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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 第二十二集 1-10章作者:胡鳕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6-1 23:48 关闭

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 第二十二集 1-10章作者:胡鳕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樱庭 葵  您是第387位浏览者
  第一章

  “小师妹,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玩笑。”阿伦难以置信的盯着缪诺琳,银色沸腾对于亡灵而言,只有一种后果。

  缪诺琳微笑着,笑容平淡且温和,纤指滑出了阿伦的手,温柔地缠上他的脖子。阿伦正琢磨着这份淡然笑意里的玄虚,缪诺琳已盈盈的落到了他的大腿上,迎上了他凝视的目光,也不容他再有任何思考的空间,迷人的樱唇已深深的印在他的唇上。

  无比动人的触觉、炽热的丁香,阿伦刚升起一丝抗拒的心理,这份惊心动魄的销魂已向他扑面而来,迅速将他掩没,继而让他迷失其中。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仿佛两人熟悉的过去,那无法撼动的亲密关系……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那令人心跳加快的热量。他们仿佛一对落魄天涯的恋人,经历了无数的困难波折,终于再度重逢,份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聚,深深拥吻着,双方都如此的全情投入,像是对遗失掉的过往的悼念,也像是在宣泄对这世情的不满……

  这是一份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尤其在揉合了双方都曾对此情难再的惊惧,揉合了那曾经血脉相连的深情,双方都努力缝合着过往在摩擦中产生的裂缝,缝合着那虽不曾出口,却烙印在心中的山盟……如果不是房门被轻轻叩响,这一个漫长的热吻恐怕将一直持续下去。

  外面传来庄园仆从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是如此的可恶。

  “……蓝雪云伯爵阁下,用餐的时间到了!”

  “伯爵大人,你一切安好……”

  “……伯爵,你还在吗?”

  聆听着那声音似乎已有了惊慌之意,双唇才依依不舍的分离,如此咫尺距离,他们仍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感受着这份令人心跳加速的芬芳,再听听门外那大惊小怪的呼唤声,那仆从大概担心自己这位大人物出什么意外,再不回答,这个冒死鬼大概就要破门而入了!无极限书屋

  阿伦回味着那一吻的余韵,口中没好气的含糊应了声,“我在自我安慰,你妨碍我了!”

  仆从碎念了几遍,才醒悟过来,脸马上就红了,心想,天啊,我竟然可以隔着一扇门感觉到蓝雪云大人的自我安慰,这是何等值得炫耀一件事……他忙躬身道:“这,这个……愿大人在此过程获得最高的愉悦,那我不打扰了。”

  在那不无兴奋的离去脚步声中,缪诺琳不由得笑骂道:“喂,阿伦,按你这样的说法,我岂不是变成一件你……你自我安慰的辅助工具了吗?”

  如兰的气息令脸上一阵酥酥痒痒的,阿伦笑道:“看来小师妹对成为这件工具也十分乐意,那我们为何不继续下去呢?”

  说着,他的手终于放弃规矩,开始活跃的移动,却弄痒了缪诺琳,她咯咯的笑了起来,用力按住阿伦的手,轻笑道:“鬼才愿意当你的工具,就算是,也是你当我的工具才对……呵,那里痒,快停下,再不停下来,我喊非礼啦!让你的拥护者上来看看蓝雪云大人的出色仪态。”

  “好像本来是你主动的……”阿伦一脸悻悻然的停下,规规矩矩的轻拥着缪诺琳,打量着她一脸笑咪眯的神色,尽量若无其事的淡淡问:“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缪诺琳眨眨眼,若有所思的应道:“你是指,你要当我自我安慰的工具吗?我会认真的考虑……”

  阿伦收起了一半笑容,淡淡打断道:“我是指银色沸点。”

  “当然……是假的!”缪诺琳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轻轻拍打着阿伦的肩膀,“真好骗!”

  阿伦却完全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她,似要凭瞬间的压力洞悉出真相。

  缪诺琳耸耸肩,一副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的神态,再次投入了阿伦怀抱,深深的依偎着,在他耳边轻声道:“假如我不这样说,我们刚才还能那样子吗?阿伦,我不允许你越来越讨厌我,越来越提防我,你明白吗?”

  阿伦刚要回答,缪诺琳已探指封住了他的唇,轻轻道:“刹那动人之后,甜言蜜语是最不可靠的,我希望听到的是你冷静下来的声音,来自你心里的声音……”

  她探指点了点阿伦的胸膛,借此盈盈站了起来,抿唇间微微牵动着嘴角,柔声道:“阿伦,我多希望不久将来有这一天,在世尘动荡之际,我们仍相互轻拥,随意闲话世情呢。”

  阿伦在心中默默重复,动间仍可闲话世样的一种休闲意境,只可惜听起来仿佛尚十分遥远……

  缪诺琳伸着懒腰,往窗口的方向走去,窗沿边,她回眸一笑,说:“阿伦,说不定,我今晚再回来找你。嗯,我们的小师弟、小师妹也来了伊库那克,我得去敷衍一下他们……如果情况有变,他们当中的一个会前来通知你。”

  话语间,她从窗口跃了下去,潜入了夜幕之中。

  阿伦稍稍一怔,接着轻轻皱起了眉。

  那对小师弟、小师妹不是被东帝天命令在雷诺监视缪诺琳的吗?怎么也跟着缪诺琳来到这里了?莫非……缪诺琳真的说服了他们?他们也参与到这个计划当中去?!那个疯狂的计划已经有机会实现了?就在这里!就在伊库那克……

  一念到此,阿伦用力握了握拳头,因为童年的阴影,他除了那一丝暴戾的兴奋、那对复仇渴望的快意,还是一股莫名的恐慌,那是东帝天自他童年起,就在他心灵深处种下的恐惧阴影……

  当阿伦理好思绪,让心情重新平伏,方才走下楼梯,然后,他发现他那栋偏僻别墅的大厅全挤满了人,几乎各国代表都挤到了这,其中还有不少边缘部落当地的贵族,闹哄哄的一片,就像正在举办一个小型的酒会。

  阿伦目光迅速撩过全场,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怒浪、波特和扎斯町竟然坐到一块,看他们谈笑风生的模样,竟似非常友好,如果不认识他们,一定认为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下面这群来访者们见蓝雪云终于现身,纷纷起立致意,一时间,阿伦眼中看到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致敬礼仪,面对接踵而来的友好问侯,他不得不牵动嘴角,挤出友善的笑脸,一一应对。在这样的时刻,他感觉自己有点像在博物馆里,因为大多数人们的目光里都是写满了好奇,那目光打量他的时侯,就像在打量一件珍稀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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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们的守护者非常不乐意,但自由天堂的士官们都十分兴奋,一个个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忙碌地招待着这些慕名而来的客人,连保罗也不例外,和人说话时明显恢复了几分神气,毕竟自由天堂这个名字在很多人眼里几平也成为博物馆里的一部分了。

  一路相互久仰假笑、相互问侯的走过来,这宽敞的大厅中,从各组沙发,到微型吧台,再到窗台的白石,全坐满了人。

  阿伦不得不感慨蓝雪云这个名字的威力,它令杳无人烟的地方变成一个高级聚会所,就像一朵艳丽至极的鲜花,吸引来无数蜜蜂、蝴蝶,或者,也可以说像是一坨粪便,吸引来大群蚊子、苍蝇……

  想到后者,阿伦又不由得为之苦笑,哪有人会用这样的形容来自我低毁。

  好不容易做完全套客气功夫,阿伦才得以坐进怒浪那个小***透口气,顺便叫仆从取来大量食物,无需细分,就全放到一个大碟子里面去,然后就这么坐在怒浪他们面前,补充起能量。

  “我说狂风,你这副吃相可是很影响我们聊天欲望的!”怒浪很是不满的冲阿伦眨眨眼。

  “说了这么多废话,总得补充一下能量。”阿伦嘀咕应了句。

  “蓝雪云阁下,你补充能量的方式很能引起我的食欲呢!不过……你为何用这种迷惑眼光打量我们呢,莫非我们三个人坐到一块显得十分不协调?”波特笑咪咪的说。

  “一0八八号,真是久违了,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帅了。”扎斯町乐呵呵的唏嘘感叹。

  “……”

  “原来你们很苍蝇啊……”对于后面的,阿伦干脆懒得应答了。

  这时,扎斯町忽然挤坐进阿伦那组小沙发上,用力搂搂阿伦的肩膀。他这样的表现对于四周刻意营造出的上流社会聚会环境显得有点突兀,引来了不少诧异的目光。

  扎斯町本人丝毫也不觉得不自然,嘿嘿笑道:“一0八八号,这么久不见,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你看如何?”

  令旁观者更惊奇的是,蓝雪云二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反感,还微笑道:“好啊,我的荣幸,扎斯町先生,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称呼我为蓝雪云!”

  “哈,那我们到外面去,一0八八号。”

  当阿伦端起盘子和扎斯町往外走时,他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波特面带笑容,一脸平静,而怒浪则偷偷向阿伦眨了眨眼,发出一个信号:“搭档,你该听听他说的,或许,那并不是废话……”

  阿伦不由得牵了牵嘴角,在这个刹那,他捕抓到一个关键,刚才扎斯町是坐在他们中间,现在扎斯町走了,两人非但没有坐近,还很自然往两边挪了挪。

  别墅外的桦林,树木枝缝间布置着一盏盏古老的八角灯,与草原上的群星相互辉映。

  桦林旁,制作工艺同样古老的木制长椅上,阿伦端着盘子在狼吞虎咽,扎斯町则把他那顶插着彩色羽毛的帽子脱下再戴上,如此摆弄了几次,仍是默然不语。

  阿伦也不介意,率先打破了沉默,含糊问道:“扎斯町先生,艾波琳小姐还好吗?”

  扎斯町嘿嘿一笑,不过笑得不如平常爽朗,说:“她不适合当领导人啊,尤其影月那群上层人物那么奸诈……唉,她的笑容是越来越少了。”

  阿伦陪着他叹了口气,当年星云火辣性感的大美女,如今已是影月族长,大概身穿一身庄严的族长服饰,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还面无表情,登上祭坛主持一下部落仪式,在部落高层会议里,严肃非常,却又心不在焉地面对四周的勾心斗角吧!”

  他只能唏嘘评价:“得到的同时,便意味着失去,就像得到权力,便意味着失去自我,尽管,这份权力她从未想过要得到。”

  扎斯町无声的叹了口气,似平又失去了把话说下去的欲望。

  阿伦陪着他沉默了一会,才好奇道:“扎斯町先生,你应该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才对啊?”

  扎斯町咧嘴一笑,又转起了他那顶彩色羽毛的帽子,喃喃的说:“当然,我在酝酿一下该从何说起罢了……嗯,一0八八号,我对你是有点了解的,无论是过去根据自己的观察,还是到后来……”

  阿伦点点头,微笑道:“如果不知从何说起,那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这份亲切的笑容多少感染了一点扎斯町,他终于点头,说:“嗯……我加入了神圣联盟”

  阿伦一脸若无其事的聆听着,就算是扎斯町那句话,也未曾令他手上的叉子停下。

  “喂,是神圣联盟啊!一0八八,你该给点反应啊?起码虎躯一振什么的。”

  阿伦只好轻轻的惊呼一声,说:“天啊,你说你什么?加入了神圣联盟,怎么会这样?”

  “这才是及格的听众。”扎斯町满意点点头,接着又颇是无奈的一笑,像是想起那艰难的未来,那张看起来敦厚老实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疲惫,说:“嘿嘿,加入神圣联盟是今年的事,老子也不喜欢有什么束缚啊,但影月那老鬼死得太突然了,艾波琳新族长上任,受到的打压实在大多,甚至有人密谋想架空她,更有人想暗杀她……我必须做点事,让他们明白,我除了口无遮拦、直肠直肚,也会耍阴谋诡计,嘿,干死这群直娘贼!”

  阿伦笑了笑,扎斯町看起来比以前内敛多了,但说话仍如过去那样直白。

  扎斯盯拍了拍大腿,继续说道:“神圣联盟确实帮了我不少忙,或者说,他们确实帮了艾波琳不少忙,这个神秘兮兮的组织,目前看起来还是蛮崇高的,但战争结束后就不知道了,嘿嘿!反正……这次,我会根据他们的指示,支援你登上同盟领袖的位置……”

  就算听到又有一个势力愿意完全支援他,阿伦也仅仅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马上把叉子上的肉放进了嘴巴里。面对扎斯町不满的注视,他只能勉强做出一个及格观众所应该做的表情:满意一笑,目光里露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然后再恰到好处的表示最深切的谢意。无极限书屋

  扎斯町摆了摆手,像是对阿伦的演技不满意,他干咳两声,用拳头轻轻敲了两下脑袋,话锋才忽然一转,沉声说:“不过,一0八八号,像我这样有深度的人,今天特地找你谈谈,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嗯,洛塞夫大主教临终前有传话给你吧,但他当时写信的时间太过紧迫了,无法详细交代清楚,所以也发了一封短信给我,拜托我向你解释一些事……”

  “我也是龙之隐士的第三代传人,你父亲的小师弟!”

  比起前面所说,最后这两句话的冲击力明显不是在一个层级上的,阿伦难以置信的转过了头,紧紧盯着扎斯町:扎斯町和自己竟有这样的渊源?还是他又在说混话了?但龙之隐士这个名字,又岂是轻易能杜撰出来的……

  扎斯町反瞪着阿伦,不满道:“怎去,不满意我忽然比你高了一辈?”

  不过,他接着又叹了口气,说:“老实说,我也是最近才详细了解清楚这些复杂的关系……嗯,我又得想想该从何说起了......我们阿兰斯大陆的西南方,那片无穷无尽的汪洋彼岸,有一个岛屿,叫龙之岛!”

  阿伦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扎斯町很像是在说着一个童话故事的开局,不过接下来扎斯町所说的就更像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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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便是传说中,龙的聚居地,也被称为龙的故乡!千年前,人类与精灵的海上贸易开展得如火如荼,也惊扰了大洋那边的他们,在出现了几次迷航的船队漂泊至龙之岛后,龙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因为他们得一次次招待这些迷航者,送他们返航,还得洗去他们这段记忆……总的来说,他们觉得不断重复做着这一切,实在太过乏味了!于是,在龙族的会议里,保守派占据了上风,在这片海域上,布下了暗红色漩涡,大大增加了这片海域的危险性,于是,人类与精灵的贸易船队终于慢慢减少了……”

  “不过,龙族也因此对大洋彼岸的那片神秘的大陆和大陆上的生物产生了好奇,于是他们选出了一位贤者,飞跃大洋,来到阿兰斯大陆,幻化人形,探索这片土地……这位龙族的贤者,在人类世界里自称为龙之隐士,他,也就是龙族派来阿兰斯大陆的第一代龙之隐士!”

