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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 第二十三集 1-10章作者:胡鳕 (全书完)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6-1 23:53 关闭

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 第二十三集 1-10章作者:胡鳕 (全书完)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樱庭 葵  您是第446位浏览者
  第一章

  一片狼藉的伊库那克中心会场,阿伦就站在那盏刚刚跌落的巨型吊灯不远处,破碎琉璃仍未停止跳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规则的轨迹。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催动潜力,还欲转身再战,但一股阴柔至极的力量立即从小腹升起,以疯狂的速度游遍了他的全身。

  体内那银灰色的液体就像碰上了火焰的煤油,瞬间熊熊燃烧,力量源泉的深处明明是无尽冰冷,但身体从四肢,到体内的五脏六腑,却是滚烫得无以复加,视线变得渐渐模糊,继而恢复清晰,然后又是模糊一片……

  四周的人声、兵刃碰撞声、琉璃破碎声,还有不远处东帝天、怒浪、缪诺琳等人生死相搏的身影,仿佛在这个刹那变得遥不可及。

  这是一种似乎已经被抽离出这个世界的迷朦和挫折,阿伦隐约醒悟,东帝天那全力一击并没有想像中简单,他下了杀手,我的银色沸点到了!

  手腕上的镣环不安份地发出低沉的嗡嗡哀鸣,在它那漆黑的表层,铭刻在其上的细小咒文开始闪动,就这么绕着阿伦的手腕,一圈接一圈的飞速跳动起来,尽力安抚着血液的躁动。

  阿伦从未见过元气锁反应得如此剧烈,如希拉女巫所言,保留在他手腕上的元气锁残骸是精华部分,但这一点精华,似乎也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我的生命就如此结束了吗?

  这个想法令阿伦不寒而栗,无奈这冰冷的寒意却无法令他的体温降低分毫,继而,他又觉得一阵解脱的轻松,一切都到了终结的时候了……

  我的一生就像在不断剥着一颗洋葱,过去为了继续而继续,后来越剥越深,便总期待里面会有些什么,但最后,等待我的却是一片空白……无极限书屋

  自嘲的伤感化作一丝淡淡的惆怅,伴随着寒流游过他的心灵,但不远处那道身影却像一个懊悔的符号,刺激着阿伦的灵魂。一丝不甘从他跳动得越来越缓慢的心脏里跃出,犹如一点火星,迅速化作熊熊烈火,片刻燎原。

  他站在烈火的最中央,用力拨开那来自穹苍的巨大的命远之手,发出令众神也为之震撼的呐喊:就算天空不留痕迹,我也要证明我曾翱翔而过!

  当他的视线再一次恢复清晰,四周的一切忽然都变得如此缓慢。

  空气里浮游的细粒;脚下那刚刚落地,又再次跳起的琉璃碎片;弯顶上刚刚飞出的那群白鸽,它们拍打翅膀的缓慢节奏,以及那脱落的羽毛、那收缩的双脚……

  甚至体内那急速流转着的血液,在他这份特殊的感官世界中,仿佛也是徐徐而去。

  还是无法拨开那该死的命运之手吗?这就是死神即将到来前的预兆了,对吗?死神先生,念在我曾经为你做出的巨大贡献;等会你的镰刀莫要太过粗鲁才好,以我的潜质,到了地狱里说不定就能取代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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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苦涩笑意浮上了他的嘴边,不远处战局的变化落入他的眼里,变得如此全面,几乎没有落下一丝一毫的细节,竟是一种他从未体验的视觉世界。

  怒浪的快剑洒出层层剑影,但阿伦却清楚的看到剑身实体所在,其余仅仅是软剑划过空气的残影所在,其轨迹清楚得就像画一张白纸上的几何图;东帝天那看似飘移不定的身影,其实仅仅是稍快一拍的移动脚步;还有缪诺琳的银链,其舞动的轨迹是从来没有的清晰,如果从前觉得那是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那么此刻变作了正在练习的舞步…

  无论如何,此刻出色的预判能力告诉阿伦,一切正朝不利于他们的局势发展着……

  已缓过气的东帝天不再受这些虚招所惑,身形一转,将重心移往怒浪,竟是用受了重创的左肩一晃,那只隐藏在袖子里的黑手已穿过软剑舞动出的星星点点,通直往怒浪心脏的位置点去。

