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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系统消息 标题: 【无极限书屋】第3名的发帖奖金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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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灵异|] 《妖物横行》作者: wanls (完)

21、善待生命

  中国有句老话:“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自从张婷收了薇薇做养女之后,一颗心终日萦绕在女儿身上,渐渐体会到身为母亲的责任与乐趣。而薇薇也的确是个好孩子,明事理,晓是非,缠绕在张婷膝下,恋恋之情表露无遗。而对于徐晨来说,虽然总觉得薇薇有什么不对,但张婷给他种下的记忆,清楚的告诉他,薇薇在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多年来一直跟着他们夫妇二人。所以徐晨觉得可能是自己出了问题,然而,徐晨的父爱却培养得很慢,一次无意的谈话中问过张婷:“你说我怎么总觉得象是刚认识薇薇一样啊?”张婷一笑,随意的说道:“那是因为她不是我生的。”徐晨无话,但肯定自己决不是那样的人!张婷也很惊讶徐晨有这样的表现。按说自己种的记忆应该不会不起作用!后来左思右想,得出的结论是:徐晨天生悟性奇高,而又经常被自己这帮人改写记忆,所以出现了反抗和自我保护能力。

  冬去春来,天地间一片晴明。这天早晨,张婷看着薇薇吃过早饭,背上书包上学去了。收拾好餐桌,张婷冲好一杯清茶,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在想:如今有了薇薇,可以省掉徐晨想要孩子的麻烦。然而!当徐晨老去谢世的时候,自己又不能往升天界!因为,在这个世上,还有女儿这一份沉甸甸的牵挂。那么女儿还会有儿女……那不是成了轮回中无以决别的一个死结!人类!当你羡慕他的时候,你已经牵绊在他独有的情感之中了……

  就在张婷沉浸在思虑之中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雨铃走了进来,看到张婷的样子,一句话冲口而出:“张姐,千年修为和一份亲情那个更重要?”张婷一惊,抬头看时,雨铃的眼中藏着疑惑。张婷微笑道:“雨铃,千年修为和一份爱情那个更重要?”雨铃洒然,冲了一杯茶,坐到张婷身边,由衷地说:“姐,你越来越象人类了。”张婷依然微笑,手指划过茶杯的杯口,缓缓地说:“是啊,我也觉得自己陷得太深了。可是,这千丝万缕的纠葛,换了你,你能放得下吗?”雨铃沉默,良久,轻轻地摇头。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喝着茶,在各自的心中,都有那份难以割舍而又深觉负累的情感。也许……这才是上天给予妖物的最终考验……

  时近中午,雨铃起身告辞了,张婷站起身来,走向厨房,她要为薇薇准备午饭。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张婷以为是徐晨,接起来之后才知道是薇薇的校长。张婷第一反应是:薇薇出事了!但是,校长的话很简短:“张女士,校方认为,徐薇薇同学不适合在我校就读,请您为您的女儿换一所学校!”张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挂断了。张婷慢慢地坐到沙发上,脑子里浮现出薇薇那张发功时的脸,心里有怒火在升腾:这孩子!就是乱好心!又是哪个小王八蛋碰了胳膊,碰了腿?一定要你来治吗?真是不听话!

  因为生气,午饭也不做了。张婷坐在沙发上等着薇薇回来。她倒不在意校长说什么或是做什么。反正只要改了他们的记忆就好了。张婷所担心的是,以薇薇这样的特征是决不会被大众接受的。那终其一生都会是张婷的负担!因为爱,所以害怕受伤害!张婷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在薇薇身边,那薇薇会是怎样的无助!等着,等着,终于,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张婷站了起来……

  门开了,薇薇进来了,但张婷还没说话,薇薇就径直扑进张婷的怀里,放声哭道:“妈妈!小兰死了!她死了!”满腔怒火被直接扑灭。小小年纪第二次经厉生离死别,张婷的心也跟着薇薇的哭声而震颤!死了?死了!那应该是薇薇的同学吧?花一样的年纪,阳光一样的生命……

  张婷不住地劝慰,直到薇薇止住哭声,这才问起事情的始末。早晨,薇薇来到学校,同桌小兰的脸色很不好。薇薇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上完第一节课,小兰捂着肚子俯在课桌上,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薇薇扶着她去了校医院。按说学校不该有医院的,但如今是市场经济的社会。所以学校设立了医院,为的就是成为在校学生的首要医保单位。

  急诊室的女医生漠然地问着小兰:“哪儿不舒服啊?不是想借故逃学吧?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小兰捂着肚子,咬着牙说不出话来,薇薇怒视女医生,愤愤地说:“她都疼得这样了?你怎么还问东问西的?”女医生白眼儿一翻,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不问怎么治?”转头又对小兰说:“就是肚子疼是吗?”小兰艰难地点了点头。女医生说:“那这样吧。我给你开点儿药好了。”薇薇急了,大声说道:“你是怎么当医生的?我妈妈说‘医者父母心’!你怎么是这个样子?你给她开转院证明,我要送她去真正的医院!”女医生也火了:“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什么‘医者父母心’,你妈还活在旧社会吧?转院?转什么院?谁告诉你我治不了的?告诉你,别说这点儿小毛病,就是再难治的病我也治好过!拿着单子去开药吧!”说完,把开好的处方丢给薇薇,又把她们赶了出来。薇薇没办法,只能拿着处方开了药,然后按照说明喂小兰吃了。

  然而,小兰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薇薇几次想要自己给小兰冶,但想到张婷的告诫,同时也害怕由于恐惧而失去小兰这个好朋友。所以,薇薇扶着小兰再次走进了急诊室。女医生正在和人聊天儿,一看到薇薇便不耐烦地说:“又来干什么?你当我给你开的药是仙丹呢!那有吃了就好的。出去出去!”薇薇刚想开口,突然觉得手上一沉,小兰栽倒在地上。这下,整个急诊室沸腾了起来。薇薇被推出门外,急诊室门上的红灯亮了起来,薇薇靠在急诊室对面的墙上,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时间,过得好慢,终于等到急诊室的门开了,女医生一脸惊慌地走了出来,直接来到薇薇面前说道:“她不行了,是内出血。快通知她的家人!”薇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大叫一声:“你这个凶手!”然后疯了一样冲进急诊室。女医生再顾不得跟薇薇吵嘴,急急地跟在后面不停地说:“快告诉我她家人的电话号码……”薇薇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什么也不愿想了。她撞开阻拦她的护士,一直冲到小兰的身边,握住了小兰的手……无极限书屋

  阴身再现,满室皆惊!然而,薇薇不顾一切的努力终是无补于事。小兰……没有再醒过来……

  校长室里,薇薇低低地哭泣,校长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薇薇,吞吞吐吐地说:“徐薇薇同学……算了,我还是给你的家长打电话吧。”薇薇抬起头,看到校长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薇薇没有理会校长的表现,轻轻地问道:“校长,您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医生?”校长说:“首先,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其次,医院方面没有责任,我看过当时的问诊纪录,你和蔚兰同学都没有说清楚病情,至使病情延误,没有得到极时的……”校长没说完,因为他看到薇薇的脸在扭曲!那是愤怒!激发了薇薇潜在的能量。阴身……

  张婷把薇薇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薇薇的头,说道:“宝贝儿,下午不用去上学了,中午好好地睡一觉。”薇薇抬起泪眼,看着张婷道:“妈妈,学校把我开除了是吗?薇薇又给您惹麻烦了……”张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是校长打电话来说让我劝劝你,下午特别批准你在家休息,明天再去上学。”薇薇点了点头,再次搂紧张婷。张婷的眼睛变红了……