  “他在四百年漫长的探索之中,收了两位弟子,一位叫袄贝,另一个叫亚特拉克!”

  阿伦差点被食物噎住了喉咙,如果这番话是扎斯町编造出来的,那他未免太有想像力了,他试探的问道:“哪位袄贝?这名字有点耳熟……”

  “星云学院的创始人啊!”扎斯町瞪了阿伦一眼,像是在鄙夷他的无知。

  阿伦硬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忍不住又问:“那亚特拉克,就是前雷诺守护者,现在兽人大军当统领的那个?”

  “当然,这么难听的名字,会这么容易重名吗……他们两个被我们后人称为第一代龙之传人。”扎斯町靠在椅子上,双手伸展,扶在椅背上,仰望星空,颇是深沉的继续道:“第一代龙之隐士感觉大限将至,便回到了他们的故乡。龙族对他的报告很感兴趣,于是又派出了另一位龙族的贤者,也就是第二代龙之隐士,来到了我们这片大陆!他也收了两位弟子,其中一位弟子便是洛塞夫大主教,你……不妨猜猜他的另一个弟子是谁。”

  阿伦想起前面扎斯町欲言又止的神态,脸色稍稍一沉,低声道:“莫非是神龙那位前国师?”

  扎斯町用力一拍大腿,稍稍提高了声量,点头道:“对,就是他,和你说话真是痛快,无需费力气去解释太多。哈,现在的小白脸能像你这样肯用脑的,已经不多了。”

  阿伦不禁牵了牵嘴角,扎斯町真的是在夸奖自己吗?

  站在远处的侍应生以为扎斯町在召唤他,连忙满脸热情的小跑了过来,扎斯盯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没好气的冲他甩了甩手。

  那侍应生正要讪讪退下,谁料到扎斯町又大声喊道:“算了,见你这么热情,给我来杯冰水,大杯的!”

  “……是的,先生。”

  阿伦已把那盘食物放到了一边,疑惑道:“扎斯町,你确认你并不是在说一个虚构出来的故事?”

  “噢,天啊!”扎斯町翻了翻白眼,大力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老子说了这么久,你忽然这么回应我,那也未免太伤人了!难得我还如此抑扬顿挫的述说着……”

  “请原谅我的坦白,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阿伦顺着扎斯町的目光,也看向了星空,无疑,这是一个群星之夜。

  侍应生似乎知道这位大爷特别难侍侯,已经迅速提着一大杯冰水,小跑了回来。

  扎斯町接过杯子,大大灌了一口,冲那侍应生咧嘴一笑,说:“很好,没有下毒,你应该不是间谍。嗯,你可以在我视野里消失了,我放你一条生路,哈!”

  阿伦看着那郁闷的侍应生小跑到别墅另一角去和同僚调换岗位,耳边听扎斯町笑道:“我很喜欢看星星,每逢群星之夜,我就这样仰望,便觉得很满足,嘿嘿,我可不像那些狗屁哲人,从其中感慨出它们水恒、自身渺小,我仅仅是很羡慕它们这种生存方式,不需要考虑爱人,也不需要考虑生存,更不需要考虑明天,只需要懒洋洋的眨啊眨,就可以开心快活的待下去……”

  阿伦笑了笑,尝试体会扎斯町这种奇特的精神意境,口中随意应道:“不过,不断的眨啊眨,好像也未免太累了。”

  扎斯町转过头冲阿伦做个鄙视的手势,说:“没想到你的思想意境比老子还懒惰!”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脖子,又懒洋洋道:“不过,你的想法这么消极,相信那位神龙的前国师,也就是你的老师,他应该没有教授予你龙族的力量运用吧!你主要继承的,应该还是他神龙派系的武技!”

  阿伦的眼皮轻微的跳了跳,扎斯町确实不是在讲故事,他什么都知道。

  “东帝天在八十年前,原因不明,反正是跑到了亡灵世界,成为了他们的一员,这令第二代龙之隐士十分愤怒,认为他背叛了自己的信念,不惜千里路程,进入西亡灵,要追回授于东帝夭的力量…”

  阿伦不禁换了一个坐姿,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去聆听扎斯町说话。

  扎斯町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不过,结果第二代龙之隐士却永远消失在了亡灵世界。龙族有他们自己的沟通力式,对于他们使者的气息消失在阿兰斯,龙族感到十分震惊,于是龙族派出了另一位贤者前往阿兰斯,我们称他为第三代龙之隐士,去调查第二代龙之隐士消失的真相~,,~第三代龙之隐士在调查途中,在边缘部落收了第一个弟子,也就是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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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肩膀颤了颤,埋藏在尘埃背后的过往,就这样慢慢浮现在眼前,尽管从扎斯町的口中,多少打折了一点那种厚重的历史感。

  扎斯町道:“当第三代龙之隐士来到亡灵世界,却发现疑凶东帝天己经不在那里了,于是他只得重新南下,在整个阿兰斯世界搜寻东帝天的踪迹。在我五岁那年,他遇上了我,嗯嗯,或者说,我遇上了他,于是,他成了我的老师~一”

  扎斯町这个粗线条的家伙,声音里罕有的出现了一丝低沉,那是不易让人察觉的悲伤,阿伦微微诧异地转过了头。

  在阿伦注视下,扎斯町仰起头,狂灌了几口冰水进嘴巴里,直至将整杯水都喝干。才以沙哑的声音继续道:“他是一位仁厚的长者,虽然指导我的时间并不长,但已令我受益良多,那时侯我身板瘦弱,性格又自闭,部落里几乎每一个小孩都可以欺负我,嘿,我是个超自卑的小孩,但那时侯,他对我说,宽慰自己最好的方法是多看别人的短处,鼓励自己的最好方法是多看自己的长处。所以,我慢慢自信起来……”

  直至变成今天的自大吗?阿伦在心里为他补充。

  “只可惜,他指导我的时间并不长,便离开了。他当时告诉我,要去赴一个敌人的约会,明年影崖上兰花开放的时节,他会再度回来……嘿,后来我才知道,他去赴的是东帝天的约会,那个地方叫红雨山脉,而第二年影崖兰花盛放时,他也没有回来……”

  阿伦心中恍然,怒浪就曾经说过,红雨山脉,那里曾经是龙的坟墓……

  “他赴会前,将所经历的事情传递回了龙之岛,当……”扎斯町说着,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才接着道:“当他重回星辰后,龙之岛震怒了,他们派出的两位龙族使者竟然都长眠于那片大陆上,这次他们不再派出贤者,而是派出了一个龙族的武者前往阿兰斯,欲将前因后果调查清楚,再将凶手惩戒。这位龙族的使者,便是第四代龙之隐士,当然,他也收了两个弟子……”

  用姆指比了比别墅的方向,扎斯町接着说:“一个叫怒浪,一个叫波特,嘿,大概你们也很熟吧……后来,第四代龙之隐士也找上了我,并不是因为赏识,而是因为他觉得我的武技还可以用上一用,他觉得时机到了,敌人要为他过去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伦迎上了扎斯町灼热的目光,只听他一字一句的狠狠道:“蓝雪云,我们都有各自的目的,就让我们联合起来,刺杀东帝天!”

  

第二章

  扎斯盯已经走了,但他掷地有声的邀请仍回荡在阿伦的耳边——让我们联合起来,刺杀东帝天,刺杀东帝天……他挨在椅子上,仰望无限星空,跳动的星辰仿佛正如他那颗跳动的心。他扪心自问,自凤雅玲走后,他不是一直都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吗?现在这个机会已经近在眼前,小师妹也正筹划着同样的事,只要双方联合起来,成功并不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名词,它很可能已在咫尺之间,为何我还感觉到犹豫和仿徨……

  他用力眨了眨迷惘的眼睛,雅玲是否也正在那片寂静的星辰深处中,凝视着自己呢?还有父母、族人……

  大家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做出让人失望的选择。

  手腕上那乌黑的镣坏耀出一圈暗沉的光泽,映出了夜空的星辰,也安抚着阿伦波动起伏的情绪。

  年华匆匆而逝,慢慢寻回自我,却要面对更多……

  不远处,别墅***辉煌,有不少靠窗的宾客正偷望着自己,偷看自己这位所谓传说中的大人物,那是一种很特殊的崇慕,或者说更像是一种瞻仰,也就是说,蓝雪云应该是一具威武的铜像,或者是一具慈祥微笑着的遗体,这更能符合他们的审美情趣和意愿。对于此,阿伦忽然很想对他们比一个中指,看看他们会是如何表情,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是当一个传说级人物的代价。

  里面热闹的气氛更显得桦林下的落寞,阿伦抿了抿嘴,请不要这样偷偷的注视我,因为我更愿意成为你们当中的一位,来瞻仰坐在这里的蓝雪云。

  一个长相威武的男子从远而来,看见阿伦,停下脚步,凝视了一阵,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挥退了随从,大步走近阿伦,微笑道:“这位定是传说中的蓝雪云先生,久仰了!”

  阿伦回过神,发觉对方的眼神似乎从自己手中的环扣上撩过,心中凛了凛,但很快又坦然了,在这样一个时候,这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呢?

  “原来是神龙的唐磺大人,小弟有礼了。”阿伦牵了牵嘴角应道,为表敬意,还站了起来,微微躬了躬身。

  唐磺眼睛亮了亮,似乎印证了某个往日记忆中的形象,他朗声一笑,说:“蓝雪云先生,不介意老夫坐下吧!”

  “介意未必,不过有点嫌弃就是了!”呵呵,不要这样的表情,开玩笑的……”阿伦微笑道,话是如此,已作出请坐的手势。

  唐磺也乐呵呵一笑,并不介怀阿伦毫无逻辑可言的调侃,坐下笑道:“蓝雪云先生确如传说般不羁呢!”

  他压低了声音:“难怪我们神龙国君在我出使前,曾下密令,在同盟会议上,如蓝雪云先生出现,务必支援先生成为同盟的领导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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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唐磺灼灼的目光,阿伦没料到这位唐氏家主三言两语便直奔主题,他也不虚伪,微笑说:“那届时便请唐磺大人多多关照了!”无极限书屋

  然而,他的心中不禁暗忖,凤雅烟的才智确实不容小估,单从祖宾诈病,已提前判断出我将会以蓝雪云的身份前来边缘,并做出安排,这算是好事,还算是坏事呢……

  “那将来,也请蓝雪云先生能多多关照我们神龙了。”

  眼见唐磺躬身的弧度远大于刚才,面对一国封疆大吏如此大礼,阿伦心知唐磺也在逼自己表态一二,他只好规规矩矩的回礼,肃容道:“蓝雪云定不负神龙所托!”

  说出这话时,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何那些政治人物这么喜欢信口开河了,因为长期向他人许诺,诺言便会慢慢贬值,直到成为空头支票。

  唐磺快人快语,觉得此时并非深谈的好时机,也不再多言,表明立场后,朗声一笑,便即告辞。

  唐磺的身影刚刚进入到别墅那片辉煌之中,桦林便晃动了一下,仿佛那里刚出现了地震的预兆,不过接着又完全恢复了正常,令人怀疑前面那一刹那仅仅是视觉的错误。

  阿伦却皱了皱眉,有人在身后测试他的反应,而且自以为使用了非常高明的掩眼术。他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目光一掠而过,立即便在桦林深处中发现一个紫眸少女,一袭紫色边缘长裙,正似笑非笑地凝视自己,不过那张好奇的笑脸很快就凝固住了,因为她发现本该坐在那张木椅上的男子,竟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很好玩吗?”阿伦认出她是当日雷诺竞技场里,最后出现的两名刺杀者之一,那气质如雪莲般绝世傲立的少女,迎着扑面而来清丽的气息,他漠然地指了指别墅的方向,“那里面起码待有三个以上的绝世强者,你只要稍稍暴露行踪,我保证你永远都无法再走出这个庄园!”

  那少女吐了吐舌头,嫣然笑道:“不必这么凶嘛!”师兄,你现在这样子好看多了,比昆桑还要好看。

  昆桑是谁?这问题在阿伦脑海刚浮现,当日竞技场上那个满面戾气的少年的影子,自他脑海一闪而过。

  “我们走吧,师姐和昆桑正等着我们……我们边走边说!”

  伊库那克的大街,入夜后特有的柔和灯光,将这里沉积千年的淳朴,升华至一种可以打动人心的共鸣。

  阿伦恢复了本来面目,毕竟蓝雪云那套装扮实在太过惹人注目了。

  两人疾速而行,伊库那克的主干道,他们才放缓身形走入大街。那少女毫不避嫌,手就这么穿过了阿伦的臂弯,还死命的往自己酥胸上顶,只可惜她还受年龄的限制,那个部位远不如她自己想像那般惊心动魄就是了。

  街道上的情侣颇多,阿伦也只好由得她这样,方便他们融入人群之中,而不至于太过显眼,但口中忍不住评价道:“东帝天什么时侯开始也教媚术了?”

  少女面不改色,甚至还嫣然一笑,就像根本没听到阿伦嘲讽式的评价,低声道:“穿过这条大街就到师姐他们那了。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斯蒂儿。”

  阿伦心里微微一怔,昆桑、斯蒂儿,那都是边缘里常用的名字啊,草非他们……

  那名叫斯蒂儿的少女轻笑道:“师兄,斯蒂儿在边缘部落北部的方言里,是紫色的花儿盛开的时节,是不是跟我很搭配呢?”

  阿伦不由得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紫色的眼眸此时浮上了华灯的色彩,颇为闪亮动人,她大概本来也是边缘里的一位无邪少女吧,只可惜东帝天将她的命运轨迹完全改变了,现在的她,只能在偶尔之间,才能恢复当年边缘少女的几分天真无邪。

  城内人工河畔,斯蒂儿买了一张许愿纸,蹲下身子,飞快折叠起来,不忘回头低声问阿伦,“你呢,师兄,你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我是蓝雪云,那是暴风猎人自己取的名字。”

  阿伦看着一只只上面承载着红蜡烛的许愿船,自河畔人们的手中放出,每个人都满怀憧憬的看着船儿缓缓漂远,不少人还在合十许愿,他也微微弯下了腰,先微笑拒绝了一位大娘递给他的许愿纸,才轻声答道:“我叫阿伦,在边缘西北部的方言里,那是骄阳的意思。”

  “哦?”斯蒂儿颇有几分惊讶的回过了头,眼睛里先是写满了疑惑,仿佛在问,你原来也是边缘部落的人啊?