  怒浪显然没料到东帝天竟然在短短一个转身的时间内,就看穿了自己的虚实,脸上仅仅稍稍一慌,良好的反应能力已令他立即作出反应,脚下一蹬,身体往后形成弯弯的弧度,整个人像燕子般滑翔,斜斜倒飞了回去,同时手一甩,一串飞刀立即脱手而出,取的并非东帝天,而是刚才自己所站的位置,假如东帝天选择的是从他那一侧突围,势必将被飞刀命中。

  逼开怒浪的同时,东帝天右手化爪,往缪诺琳抓去。身体转动间,他恰恰避开了缪诺琳所有暗藏的杀着,黑色的袖子穿过所有的虚招,用并无受创的右手往缪诺琳的头颅抓去。

  缪诺琳勉强一侧身,避开了要害,狠一咬牙,银链的两端就像长了眼睛般,盘旋而回,往东帝天的右臂缠去,打算硬受东帝天一击,也要把对方的右手留下。

  东帝天的右手却完当肖失了,两人间的虚空全是这一抓的残影,失去目标的银链“锵”一下相撞到一块,立即丁零当啷的相互缠绕在一块,那只消失的右手才再次出现,轻轻地在那缠绕的银链上弹了一弹,缪诺琳顿时如遭电击,闷哼一声,往后弹射而去。

  大厅里除阿伦以外的众人,无一不从内心发出震骇的赞叹,何其神乎其技的武技应用,全是最平凡的招术,但在最恰当的时机里使用,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甚至还隐含兵法在其中,正确估量了怒浪和缪诺琳的决心、武技、反应、速度、力量……

  很多人看来,东帝天似乎就是一个原地的转身,也不见多大动作,就已将两名同样拥有绝世强者之名的对手远远击退。

  不过,唯有阿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东帝天的每一个动作,这些动作远远要比看起来的复杂。

  捕抓到东帝天的每一个用心,甚至阿伦还认为东帝天有不少的动作做得并不完美——这证明东帝天此时同样不无惶恐?或者,罕有的重伤正影响着他……

  这就是死神的视觉吗?真是奇妙之极,那接下来,昆桑和斯蒂儿可就不妙了……

  果然,东帝天顺势而进,从缪诺琳原来所站的位置穿过,那对黑色的袖子随意而舞,提前切断了昆桑与斯蒂儿准备合击的路线。

  昆桑两人动作一窒,仅仅出现一瞬间的进退失据,已被东帝天的袖子扇得各飞往一边,东帝天这才借力转身而回,回程还顺手劈掉了一个神圣联盟的刺杀者,将夺过来的光辉十字军再一次投射,往刚刚在天花板上稳住身形的扎斯町射去。

  期间,东帝天的脚步竟无丝毫停留,仿佛是所有人都预先约定,还多次排练,只为配合此刻他踏出如此得引流水、一气呵成的优雅步伐。

  扎斯町先生已无暇破口大骂东帝天对他的特别关照了,他慌忙藉着穹顶上的绳子,腰一挺,整个人立时急甩了出去,这才堪堪避开这雷霆怒击,但头上帽子被切掉了一半,帽子上那根彩色的羽毛飘然而降,捆在脑袋后的头发也被剑锋削落,他那缺乏光泽的段段发丝顿时越过羽毛,随风而堕。

  而他本人,则撞向了会场一侧风琴状的玻璃上,“匡啷”一声,超过三十米的玻璃墙轰然而裂,漫天玻璃碎片迎着透射进来的阳光,折射出七彩光芒,翻滚而下。

  同时,东帝天已返向怒浪前面所站的位置,这时,前面怒浪射出的飞刀才刚刚在此掠过,他探掌往墙上按去,也不见如何使力,一个恰好可让他通过的洞口砰然形成。

  所有刺杀者的脑海里都晃过了绝望的念头,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难道也无法将这个魔鬼留下?以他这般兔魅一般的速度,让他逃离此地,恐怕谁也无法将他追上了。