  吃过午饭,张婷坐在薇薇的床边,一手轻拍着薇薇,一手给她压着被角。薇薇看着张婷问:“妈妈,我能梦到小兰吗?”张婷微笑着抚摸着她的额头,渐渐地,薇薇闭上了眼睛,张婷的手掌下亮起淡淡的红光,薇薇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张姐,你不能去!”张婷走出薇薇的睡房,雨铃直接从地板下跳出来挡在张婷面前。张婷红着眼睛问道:“为什么不能去?”雨铃着急地说:“这是医疗事故,那个女医生你不能杀!”张婷踏上一步,紧紧地盯着雨铃问:“薇薇跟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雨铃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说道:“听到了,孩子哭那么大声,我怎么会听不到。”张婷转身走向门口,雨铃一闪身又挡住去路。张婷怒道:“前因后果你都听明白了!为什么还挡着我?”雨铃退后一步,轻声道:“张姐,你消消气吧。我去查过了,小兰的父母不打算把事情闹大,他们说孩子已经没了,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是希望校方以后对学生要负责。姐,当事人都不管了,你还凑什么热闹?姐,你听我一句劝,总是杀人对咱们来说没什么好处。你是过了千年大劫,可你别忘了,五千年才是最大的一劫!姐,为将来打算一下吧。徐哥和薇薇,就是加上将来薇薇的孩子们,也活不过千年,到了你几代重孙的时候,你的情感就不会这么重了,你还要往升天界的。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损自己道行啊!”

  一番话说得张婷无言以对,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是啊,你说得对,可我也得去把他们的记忆改掉啊。”雨铃不高兴地说:“姐,你怎么说这种话。怎么说薇薇也叫我‘舅舅’呢,这点儿小事儿还用你去办吗?我已经办好了。”张婷一笑道:“还说我越来越象人类,你不是也进入角色了。”雨铃不好意思地笑了,走过去冲了两杯茶,张婷坐到了沙发上。雨铃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感慨地说道:“何止是我呀,自从有了薇薇,哪一个不是争先恐后地进入了角色。咪咪、犬一郎、青鬃、铃铃、春日,他们也都和我一样。姐,薇薇不是你一个人的宝贝。咱们是不被人类接受的种群,是隐藏在人间界的另类。能有一个人类的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其实每天薇薇离开你身边之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不知名的妖怪在暗中保护她。她现在可是这座城市里的小公主呢。”

  两人谈谈说说,不觉间,窗外已是日落西山,雨铃看了看时间,估计徐晨该回来了,便起身告辞了。张婷走到薇薇的睡房里,见薇薇熟睡的小脸儿上挂着微笑,张婷轻轻地把手放在薇薇的额头上,收回了自己下的法术,然后到厨房做晚饭去了。薇薇渐渐从那个美丽的梦中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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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晨回来了,餐桌上,薇薇提起了小兰的事,薇薇原本的想法是,发生的事情要告诉父母。可没想到徐晨听完之后暴跳如雷,一连声地说那个医生该死!这下,张婷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

  等到徐晨和薇薇都睡下了,张婷冷不防定住了前来阻拦的雨铃,一纵身跃出窗外,隐没在夜色之中……

  女医生的家里,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坐在女医生的腿上,稚嫩的声音经不起风雨:“妈妈,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啊?我们幼儿园的老师说,到时间不睡觉就不是好孩子。”女医生紧紧地搂着小男孩儿,无声的哭泣着。女医生的丈夫低着头在一边吸烟。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女医生身前半米的地方,站着一只千年树妖,正红着眼睛,抬着手,食指离她的眉心不过一公分!

  孩子的声音:“妈妈,为什么哭了?”女医生亲吻着孩子,话语中满是忏悔:“儿子,妈妈做错了事,妈妈不是好妈妈……”“不!妈妈是好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张婷的眼中渐渐退去了红色,继而泛起了泪光,抬着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一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花一样的年纪,阳光一样的生命!你,也有孩子!为了孩子,好好地活着吧!为了孩子,善待每一个阳光般的生命吧!至少,不要再让无辜的人,在如此美丽的月光下,为不该逝去的生命而悲伤……

  

22、英雄末路

  夜色降临,流光渐隐。张婷依在窗边,手中依旧是一杯淡淡的清茶。窗外的夜色还是那么美丽,初春的雪景张显着新生的契机。徐晨今天要加班,可能回不来了。节后犬一郎接了一个大项目,看起来能赚好多钱的样子。连徐晨谈起这事儿的时候都十分地兴奋。薇薇见徐晨不在家,明天又是周末,不用上学。便磨着张婷放她出去转转。以前张婷总是不许,但自从听了雨铃的话,知道有很多小妖怪在暗中保护着薇薇,所以渐渐放宽了对女儿的管束。少年心性,张婷是明白的。所以,薇薇一求,张婷便准了。

  看着薇薇欢跳着冲出家门,张婷第一次觉得家里很空旷。透过地板,发现雨铃也不在家里,可能是被咪咪拉着出去玩儿了。没办法,张婷只好冲一杯茶,依在窗边眺望。满目的霓虹闪亮,一色的瑞雪绵绵。路上过客行色匆匆,街边小店迎来送往。人声渐弱,张婷手中的茶杯也见了底……

  续上一杯,张婷坐进沙发里,手指在杯口来回地划动,微闭着双眼,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丝丝暖意。良久,张婷的心中升起异样的诗句:历遍风雨总无常,萧萧秋雨落叶黄,但求人间真情在,舍却轮回断愁肠;难把今生比前世,难把得失比时光,难做离别休细语,难得此心此情狂!

  剪不断,理还乱!一声长叹,张婷睁开双眼。心中莫明地一痛。女儿……没想到会占满整座心房。他日送别,会是怎样的不舍?张婷不愿再想,抓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一轮接着一轮地换台。无极限书屋

  忘了时间,只是觉得屋里屋外越来越静。终于,有人推开了大门。张婷侧目,见是雨铃,一脸的疲惫,看来又被咪咪累得狠了。雨铃冲了一杯茶,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哭丧着脸对张婷说:“累死我了!差不多逛遍了整座城市的服装店。”张婷笑,心里却开始惦记起薇薇来。雨铃见张婷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奇怪地直起身来,不高兴地说:“姐!我说‘累死我了’!”张婷一怔,而后笑骂:“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去的。活该!”

  雨铃很没脾气地再次倒进沙发里,懒懒地说:“你不用担心薇薇,我碰见她了,跟咪咪一样,到处闲逛呢。不过,就可怜了那几个自愿保护她的小妖怪,他们可比我累得惨多了。”听雨铃一说,张婷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是啊,薇薇的身边有那么多妖怪,她根本就不会出什么事。说不定到最后玩儿累了,还会有妖怪自告奋勇地送她回家呢。

  于是,张婷便放心地和雨铃闲聊起来,只不过,雨铃在闲聊的时候,总是不停地抱怨咪咪这种极恶劣地逛街方式。张婷也不理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毫不沾边儿的琐事。雨铃的抱怨却不因得不到认可而停歇,依然不屈不挠地坚持着。

  时近午夜,薇薇还没回来,张婷终于坐不住了,连雨铃也开始感到不安,两人先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向窗外极目搜索。两人的目光穿过一幢幢高楼,在已经少有人迹的街道上寻找着薇薇的身影。一无所获,正当两人要跃出窗外的时候,薇薇推门走了进来。张婷转回身,脸色沉得怕人。雨铃连忙走过去拉住薇薇的手,轻声说:“薇薇,去哪儿玩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了吧?让妈妈给咱们做点儿夜宵吃好不好?”薇薇摇了摇头,然后脱开雨铃地手,走到张婷面前,低着头说:“妈,你别生气,其实我早就回来了,一直在楼下没上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睡在热力井上面。我……”张婷没有让薇薇说下去,伸手将薇薇搂进怀里。她知道,这个女儿心肠极软。以前没有在晚上出去过,所以根本没机会看到这些无家可归的人。而今天看到了,一定是心里难受,说不定还会陪人说说话,给人治治病什么的。薇薇反抱着张婷,将脸埋在张婷的胸口,轻轻地,却无比坚决地说出了一句让张婷和雨铃都深感意外的话:“妈,那个人,不值得可怜!”