  阿伦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方才嫣然一笑,跟着刚折好的船也自手上滑落,那大娘正要提醒她忘了放蜡烛,她手腕一转,已变出了一根点燃的蜡烛,手再轻轻一抖,那根红蜡烛就像长了眼睛般,在空中舞动出红色火焰的舞蹈,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渐渐远去的纸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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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景,立时惹来了河畔的一阵喝彩声,斯蒂儿满意的拍了拍手,起立道:“走吧,阿伦师兄。”

  阿伦淡淡一笑,如果厄运从未曾降临在这位少女的头上,那她定是个天真开朗、爱出风头的女孩子。

  两人踏过人工河上的石拱桥,斯蒂儿仍不忘侧头目送着她那条小船的远去,口中轻轻感叹道:“很久都没有试过像刚才那样的轻松心情了……对了,阿伦师兄,你不折一条许愿船吗?伊库那克的许愿船可是出了名的灵验哦!”

  阿伦摇了摇头,许愿许的是将来,但他最想改变的是昨日,难道河神也可令昨日重现,时光倒流?随口应道:“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放下许愿船,河神他老人家哪有这么多时间去实现这么多愿望呢?”

  斯蒂儿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着,浅笑说:“阿伦师兄,你这个想法太消极了,河神说不定是把这些愿望都放进他的盒子里,每天取几个出来实现,那么,总有一天就会轮到我了,对吗?”

  阿伦不由得笑了笑,这样的想法未免大过异想天开了。

  这时,斯蒂儿停下了脚步,用力的嗅了嗅鼻子,低声道:“他们在催促我们了,阿伦师兄,我们得加快脚步。”

  说这话时,她的手终于从阿伦的臂弯里离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无极限书屋  阿伦疑惑道:“你竟然单从传送前来的气味,就可以判断出对方的意图,那你比起边缘北部的牧羊犬,实在强太多了……”

  斯蒂儿又是灿烂一笑,丝毫不因阿伦将她比作猎犬而生气,还点头道:“对,昆桑和我都是边缘中北部人,本来以为家破人亡是天灾,谁知道却是人祸。如果不是师姐用事实告诉我们,恐怕我们这一生都被东帝天这混蛋蒙在鼓里,被他像是棋子一般随意利用了。”

  话说到后来,斯蒂儿的笑容也慢慢敛去了。

  阿伦脚下紧随着斯蒂儿渐渐加快的步伐,心中想,你们的师姐花这么多精力向你们证实真相,何尝不是抱着利用你们的心思?无极限书屋

  斯蒂儿像是听到了阿伦的心声,轻轻道:“我和昆桑都知道师姐想利用我们,借助我们的力量,但最起码,她把话说明白了,而且只是利用一时,重要的是,目标也是一致,所以在家仇未报之前,我们都会甘愿被她利用。”

  这一次,斯蒂儿没有回头,想必脸上的神情也落寞得很。

  阿伦觉得很有必要让这个少女知道他们正走在一条如何危险的道路上,他沉声道:“要完成这个共同的目标,我们当中恐怕……”

  斯蒂儿回头笑了笑,说:“阿伦师兄,你想说,恐怕有人会死掉,还是想说,恐怕剩不了多少人能活下来?人生如书,岁月脚步匆匆。每时每刻,我们都在撰写人生的每一个章节,就算我的句号提前落下,也无悔自己的人生是一部精彩的短篇。”

  阿伦心弦不由得被弹动了一下,真没料到这位少女竟有这样的人生觉悟。

  斯蒂儿浅笑道:“这句话是昆桑说的,不过我一直牢牢记住了,因为他好像只有这句话是比较像话的……只要可以杀死东帝天,我们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她说最后那句话时,眉宇里的戾气立时狂涌而出,像在提醒着阿伦,她同样拥有着极为血腥暴戾的过往。

  “嗯,我们到了。”

  这是一座废弃的观光塔,屹立在伊库那克的旧城区一角,门锁上满布着岁月的痕迹,所以斯蒂儿轻而易举的扭开了那个看似上了锁的锁头,领着阿伦穿进黑暗的螺旋楼梯之中观光塔的顶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缪诺琳硕长的背影,还有她那头染成深蓝的短发。缪诺琳回眸一笑,笑得有点暧昧,像在调侃着阿伦与斯蒂儿不久前的亲密举动。

  阿伦发觉,这座废弃的观光塔虽不算高,但在伊库那克这大多是平房的古城里,几乎可以将半座城市尽收眼里,更何况缪诺琳手中还有一具单孔望远镜。

  缪诺琳身旁那位一头火红头发的大男孩就远没有这么友善了,他狠狠的瞪着阿伦,似乎要一口就将阿伦吞进肚子里,那头红发如火焰般竖起,随着外面的凉风飘舞着。阿伦心里一亮,他就是昆桑吧,这位小师弟一定很喜欢斯蒂儿,刚刚看见斯蒂儿对自己的亲密举动,肯定大为光火了。

  阿伦也不生气,还对那叫昆桑的少年笑了笑,他本猜测昆桑和斯蒂儿这对小情侣间闹了什么矛盾,所以斯蒂儿才故意利用自己来气昆桑,但却没料到,斯蒂儿很自然的冲两人打过招呼,还很自然的站到了昆桑的身边,明显有着一份依恋之情,却未必存在爱慕。

  缪诺琳自然明白当中关系,却没有调解的意思,冲阿伦招手道:“阿伦,快过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阿伦接过一具单孔望远镜,按照缪诺琳的指示,往城区一角看去,那里有几座丝毫也不起眼的灰色石屋。

  只听昆桑在一旁哑着嗓子道:“那个谁,记得收缩你的瞳孔,千万别让老不死发现我们了。

  他口中的老不死,自然便是东帝天了。阿伦哑然失笑,他这个追踪学的大师级人物,现在反倒要被一个小辈指点了。

  缪诺琳低声道:“东帝天现在就住在那里,再过半个小时,他将外出,与雷诺的外使接洽,这个时侯,我们就可以潜进他的屋子,除掉常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灰色影子,拨掉他那根锐利的虎牙!”

  阿伦心中一紧,为之动容,东帝天身边那个影子,自然便是汉弗里了,疑问道:“假如他带着那个影子外出呢?”

  旁边的昆桑搭话,“别这么多顾虑,我在这里观察一整天了,老不死一般只会单独外出,他身边那条狗的死亡气息太重了,随便带出去可是很容易惊动旁人的。”

  对于曾经名动天下的剑客汉弗里,现在竟然被人称为一条狗,阿伦心里一阵不舒服,不由得淡淡的望了昆桑一眼,昆桑毫不示弱,目光凌厉的回望。

  缪诺琳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本染有血迹的手册,低声道:“阿伦,我们当中以你潜伏能力最强,等会就由你去执行!”这本就是亡灵世界里的傀儡书,我可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弄来的,最后几页记载有如何操控高级傀儡。”

  阿伦依言翻到了最后,迅速阅读,他身边的昆桑不禁也探过头来察看。缪诺琳转过头,仅仅冷冷的望了昆桑一眼,昆桑连忙收回了窥探的目光,喉咙抖了抖,还咽了一下口水。阿伦不禁淡淡笑了,看来缪诺琳对付这红发少年还挺有一套。

  “如果无法全部记住,等会你对着照念就是,以你的精神力,失败的可能性很低的,不过要做到让东帝天也无法发觉身边的傀儡竟换了主人,恐怕就有点难度,但一旦成功,这个傀儡就可以成为我们的暗棋,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东帝天致命一击……”缪诺琳低声说道,话到最后,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兴奋。

  阿伦沉吟道:“如果以东帝天的精神力量放在天平的一边,而我放在另一边,你竟然认为我有稳稳压住他的实力,然后还能瞒天过海?”

  诺琳轻笑道:“不要这么没信心,别忘了你的血曾唤醒亡灵四神使,那可是亡灵第一君主珐利才可以操控的四个顶级傀儡。现在东帝天身边那个影子空有绝世武力,但可能仅仅是具普通的高级傀儡,根本就没有灵魂,如果东帝天不给他注入精神力,他完全就是一具动也不会动的尸体,任你为所欲为……”

  “假如操控失败了呢?”

  缪诺琳淡淡然的做了一个封喉的手势。

  “不怕打草惊蛇?”无极限书屋

  “东帝天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他从未想过他手中的棋子会有反叛他的一天。假如他的傀儡不见了,他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普通的治安问题,接着才会怀疑到他的敌人,而能切断他和傀儡联系的,想必一定是亡灵世界里的敌人,他会越想越多,心情也会越来越烦躁,不过他仍会留下来,除了他的自信,还因为他要亲眼看着你登上人类战线联盟的最高位置。”

  阿伦不禁转头看向缪诺琳,她平静的分析着,那张绝美的俏脸正染上群星的光辉,美得不可方物,但正是这样一个绝色女子,竟然对东帝天了解至此,侃侃而谈,仿佛那就是她自己的心声。这是因为老师这么多弟子里,数她最像东帝天呢,还是因为她在很多年前,就已发现真相,所以早已开始暗暗研究东帝天……

  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感到愉快的问题,所以阿伦暂时将它抛到了一边,他在脑海里模拟着操控傀儡的每一个步骤,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你呢,亲爱的小师妹,等会行动时,你的位置……”

  缪诺琳甜甜一笑,“我,我当然是在这里帮你看风了。

  

第三章

  “阿伦,别小瞧我们,假如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就由我们去牵制了!”更重要的是,昆桑和斯蒂儿可以通过气味相互传递资讯,假如东帝天提前回来,斯蒂儿就可以马上告诉你……”缪诺琳解释。

  “不,等会斯蒂儿留在这里,让我和他去!””昆桑忽然插入了一句,这次竟不避缪诺琳冰冷的目光,也不理会斯蒂儿困惑的注视,态图很是坚定。

  缪诺琳紧盯昆桑的锐利目光慢慢回复柔和,微笑道:“那就随你,不过最好,别给我搞出什么乱子!”

  缪诺琳那近乎平淡的声音令昆桑一阵潜意识的胆怯,但阿伦那对蔚蓝色的眼睛同样在注视着他,昆桑很自然的将其中的困惑理解成蔑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一挺腰,将所有情绪化为勇气,说:“那是自然……”

  确定了行动方案,剩下来的,便是等东帝天离开那所房子了。借此机会,阿伦用肩膀轻轻碰了碰缪诺琳,缪诺琳似乎也有话要对阿伦说,立时会意,随着阿伦走到了观光塔的另一边。

  “波特、怒浪、扎斯町,或许还有另外一个神秘人,会加入我们的行动!””阿伦压低声音道。

  喜色顿时涌上了缪诺琳的脸庞,她轻握了一下拳头,低嚷道:“那太好了,这几乎是阿兰斯大陆里年轻一代最强的组合了,已经和他们定下联系方式了吗?”

  这问题令阿伦稍稍一窒,要知道,怒浪和他之间有一套联系方式,波特与他之间又有另一套联系方式,刚才扎斯町也告诉了如何与他联系的办法,阿伦只能说:“定下了,而且有三套!”

  “不错,阿伦!”在处理这样的事情上,你什么时侯变得这么细心……”缪诺琳夸奖了两句,连忙停下了,因为她习惯性的使用了君王的口吻,她又问:“那另外一个神秘人是谁?”

  这事关龙之岛禁止外泄的机密,阿伦只好回答:“很神秘。”

  “……”缪诺琳不由得瞪了一眼阿伦,罕有大可以谊么严肃的说出如此简洁华丽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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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只好苦笑补充,“不过个人猜测,那神秘人的实力应该也很强大吧,最起码比我强。”

  缪诺琳为之动容,这样的人物在阿兰斯可就屈指可数,她冲口而出道:“亚特拉克?天啊,阿伦!你真是个天才,竟然可以把他请来……”

  “不是!””阿伦连忙打断她,见她嘴唇又动,为免又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名字,他赶紧道:“你也有话要对我说?”

  这问题立即令缪诺琳冷静了下来,这个问题仿佛让她有点难以启齿,她先看了看阿伦,然后又垂头看了看脚下伊库那克夜灯,才低声道:“阿伦,等会你潜伏进东帝天的屋子,除了原有任务,记得帮我留意一件事物……”

  她沉吟了一下,才接着道:“它或许是一个比例缩小的棺材,也或许是一件水晶器具、一个盒子、一具小小的天平、一件形状奇特的魔法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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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缪诺琳要他帮忙找一件她自己也未曾见过的事物啊,他低声道:“这个……东帝天最近兼职贩卖魔法道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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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缪诺琳轻轻皱了皱眉,这份罕有得见的小女生神色甚是楚楚,她很自然的牵上阿伦的手,十指紧扣间轻轻摇了摇,低声说:“不会的,只要你一看见,你一定知道它就是你想要的,它,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缪诺琳迎上阿伦不断眨动的眼睛,轻笑道:“不要这么迷惑,其实十有八九不在那的,因为东帝天一般都会把它带在身上,但一旦他把它落在那里,你千万记得把它带回来!”

