,高声唱起了战歌,而原本属于白衣军的手下,则七嘴八舌地喊着“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打他个落花流水”一类的汉话。

  阿拉坦乌拉做着雄鹰展翅的舞姿跳跃出场了,红娘子则稳稳地步向赛场,到了中间气定神闲地往那儿一站,脚下不丁不八,双手背负身后,虽然和他一比身材娇小,动作也不符合蒙人比赛的英武雄姿,可是这样的高手举手投足,随便一个眼神都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势,倒是没有人敢出言讥笑。

  阿拉坦乌拉扎撒着双臂只绕着红娘子转了两圈,红娘子只是负手而立,目视虚空,无论他转到什么位置,不但一动不动,就连眼角都没有瞥一下。阿拉坦乌拉按捺不住了,他大吼一声扑了上来。

  蒙古式摔跤一上来就互相抓握,膝盖以上任何部位着地都为失败,但不能抱腿,不准反关节动作,不准扯裤子。高手相争,本该争斗相扑,盘旋相持,腿膝相击,寻找对方地破绽。然而,红娘子的身形实在让人看不出一点威胁。

  阿拉坦乌拉是福余卫有名的好手,前两场比赛名次落后,已经心有不甘,有心扳回一局,所以他一出手用的就是最霸道的抓抛手法,这是两人实力相差悬殊才用得上的技法,他要一击而杀。先立头功。

  一个虎跃,在众牧人的呐喊声中。他庞大的身躯灵活地一转,似左实右地一晃,不孕众望地扣住了红娘子的肩头,将她的身子一下子悠了起来,姑娘们担心地惊叫起来,这个莽汉要是就这样把崔鹰摔出去。对方的身体这么单薄,一旦落地,估计最轻的后果是腰椎摔成几截,从此成为一个瘫子。

  阿拉坦乌拉果然没有手下留情,他庞大的身躯原地一转,借着腰腿之力把红娘子狠狠地掷了出去被摔到空中的红娘子一个束腰收胸。凌空倒翻,便稳稳地落在地上,双脚着地,绝无违规。愕然之中的阿拉坦乌拉怒吼着再冲过去抓她,红娘子嘴角含笑。攸进攸退,犹如一只穿花蝴蝶。衣袂飘飘说不出的曼妙,引得那些草原上的姑娘如痴如醉,气地乌拉暴跳如雷。

  他现在只想抓住这个游鱼一般滑溜的崔鹰,用抱扑法制服他,却不料崔莺儿却不象方才那样好对付了,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