  张婷和雨铃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张婷轻抚着薇薇的头说:“宝贝儿,妈先给你做点儿吃的,吃完了再说。好不好?”薇薇仰起头,绽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雨铃本想告辞的,但听了薇薇那句话,忍不住好奇,又不想在楼下用法术偷听,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声对张婷说:“姐,多做点儿,我也饿了。”薇薇转过头对着雨铃做了个鬼脸儿,雨铃回报一个白眼儿。

  吃完了夜宵,张婷拉着薇薇坐进沙发里,柔声道:“跟妈说说,是怎么回事。”薇薇原本笑着的脸沉了下来……

  难得张婷会同意薇薇在晚上出去玩儿,更难得会给一百块零花钱。所以薇薇异常兴奋地四处乱转,狂吃冰激凌和糖葫芦。夜色中的街道和人群,在薇薇的眼中有别样的美丽,虽说自己的意识中,这一切似曾相识,但记忆却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晚上一个人出来乱逛。

  兴奋地游荡在陌生的人群中,根本没遇到张婷所说的种种危险。其实,那些想打她主意的小流氓,还没靠近薇薇,就被几名私家保镖解决掉了。所以,薇薇象被罩在一个神圣的光圈之中,虽是走在人群里,却是与世隔绝的。任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毫发。更不要说打什么坏主意。

  终于,薇薇玩儿累了,向着家的方向走回。来到楼下,看到热力井的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往井口上铺一条破旧的被褥。薇薇觉得奇怪,便走上前去问他做什么。那人淡淡地笑笑,从容的对薇薇说:“睡觉啊,这么冷的天,要是不睡在热力井上,我会被冻死的。”薇薇立时热泪盈眶,她无法想象,就在自己家的楼下,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要睡在冰天雪地中的热力井口上。

  那人见薇薇流泪,不好意思地笑着问:“小妹妹,你……是在为我哭吗?”薇薇点了点头,脸上的泪水很凉。那人摇了摇头,突然正色道:“小妹妹,你知道吗?我以前可是几百万的身家啊!”薇薇一怔,以怀疑的眼神看向那人。那人一边继续铺被褥,一边讲起了他的从前……

  男人叫展吉洪,当初从蹬三轮送啤酒起家,与他的老婆没日没夜的苦干了三年,赞下了一些钱,开了一个啤酒配送站。生活开始好些了,但两人并未满足,依然披星戴月地奋斗着,又是三年,两人开起了一个中等规模的小食品及酒水批发零售店。苦日子算是过到头了。两人买了车、买了房,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过往的艰辛随着富足的延续而淡出了两人的记忆……

  生意还在不断地扩大,钱还在流水一样的进到口袋里。展吉洪开始飘飘然了,再不记得当年的晨露晚霜,也不记得当初的患难与共。他开始频繁出入高档酒楼以及色情酒吧。往往是一单生意的利润还不足他一次花费。公司的帐上第一次出现了负增长!妻子哭了,苦口婆心的规劝他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生活。然而,妻子的眼泪非但没有换回他的反省,反倒使他做出了无情无义的决定……离婚!

  妻子坦然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因为她知道,早在两年前,展吉洪已经包养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妻子为了孩子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妻子知道,如果展吉洪坚持的话,离婚是早晚的事。

  没有行囊,妻子带着孩子走了……那只金丝雀,理所当然地搬进了这个展吉洪与妻子呕心沥血筑建的家。两年多的心愿终于达成,展吉洪说得上是喜上眉梢,抛开了生意,放手让他人去管理,整日里带着情妇游戏人间。

  毕竟,公司没有放在自己家人的手里,完全的权力下放造就了最终的失控。钱被掏空,进货无款,定单无法履约,老客户先后背弃而去。而那只依依恋恋的金丝雀也飞进了别人家。展吉洪背着一身的债务站到了法庭的被告席上。

  三年三年又三年,光阴似水退华铅!再到这个世上,已是两鬓斑白,垂暮之年,居无定所,食不裹腹,衣不避寒。只能捡一席破被,拾几餐弃食。苟延残喘,仅在梦中回味当年……

  一番话,展吉洪讲得如泣如述,而薇薇越听心越凉,越听心越恨!丢下一句:“白白浪费我的眼泪!”而后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张婷望向雨铃,雨铃轻轻摇头,张婷轻拍着薇薇的后背,让她因气愤而崩紧的神经松驰下来。良久,薇薇的眼中淡去了怒火,张婷哄着她去睡了……

  坐回沙发里,雨铃已经冲好了两杯茶。张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光瞟向雨铃,雨铃淡淡的笑道:“很好的一个反面教材嘛。看来以后得让小姑娘多出去转转呢。”张婷摇了摇头,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两人默默地对坐着,谁也不说话。

  雨铃在想:人类,永远不懂珍惜,既使得来不易,也毫不在乎!张婷却在想:薇薇还小,这么早就让她知道世上的阴险争斗,会不会对她的心理健康有影响?而薇薇却在梦中对自己说:“世上,不是每一个看似可怜的人都应该同情!”

  

23、阴阳路

  眼前无路,四面俱黑,伸手不见五指。张婷、雨铃、青鬃三人手挽着手,一步一停的向前摸索。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还没见到光亮,张婷心急如焚,手掌中渗满了汗水。雨铃轻声安慰道:“姐,不会有事的,冷静点儿,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到了。”青鬃也随声附和。张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甚至忘了在如此的黑暗中,另外两人是看不到她的动作的。

  突然,一道幽光亮起,现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人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私入幽冥!”张婷心头一颤,上前一步道:“请问两位可是‘勾魂使’?”那人答道:“不错。你们三个靠近些。”张婷三人依言向两人走去,不到五步,那人突然喝道:“站住!原来是三个妖怪。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这里也是你们能来的吗?还不给我滚出去!”

  张婷立时止步,雨铃和青鬃同时抢上,挡在了张婷面前。两位勾魂使同声冷笑,分左右移到三人面前。张婷凝目观看,只见两鬼面色深灰,两张死人脸不带任何表情,身着黑衣,左首勾魂使手持两柄短剑,右首勾魂使腰缠一条紫红软鞭。

  雨铃和青鬃刚要迎向两使,张婷一伸手拉住,而后对两使言道:“你们也不用吓唬我们,如果不是有紧要的事,你们就是请我来也没门儿。这次我们来是想带走一个人的魂魄!我劝你们还是靠边站的好。听清楚了!本小姐可没那份儿耐性!”