  那它到底是什么?阿伦正要问,身后已传来了昆桑的嚷声,“他出来了,师姐,你的情报是正确的!他出来了!”兴奋之情,自然而然便从声线中流露而出。

  两人忙同时转身,来到凭栏处,四支单孔望远镜同时望向同一方向,只见东帝天刚刚走进了街道的阴影处,如果不是他们都眼力过人,恐怕在他身形晃动间,便已失去了他的踪影。

  昆桑低声嚷着,“收小瞳孔,收小,放缓呼吸,我们仅仅是这漆黑里的一部分……”

  阿伦牵了牵嘴角,与其说昆桑是在提醒着他人,倒不如说他在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对东帝天的恐惧已深深植入了他的脑海、他的灵魂。

  此时,阿伦的心理何尝不是奇异非常,他还是第一次可以目睹着东帝天的举动,而东帝天对此却毫无知觉。他心里一阵觉悟,仿佛那压抑在心头的闷气也消退了不少,他知道,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在暗,东帝天在明,令他大大减弱了对对方的恐惧。

  “开始行动!”谨记,一旦我们发出撤退的信号,马上抽身而退。”缪诺琳尽力冷静的下令,但每个字似平都从她的牙缝中迸出,可见她的心情里同样有着对往昔的恐惧。

  阿伦转头看了一眼缪诺琳,她的关切和鼓舞全在眼眸之中,那是极为内敛的情感,再看斯蒂儿,那美丽少女的情感完全表现在动作上,原地翩翩转了个圈,双手变幻出各种美妙的姿态,那是边缘少女对勇士出征前的鼓舞舞蹈,不过昆桑对于斯蒂儿的目光竟然是先落在阿伦身上,接着才到自己,不禁重重哼了一声。

  眼见一头巨大的白鹰也自暗影中穿出,往东帝天前进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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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就这么跃出围栏,整个人倒插而下。

  这座观光塔的高度稍稍超出了昆桑的能力范围,但他一咬牙,也跟着跃了下去,甚至要学着阿伦那样,中间无需借力,便平稳着地,只可惜他最大的特长并非在身法的使用,差点就整个人倒栽进那片泥泞的土地,幸好阿伦探手往他腋下轻轻一托,令他稳稳落地。

  阿伦也不期望能听到他说谢谢,脚一蹬,已往远方的漆黑飚射而去。昆桑按奈住心中巨大的惊慌,忙紧随其后,他的脑海里仍是刚才那片泥泞地上,这位师兄落地之处,近乎没有痕迹的画面。甚至那小小的痕迹说不定也是为了接住我才留下的,这个混蛋家伙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层次,就算是师姐,恐怕也无法做到那个样子啊!莫非他本身就已经到了接近老不死那个武技阶级了吗?这怎么可能,他才比我大几岁啊……

  阿伦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落地的脚印,就引来身后小师弟的一堆复杂猜想。在一条漆黑的小道中段,他手一探,就将差点跑过头的昆桑拉住。寒风掠过,四周寂然无声,昆桑正想骂阿伦“神经病”,小道前方两边的围墙上竟探出了两个影子。

  其中一个疑惑道:“明明感觉到有力量出现在这一带,怎么忽然不见了?”

  在他对面的另一道影子笑道:“八号,你神经过敏了。”

  “或许吧!””

  “……”

  眼看那两道影子飞速掠走,阿伦才沉声道:“那是边缘卫队,前方的地段甚至还有北方边缘沙漠地带的边缘巡狩者,别小瞧他们,现在整个边缘最精英的力量都调配来伊库那克了,被他们缠上会是个麻烦。

  阿伦脚步再次往前飞驰,口中冷冷道:“如果你不想草名其妙的死在伊库那克,最好把你的毛孔给封闭起来!”

  昆桑紧紧跟上,一时间也不敢反驳,这位见面以来似乎一直温和得很的“大师兄”,忽然用这么冷冰冰的语调说话,那份压迫感竟尤在大师姐之上,重要的是,他刚才满脑子“他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么强”,已忘记全力隐瞒自己的气息了,如果不是得那混蛋家伙提醒,那确实麻烦大了……

  东帝天那所临时房子已在眼前,无论怎么看,它都仅仅是一栋在伊库那克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房屋,不过挂上东帝天的名号,那房子仿佛就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房子的四周仿佛也布满了看不见的黑色漩涡。

  昆桑见阿伦远远打量那房子已有好几分钟,忍不住道:“我们还要等什么?时间很紧迫啊!”

  阿伦头也不回,平静的问:“你看出东帝天在那里留有多少个陷阱了?”

  有些陷阱未必能伤人,但只要一旦有人闯入,主人归来就能察觉。

  昆桑自信道:“这有何难,正门七个,左门窗五个,右门窗六个,上面的通气窗口四个……”

  阿伦眼睛亮了,他道:“可以进去了,我们就从正门进入。

  “什么?那里的陷阱是最多的!”昆桑不解道。

  “不,只要我们不去碰那些陷阱,它们根本不会触发,也不会留下任何被动过的痕迹!但只要我去解除那些陷阱,离开时再按原位安装的话,那么东帝天就肯定知道了。”无极限书屋

  “这确实有点像老不死的风格……不过,你真的可以做到一点都不被他察觉吗……”昆桑跟随在阿伦身后喃喃道:“这般设计,老不死不担心有普通的小贼光临吗?”

  “普通的小贼就选择那边那个门窗了,那里根本没锁上的,谁会去碰正门最难开的七环锁!””阿伦淡淡道。

  昆桑心里一凛,假如普通的贼真从那里进入东帝天的居所,那里可是有一处陷阱是可以致命的。老不死无论对待强者还是弱者,果然都是不留余地……

  接下来,阿伦又让昆桑开了一会眼界,阿兰斯北方最难开的一种锁——七环锁,被他在眨眼之间就打开了。昆桑也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他很想问句“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样一问,不就是表明自己不可能做到了吗,于是他仅是嘴巴动了动,又把声音吞进了肚子里。

  阿伦回过了头,望向观光塔的方向,那里一片静谧的漆黑,并无异样之处,可见缪诺琳的选址不错,最起码自己是东帝天的话,肯定会瞒过了,接着,他把目光移到昆桑那张俊脸上。

  昆桑忙道:“斯蒂儿那边表示一切正常,可以继续行动。

  阿伦却摇了摇头,昆桑心中一凛,立即微微弓下了腰,左右观望,东帝天这所房子很是偏僻,小巷寂静无人,只有一只野猫在小巷的尽头穿梭而过。

  昆桑疑惑道:“那个谁,你发现什么了?”

  “我仅仅发现你的心跳又加速了,尽管加速的频率很低,但假如你是在危险地带里,这就足够让你在下一秒万劫不复!”

  对于这位同样拥有不幸命运的族人,阿伦不遗余力的指出他的小瑕疵,昆桑最大的毛病就是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太盛,好使是好使,但太过容易折断了,或许东帝天在教导他的过程里太过急功近利,也可能是故意如此。

  昆桑对此却不太领情,仅仅是重新放缓呼吸,收窄毛孔,心里却是在想,这个混蛋家伙竟然装出一副前辈模样来教训我,才大我几岁啊!”

  阿伦缓缓推开了面前双扇门右边那扇,观察了一会,才闪身而入,不忘警告昆桑,“别碰左边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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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漆黑一片,窗缝间的星光仿佛也畏惧隐藏在这里的黑暗力量,不敢轻易进入,但两人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漆黑环境,阿伦迅速环视了一圈,心里已暗暗失望,大厅连个小陷阱也没有,缪诺琳要找的东西肯定不在这了。

  昆桑嗅了嗅鼻子,立即皱起眉头,他指了指房间的方向,阿伦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绕开每一件家具,往房间走去。

  那是一片更为漆黑的世界,死亡元素欢腾在呼吸的空气之中,房门仅仅是虚掩着,阿伦探手推开,就算以他的定力,心跳也不由得猛地加快了少许,他身后的昆桑更是整个人都颤动了一下。

  一道魁梧的影子就这么稳稳的坐在床上,正对着房门,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他凝固了的肢体语言,却足以告诉任何一个目睹者,此君的气势仿佛正君临天下。

  阿伦用力的抿了抿嘴唇,谁能料到,再一次正面面对汉弗里,竟然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在汉弗里的事件上看,东帝天是绝对卑劣的,他惊扰了剑客沉睡的英灵,只为一己之私,让这位曾经阿兰斯的第一剑客,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继续徘徊在人世,还干着一些与他过去道德观毫不相称的恶事。

  双方对望了一阵,昆桑才轻轻松了口气,低声道:“这具傀儡现在是沉寂状态。这家伙生前到底是谁,单这么坐着就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别点魔法灯!””阿伦喝止了昆桑,谁知道光芒会为这具拥有强大力量的傀儡带来什么。

  “那你怎么看那本傀儡手册……”昆桑虽停下了动作,但口中却是不满的嘀咕道。

  阿伦说:“我自然能看到。

  昆桑心里又是一阵郁闷,说不定这混蛋家伙的眼力也比自己强多了。

  阿伦来到汉弗里的面前,伯爵大人那张古朴的脸庞上全无生气,那下垂的面部肌肉充分说明着,面前这具傀儡已经没有了灵魂,不过奇怪的是,为何他额顶有一小块皮肤仍是光滑无比,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旁的昆桑不由得腹诽了一句,什么玩意嘛,这家伙竟然可以对着一具男尸含情脉脉的看这么久……

  他的腹诽立即换来了惩罚,阿伦对他盼咐:“昆桑,去把他的眼睛撑开,让他看着我!”说着,掏出那本傀儡手册翻开了。

  昆桑不由得低嚷道:“什么?这未免太……”

  “又不是叫你和他接吻,你怕什么?”阿伦不满的看了昆桑一眼。

  昆桑摇头道:“不,我是指他假如忽然复苏,那我……”无极限书屋

  “我会罩着你的。”阿伦慈祥一笑。

  昆桑被笑得有点毛骨悚然,但自问无法驱动傀儡术,只好担当起这个重任,强自镇定下来,伸手撑开了汉弗里的眼皮,再回头,发现阿伦竟然已远远站到了房门以外。

  “喂,你没事站这么远干什么?”

  “我也担心他忽然复苏啊!”

  

第四章

  昆桑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混蛋家伙原来就是以这种方式来罩住我!”

  此时,阿伦又道:“你放轻松点,就当你正摆弄一件工艺品好了,我的精神一直与你同在……嗯,你让开一点角度,我看不到他了……他的右眼皮没撑好……对,就是这样……假如你能让他的瞳孔也往下一点,那就完美!”

  如果不是正处于一种生死与共的状态下,昆桑真有暴走袭击阿伦的冲动,这个混蛋家伙单就讨厌程度而言,可算是生平罕见的。

  这种强大的傀儡是需要注入不少精神力才能活动自如,在没有主人精神力的情况下,属于沉寂状态,如果想这具傀儡更换主人,就得让傀儡在沉寂状态下洗脱过去主人的印记,然后再进行一次认主的过程。

  如果按缪诺琳所指的那种完美过程,那就应该是洗掉东帝天印记的核心部分,仅保留表面部分,那么傀儡在一般情况下,仍会像过去那样,遵从东帝天的每一道指令,好瞒过东帝天,然后再从核心部分开始,进行再一次认主。

  这样复杂的精神操作过程里,如果没强大的精神力量作后盾,是无法做到的。

  阿伦现在做的,正是第一个步骤,让东帝天的印记慢慢变得模糊,然后自己的精神潜伏进其中,洗掉其中的核心,让汉弗里这具傀儡获得短暂的“自由”。目光对视间,阿伦飞速的念诵着咒文,眼看汉弗里那空洞的瞳孔,慢慢变得集中,渐渐决满了摄人的神采,然后再流光四溢,阿伦心中一喜,这证明缪诺琳构思的方向是可可行的,但渐渐,他发现,事情仿佛有了失控的迹象。

  近在咫尺的昆桑可就吓得不轻了,因为他发现这具傀儡似乎已经不需要他帮助来睁开眼睛,双目已不断的游离,仿佛在观察着什么,又像在找寻着什么,里面仿佛充满了人性里的迷惘、失落,这哪里还算是一双傀儡的眼睛?

  汉弗里的变化当然也引来了阿伦的关注,但这一刻,整个精神操控过程已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一旦放弃,就将前功尽弃,他只能以威严的眼神迫使昆桑坚持,他自己就很自然的又后退了一步。

  对于同伴的这个细小动作,昆桑冲口而出低骂了一句边缘的粗话,不过那具傀儡似乎也被这句粗话给刺激到了,竟然登一下站了起来,阿伦慌忙比出一个手势,要昆桑无需再撑起他的眼皮,改为直接困住他的手脚。

  阿伦心里暗暗庆幸,幸好东帝天在这房间里布有一层小结界,要不然汉弗里大人刚刚就像一柄出鞘的神兵,那倾泄而出的气势势必引来伊库那克许多强者的目光。

  昆桑虽然被吓得惊惶失措,但具好的反应,令他几乎就在汉弗里动起来的刹那,就按向了对方的肩膀,妄图将这具强悍的躯体重新压回到原来的位置,当他双目的余光瞥到阿伦的手势指令时,已经晚了。

  汉弗里头也没转一下,但左手就法去往上一抬,便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昆桑的手臂,其力气是如此的巨大,竟将昆桑整个人震得离地而起。昆桑也算机敏,慌乱之际仍没有强行去抵抗这道巨力,就这么顺着这道力量,撞上天花板,快触及时才脚尖一点,身形一个折射,手肘轻轻一撞房间的横壁,方平稳着地,但双脚才一着地,又猛地往下一蹬,再次往汉弗里扑去。

  与此同时,受昆桑的撞击影响,壁柜上一只白瓷瓶缓缓脱离了它原来的位置,翻滚而下。阿伦身形急闪,往前几步,脚尖轻轻一踢,在白瓷瓶差点就落地之际,碰撞在瓶口,那白瓷瓶立时按照原来的轨迹,重新翻滚了回去,分毫不差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风yu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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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身体做着这样的动作,阿伦的眼睛仍是死死盯着汉弗里的双目,口中仍是喃喃的将这篇咒文念下去,他的心情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镇定,伯爵大人的双眼是如此的有神,那份与生俱来的桀骜气息是如此的真切,要不是先前确认了这是一具傀儡,阿伦还真有点以为,剑客汉弗里已经再次降临人世了。

  傀儡移动起了脚步,缓慢的向阿伦走来,目光里的情感是如此的丰富,有愤怒,有不解,有困惑……这般似是故人来的场面可不是阿伦乐意见到的,眼见昆桑已从后面偷袭成功,死命的勒紧汉弗里,汉弗里仍能举步而行,阿伦不得不冲前一步,探指就往汉弗里的胸口戳去。令阿伦惊惧的是,汉弗里的眼睛立即闪过了森然的提防,无思想的傀儡怎么可能有这样相对应的神态,它们不是仅仅能重现傀儡生前一些神采的精髓吗?