  眼看东帝天就要在此穿出,身形却在洞口外明显窒了窒,一张深蓝色的魔法网竟然已提前布置在此,东帝天刚刚往外跃出第一步,魔法网就紧紧困住他的身体。

  而主席台那边,波特正撑起身体,强扣指环,看那魔法网扭曲的形状,不难想像他此时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如此窘迫的情形,迫使东帝天第一次发出了怒啸,撼动天地,会场整个空间仿佛也为之颤动了一下。

  他如同一头受了伤的火系魔兽王者,燃烧自己的力量,来挣脱牢笼,以达继续向前的目的。

  只见他踏出了无比艰难的三步,终于“砰”的一声闷响,那张凝聚波特最后一丝精神力的魔法网颜色一淡,无规则的晃动了几下,随之烟消云散。

  波特的胸口顿时如遭重击,精神海翻起滔天巨浪,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立即晕厥了过去。

  然而,东帝天因魔法网的存在,身形一窒,为所有人都争取到了时间。

  两个埋伏在会场外的涅盘之地刺杀者窥准时机,同时横斩向东帝天,取的都是常理下东帝天所无法躲避的角度。

  盛怒下的东帝天不得不再次稍停脚步,一个匪夷所思的后空翻,将对方那合练多时的必杀技避过,同时袖子挥舞,那两个本以为偷袭得手的刺杀者,顿时一死一伤。

  守在会场外围的卫士们闻风而动,包围圈成弧形往东帝天围去,锋锐的长矛利斧闪出逼人的寒芒。无极限书屋

  然而,在东帝天眼里,眼前这些凡兵便如同摆设一般,他身形如风,就这么从人群中径直撞了过去,手一抓,还顺手将一个卫兵抓在手里,往内城河的方向一掷,脚下再轻轻一踏河边围栏,整个人已纵身而起。

  在那倒霉卫士的哇哇大叫声中,东帝天去势渐止,正要往下一点—那以同样速度飙射的卫士,以借到力气,跳往对岸。

  怒浪和缪诺琳已从后追至,银链和飞刀同时甩出。银链如同有生命的蔓藤,疾速追至,沿着东帝天的脚腕,飞速缠绕而上。怒浪的数把飞刀全数掷出,取的则是假如东帝天真能借到力气,下一秒可能出现的几个位置。

  这时,会场边缘弧顶一带,刚刚撞碎玻璃的扎斯町方才站稳脚跟,全身上下多处被玻璃的碎片扎得染红,恍如血人。但他全然不予理会,一眼也没看自己的伤势,第三支弓箭在这关键时刻离弦而出,如闪电,般往奈帝天的头颅疾射而去。

  身在半空中的东帝天发出第二声怒啸,假如是随意两种攻击组合出现,他也有把握借到力气逃离,但这三者同时出现,而且还配合得天衣无缝,竟硬生生逼得他不得不被银链扯回来,以此避开飞刀和利箭。

  外面一片肃杀之气,内里处处是慌乱的人声,充满活力的阳光从弧顶的窟窿里破入,照耀在阿伦的脸庞上,一滴晶莹的汗水自他额上涌出,再缓缓流淌而下,他能清楚感觉到那道破墙之外,东帝天被逼退回栏杆之后,在狂怒中含恨出手,除了不少无辜的边缘卫士死于非命,怒浪和缪诺琳也遭受不同程度的创伤。当昆桑和斯蒂儿的联手技,将再度跃河的东帝天第二次拉回,东帝天最疯狂的一面终于展现,竟不退反进,追着昆桑和斯蒂儿痛下杀手。沿途所经,不管是伏击的刺杀者,还是英勇的边缘卫士,再或是逃错方向的倒霉外宾,东帝天根本不作分辨,见人就杀,鲜血迅速染红了广场上的大理石,恶魔狰狞的气息与刺鼻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片空间。最令刺杀者心悸的是,刺杀的对象明明已身受重创,却对他无法奈何,现在还反倒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刺客,所有人都变成了他刺杀的对象!”

  眼看千钧一发,斯蒂儿即将被追至,已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

  阿伦手腕上镣环的光芒终于盛达极致,那密密麻麻的咒文开始交错缠绕,织出一朵朵绚丽的花瓣,到达盛极而破的境地,发出尖锐的共鸣声!”