  两使一怔,不由得怒极反笑,阴森森的笑声绕耳不绝,张婷等三人全神戒备。她们清楚,虽说三人对付二使胜数较大,但二使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单说右使腰中那条软鞭,那非但是右使的兵器,其本身便是一只万年藤妖,只因杀孽太重,被天界锁住真魂,贬入幽冥,受这驱使之苦。而左使手中那对短剑,本是天山腹中一块上古玄铁炼化,内蕴天地灵气,阴阳相辅,堪称下界神兵!而这二使,推其本源,乃是上界仙员,追随冥王下界,统管冥狱人间!

  青鬃脸色一沉,怒道:“笑什么?不想死的让开了吧!”言尤未落,一掌击向左使,中途手腕一转,变掌为爪,五根尖甲急刺左使心房。那边雨铃身形一晃,右臂暴长,化做一条长鞭,搂头砸向右使顶门。张婷眼见四人已然放对儿,只得长叹一声,翻掌祭起宝剑,身前一荡,红光乍现,漫起一幕红墙,护在已方三人身前……

  “缘相顾,缘相住,且停步,且回颅,前方无界,返归途。缘相顾,缘相住……”张婷的家里,咪咪跪坐在床前,一边不停地念叨着,一边紧紧搂着薇薇的肉身,薇薇的身体已经凉透了,而且开始发硬!咪咪满脸的泪水,焦急的等待着张婷三人的归来。夜色浓重,屋子里也没有开灯,咪咪紧贴着薇薇的小脸儿,低低的呢喃着。张婷带同雨铃和青鬃去了地府,徐晨被犬一郎留在公司。铃铃赶往天山寻找雪蛤。楼下无数的小妖怪隐在暗处,以同样焦急的目光注视着张婷家的窗口……

  黑漆漆的旷野之上,薇薇独自一人游荡。慎凉的风吹得小女孩儿全身战栗。薇薇扰着双臂,漫无目的的前行,腮边挂着恐惧的泪珠,脑海里翻滚着下午发生的事情……

  放学了,薇薇悠闲地走在路上,享受着春天里微凉的气息。走过一个路口,一个老婆婆惹得薇薇侧目,那老婆婆佝偻着身子,一步步挪向人行道,马路上的汽车飞快地扬起纤尘,似乎没人看见这个老迈的过路人。老人还在前行,薇薇开始为她担心,于是快步向老人走去……

  薇薇走到老人身边,伸出手扶住老人,刚想开口,猛觉小臂一紧,薇薇还未有所反应,已然身在半空,稍后便是一阵巨痛,没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旷野上了。薇薇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个老人吗?薇薇一边想,一边前行,脸上的泪水透着寒意,薇薇已经没有心情去理它了。

  张婷的家里,咪咪依然紧搂着薇薇的肉身,泪水模糊了双眼,跪着的双腿早就没有知觉了。听到开门的声音,咪咪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定睛看去,原来是铃铃回来了,只是,铃铃空着双手,一脸的沮丧。咪咪没有说话,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铃铃走近咪咪身边,低声道:“我……没能找到雪蛤……”咪咪只是流泪,接不上话来。铃铃顿了一下,续道:“咪咪,我找到害薇薇的妖怪了。”声音很轻,但听在咪咪耳中,不弱于万马奔腾!咪咪猛地跳起身来,一把抓住铃铃的手臂,大声喝道:“找到了?在哪里?你杀了它没有?”铃铃摇了摇头,突然身子一软,向下便倒。咪咪一惊,连忙伸手抱住。一抱之下,咪咪才看到铃铃背后,有一片血色。咪咪连忙扶着铃铃俯在地上,掀开她的衣服,只见铃铃的背上布满细小的圆孔,血正从圆孔中渗出来。

  咪咪连用七种止血术均未见效,不由得大惊失色,急急问道:“铃铃!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铃铃顶住一口真气,护在心脉处,轻声道:“百足之虫将成龙,其力无边,只怕咱们的好日子要过去了……”言致此处,铃铃晕了过去。咪咪怔怔地坐在铃铃身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幽冥之所,生人勿近!那怕你是千年万年的修为,到了这里,也会施展不开手脚!只是,当张婷三人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然无路可退了!勾魂右使,一条软鞭点、抽、卷、扫,裹在张婷三人身周三寸之处,招招狠厉,其势如狂!雨铃的右臂上血渍斑斑,面对右使已是无力与之抗。

  那边,左使最初一招架开青鬃的利爪后,一声断喝,两柄短剑同时暴长,瞬间一化长剑,一化护手勾,打得青鬃左右无援。堪堪十数合,青鬃的两条手臂已是处处洇红。张婷虽说功力较深,但也好不到哪去,为救雨铃,手中宝剑硬接藤鞭,结果虎口震裂,险些脱手;为救青鬃,以身挡剑,左肩贯背而透。

  三人百忙中各自瞟了一眼别人,见到的是一样的绝望眼光。张婷眼见二使神完气足,攻势越演越烈,一咬牙,狠下心来,大喝一声:“王八蛋!大不了把命留在这里!”身形一晃,现出本像:长发飘飘,红衣束带,长袖起舞,一口宝剑隐在袖中,急向右使攻去。青鬃也现了原形,成了狼反倒比人身更灵活些。雨铃对此时的处境也是心知肚明,狠下心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掌之上,左手引诀,念动咒语,祭起万鬼噬魂大阵。阴风阵阵,飞沙走石,隐隐鬼嚎之声。

  二使初见张婷化出本像,不由得一惊,万没想到,张婷竟是如此的绝色佳人,眉目如画,腰肢款款,进若轻风拂柳,退似落雪飘摇,一身红装,丝带垂膝,长发随风纷飞,袖中寒光点点。二使虽非色鬼,但如此佳人近在身边,倒是下不去重手。这就可怜了青鬃,高高大大的一头狼,嘴里流着口水,爪子上流着血,叫声比杀猪好不到哪儿去,怎比张婷那俏语莺声?于是,二使的攻势十成倒分了七成给青鬃。至于雨铃,二使根本就没拿正眼看他。为什么?在幽冥之所居然使用万鬼噬魂阵,那不是脑袋有毛病吗?谁不知二使整天跟鬼打交道,只有鬼怕他们两人,没听说他们怕鬼。所以,雨铃反倒被丢在一边没人管了……无极限书屋

  薇薇漫无目的地走着,耳边的风声也是惨兮兮的,通红的小脸儿上留着淡淡的泪痕,眼中渴望着一丝光亮,只要一丝就好,只要有一丝光亮,心里就不会这么害怕、这么落漠、这么凄凉、这么绝望……

  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天上人间,分不清风从哪里来,分不清路向哪里去。薇薇开始觉得自己一直是在转一个很大的圈子,这个圈子锁住了自己的双脚。恐惧从心底悄悄地升起来,毫不留情地冲击着薇薇的身体……身体?薇薇下意识的感觉了一下现在的自己。“是的,身体,还有身体!那我是在哪里?为什么会来这里?妈妈呢?妈妈在哪里?”薇薇在脑海里画出一连串的问号。风,还是冷冷地吹着,薇薇还是执拗地走着。至于要走到哪里去,薇薇没有想,也没有理由想了……

  张婷的家里,咪咪从空白的时空中将自己解放出来,眼睛开始变得清澈。铃铃俯在地上,背上的血还在不断地渗出来……咪咪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渐渐露出凶光,脑海里反复地回响着一句话:“没办法了!不能连铃铃也这样死掉!就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认了!”