  不过接下来,阿伦念诵咒语的速度也稍稍一窒,他如闪电般的一击,竟然被汉弗里挡开了,而且平淡无奇的格挡招式里,还有反击的后着,迫使阿伦不得不去应对,在如此狭隘的空间里,阿伦就这么与汉弗里对上,仅仅晰息之间,手上已对决了百招以上。

  如果有第四者在场,定能看到这幅异常奇特的画面,一个红发少年在后面死死勒住一个壮汉的身体,壮汉也不摆脱他,仅仅是狂攻在他面前的白衣人,最难得的就是,除了白衣人口中在喃喃细语以外,谁都一声不吭,空间明明是如此狭小,只要一个幅度稍大的动作,就会撞到四周的椅子、壁柜,但他们的动作都如此剧烈,却什么东西也没有触碰到……

  阿伦一边以防守控制住汉弗里的进攻范围,一边脚步缓缓后退,以此来抵挡对方如暴风雨般的攻击,心里暗暗叫苦,这具傀儡的招式使得越来越娴熟,攻击力也随之越来越强,幸好还有昆桑在后面拖着,要不然他大概已经开始横冲直撞了。

  不过,恶劣的形势终于在房门前结束了,随着咒文上篇最后一个字元的念出,汉弗里眼中的神采终于“嗖”一下敛去了,所有动作也随之停止,他就这么保持住最后一次的进攻姿势,仿佛一尊铜塑,伫立在门前。

  昆桑立时像虚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倒在地,嘴巴喃喃的骂咧着什么。阿伦也用双手撑住了膝盖,用力的深呼吸着,刚才的过程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昆桑以骂咧咧的语气问:“成功了?”

  阿伦摇头,“还有一半。”

  “不是吧,搞了这么久,还有一半?”一想起刚才那种恐怖的感觉,昆桑又嘀嘀咕咕的骂了两句,接着,惊魂未定的他整个跳起来,用力嗅着鼻子,显然收到了斯蒂儿那边发出的信号,低嚷道:“有人来了。”

  “东帝天?”阿伦的心也急跳子开不。“不,只是两个傻瓜,不过那两个傻瓜在分析东帝天留下的陷阱,假如他们想进来,那势必会惊动东帝天的。

  阿伦稍一犹豫,立即当机立断,“计划取消,我们窥准时机,立即离开这里!”

  “你不是说傀儡术只完成了一半吗?”昆桑疑惑道。***.net

  汉弗里刚才那充满人性化的眼神闪过了阿伦的脑海,他沉声道:“那也只能先这样了,陷阱一旦触动,东帝天一有感应,立即就会回来。”

  有了决定,两人做事都颇为干脆利落,立即将傀儡搬回原位,阿伦还细心的调整好傀儡的每一个动作,连面部那看似无需整理的表情也没放过,务必做到傀儡就像从来也没有动过一样。

  这时,外面大厅传来了异常轻微的脚步声,昆桑口中的那两个傻瓜顺利进来了,阿伦心中暗暗评价,他们选择的是左边第三扇窗户,眼光不错,竟然拆除了大半的警报陷阱,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动作得快,我们最多只有半个小时。”其中一人沉声道。

  “是,大人。”外面已传来了搜索的声音。

  “大人,上面要我们整个特勤部来做这件事,会不会太过劳师动众了?”

  “笨蛋,我们花了多少力气才能追查到那个人住在这里啊,冰风的意志不允许你的质疑。”那位大人一边搜索,一边狠狠的教训着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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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好像族长陛下也很害怕似的。”那位同来搜索的下属看样子与他的上司很是熟络,被教训了也不胆怯。

  “唉……那就不知道了,只听说那个人把握住了族长陛下的一些把柄,足以让陛下的王座坐得不太稳固,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把柄找出来,别让它再起到威胁陛下的作用。”

  “……”

  阿伦从他们的三言两语已听出大概,冰风族长鲁迪斯有重要的把柄被东帝天掌握,一直都被东帝天所遥控,尸不甘手受制于人的鲁迪斯,现在出动了整整一个家族部门,欲将这个把柄追回来。

  一旁的昆桑做了个手势,那表示东帝天已经警觉,正从远处赶回来,阿伦默一点头,潜伏住身形,领头往外飞速闪去。穿过大厅时,手指一弹,一颗小石子自他指间弹出,撞向了另一个方向的壁柜上,声音虽异常轻微,但足以惊动这两个搜索者,他们马上奔向声源察看。阿伦那颗石子已滑落进壁柜靠墙的缝隙里,他们自然一无所获,接着又觉背后似乎有一阵阴风拂过,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去,却无人影,不禁相互对望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读出:这房间还真是非一般邪门!

  阿伦把房门重新关上,将七环锁重新完美的恢复原位时,又听到屋子里传出了声音。

  “大人,我们还是说说话吧,不然这里的环境太……太过压抑了……我,我听到一些小传闻,说陛下的把柄是与当年轰动一时的星云连环奸杀案有关,不知是不是那个丑闻……”

  “好了,就算是,又怎样?有完没完,那边有个房间,你去那里找找!”

  阿伦检查一遍大门四周,确认并无破绽后,立即与昆桑迅速离去,心里回味着那两个倒霉家伙的最后对白,心中忽然一亮,脑海里回想起当年在星云虐杀菲斯普前,他就曾问过“你入学四年来,有五个校花失踪了,都是你干的吗?”菲斯普的答案是“只有四个,还有一个并不是我做的,可见星云里爱好QJ的人并不单单我一个!”

  原来……还有一个是鲁迪斯做的!这样恶劣的事件,确实足以让他在阿兰斯身败名裂,甚至无法再坐在冰风的王座之上,却不知东帝天是如何把他这个秘密给挖出来的,还掌握了罪证,嘿嘿,关于这个,还是让邪恶的鲁迪斯先生去烦恼吧……

  “嘿嘿,就算我们留下什么破绽,也是让那两个傻瓜去承担了。”昆桑在阿伦身后兴奋的说道。

  “昆桑,注意你的毛孔,别得意忘形了……”

  在缪诺琳和斯蒂儿的望远镜里,那是阿伦和昆桑才刚刚离开,东帝天便回来了。他就如幽灵一般,前一秒尚在巷子的远处,下一秒就飘回到他的房子里,那座屋子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难想像那两个倒霉蛋现在是何种的命运,缪诺琳观察了一会阿伦和昆桑,确认无人跟踪他们后,才慢慢将望远镜放下,轻声评价道:“原来我们这次可以跟上东帝天的踪影,是有运气成分的。”

  斯蒂儿奇道:“师姐,我们可是花了很多功夫和心恩才追踪到的……”

  缪诺琳轻声道:“那两个倒霉的傻瓜是东帝天进入冰风的临时会所后,才出发的,而且出发的地点也是临时会所那一带的房屋,这证明,他们很可能是冰风的人。东帝天目前与冰风有着不清不楚的瓜葛,我们假设,他在胁迫冰风做某件事,东帝天处于强势,但冰风却不甘于弱势,目前冰风的态度令东帝天感到不满意,于是他利用这一点,故意诱对方犯错,留下把柄,进一步迫使冰风领导层就范!”

  这时回到观光塔顶层的阿伦,刚好听到缪诺琳的这番分析,心里不禁暗赞了一句,拜伦大帝的名号,并非仅凭铁血就能赢取回来的,只看她单凭几个画面,就能猜出了大概,其中可见一斑。

  但,相信她还有一个更深疑虑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说不定东帝天故意暴露行踪,同时也在试探着他们,试探他的门下有没有出现背叛者。不过,相信东帝天怎么猜,恐怕也尚未猜到,背叛者已经出现了,而且一次就是四个。

  “怎么样?”缪诺琳回过了身,声音里自然而然便流露出期许。

  阿伦微微摇了摇头,缪诺琳目光中闪烁的光芒立即黯淡了几分。

  昆桑对于能进入心目中魔王的隐秘地深感自豪,立时绘声绘色的解说着整个过程,当然,其中自然淡化了阿伦的表现,加强了他在那具强大的傀儡暴动时的镇定和坚毅。

  阿伦笑了,昆桑很有讲故事的天分,他的特色是强调主角,模糊配角,自己在他的探险历程里,完全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跑龙套。

  缪诺琳像是心不在焉的聆听着昆桑的诉说,原地来回踱着步,忽然抬头望向了阿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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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立时会意她心中所想,说:“我们应该没有被发觉!”

  如果别的人、别的事,拜伦大帝听到“应该”、“大概”这一类词,恐怕立即大皱眉头,但说的人是阿伦,针对的是东帝天的事,这个回答她已大感满意,她点点头,又问:“那傀儡当时的反应,真有昆桑说的如此夸张?”

  昆桑正要出言抱怨缪若琳的不信任,缪诺琳已提前举手制止了他,看着阿伦。

  阿伦回忆着汉弗里当时越渐精妙的招式,苦笑说:“恐怕比他所说,还要夸张。”

  两人对视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西郊白玉矿坑。

  当时不可一世的汉弗里是如何力挽狂澜,大概就是那所谓的禁忌之术,挽救了他们所有人,也给予了东帝天可乘之机,但假如,汉弗里也为自己留下一线灵识,现在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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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目光同时亮了,那就等于在东帝天身边埋下一个可能随时爆发的可怕隐患。

  这时,忽然风声大作,刚嗅到风中浓烈的湿气,雨点已毫无预兆的降下。劈里啪啦的雨声中,众人同时望出了楼外,不远处的街道外已忙成一团。喧闹声中,行人小跑进附近的屋檐下避雨,小贩赶紧把家当收拾起来,有些早有准备的游人还立即撑起了随身携带的雨伞……过云雨是边缘雨季里的常事,民众嘻嘻哈哈的,虽是狼狈,但也全然没当一回事……

  这幅生机盎然的画面,令观光塔顶的四人在这个刹那都沉默了下来。昆桑抿紧了嘴巴,斯蒂儿往前踏出小半步,似要将这群欢乐的人们看清楚,阿伦表面看来无惊无喜,但刘海被雨点打湿贴在了额头上,他也全然不觉。

  最后,还是缪诺琳打破了沉默,轻声道:“既然事情演变成这样,今夜我得亲自留在这里继续监视了,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商定一下刺杀计划的所有细节吧!”

  

第五章

  被大雨冲刷过的伊库那克份外洁净,明月才刚上半空,街上的行人已渐渐稀少,城内人工河加速了运转,哗啦啦的响个不停,本该噪耳的声音,却令阿伦感觉到了一份洗脱浮华之后的宁静。

  各国贵宾们所居住的小庄园,被重兵把守着,不过阿伦就这么在他们眼皮下穿过,然后再在他们眼皮下的不远处变回了蓝雪云的模样。

  代表自由天堂那栋别墅的大斤仍***通明,阿伦知道,那是他们在等待蓝雪云大人的归来,这是一份揉合有崇拜的期盼,不单是在期盼他今夜的归来,更在期盼他明天如何去重拾山河。

  他正思考着这一次该编个什么样的故事,来解释他为何忽然失踪,右方的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响指,这响指打得很有学问,刚好在大风拂过时打响,假如是平常人,或许什么也听不出来。

  阿伦立即改变了方向,往右方闪去。

  桦林边上有一座小小的假石山,石山背后的那片阴影形成了常人视线的死角带,怒浪坐在其中一块矮石上,正自得其乐的喝着酒,面前还铺开一层厚厚的干布,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熟食。他抛了个小酒壶给阿伦,哈哈一笑便算打过了招呼。

  阿伦也不客气,坐到他身旁的另一块石头上,拿起一只羊腿就啃了起来,竟然还是温热的,可见怒浪也是刚来不久。

  在这样的漆黑中,怒浪一对眼睛完完全全变成了暗绿色,这如同珍贵宝石一般,颇是耀眼。

  阿伦不由得笑道:“你这个模样如果专门躲在街道末端的漆黑处抢劫,保证不用动手就能抢个盘满钵满。”

  怒浪点头道:“你说对了,刚才我就是去街道尽头那里,本想买点原汁原味的边缘烤肉,那位大伯刚熄灯关门,一看见我,就差点晕了过去,所幸他遇到的是善良的我,我将他扶住了。他很感激我这种充满骑士精神的行为,一听我是买东西的,马上说你爱多少就拿多少,真是位慷慨的老伯,临别了还告诉我对面那家铺子有酒卖,哈!狂风,不用钱的东西吃起来,是不是特别有味道?”

  “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怒浪。”阿伦津津有味的啃着,含糊应道。

  怒浪笑道:“哈!我倒忘了,这方面你才是真正的无赖,我仅仅是个客串的……嗯,扎斯町都和你说了吧?”

  阿伦点点头,说:“他说得很详细,刚开始我还以为在听童话故事。

  怒浪若有所思的灌了一口酒,“那就好,他所要遵守的规矩是属于第三代龙之隐士,可以说出很多我无法说出的话……”

  阿伦疑惑的问道:“其实我有一件事尚未完全弄清楚,龙之隐士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你觉得他们应该到什么程度呢?”

  “在我想像中,他们咆哮一声,就直冲云霄,重回龙形,摔摆肥臀,吞云吐雾,狰狞非常,哇哇狂叫着,俯瞰大地。东帝天在哪?哦,在那,一头俯冲下去,半个飞龙沙漠变成了绿洲,若干年后,东帝天也变成了绿洲的肥料……”

  “哈哈!”怒浪拍着大腿笑了起来,“什么乱七八槽的想像,太荒诞了,有这么夸张,还需要我们吗?”

  “我知道没那么夸张,所以还是等你说。”阿伦微笑眨眨眼,让问题回到原点。

  怒浪想了想,才认真对着旁边一块石头喃喃道:“石头啊石头,阿兰斯大陆对于龙族而言是一处力量禁制地,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无法化回龙形,除非,死亡……所以,龙族对这片土地渐渐重视,认为这是神考验他们意志的圣洁之地,视为未来龙族重要的修行地之一。不过,就算他们在人形状态下,其实力也足够震撼阿兰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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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东帝天如何?”阿伦忽然想起怒浪并没有跟东帝天交过手,又改口道:“那比起亚特拉克如何?”

  怒浪又是认真的想了想,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阿伦的心情立即凉了一半,所想像中的强援并没有想像中强大,他连忙在脑海里搜索下一个比较坐标,一时间想不到比较好的,干脆说道:“那比起我如何?”