  仿佛是对命运长久以来不公的抗议,又仿佛是对世情一次又一次束缚的抗争……

  飞龙沙漠里那次不幸的变故,看似偶然,其实正是不远处那个恶魔的所作所为,是他的精心策划,令父母死于非命,令族人含冤而亡,令他们全部变成了一具具毫无生命的行尸走肉!”

  现在他就在面前的不远处,复仇的最佳时机就在眼前,错过了将追悔终生,能就此放弃吗?绝不!”

  雅玲她正是鲜花盛开的年华,却因为不是他所出,不具备亡灵恶魔的血统,他就狠下辣手,丝毫没有因神龙是他的故土而有所顾虑,亲手导演了神龙王座主人的死亡,毁灭了他故土的旗帜!”

  杀害自己生命中最重要一个女人的凶手就在眼前,最佳的复仇时机正降临在这个时刻,难道就此放弃吗?绝不!”

  阿兰斯人类土地上万千人流离失所,这场该死的战争摧毁了多少人的家园和梦想,也全因面前这个男人为了一己之私,妄图要整个世界为他而改变,妄图颤覆所有人的生命,现在还妄图禁锢自己的身体,禁锢自己的灵魂!”

  我绝不就此放弃!”就算死亡,我也要看着他早我一刻断气!”就算下地狱,我也要把他一同拖进深渊!”无极限书屋

  一声金属“啷”的碰撞巨响,恍如阿伦内心的怒吼,元气锁最后的链环龟裂成无数碎片,迅速化为粉末,一点一点飘舞在那道射入会场的阳光之下。恍如他灵魂深处,在烈火燎原的中央,他终于推开了那只巨大的命运之手!”

  沉寂已久的力量就像沉睡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汹涌而出,冲击着阿伦被禁锢的身躯,那令人颤栗的能量就像窗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躯,照耀进他的灵魂,注入无穷的生机和活力。

  他的脚尖轻轻一点,脚下那柄“飘零剑”立即疾射而出,化作一道蓝色的弧线,迳直穿过会场的厚墙,仍不作丝毫停留,“叮”的一声,已插在东帝天和斯蒂儿之间,恰到好处的封住了东帝天攻击的路线。

  像是感应到有什么事发生了,东帝天放弃了追击,凝重地转过头,仿佛能透过那堵厚墙,与阿伦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那份炽热的仇恨,就算是东帝天如千年冰山一般的冷酷内心,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接着,他发觉,这种名之为“恐俱”的特殊情感,到底有多久没有降临在自己头上了……

  这个念头方才在脑海一闪而过,那双炽热的眼睛竟已来到面前,恐惧顿时在东帝天脑海里加深了几分。我竟然也无法看清他的动作了,迪.阿伦,你的潜力终于被完全激发了?

  东帝天尚且如此,四周众人的感觉更甚,阿伦仿佛是凭空出现在了广场上。

  他身子探前,凑近东帝天的面孔,仿佛要看穿黑色罩帽里那片阴影的乾坤。曾亲身体会过东帝天到底有何等可怕的缪诺琳、斯蒂儿和昆桑,瞳孔也为之收缩,呼吸也暂停了刹那。

  不过谁也没料到,阿伦接下来竟是摇头说:“没想到这么近了……还是看不清楚你的样子!”

  东帝天阁下何曾受过这样的挑衅,怒啸一声,右手已从袖子里的阴影中探出,看似缓慢,其实迅猛无比,仿佛能撕裂整片空间,周围每个人都能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迫体而来。远离力量中心已如此,身为攻击目标的阿伦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阿伦仅仅是微微垂下头,看着那渐渐靠近自己心脏的黑手,像是呆住了。靠得最近的斯蒂儿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直到那黑手眼看要穿过心脏,阿伦才抬起了手,轻轻一拍,就已把东帝天近在咫尺的袭击给化解了,拍开那只黑手就如拍开面前的苍蝇般,轻描淡写,仿佛根本没使用上任何的力气,还顺便一按,就将仍插在东帝天左肩上的弓箭,完全按进了他的体内,银灰色的液体顿时如泉涌般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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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笑道:“像你这么冷酷的男子,肩上插支箭多不雅观,你瞧,现在是不是顺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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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帝天痛哼了一声,这沉闷的声音却像带着某种魔力,声波跳动间,激射往四周每个人的耳膜里,令人烦躁间只觉耳膜轰鸣、幻觉重生。倒在地上的斯蒂儿一脸茫然,显然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最近的那些卫士更是不济,一个个紧紧捂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地忽然裂开无数道细缝,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裂痕渐渐扩大,火红的熔岩正从其中喷涌而出,那些地狱深处的怨灵和恶魔齐声发出令人悸动的哀号,那声响仿佛能让灵魂也为之共鸣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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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幻觉仅仅在阿伦的感官世界里一闪而过,一切就已恢复平静,天空的阴霾依然在慢慢放晴,内城河仍在一侧安静流淌,只是面前东帝天的双手正渐渐靠近,由小变大的轰至自己面前,恐怕自己刚才若因幻觉而多错愕一阵,那么下一秒已被轰成一具毫无生命气息、血肉模糊的尸体。