  咪咪走向门外,同时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夜色中,三三两两的路人匆匆地赶路,这些晚归的人们,一定在心里盼望着家的温暖吧。咪咪隐在他们中间,一双冷森森地眼睛搜寻着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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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就是她吧。站在路边接电话的单身女孩儿,健康的身体,亮丽的眼神,还有那神主赐给的勃勃生机。咪咪悄无声息的转到了单身女孩儿的身后,举起尖尖的利爪,急速向单身女孩儿的后心插去……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用她的血救铃铃!杀了她!不杀她也是要杀别人的!”隐没于三维空间的利爪悬停在单身女孩儿的背后,咪咪的眼中流动着不忍和无助。“动手啊!动手吧,还等什么呢?咪咪!你怎么这么没用!”咪咪在心里骂自己,控制着利爪的手臂开始颤抖……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衣着古怪的老者静静地看着咪咪,左臂拢在胸前,右肘支在左手腕上,右手轻轻地拢着他那白白的山羊胡。此时的咪咪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额头上渗出晶莹的汗珠。“呵呵,小丫头儿,好人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别看你杀人无数,但那些死在你手上的都是恶人、坏人。今天,老朽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下去这个手……”老者轻声地自言自语,嘴角牵起一抹优雅的笑意……

  “啊!”咪咪大叫一声,同时现出身形,猛地从单身女孩儿身后跑了开去,吓得那个女孩儿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怔地张着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咪咪的身影后才突然喊出一句:“神经病啊你!”

  笑意在老者的脸上迅速漫展,老者的身形缓缓地溶入夜色……

  

24

  咪咪一路狂奔,风一样卷回张婷的家中,看看床上的薇薇,再看看地上的铃铃,眼泪如绝堤般奔涌而出。“我没用……我真的是没用……要去,大家一起去吧……黄泉路上……你们等我一步……”咪咪右手化刃,高举过头,一咬牙,断然劈落,掌刀过处,左腕鲜血喷溅,咪咪扶起铃铃,将左腕贴在铃铃的嘴上……

  薇薇跪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黑暗。再也走不动了,无尽的黑暗象一堵墙,挡在面前,挡在心里,薇薇再一次想哭,但发觉已没了泪水。彻彻底底地绝望,薇薇以最后的力气向着黑暗大声地呼喊:“妈妈……你在哪里呀……”

  张婷单膝跪地,大口地喘着气,青鬃倒在身边,好在还有气息,雨铃被勾魂左使反驱噬魂阵,打得气血倒流,全身瘫软。二使一步步逼近,张婷强撑着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度提起宝剑,剑尖颤抖着指向二使。猛然间胸中一热,一口鲜血喷出!张婷的身子晃了晃,强行站定。二使已在身前。

  “退出幽冥,留你一命。”左使冷冷地看着张婷,说出来的话带着寒意。张婷费力地牵动脸上的肌肉,淡出一个冷笑,决然道:“死不足惜,千年不过弹指间。你们要是可怜我,就放我进去。否则的话,但有一口气在,也要战到底!”左使不再说话,左手勾一引,右手长剑势若奔雷。张婷的脸上滑过一丝惨笑,宝剑一挺,迎了上去,右使手臂一振,软鞭划出一道弧线,斜斜砸向张婷。

  张婷有如一团红云,裹着点点寒光,射向二使。雨铃和青鬃对视一眼,各自苦笑,心下了然:“倘若张婷战死,我二人也在劫难逃。可张婷会赢吗?当然不会。那就等死吧……”

  薇薇的声音在风中渐趋衰弱,眼中的光华慢慢退去,黑暗正在向着孩子的心灵合围。“妈妈……”最后一声轻轻的呼唤,无力地撒向空中,没入黑暗……远方,一点星火忽隐忽现。薇薇惊喜地跳起身来,急急跑了过去……

  近了,那星火般的光亮还在。更近了,光亮变大了。薇薇的心中升起希望,再次加快了脚步。越来越近了,薇薇看到,那光亮是一个大大的光圈,圈中亮着耀眼的光华,好似霓虹闪亮。薇薇停下了脚步,用疑惑的眼神审视着光圈。

  光圈大大的,有一人多高,圈中的光华绚丽而柔和,在无边的黑暗中更显奇异。薇薇试探着靠近光圈,光圈却并未因她的靠近而有一丝一点的变化。终于,薇薇站在了光圈的前面,薇薇感觉到,从光圈中传来一种亲切而又熟悉的感觉。薇薇试探着把手伸向光圈的里面,而后是小臂……上臂……左腿……整个身体。当薇薇的身体没入光圈之后,光圈合拢于这个黑暗的空间。

  张婷的家中,咪咪的血流得差不多了,一阵阵的眩晕,咪咪软倒在地,渐渐失去了知觉……

  铃铃,终于睁开了眼睛,可她看到的是倒在身边的咪咪。铃铃一怔,继而什么都明白了。口中还有血气,嘴边还有血色,咪咪的手腕满是鲜血。铃铃的眼中涌出泪来,继而以残余的真气送入咪咪的体内……

  张婷,一身红装,分不清哪里是衣,那里是血,眼前只有剑光闪闪,鞭影重重。以三对二尚且不敌,何况现下是以张婷一人之力,对抗冥界两大高手。三招之后,张婷已然站立不稳,五招使罢,张婷宝剑脱手,眼睁睁看着藤鞭当头劈下,长剑近在胸前一指。

  长叹一声,张婷闭目待死,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昔日的喜怒哀乐,悲愁恨苦。然而,直到她想完以前的所有事,也没觉得有利刃加身,不解地睁开眼睛,只见二使跪俯在地,二使中间悄立一老者,华发银须,一袭长袍,金丝束带。双手背在身后,正微笑着看着张婷。

  “是你!”张婷一眼认出,老者就是那位自称千年前种活自己的人。怎么会在这遇上?勾魂二使给他下跪!难不成他是……张婷看向老者的眼神中带着疑惑,然而,她身上的伤势却没有让她持续看下去,而是一阵眩晕,向后倒去……

  “桃儿……桃儿……”昏迷中,张婷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断续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那是多少年前了?是了,是初成人身的时候,这个声音,听到过,但当时却没有如此亲切的感觉。

  张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老者那张带着慈爱的脸,张婷想坐起身来,但挣扎了几下,终是无法达成。老者微笑道:“桃儿,你这次的祸事可不小啊。不过,你们三个还是先回去解决人间的事吧,我会让右使去帮你们的。”张婷不解地看着老者,半晌,吐出一句话:“你……到底是谁?”老者微笑着摇头,缓声道:“孩子,将来你会知道的。现在,快回人间去吧,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办呢。”老者说完,缓缓抬起右手。张婷只觉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眼前一片红芒。一柱香的时间,张婷身上的痛楚消失了,张婷一跃而起,见到雨铃和青鬃跪在老者身后,两人身上无伤无损。左右二使肃然而立。

  张婷一躬身,向着老者拜下,而后拉起雨铃二人,掉头就走,方行三步,听到背后传来老者的声音:“桃儿,这有两颗‘回魂丹’。你带了去吧。”张婷一怔回头,身后一片黑暗,原本老者立身之处,悬着两颗丹药,张婷一伸手,凌空将丹药抓过,转头向冥界入口走去,心想:“薇薇有救了……”

  夜色沉沉,张婷一行三人急急赶回家中,入目惊心的却是三个人的失魂肉身!薇薇躺在床上,一样的没有生息。地上,咪咪的手腕上血已凝固。而铃铃俯在咪咪的身上,感觉不到生气的流动。张婷只觉一阵眩晕,手中两颗‘回魂丹’险此落在地上……