  怒浪干脆瞪了瞪眼,对着那块石头低嚷道:“石头啊石头,没想到你这么看得起你自己,龙游浅水也是比那些虾米强大的。无极限书屋

  阿伦笑骂:“喂,石头也是有自尊的。”心里却是一松,强援虽不如想像中强大,但也足够强大了。

  怒浪又认真对着那块石头道:“石头啊石头,劝你还是脚踏实地,不要太过依赖他人,如不到必要时,龙之隐士都不会动手的,在这片禁制的土地上,他每使用一次能量,寿命就会减去一百年。”无极限书屋

  这样的事实无疑就像一记重拳轰在阿伦的肚子上,他稍稍弯腰,终于也把那小酒壶拾起来,拧开盖子灌了几口,同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怒浪显然对他的老师,第四代的龙之隐士并没有足够的尊重,而且对龙之岛恐怕也没有多少归属感,为何也奋不顾身的主动参与这次死亡行动呢?

  他不耻下问,低声道:“我和石头再想请教一下,参与这次刺杀行动,是你的毕业考题,还是龙之隐士承诺了什么好处给你?”

  怒浪却提起了那头烤全猪,对着猪脑袋说:“猪头啊猪头,假如成功了,我就能拿到梦寐以求的暗红漩涡的终极奥义,相信另一个魔法师也是为此而拚命的。”

  阿伦眨着眼,一时间也没将自己已从石头升级为猪头放在心上,疑惑道:“什么什么奥义?这么老土的名字,该不会是某种秒杀千军万马的武技吧?还是,魔法?”

  这个问题令怒浪暗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了深邃的憧憬,他轻声道:“猪头,那是一种复活术!可以让你通过某种复杂的仪式,召唤回归星辰深处的英灵,不过肯定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要不然龙族早已水生不死了,对吗?不过,无论多大代价,我想那都是值得的……”说着说着,声音竟是温柔了许多。

  “什么?!”阿伦失声道,一股强大的渴望已从他脑海深处跃起,化为热量,迅速游遍他全身,滚烫着他的灵魂。

  “喂,你鬼叫什么,惹来卫兵让他们发现我们在这里偷吃,多破坏我们传说中的形象啊!”怒浪不满的抱怨。

  阿伦手中的食物和酒都掉回到干布上,他双手摩擦着,看着怒浪。

  怒浪只好道:“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问题就继续问吧!”

  “那个……不知道第四代龙之隐士还收不收弟子?”阿伦很有诚意的说。

  “什么……”这回轮到怒浪提高了声量。

  “我是认真的!”

  怒浪只好又提起那头烤全猪:“算了吧,猪头,你年纪可能太大了……”

  “……”

  蓦地,三长两短的猫叫声从假山后传来,哀怨得令人心碎。

  怒浪评价道:“有只猫发情了。”

  阿伦却将头探出了外面,也回应了两声猫叫,叫得同样饥渴。

  “原来是两只猫发情了。”怒浪喃喃评价,他想了想,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去,因为有人进入这片小空间的话,那他原来的位置很可能会变成坐在中间的位置。

  眼见怒浪一脸自然的更改了位置,阿伦只能笑笑,眼见波特一脸欢容的小跑了过来。

  星云学院之后,波特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与娜娜小姐幽会,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刹那,因为他发现幽会的小空间里还多了一件碍眼的事物,不过他的笑容马上又恢复了,尽管淡了许多,“哟,原来在聚餐啊?”

  波特眼中那件碍眼的事物,像是想了想,从袖子里又变出了一小壶酒,还故意扭开了,递给波特,笑道:“边缘的好酒,虽不如南方的酒入口醇厚,但胜在够爽直,后劲十足。”

  波特犹豫了一下,才将那小壶酒接过,还立即往喉咙里灌了一口,点头赞道:“好酒!”

  他也从袖子里变出了一盒烟,微笑道:“来根烟,克洛诺斯!这烟虽不像北方的烟草浓烈,但好就好在其淡雅,不会伤及肾肺。”

  怒浪伸手取了一根,波特指尖一划,已经燃出了蔚蓝色火焰,亲自为怒浪点上。

  怒浪悠然吸了一口,也赞道:“味道确实不错!”

  阿伦站在一旁,飞快的眨了几下眼,他觉得这场景有点像是两个某鹜不驯的黑帮老大在谈判,而自己就有点像是个一脸傻笑的中间人,专门负责傻笑,基本不需要对白。

无极限书屋  不过,他觉得首先要回到自己的位置,要不然波特也不会坐下。

  果然,他才刚坐下,波特就顺手拿起干布上的一包花生,坐到另一边,啃了两粒。

  怒浪忽然转过了头,沉声道:“花生有毒!”

  波特一怔,怒浪才笑道:“呵呵,开玩笑的!”

  但事实上,怒浪后面那句话尚未出口,波特已继续咀嚼了。对此,怒浪乐呵呵的笑意有点像是干笑了。

  “我忽然想起了童年,那个时代呀,充满了童真……”波特淡淡笑道,没说出的潜台词自然是“你令我想起了童年的幼稚”。

  “是呀是呀,长大以后的心机就越来越重了……”怒浪是如此回应的。

  “……”

  阿伦觉得坐在两人中间有点头大,他们异常友好的相互招呼着,好像都恨不得把身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对方,然后再借这件事物来暗损一下对方、夸奖一下自己,身边任何事物好像都能成为攻击的利器……

  如果这两个家伙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一定会津津有味的看戏,无奈生平男性挚友仅此两位,于是他打圆场道:“哈哈,今夜的月亮真是圆啊!”

  “北方的月亮便是这样,亲切得像是毫无距离。”

  “欣赏是需要距离的,所以想欣赏月亮的皎洁,还是南方比较适合。”无极限书屋

  “……”

  阿伦眼看没完没了,赶紧插入道:“那边桦林里的桦木,啧啧,真是长得英俊潇洒、英姿飒爽呀,一看到就令人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啊,哈哈……”很难得,怒浪和波特竟然同时爽朗的笑了。

  不过接着,波特又道:“北方桦木的线条总嫌太过粗野,少了点气质。”

无极限书屋  “是呀是呀,南方的桦木气质过人,不过一场稍大的风沙就可以将它们连根拨起。”

  “……”

  阿伦一拍额头,沉声道:“好了,让我们讨论刺杀计划!”

  这好像是他们间最大的共同话题,果然,两人立即闭嘴了,关系到自身生与死的问题,再争论是愚蠢的—南方人和北方人死了,都将是冷冰冰的尸体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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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用树枝勾勒出同盟会议的会场,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原来的计划如何,但不久前,我听到了一个不错的计划,它的成功率应当算是相当高的,因为这个计划最大的优势在于,提前一步知道东帝天的行动,他也将参加这次的同盟会议,你们看这里……”

  “等等,狂风,你画的是什么,同盟会议的会场?”怒浪疑惑道。

  “当然,不然你以为那是什么,明天我才会去实地考察,地图偏差一点点自然是允许的波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战友……我本来还以为你专门画陀牛粪来警告我们得闭嘴,原来是我想太多了。“

  阿伦强控住自己没有恼羞成怒,把那确实颇像牛粪的地图擦去,又重新很认真的画了一幅,继续讲解道:“诸位,请看这里……”

  不过,又有人插嘴了。无极限书屋

  “这和刚才那个有区别吗?”

  “平心而论,好像刚才那张会比较好一点……”

  “闭嘴,波特,狂风好像快要哭了……”

  “……”

  阿伦带着一身疲倦回到自己的寝室,正准备倒杯热奶茶慰劳一下自己沙哑的喉咙,身后窗户的方向就像是起风了。

  然而,这风吹得如此缓慢,如果是在往日,阿伦相信自己定在不经意间,就将它忽略了过去,但曾大胆不讳的远距离观察过东帝天,再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东帝天的一切,阿伦察觉自己对于东帝天,在心灵交锋上有了质的改变。

  他能感应到,东帝天刚刚进入他的房间,现在还坐在他的软椅上,恰恰就是缪诺琳今天所坐的那一张。

  阿伦始终没有回头,将奶茶缓缓倒入水晶杯,手也没有抖一下。就像往常一样,他转过身来,发觉东帝天正翻看着保罗今天摆放在这里的报告,舒适自然得就像回到家里。

  阿伦克制住内心的某种冲动,仅仅是淡淡问:“要来杯热奶茶吗?”

  “不用。阿伦,过来坐!”东帝天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此刻窗外流动的空气。

  阿伦喝了口奶茶,划了根火柴,远远扔进壁炉里,“轰”的一声,熊熊的火焰消洱了不少寒意,令房间恢复了暖色调。他来到一组沙发上坐下,恰恰正是在东帝天的对面。

  他淡淡道:“下次来的时侯,敲敲门,哦,不对,是敲敲窗户,让我好有点心理准备。

  东帝天没应阿伦,却另起一个话题,“重回边缘,感觉可好?”

  好极了,刚才还和别人一起讨论如何把你宰掉呢!阿伦心里是如此想,口中却是淡淡的回答:“哀伤、茫然、失落……嗯,说不清。

  东帝天又将手中的报告翻过了一页,淡淡评价道:“自由天堂的情况比想像中还要槽糕还不是你老人家一念之间造成的?!阿伦心中暗忖,口中应道:”是啊,国破家亡,四个字高度概括一切!“

  东帝天抬头看了阿伦一眼,那罩帽中漆黑一片,其中仿佛一片混沌,谁也无法洞悉其中的表情,他淡淡然的说了一句,“阿伦,你好像很久都没真心叫过我一声老师了。”

  阿伦抿了抿嘴唇,尽量不让内心的感情浮上面庞,心中一阵狂躁的愤怒:混蛋,你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此时此刻竟然还妄图老子尊敬的称呼你!往日的愚昧蒙蔽了我,今日的愤恨在激励着我,明日你那肮脏的银灰色血液将洗脱我的屈辱和愤恨,却水远也洗不清你的罪孽!

  就在阿伦心神躁动的刹那,异变忽起!

  整个空间仿佛被什么力量扭曲了一下,连壁炉的火焰也停顿了刹那,一根手指已经由远而近,直指阿伦咽喉,明明看似无比缓慢,但是却在刹那来到咫尺距离。

  阿伦自内心深处生出一种仿佛无法抵挡这份力量的恐惧感,耳边“轰”的一声,地狱中的怨灵仿佛齐齐而动,高声哀鸣,凄厉之极。

  在刺耳的幻听中,阿伦的脑海不由得响过一个声音:不好,老家伙难道发现了什么破绽,要先下手为强了?!

  

第六章

  阿伦的灵魂近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了一声,才强行将那些恼人的魔音压下,暂时将那份无力抵挡的懦弱挥退一边,双手一拍沙发,整个人立即弹射而起,快撞上天花板的吊灯,才腰间一转,调整过重心,脚尖往吊灯底座一撩,那铃档状的饰物立即在相互碰撞间响出一串清脆的铃声。

  阿伦倒栽而回,弹射向壁炉的方向,本以为已远远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但才刚刚着地,那根乌黑的手指又已来到眼前,如影随形得就像已经成为了他影子的一部分。

  他狠一咬牙,脚下猛一蹬,多重折射身法绚丽施展,不过自己也不知道该闪躲去哪边才是正确的方向,最后竟是抽身而退,一撞身后几步外的墙壁,脚跟往后一磕,整个人已像壁虎一般,贴着墙滑射到房间的另一角。

  快撞至墙角时,那根手指竟然已迅速追至,阿伦的身形又一次匪夷所思的折射,飚射上了天花板,只听“砰”的一声,想必下面的墙上已被戳出了一个小洞,紧接着,那如影随形的杀气消失了。

  阿伦轻轻呼了口气,脚尖一点天花板,轻轻落回到沙发,恰恰便是刚才所坐的位置。

  东帝天竟然仍坐在他对面,那罩帽下的阴影仍是那么的混沌难以辨清,仿佛从来没有动过,刚才的一切、那根足以秒杀一个绝世强者的手指,不过是阿伦一厢情愿的幻觉。

  要不是头上吊灯仍在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天花板上还有一个浅浅的脚印,还有后面墙壁上的指孔,阿伦说不定也真以为,先前的一切确实并未发生。

  “你比我预料中还要好,阿伦!我很欣慰。”东帝天评价道,声音却是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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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很难从其中感觉到对方的欣慰之情,背脊的冷汗也在提醒着他,这位此刻表示对他很欣慰的男人,前一刻还差点把他的喉咙给戳穿了!

  他尽力没让自己表现出狼狈,还拿起茶几上的水晶杯抿了口温热的奶茶,淡淡道:“谢谢你的夸奖。”

  只是,他的心里却是想,东帝天到底是在试探自己的武技,还是真有心杀掉自己这个隐患呢?再或是,假如自己这个隐患能达到他的要求,他便允许这个隐患继续存在?

  东帝天将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放到了一边,话锋一转,冷冷道:“阿伦,你是如何看待我们的生命呢?”

  阿伦不由得牵了牵嘴角,这是见鬼的问题,一个老亡灵和另一个亡灵讨论生命的问题,讨论那具可以流淌出银灰色液体的躯体到底算不算生命的问题,如果传出去,肯定能成为人类世界里流行一时的冷笑话。

  东帝天也不打算能从阿伦那里得到什么答案,冷冰冰的声音里像多了一份感慨,“生命是所有情感的基础和来源,相信神也未曾料过,他即兴所创造出的事物竟可以演变至此,恐怕,他今天也无法再一一洞察其中的奥秘了。人类的生命从生至死,一直在前进,从未停步,生是起点,死亡是终点。而我们亡灵恶魔呢?一种奇特的生命形态,永远只能徘徊在生死之间,取得平衡,就能存在,一旦失衡,那恶魔的生命就将沸腾,继而不复存在。”

  阿伦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其中满是苦涩,哈,对啊,奇特而悲哀的存在方式,只要小小的失衡,每一分钟都可能是最后的一分钟。

  东帝天的声音回荡在温暖的寝室中,声音里那份独特的冰冷仿佛也被壁炉里的火焰压制了下去,他说:“我们的存在,是神创造生命之始,也未曾想过的一种演变方式,所以我们可以屡屡创造奇迹!

  阿伦忍不住道:“但是,为了可以创造奇迹,我们所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我们得先背叛往日的自我,然后再染上无穷无尽的血腥,变得暴戾,变得嗜血,变得不再尊重生命,好像只有在杀戮时,才能找到这种存在方式的真谛!”

  话出口后,阿伦又觉得一阵烦躁,他竟然在自己暖烘烘的寝室里,和一个曾经杀害他族人、曾经杀害他爱人的魔鬼,认真的去讨论亡灵的生命哲学。

  “咯咯……”东帝天竟然罕见的笑了,那是一阵像是重金属相互撞击而产生的嗡嗡声,笑得你灵魂也为之悚然。

  他笑了好几声,才道:“阿伦,很好,你还是第一次倾吐出你内心的不满和压抑!是的,成为亡灵中最高等级的恶魔,付出的代价确实无比沉重,但天地万物,都得遵从守恒定律,能量如此,生命如此,所有一切,都得如此!你失去了多少,就将在另一方面得回多少!天平两边,永远保持着平衡!或许你还不知道,你除了获得远远强悍于世人的力量,你还拥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阿伦发觉自己的心脏开始急跳起来,他尽量平静的问:“重生自我?”

  “或者重生他人!”东帝天罩帽中那片深沉的漆黑仿佛正深深凝视着阿伦,阿伦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呼吸已明显急促了起来。

  我可以重生他人?那么,这就意味着……一阵狂喜冲上了阿伦的脑海,令他为之晕眩,但他马上令自己清醒,转念又想:等等,东帝天会不会根本就是在愚弄我?过去对我最亲厚之时,也未曾和我谈论过这个,现在关系明显出现了裂痕,才神神秘秘的告诉我这些,难道他另有企图?对,一定是这样,他正打算重新控制我!

  东帝天就像是看穿了阿伦的心理,道:“阿伦,我并没有愚弄你。不久前,我就曾对你说过,为犯下的错误表示抱歉。事实上,我正尽力弥补,我翻阅了大量的书籍,甚至曾回过亡灵世界去询问了许多亡灵术士、法师,直到今夜我拿到了冰风神殿的生命手册,相互对照之下,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才来告诉你。

  在那片深沉的阴影注视下,阿伦觉得自己的心灵再一次落在了下风,对于面前这个有着刻骨仇恨的男人,肯定正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自己,那是一种耻辱!

  阿伦忽然很想神经兮兮的跳起来,一把揪起东帝天的衣领,然后将他甩进壁炉,看着他狼狈不堪、焦头烂额的爬出来,再快步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哈,你这混蛋竟然跪地求饶了!“嗖”一下,就把他那套拿来唬人的连体黑衣给剥掉,露出他风烛残年的躯体,嗯,真难看!“咔嚓”一声,他的肋骨已经断了半截,他哀号着、忏悔着,“嘶嘶”几下,壁炉上方用来装饰的竹片全部一根根插入了他的指甲里,他痛不欲生,在地上滚来滚去,开始求自己给他一个痛快,自己却继续施虐,告诉他,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还有你应该求我点别的,于是,后来,痛得完全失去尊严的东帝天终于开了窍,说:求求你,让我把如何重生的秘密告诉你吧……嗯,答案出来了……

  想像是美好的,事实是残酷的,东帝天仍好端端的坐在面前,阿伦发现这个瑰丽想像的最大难点是,单凭他一个人恐怕就很难将那第一个动作实施了。

  气氛沉默了下来,很显然,东帝天在等待阿伦敬意的表示,期待重新建立起往日那种充满信任和崇慕的关系。

  阿伦喝了一小口奶茶,发觉奶茶里似乎多了几分酸涩,他想,或许是因为茶已经凉了,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肃容躬了躬身,尽量让自己模仿出昔日那份由衷的敬意,轻轻说:“谢谢老师的关注,还请老师指导一二。”

  躬身的刹那,他面上的肌肉也为之扭曲,再次抬头,一切方恢复正常。

  话出口后,阿伦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连呼吸也无法顺畅起来,但他表面看起来却无异样,一脸期盼的凝视东帝天。

  东帝天却没有立即作答,仍在注视着阿伦,像是思考了一会,袖子里才滑出了一具银色的袖珍天平,放在茶几之上。这看似工艺品的小玩意精致得无以复加,天平左边放着一个金子做的小盒子,右边却空无一物,但天平却保持着平衡,天平的中间倒挂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砧码,磨砂表层的它们全是深灰一片,这是一种阿伦从未见过的奇特灰色,深沉得仿佛……仿佛灵魂的颜色。

  阿伦心中一颤,脑海里回响起缪诺琳今夜说的话——“它,或许是一个比例缩小的棺材,也或许一件水晶器具、一个盒子、一具小小的天平、一件形状奇特的魔法饰物……只要你一看见,你一定知道它就是你要的。它,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他忽然明白缪诺琳今夜拜托他要找的是什么了,大概便是面前这具奇特的天平了,顶级神器的气质,水远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

  “这就是亡灵世界的第一圣物,珐利的圣棺!”东帝天的声音就像钟声一般回荡在阿伦的耳边,“配合特别的地理环境,再配合外族的生命哲学,就可以打开星辰之门,让亡者的灵魂重归大地,继而重塑往日的躯体。

  阿伦聆听着急速跳动的心跳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怒浪和波特都在苦苦追寻的龙族奥义,说不定东帝天早已融会贯通,并已制订出一套理想的方案,打破生命的定律。

  东帝天指尖一撞,珐利的圣棺已跳了起来,阿伦为之一惊,漂浮在两人虚空间的圣棺,仿佛比先前大了少许,天平两边似乎失去了平衡,微微颤动了一下,便顺时针旋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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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帝天探指抚摸着砧码的末端,“圣棺在不同的土地、不同的环境里,会以不同的大小、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形态出现,天平的左边代表尊重生命规则,里面承载着亡灵史上最伟大君王珐利的骨灰,右边代表的是逆反生命定律,看似空无一物,但若你想天平失衡,亡者复生,就必须放下等价的事物……”

  阿伦心中默念,只要她能再现眼前,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一切一切的代价……

  然而,眼前的光华却在盼间敛去,东帝天袖子一挥,神器已经消失在视野,他声音里的狂热气息消失了,恢复了冰冷,“阿伦,两千年一次的亡灵天灾日将至,那是属于亡灵的灾难日,日月届时会同现天空刹那,连续三次日全蚀之后,阿兰斯最北面庇护亡灵土地的黑暗天幕,也将被强光洞穿得千疮百孔,那一天,恰恰也是我到达银色沸腾点的时候,届时,我将亲自体验这个法则。如果成功,这具圣棺将交给你,由你传承;如果失败,自然有人会将圣棺和我的噩耗交到你手上。”

  东帝天走了,只剩下辗转难眠的阿伦。

  生命确实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物,尤其是有智慧的生命。

  当你绝望时,觉得已经失去一切时,愤怒可以令你充满力量,心灵就一头躲在森林漆黑深处中,受伤而饥饿的魔兽,不惜一切也要令仇人付出同等的代价,但当希望又一次降临,哪怕是一丁点,极为缥缈,也可以令你心绪不宁,内心那股凝聚起来的愤怒力量也像被它搅拌起来,变得涣散,变得不再像以往那般坚决。

  当一个信念变得不再坚袂时,很多纷乱的念头也会随之而来。

  对往昔的怀念、对未来的展望,阿伦甚至考虑,假如选择相信东帝天,整个计划会有怎样的改变。

  接着,他又为自己这个念头而感到耻辱,多少人将自己人生最大的赌注放到了这次刺杀行动上。但紧接着,他又忍不住荒谬的猜想着,那具神器真落到了自己手中,能不能改良成一次复活几人。然后,他又想,小师妹说她银色沸腾点快到了,如果这并非玩笑,那这具神器可一定得先借给她,让她渡过难关。很快,他又嘲讽自己,神器尚在虎口里,自己思考的大多数已是到手后的用途……

  这些层出不穷的念头袭得他身心疲惫,阿伦看着窗外的天空被抹了一层优雅的胭脂,他觉得他需要一点别的声音,很幸运的是,他的挚友就在不远处。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确定已与睡魔无缘的阿伦,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怒浪床头,而怒浪在朦胧之间忽然发现床头竟然站着一个白影,好像还怔怔的打量着自己,差点就滚下了床,看清楚是阿伦后,才狠狠的骂了句边缘流行的粗话。

  阿伦抱歉的耸耸肩,“你现在知道过去我被你吓醒的心情了吧!嗯,你以前总是嘲笑我睡觉的样子像一头猪,那看来你应该是同类,还是未进化的。”

  怒浪骂骂咧咧的看了看窗外,边缘的天空色彩迷离,美得不可方物,他不由得抱怨道:“狂风,你令我下半生第一天的朝霞蒙上了阴霾。”

  接着,他发现阿伦的脸色有点难看,显然彻夜未眠,这位过去绝大多数早上都由自己去唤醒的搭档,恐怕有什么事发生了,于是他忍住了刚打出一半的呵欠,说:“算了,我那下半生第一天可以改明天的,你不必太内疚……你还好吧,那边的别墅不干净?”

  “挺干净的,就是蚊子比较多……嗯……东帝天找过我。”阿伦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昨夜的经历说了一遍。”

  怒浪光着膀子,原地徘徊走了几步,才道:“这厮可真不是凡物……算了,你可以发问了。”

  阿伦没在意怒浪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说:“怒浪,你觉得……东帝天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恐怕你得先告诉我,昨晚他给你的感觉如何,你不是说过他有时是冰冷的,有时是温和的吗?这种极端有时就像是两个人,甚至你还因此怀疑过他是否双重人格……”怒浪沉声道:“那么,他昨晚给你感觉怎样?”

  最后这个问题真有点像相亲第二天媒人向当事人提出的问题,甚至怒浪也是使用这样的口吻来发问的,不过阿伦虽然皱了皱眉,还是老实回答道:“昨晚很特殊,这两种不同感觉都有出现,他时而温和,时而冰冷……”

  这个问题令阿伦内心也颤抖了一下,东帝天好像也是第一次以这么复杂的情绪来面对自己,耳边听到怒浪分析:“那基本可以排除双重人格的可能,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他的病情有可能大幅度加重了。根据最大的可能去推测,再综合历史事例,昨晚他告诉你的事,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嗯,你放轻松点,还有,再佩服也不用这么看着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还有,我不是心理有障碍,不要以心理医生的口吻来辅导我,好吗?”

  怒浪笑道:“不好意思,最近都在看这方面的书籍,不知不觉就把你当成我的第一个病人了。”

  “滚!”阿伦没好气道。

  “哈哈!”怒浪笑得更欢了,最起码现在阿伦已经渐渐恢复了清醒。

  眼见阿伦好像又陷入了新的沉思之中,怒浪不禁走近了两步,沉声道:“狂风,要不要听两句我的忠告?”

  “好,你说!”

  怒浪握紧了阿伦的肩膀,沉声道:“狂风,我们不能让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承诺上,那不可预测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我们的明天只可由我们自己去把握!遗憾习惯往后看,顾虑习惯左顾右盼,只有信念喜欢朝前看。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拾童年所遗弃的信念,抓住了,就不要再轻易放弃了!你明白吗?”

  这番本该颤动人心的话,随着怒浪压迫性的靠近,却令阿伦听着听着,终于捏住了鼻子。

  怒浪疑惑道:“怎么?你感动到鼻子酸酸的?”

  “搭档,我明白了,也确实感动,我以有着像你这样一位挚友为荣……不过,你可不可以先梳洗一下,漱漱口什么的……”

  “……”

  “怒浪,别生气!先帮忙摇一下召人铃,听说你这边的厨子比较好,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共进早餐吧?”

  “老子介意极了!”

  于是,五分钟后,应召而来的庄园侍应生目睹了很惊人的一幕:光着膀子的怒浪阁下,一脸不满的嚷嚷着要十份早餐,一份自己吃,其余的用来喂宠。然后,他又看到另一个男子竟大模大样地坐在怒浪阁下的床上,极为貌似传说中的狂风阁下,面容颇是憔悴,他见自己发呆,还大声补充道“不要这么清淡,多点肉”。

  那侍应生用颤抖的手重新把门关上,心里在想,天啊,我究竟目睹了怎样一条逆天的八卦新闻呢……

  狂风怒浪的传奇为什么可以影响着阿兰斯的文学?这是后来许多评论家和文学家所研究的课题,其中他们故事最受欢迎、销量最好的,竟然是男同部分,当然,其主要读者是女性。

  两个极为英俊的男性,两段闪亮的传奇,都是名动天下的人物,同在历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深刻的印记,这样两段人生竟然毕生都交集在一起,如果两人间没什么暖昧的情怀,那多不可恩议,那多对不起后世的男同文学啊……

  甚至,他们当中谁扮演着“女性”角色,也是后世争论激烈的课题。

  而曾经近距离目睹过“重要线索”的那位侍应生,他的说法就起到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

  那位本该平凡渡过一生的庄园侍应生,因为曾经目睹过“十分骇人的真相”,他在退休前就被大量的吟游诗人、小说家、历史学家、大小报记者给采访过,这样被人尊崇的体验甚至一直持续到他已经走不动而半躺在安乐椅上,还继续以老态龙钟的声音向人诉说着年轻时侯那个早上的美妙经历:

  是的,两位大人看起来都很疲惫……谁更疲惫?嗯……应该是狂风大人吧!他呼吸不顺畅?这个我可不能确实,距离太远了……狂风大人在娇喘连连?你们可别胡说,什么,已经记录了?算了,你们总是这样……两位大人为什么吃这么多?这可不好说,因为众所周知,狂风大人的食量是很惊人的……这是大量的剧烈运动后的必需补充?我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你们不能乱写啊!什么,又记录下来了?算了,看在你们送了这么多礼物的份上……我推餐车进去的时侯听到了什么?这次你们可以记录下来,狂风大人命令我,立即去叫醒波特大人,告诉他,不和太阳同时起床,基本上就浪费了这一天……波特大人怎么回应?他被吵醒了,显得很不高兴,叫我回应狂风大人,按此类推,他和狂风大人前半生都被浪费掉了……

  多么语带双关,多么隐讳难明的一种暗示,波特大人当时说这句话的时侯,心里是何等的心情,辛酸、唏嘘、压抑、感慨、落寞,可能都有一点吧!文学家们兴奋的记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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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一个同样显赫的第三者,光想想就觉得荡气回肠了……

  

第七章

  伊库那克中心会场,人工内城河的交汇点,外弧形的折叠立体设计,让它看起来就像一把拉开的手风琴,它无规则分布在外墙上的雕花玻璃,此时映照出天空渐渐淡去的朝霞,就像一个个活灵活现的音符,斜斜立在那把手风琴上。