  两粒仙丹,三个待救之人,张婷的心如刀搅一般。雨铃跪在地上,静静地抱起咪咪,眼中润出潮意,继而站起身来,抱着咪咪向门外走去。青鬃一闪身挡住雨铃,言道:“哪儿去?铃铃或许有救。先让咪咪吃了‘回魂丹’。”雨铃苦笑摇头道:“别骗我。我比你道行高。”

  雨铃又待举步,忽觉背后一紧,后领被张婷揪住,同时,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放下,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她也是我的妹妹。”雨铃回头,看到张婷潮湿的眼中有种坚决。雨铃不再执拗,看着张婷把丹药送到咪咪嘴边。“等等!”一声断喝,青鬃劈手来夺张婷手中的丹药。张婷沉肩坠肘,将丹药按进咪咪口中。雨铃一惊,继而身子一沉,抱着咪咪蹲了下去,使得张婷的手离开了咪咪的嘴唇,而后从咪咪口中将‘回魂丹’取出。

  “你们干什么!”张婷怒喝,伸手去夺雨铃手中的丹药。青鬃从旁阻挡,雨铃趋身退后。“雨铃!你想让咪咪死吗?”张婷怒视雨铃,雨铃一脸哀痛,看向青鬃,喏喏道:“青鬃说让等等……一定有事吧……”张婷怒道:“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比救命重要?”青鬃道:“张姐,铃铃已经吃了一粒,我当时没看见,现在就这一粒了,按说应该是给咪咪吃的,可……可薇薇怎么办?”张婷忍住泪水,厉声对雨铃喝道:“雨铃,把‘回魂丹’给咪咪吃下去!”雨铃全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颤声道:“张姐……薇薇她……”张婷再次怒道:“你聋了吗?我让你把‘回魂丹’给咪咪吃下去!”

  雨铃含泪看着咪咪苍白的脸,左手移向咪咪的颈部。“雨铃!你要干什么!”张婷一惊上前,青鬃一掌劈落,劲风扑面,张婷无奈,眼见这一掌威力强大,只得伸手接过,眼睁睁看着雨铃掐住咪咪的粉颈。

  “咪咪……原谅我……为了薇薇……只能让你……”“雨铃!你住手!青鬃!你也要害咪咪吗?”青鬃泪流满面,手上再次加力,压得张婷半点不能移动……

  “妈妈……”突如其来的低呼声令三人怔在当场,张婷木然回头,惊喜的发现,床上的薇薇竟然有了呼吸,且在低低的喊着张婷。张婷立刻扑了过去,轻轻地抱起薇薇,以真气注入薇薇的体内,雨铃紧握着那颗‘回魂丹’,抱着咪咪走到床前。他要确定一下,看看是否薇薇真的活转过来,还是张婷使的障眼法。无极限书屋

  漫长的等待,终于,薇薇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依然离乱的眼眸深处,有丝丝生机开始涌动。雨铃泪如泉涌,总算……总算都能活下来了。雨铃颤抖着将‘回魂丹’放入咪咪的口中,继而以真气注入她的体内。那边,青鬃正在辅助铃铃回魂。

  总算都活过来了……张婷长长的出了口气,一抹笑意在脸上绽放。此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张婷将视线转向门口,进来的是犬一郎。张婷一见他满头的汗水,心里不由得一紧。

  “姐……姐……徐哥……他……出事了!”

  张婷一惊站起,一把揪过犬一郎,骂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用跑的?你不会飞吗?还是你觉得徐晨的事儿不大!”犬一郎带着哭腔说:“姐,你看看我……我被人家封了法力。”张婷闻言细看犬一郎,不禁大惊失色。只见犬一郎三丹田处均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再向深处看,不但法力受制,就是体力也被封得极为有限。以这种情况来看,犬一郎跑来报信是拼出命才办到的。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这么阴毒。张婷一念及此,脱口问道:“是谁?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他亲口告诉我说,是他杀了薇薇,不过可惜你没有找到他,反倒是一个不成材的小狐狸找到了他。他说已经给那个小狐狸做了记号,可没想到你还是没动静。他说他是冲着你来的,他要收服你。他说只要你臣服于他,那这一城的妖怪都会听他的话。他让你去见他,他在城南二十里的湖边等你。”犬一郎一口气把话说完,不等张婷说话,已是一口鲜血喷出,昏了过去。

  张婷听完,恨得咬牙切齿,眼见犬一郎因重伤昏倒,便伸手按在他天灵盖上,以图用真气解开他被封的三丹田。然而,事态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张婷连催三次真气,均有一股大力排斥,非但如此,甚至会随着张婷的力道变化。张婷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心中慌乱:“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竟然连他的封印都解不开!”

  “百足之虫将成龙……姐姐……你不能去……”微弱的声音传来,张婷回头,看到铃铃躺在青鬃的怀里,疲惫的眼神中掺杂着恐惧与忧虑。“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呢……”薇薇强撑着坐起来,对于她来说,犬一郎和铃铃的话根本就听不懂。什么妖怪!什么百足之虫?张婷连忙走过去抱住薇薇,柔声道:“乖孩子,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多嘴,你刚醒过来,要好好的睡一觉。来,乖乖的躺下,妈妈给你讲故事听。”薇薇听话地躺下了。张婷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也没讲故事,直接用手在薇薇头上一按,薇薇立刻沉沉睡去。

  张婷站起身来,放眼看去,铃铃和咪咪都已经醒过来了,雨铃和青鬃正注视着自己,犬一郎还是昏坐在沙发上。“看来,我的大限到了。”张婷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形开始隐没。“张姐,等我一下。”雨铃和青鬃同时追出,一瞬间隐没。咪咪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终是不能,只得喊了一句:“你们都要活着回来呀……”

  

结局、千里赴援

  夜色袭人,张婷一行三人勿勿地走在路上,此时,张婷已经不急了,前方的路也许早已连上了通往地府的行程。三人都不说话,各自留恋着身边的景色,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去凶多吉少!虽说在冥界的时候,那位老者曾说让勾魂右使协助。可单从犬一郎的伤势来看,只怕二使同来也未见会有什么大的帮助。也许,想活着回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臣服。然而,一旦低头,那以后的千百年岁月里就只能仰人鼻息地过日子。与其那样,倒不如战死来得爽快。至少,当后人提起的时候,还能说一句:“有骨气!”

  路边,隐匿着众多的小妖怪,他们以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张婷三人。三人是为整座城市而战,三人的生死将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胜,则有惊无险;败,则改天换地!三人一路走过,路边两行小妖一路俯首躬身。张婷深深地吸了口气,与雨铃和青鬃各自对视一眼,而后,加快了脚步……

  九天之上,勾魂左使跪俯于地,三叩首后言道:“拜上‘伏魔尊者’。冥王座下勾魂左使奉冥王之命,敢请尊者主持公道。”言毕,俯首不起。伏魔尊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伸手托起左使,道:“呵呵,小伙子,不用这么多礼。老头我也不是架子大,非得要人来请。只是下界的事归你们家老爷子管,他不发话,我也不好插手啊。不过,我已经让我那个小徒弟赶去帮忙了。咱们也走吧。”

  城南小湖边,徐晨坐在长椅上,斜着眼睛看身边的这位老人,终于,徐晨开口问道:“老头,你把我抓来干什么?”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自顾自的吸着烟。“老头,我渴了,你给我弄点水来。”老人瞪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老头!你别以为你会武术就了不起。告诉你,咱们的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识相的马上让我走!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你表现好的话,说不定回头我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给你说两句好话。”老人站起身来,转向徐晨,盯着他的脸,良久无语。“老头!你……”“啪”的一声脆响,徐晨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嗡嗡直响。

  “不好受吧,闭嘴。”老人说完,重又坐下,徐晨捂着左半边脸,在心里恶毒地骂着。老人看了看天色,又侧耳听了听,然后转头对徐晨说:“小子,你睡会儿吧。”不等徐晨说话,老人用手一点,徐晨立刻发出鼾声。

  “出来吧。”老人站起身来,紧了紧衣领。不远处一棵树后闪出一人,长身玉立,两只明眸精光闪动。老人笑笑,淡淡的说:“小猫咪,活了几千年了吧,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树后那人一声冷笑,答道:“老蜈蚣,我看你才活得不耐烦了呢。老老实实地修你的道不是很好嘛,为什么一定要当个领导呢。不明白。”无极限书屋

  老人笑意更浓:“好啊,年轻人有这样的胆量还真是不多见。过来吧,咱们比划比划。”年轻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身形不动,一掌向着老人拍出。老人一怔,心想:“离这么远就打,这小子有毛病吧。”不想,念头还未转完,掌风已到面门。辛辣猛烈,老人稍稍侧身,避开正面,一缕花白的头发从眼前落下。

  老人一惊,再抬头时,年轻人已经闪电般欺到面前,又是一掌,隐含风雷之势。老人再不敢轻漫,身形一晃,左掌格架,右拳击出。年轻人左掌向着来拳一拍,身形随势后跃,脚一落地,立刻再度攻上……夜色中,两条黑影你来我往,转眼间已难分彼此……

  张婷三人越走越快,时才留恋之意荡然无存,各自培固真气,只待临敌之时放手一搏。远远地,三人听到风声,很明显,那不是自然的风声,而是因身体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声。张婷皱了皱眉,将视线转向其余两人,只见雨铃和青鬃也是一脸的困惑,张婷向前一跃,急速向湖边飞去。

  到得湖边,只见两个人打得正酣,张婷凝神定气,良久,还是看不清两人的样子,别说样子,就是怎么出手的张婷都看不清楚。张婷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凉,她清楚,这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个是害薇薇、抓徐晨的恶人。如果是己方三人动手的话,只怕一招就败下阵来。可是,那个人又是谁呢?

  老人在恶斗中看到张婷三人,不觉有些担心。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虽说不至于败给他,但要是加上张婷三人,那就不好说了。一念至此,老人一掌封住年轻人的攻势。脱出圈外,大声道:“且住!小伙子,我约的人来了,等我办完了事儿咱们再分高下。”年轻人凝神静立,不置可否。实则,他是在调匀内息,方才一场恶战,他已是精气将尽,若不是张婷三人赶到,再有三百合,只怕自己就要脱力了。老人见他不说话,略一转念,立刻满脸悔意,刚才只顾着看张婷三人,没注意这个年轻人的状况,只要再斗一会儿,这个年轻人必定会败在自己手下,到那时,收拾张婷三人还不跟玩一样。

  可惜,但也没有办法了,老人心里明白,以年轻人的道行,但凡有一丝喘息,就不会再给自己机会,现在又加上张婷三人,看来,唯一能希望的是这伙人不是一起的。年轻人还是静立,眼中渐渐又泛起精光。老人定了定神,转向张婷道:“你来了。”张婷看了一眼昏睡的徐晨,冷冷的回道:“你已经有这么高的道行了,为什么还要为难我们?”老人一怔,看样子好象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立刻笑道:“小姑娘,我没想过为什么。只不过,一个人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有些烦了,你是这个城市的主人,那么我就找你。”张婷听得有点儿晕,心想:“这是什么道理,我是不是这个城市的主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张婷还没说话,那个年轻人开口了:“老蜈蚣,别做梦了。你以为你可以吸光这个城市里所有妖怪的精魄吗?”此言一出,老人脸上变色,张婷等人却是不寒而栗。张婷转向年轻人问道:“尊驾是哪一位?”年轻人一笑,雨铃却抢先说道:“姐,他就是‘灵童’。”“灵童!”老人和张婷同时惊呼。张婷惊呼,是因为她没有想到,那时打伤雨铃的高龄猫妖会有这么青春的外表。而老人惊呼却是因为,他知道,妖之一族中,共有三个‘灵童’。一是南疆的蛇精,九千年的道行,不愿成仙,游戏人间;二是西域的狼精,修行了一万八千年,只因嗜血成性,所以至今与仙界无缘。而这第三个灵童,却是老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招惹的。此人本是灵猫转生,修道四千八百年,性灵而心正,最可怕的是,此人的授业恩师,是上界的‘伏魔尊者’。老人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难缠的小妖,竟然是伏魔尊者的关门弟子。难怪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法力。

  老人眼珠一转,立刻寻找逃跑的路线。这只老蜈蚣,打从七千年前偶然的一次机会吸食了人的精魄,从而有了意识,之后便以此种方式修练,可说害人无数,但他只是吸食,却不要人性命,所以冥王也就没有管束他。直到一年前,老蜈蚣游厉到南疆,与蛇精相遇。只怪老蜈蚣没长眼睛,大胆想吸蛇精的精魄,结果被打得丢盔弃甲,夺路而逃。

  好容易逃得性命,却不思反省,而是一心一意的想着报仇血恨。因此,一路北上,尽吸小妖的精魄,用以炼化,提高自己的法力。至此,冥王方始震怒,传下法喻,命左右勾魂使将其锁拿归案。哪知老蜈蚣几千年以邪术修练,早已魔性暗生,左右二使不敌。冥王方知老蜈蚣已然成魔,不在自己管辖之列。故此令左使访达仙界,请伏魔尊者出山。

  而今天,老蜈蚣怎么也没想到,灵童会来找自己的麻烦,而且看样子,灵童和张婷一伙应该认识。“惹不起,那我总躲得起吧。”老蜈蚣想到此处,一转身就要跳湖。此时……张婷等三人见蜈蚣转身欲向湖中跳去,有心上前阻挡,但终觉自己不是对手,只得站在原地看着,那边灵童一声断喝,赶上两步,一掌劈出,老蜈蚣也不回头,向前一跃,身在空中,回手一掌迎向灵童,刹时间,灵童只觉炙气扑面,急退身,隐见老蜈蚣掌心血红极艳。

  就在此时,原本平静的湖面骤然卷起大浪,一条软鞭从湖底直射而出,如灵蛇般刺向老蜈蚣面门。“勾魂右使!”除徐晨和灵童外,所有人异口同声。右使随鞭而出,身形一转,卷起湖水荡向老蜈蚣,后者不敢轻敌,伸手在鞭梢一按,跃回岸上。右使如影随形,一条长鞭急追狠打,同时喊道:“张婷,你们看什么呢?打呀!”张婷闻言如梦初醒,欺身向前,右臂一震,宝剑直指老蜈蚣背心,雨铃和青鬃分两侧围上……

  云端之上,伏魔尊者着急地对左使说道:“哟!没地儿了,你快去!回头那老蜈蚣的上方再让灵童占上,你就没得打了。”左使一脸诧异,喃喃道:“尊……尊者,那您干什么?”伏魔尊者一瞪眼,叱道:“愚钝!当然是你先上,我后补了。”左使立时恍然大悟状,重重一点头,反身扑下……