  会场四周是伊库那克里最为宽广的内城河,当然,这种宽广仅仅是相对而言,不过对于这一段任何强者都不能一步跃过的距离,立在圆石拱桥上的阿伦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对于他的表现,同行的怒浪、波特、扎斯町是相当不满意的,大清早将所有人都叫了起来,然后他本人就想睡觉了。

  “诸位大人,伊库那克会场有着悠久的历史,过去多次被选为我们边缘的族长会议地点,今年更是幸运的成为了人类特殊时期里的同盟会议地点,这是我们所有伊库那克人的骄傲……”

  会议负责人诚惶诚恐,同时又热情洋溢的介绍着,对于这些尊贵的各国代表、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大清早就跑来这里参观,声称要为明天的会议彩排,听起来有点荒谬,但他还是努力的充当起礼仪的工作。

  不过他没料到这么生动的介绍,很快就被那位粗鲁的扎斯町先生给打断了:“好了好了,历史告一段落,向我们介绍一下它的物理结构。”

  “啊!这个……”这个问题实在超出了负责人的能力范围。

  “他在跟你开玩笑呢!这位先生,还是请你把这里的设计图纸,及其建筑构造图等等相关图纸都拿来吧!”阿伦微笑着,笑得很亲切,不过接下来那个呵欠又令这份亲切打了个折扣。

  负责人小跑离去了,心里想,没听过哪个大人物要为即将到来的会议彩排的,那也算了,彩排还要看会场的设计图,什么怪人嘛……

  负责人眼中的几个怪人踏过拱桥后,便开始以各自的方式量度起这三十几级石阶,偶尔相互走近,低头交谈两句,要刺杀像东帝天这样一个绝世强者里的顶尖人物,每一步都有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们沿着河畔,绕着会场外的石阶走了一圈,众人眼里都闪过了满意之色。刚才他们走来的那一座拱桥确定是唯一的常规出口,这大大降低了刺杀目标逃离的可能性。

  走进那具手风琴内,弧形底的阶梯礼堂里有过千的旁听座位,白桦粗木制造的椅子已经被岁月磨砺得十分光滑。阿伦他们在各个角度进行试坐,从不同的方向去观察阶梯底部主席台上的椭圆形长桌,以此来估计东帝天最有可能出现的方位。

  图纸已经送到了,那位负责人咽了一下口水,这几位贵宾竟然坐在不同的方位上,相互默默对视,满脸若有所思,他心想:天啊,这几位贵宾该不会受边缘南部的雨季天气影响,从而造成神经质忧郁症吧……

  他这么想的时侯,坐得离他最近的扎斯町忽然盯着他爆了句,“我没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有点神经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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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负责人的脸马上红了,这个怪物能猜到我想什么?但他不敢再细想这个问题,他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是向这些大人继续介绍会场,但以他们的座位分布来看,站到谁的身边,都将厚此薄彼,该不会让我站到主席台上去为各位贵宾服务吧……

  还是差点就在座位上睡着的阿伦解除了他的窘迫,“嗯,那位先生,把那叠图纸放在你左边的座位上吧,我想你的工作也应该很忙,让我们在这里自由彩排就可以了。”

  那位负责人如获大赦,朝不同的方向鞠了一躬,就匆匆离去。

  怒浪他们也离开了本来的座位,向阿伦的方向靠拢而来。

  阿伦讪讪笑道:“会议大厅从来都是睡觉的好地方。”无极限书屋

  怒浪和波特在他一左一右坐下了,扎斯町坐在了他的前排,回头道:“一0八八号,你那位神秘搭档制订的计划还行,最起码估计东帝天进场的座位,确实很可能就在这个区域。”

  从扎斯町这样的人口中得出这样的评语,那已是相当高的评价了。風yu小說

  这一个小区域的座位虽不算最偏,但光线稍稍欠缺,从不同的角度观察,这里最容易成为人们的视线死角,尤其是在主席台上。

  “蓝雪云大人,你那位神秘搭档要不是很爱东帝天,便一定很恨他。她不但可以猜测出东帝天的大概座位所在,竟然还可以把他的进场路线、惊变反应时的反击路线和撤退路线等等所有的应变方式都勾勒出来……”波特看着建筑结构图,啧啧评价,末了忍不住又多加一句,“昨晚看你画那陀牛粪时还真没察觉到。”

  “她大概欠东帝天很多钱吧……”怒浪喃喃评价,把对方杀了自然就不用还了。

  这个恶毒的猜想赢来一阵轻轻的笑声,缓和了一下四周静默里略略紧张的气氛。

  波特显然已与扎斯町详细讲述过一次刺杀的步骤和每个人的方位,扎斯町昂起头,呆呆盯着那盏巨大的莲花吊灯,忽然道:“这套方案的制订人虽然正确估计了我的射术,但却有点高估我的近身搏击能力,老子觉得我在那里会比较适合。”

  阿伦他们顺着扎斯町的目光看去,会场高高的穹顶上,一盏巨型吊灯悬挂其中,俯瞰着整座会场,那半透明的琉璃瓦显然被古老的北方魔法祝福过,细看之下仿佛有银白色的介质在其中缓缓流转。

  “还真是一处安全的所在啊……”整个刺杀行动是由扎斯町开始,东帝天发现有人向他施暗箭,恐怕想反击都颇有难度。

  阿伦抚了抚下巴,缪诺琳是见过扎斯町近身能力的,显然有考虑过假如东帝天逃出会场中心,扎斯町也可以出上一份力,但现在扎斯町自选的这个位置,对于一个弓箭手而言,确实优胜于原计划,加强了控制范围,不过一旦目标离开他的视野,他要想再下来,就算有绳索帮助,恐怕也慢上不止一拍了……

  波特却提出了另一个顾虑,“你确认躲在上面,不会被发觉?”

  扎斯町笑道:“嘿嘿,那是古琉璃,乍看仿佛躲不了人,事实上是完全不透明的,要不,我这就上去彩排一次。”

  言罢,扎斯町取出专业的盗贼铁钩,用短弩射出,准确的勾住穹顶上的一个雕花,便迅捷的攀爬了上去。

  阿伦感觉怒浪和波特同时看了自己一眼,苦笑道:“我与他私下交流,并没有包括这个部分。”

  “猜猜他本来打算来边缘干嘛的?看看这家伙,作案工具齐全,啧啧,那矫健的身手啊,一看就知道有练过的……”怒浪喃喃的评价着,不满是肯定的,扎斯町这么一躲,其他围截东帝天的人自然就要负担他那份压力了。

  看着扎斯町迅速消失在那盏巨大的吊灯后,波特沉默了,但目光灼灼,恐怕也是打着扎斯町那样的主意,像他这样的魔法师,比弓箭手更需要拉开距离。

  扎斯町在琉璃瓦后探出脑袋,朗声道:“嘿嘿,怎么样,看不到吧?”

  那声音自穹顶而来,比起平常,要大了许多,嗡嗡而来,扎斯町自觉很有君临天下的味道,不由得又再乐呵呵的笑了。

  怒浪疑惑道:“喂,说不定你得在上面躲一天的,假如你需要方便怎么办?”

  “忍耐是一个箭手的必须修养!”扎斯町居高临下的嚷道:“不过……到时真忍不住,我就直接在上面解决好了。”

  说着,他就这么站起来,做了撒尿的姿势,阿伦他们同时皱起眉,仿佛已能看到满天飞花的景象。

  怒浪咒骂道:“太粗鄙,太恶心了!”

  阿伦挥了挥手,仿佛要挥走那些并不存在的液体,抬头喊道:“先下来再说吧,脖子酸了。”

  “你是影月的代表,到时你不出席……”阿伦看着扎斯町将绳索熟练的收回来,显然这家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事了。

  “没事,没人会在乎我,我带了几个跑龙套的来,今晚回去我就病倒,明天自然会有跑龙套的代替我的位置。”扎斯町嘿嘿笑道,看着阿伦和怒浪的脸色,显然不太乐意,但也算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他这个新的位置。

  见波特若有所思的比划着距离,他又邀请道:“如何?波特先生,你也有兴趣加入我的队列吗?”

  波特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摇头道:“疾风不比影月,我也和你不同,我既然来了,假如不出席的话,会惹来不必要的负面流言,更会引来目标的猜疑,导致整个计划流产就不妙了。”

  看着波特已率先往场外走去,扎斯町向阿伦低嚷道:“怎么我好像觉得他在嘲讽影月是个乡下地方?”

  怒浪在一旁应道:“干嘛还好像,他根本就是说你是乡巴佬……”

  “……”

  当他们将会场中心里里外外都观察一遍后,基本认可了缪诺琳的计划,除了扎斯町的位置,其余只修改了一些小细节。

  当再次踏过那座石拱桥,扎斯町冲阿伦比了个手势,然后故意落后少许。

  阿伦明白扎斯町有话要说,也放慢了脚步,抱怨道:“你想私下交流,也未免做得太明显了吧?还有,为什么你不可以向我比出一个中指以外的手指呢?”

  扎斯町看着怒浪和波特远去的身影,用力摆摆手道:“我是他们的前辈,自然得听我的。”

  阿伦笑了,心道:恐怕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想。

  扎斯町确认四周无人后,才道:“我的耳朵特别灵,刚好又住在克洛诺斯的隔壁,所以今早你和克洛诺斯的对话,我听到了。”

  阿伦先是一怔,接着整张脸也沉了下来,四周的气温仿佛骤然降下了许多,若隐若现的杀气已从他身上散发,水银泻地般,缓缓向扎斯町游去。

  他和怒浪那段对话里,其中内容可是丰富至极,其中绝对包括他的血统身份,一个世俗所不容的亡灵恶魔!

  扎斯町,你可真会挑时机来说这个,明天就是刺杀行动,你以为我现在就不敢杀你,还是趁机想要胁我什么吗……

  “呵,都听到了?”阿伦淡淡笑了,笑得有点邪异。

  扎斯町面不改色,仅仅是往后退了一小步,那张粗线条的敦厚脸上很是严肃的说:“一O八八号,我没有想要胁你什么,更没有因为你的亡灵恶魔而歧视你,嘿,我可没有任何的种族歧视,月亮神庙下,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

  阿伦的笑容更妖异了,甚至微微转过了身,以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角度面向扎斯町,空气中的那份寒冷也为之凝固成团,天空上的白云仿佛也降下不少,压抑在这片小空间上。

  以扎斯町的强悍,也不禁皱了皱眉,甚至连声音也窒了窒,才接着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这么轻易就被蛊惑了。所谓的龙族终极奥义,你不是一早就学会了吗?可别忘了,你自己就曾半只脚踏进过死神的怀抱,是什么挽救了你?”

  阿伦再次一怔,我一早已学会了?他立即联想到,父亲教予他那套奇妙的呼吸方式,还有洛塞夫大主教的遗言,他的心马上活跃了起来,暗叫天啊,草非这个就是那个什么乱七八槽的终极奥义……

  感觉着四周的杀气骤然消失,天空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高度,扎斯町轻轻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笑道:“嘿嘿,别以为你那身份有多神秘,谁知道就得立即杀谁灭口,我知道这个很久了,娜娜!”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阿伦的肩膀不由得轻轻颤了颤。

  扎斯町的笑容弧度更大了,“在星云山脉遭遇十姐妹的时侯,你如何保护艾波琳,后来我都知道了,我很感谢你在那个时侯所做的一切,娜娜,你也是在那个时候赢得了我真正的友谊,后来我还专门去察看过你杀了很多人的那个山洞,你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我猜不出来,但你所留下的血液痕迹,却不是那么轻易能擦去的。”

  阿伦迎上了扎斯町的目光,对方的眼睛就像当日星云脚下初见时那般,大大的、炯炯有神的,同时也是土里土气的,这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很自然的真诚。

  “嘿嘿,我从那时候就知道了,可我从来都没和谁提过!娜娜,友情和爱情一样,从来都是无分种族的!”

  这句洛塞夫大主教曾经说过的话,到了扎斯町嘴里又是另一种不同的味道,终于,阿伦心中缓缓的游过了一丝暖意,这大概就是龙族的谚语之一吧,已经从两位龙之传人的口中聆听过了一一美好的情感,从不因种族而改变的……

  只不过,再次聆听着“娜娜”这一个尘封的名字,怎么听都有点别扭就是了。

  “对了,娜娜……”

  “算了,你还是叫我一0八八号吧……人家会以为我是人妖的。”

  “……”

  当阿伦再次来到那座废弃的观光塔,缪诺琳他们依然站在原位,甚至连所站的位置和姿势也没有变,仿佛从未动过。这令阿伦忍不住第一句就是最常见的问侯,“你们吃过了吗?”

  “还没,没人敢送外卖上来。”缪诺琳回头笑道。

  斯蒂儿也回过头嫣然一笑,只有昆桑嘴巴动了动,显然对于阿伦来到这么近的距离他才发觉,心中颇为惊诧,接着又不无惊惧的想,假如来的是东帝天,那又将如何……

  “东帝天今天的行踪?”阿伦接过一具望远镜,往灰色小屋那一带看去。

  “只外出一次,到冰风那临时驻点走了走,又回去了,未靠近过中心会场。”缪诺琳说着,肩膀往阿伦身上靠了靠。

  阿伦清晰的感觉到小师妹在这一刻的疲惫,监视一个人并不会耗费太多精力,但前提是这个人并不是东帝天。

  “你们那边的计划,最后落实了吗?”缪诺琳娇躯紧挨着阿伦,脑袋轻轻的靠在阿伦的肩膀,声音里流露出一股慵懒的味道。

  “基本定下来了,以你的计划作蓝图,只做了一些变动……”阿伦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观光塔的顶层打扫得相当干净,显然缪诺琳和斯蒂儿都是爱干净的人,但他脑海里却晃过了扎斯町今天在那盏巨大吊灯上所作的龌龊动作,不禁问,“对了,你们是在哪方便的?”

  缪诺琳和斯蒂儿立即疑惑的转过了头,昆桑更是张大了嘴巴,眼见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在心目中的形象正渐渐高大,却又忽然毫无逻辑的当着两位绝色佳人面前问出这么粗鄙的问题。

  阿伦很是震惊的看着昆桑,说:“啊,莫非……就在你嘴巴里……”一幅淫秽的卷轴顿时在脑海里翻开了。

  眼见三双愤怒的眼睛都瞪着自己,其中一双更是愤怒得可以喷出火来,阿伦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很是同情的看了看昆桑,说:“我不该多干涉你们的隐私,真不好意思……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弓箭手的位置要来调整到这个地方,而三号伏击手的位置……”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