  人说双拳难敌四手,老蜈蚣左支右顾,渐渐乱了阵角,恰在此时,左使从天而降,一柄长剑直指其天灵大穴,无奈,老蜈蚣双掌一合,口中喝道:“遁!”继而隐入地面。

  一众人等险此撞在一起,个个急急收势,逼得自己血脉逆行。灵童眼见老蜈蚣遁走,情急之下,一掌向地面急拍,激起千堆石土,却不见老蜈蚣的踪迹。

  灵童自知无能为力,跃起身形,起在空中,遥向伏魔尊者一拜,朗声道:“师尊,弟子无能,请师尊示下。”张婷等三人闻言,齐向空中望去,只见云端一老者,慈眉善目,裹缚于祥瑞之中。张婷等三人正疑惑间,耳听左使低声道:“张婷,此人是上界‘伏魔尊者’。”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婷等三人只片刻慌恐后,齐齐跪俯于地。伏魔尊者微微一笑,缓缓降下云端,伸手一拂,将张婷等三人托起,道:“无需多礼。你叫张婷吧?说来我与你师尊的交情还不错呢。听说你这次为了个小女孩儿擅闯地府?呵呵,那你可麻烦了,只怕你师尊也帮不了你了。”

  张婷被老者说得糊里糊涂,但眼下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张婷急急问道:“尊者,那老蜈蚣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以后他再回来怎么办?我们可打不过他呀!”伏魔尊者奇怪地看着张婷,自语道:“原来你这么怕死呀……那老东西还说你有种……他爷爷的又骗我……”张婷被说得满脸通红,待要解释两句,却见伏魔尊者手掐法决,双目微闭,喃喃念起咒来。张婷只得做罢……

  夜风中,湖水幽静,湖边之人个个无声,就连伏魔尊者的念咒声也被风声隐去,偶来几声虫鸣,却也随风逝去……

  突然间,轰的一声巨响,众人只觉脚下开始微微晃动,稍待,湖面如遇狂风,忽忽间荡起千层浪!伏魔尊者双眼一睁,沉声道:“小心戒备!本座已破其法像,出来的一定是它的真身,你们可得把它给我拿下!”众人齐声应是。但众人心中的一句话却被一个远处飘来的声音道了个明白:“老头子,什么都让别人做,那还要你干什么?”

  众人盯着湖面,不敢回头,只听左右二使同道:“恭迎冥王!恕属下职责在身,不能远迎。”伏魔尊者却笑呵呵的转过身去,向着来人道:“老东西,你这些个徒子徒孙也得见见世面不是。来人哈哈一笑,不再说什么,张婷等人盯着湖面,感觉到来人已到身后。片刻,湖面一袭大浪涌起,浪花中一条长余十米的大蜈蚣跃然而出,扑向一众人等。左右二使一同出手,但招未送到就已被弹开数米,而张婷三人未出手就被逼退。

  大蜈蚣来势汹汹,众人皆感一股大力扑面而来,其中还夹缠着恶臭的气息。伏魔尊者一皱眉,伸手一指,将大蜈蚣定在半空之中。喝道:“呔!你怎么这么臭啊?我说你洗过澡没有。”冥王笑骂:“老头子,我看你是没事儿干了。你还管它臭不臭,收了它不就完事儿了。我跟你说,这回你可别又把它扔我那儿去,我那儿可没地儿了。”伏魔尊者转过头看着冥王,犹豫道:“那你让我把它放哪儿?这么大个,多占地儿呀。我看还是给你泡酒吧。”

  大蜈蚣被定在空中,听得要将自己用来泡酒,不觉一阵心酸,落下泪来。此时,唯一一个一直盯着大蜈蚣的人就是张婷,张婷见大蜈蚣落泪,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走上两步,向着冥王与伏魔尊者翩翩拜下,言道:“两位尊主,弟子有一言回禀,望请两位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留这孽畜一命。也为弟子积下一份阴德。”伏魔尊者低头看了看张婷,转头对冥王说道:“老东西,你收的好徒弟,真会占便宜。合着我把它收了,阴德倒让这小丫头积了……好,给你个面子,送小姑娘个人情。”言毕,伏魔尊者右手指点,口中念念有词,众人只见万道霞光照住大蜈蚣,而大蜈蚣越缩越小,直到缩成本来大小的样子。此时,伏魔尊者取出一只金盒,开启盒盖后,遥向蜈蚣一点,将其收入金盒之中。

  冥王待张婷磕谢之后,伸手将她扶起,温言道:“桃儿,今日一别,他日自会重聚,你回家休息一下,再好好调理你夫君和女儿的身体,七日之后,我让左使来找你。”说完,同左右二使隐入夜色。

  伏魔尊者笑着走到张婷面前,对她说:“小姑娘,你可要记得,今天你欠我一个人情啊。”说完,转向灵童道:“徒儿,此处事已了结,你可再去游历,待你功成之后,我自会招你回来。”说完,驾起祥云,飘逸而去。

  灵童向张婷三人一拱手:“诸位,他日有缘,天界相会。”言毕,一道流光,远逝而去。张婷三人带着徐晨回向城中。一路上,隐在两旁的小妖个个筋疲力尽,待张婷三人走过,依次席地而眠……

  七日之后,夜半子时,张婷、雨铃、青鬃三人跪俯于地,三人面前,勾魂左使手持黄卷,低声念道:“查,张婷、雨铃、青鬃三人,私闯地府,搅闹三界,罪无可恕!着,勾魂左使持本座令牌,将其三人拘入地府受罚,三人分入火狱,寒狱,刀山狱。三日之后,送反人间……绿柳荫荫,夜风袭人。张婷三人缓步而行,均感神清气爽。受罚三日,抵得世间数百年勤修苦练。雨铃和青鬃自知此次受益缘于张婷,不免心中更增感念。张婷一路前行,顾盼夜色,于身后二人之心声听之任之,反正强说无用,不如坦然而受。稍待,青鬃道了声别,转向另一条岔道,雨铃目送青鬃背影,轻声问道:“姐,你怎么一路上也不说句话?有心事吗?”张婷回眸一笑,眼波之中意兴盎然。雨铃不解,又问道:“姐,你……你的眼神?”张婷笑答:“雨铃,我是高兴啊。不瞒你说,冥王在传我法*术时悄悄对我说,我的修为已到了晋升的境界。再过两千年,可能就会迎来最终的考验。”雨铃一惊,颤声道:“张姐!你怎么了?三日不见,你怎么象变了个人?在你的心中,还有亲情牵绊吗?”张婷微微一笑道:“雨铃,世上无岁月,人间怎长情?此身随缘灭,何日可重生?但求乘鹤去,一路笑东风,聚散寻常事,天地揽心中。悠悠往仙界,淡去前尘痛,云海祥瑞处,谁来扰清梦。”轻声慢步,张婷好似随风起舞。雨铃心中阵阵发凉,突然间恨声道:“张婷!十日之前,你血战冥界,于生死置之度外。力抗两大高手,只为救得薇薇性命。可今天,你……你却将过往种种说得如此淡然。到底冥王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他给你洗了脑!”

  张婷转过身来,含笑看着雨铃,轻声道:“雨铃,不用这么激动,徐晨和薇薇活不过百年。你不是也说过吗?到了几代以后,我就不会再有什么牵挂了。”雨铃一怔,但他分明看得见张婷的眼眸深处清澈如山间溪水,再没有往日的款款柔情、淡淡愁绪。三日之功,好似已过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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