  阿伦脚尖一转,身形一侧,就已将这双重攻击闪躲开,口中笑道:“好险!”差点让老师你为我上了最后一课!”

第二章

  说话间,阿伦的手掌轻推,将东帝天胸前那支弓箭也推了进去,在毫厘之间避开了那狂喷而出的银色血液,顺势一转,又已转到东帝天身后,将那半截从东帝天后背穿出的箭头折断。

  阿伦这才满意的点头,“你瞧,我将你身上不雅观的突出物都清除了,这才符合你这样高贵先生的形象啊!”

  这一回,东帝天在挑衅面前变得无声无息了,身形一个折射,想拉开距离,重新正面面对阿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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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感受着东帝天内心涌起的惊惧,这份感受迅速化作炽热的快意,令他的灵魂也为之舒泰,他笑着鼓舞,“太慢,太慢了。老师,你不止如此吧!”

  在所有旁观者眼中,看到了如此诡异一幕:东帝天的速度虽快如鬼魅,但总有迹可寻,而蓝雪云,已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了,仿佛凭空消失,再凭空出现,东帝天只要稍稍停顿脚步,蓝雪云肯定出现在他身后,就如同自己的影子,东帝天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各种新鲜之极的嘲讽之词自蓝雪云口中说出,极尽挑衅,还有那层出不穷折磨人的手段,令僧恨东帝天者无不升起快意,但不明就里的一些边缘人,开始有点对这个老亡灵起了点恻隐,在短短片刻,这家伙全身上下受伤的地方已超过百处,仍全力奔跑着,大概没被凌辱至死,血已先一步流光了。

无极限书屋  但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蓝雪云与这个老亡灵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用血也未必能洗清的地步。这一个午,世人见识到了蓝雪云的惊世武力,也见识到了他最疯狂暴戾的一面

  对于此,阿伦在卸下东帝天一根饱受折磨的手指后,不由得轻笑抱怨:“老师,蓝雪云的形象今天算是颠覆了,但为了你,我不惜如此,你可从其中感觉我对你的敬意和重视呀?”

  滑出浓云的太阳投射下最耀目的光华,照耀在东帝天的身躯上,那多处正渗出银灰色血液的伤口顿时一阵痉挛,他整个人也为之剧烈的颤栗。

  阿伦反倒停下手了,聚精会神的凝视着东帝天,对方每一次流露出来的狼狈,都能让他复仇的快意为之升华。

  东帝天缓缓的转过了身,转得异常缓慢,没使用任何身法,步伐中也没包含任何后着。

  阿伦皱了皱眉,最终,并没有制止这个动作。

  直至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四周的河流、会馆、边缘卫士、刺杀者、宾客们仿佛都消失了,恩怨交缠的半生、那一段段往事,仿佛被命运之神绘成一幅幅精细的画面,如同流水一般,从两人间滑过,再伴随身畔流动的空气,一点一滴化成烯嘘句。

  东帝天冰冷的声音里渗满了沙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责骂,也没有怨恨,更没有求饶,只是淡淡赞扬道:“很好,你并没有令我失望!”

  那语调仿佛仍在飞龙沙漠里夸奖阿伦徒手猎杀了一头庞然无比的火系魔兽。

  不知为何,阿伦心里竟莫名的在黯然间一酸,只可惜,一切都无法回头了,他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相遇,就已经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禁锢,换一个角度看,便是约束;解除了禁锢,没有了约束,完全释放自我,会令你迅速到达巅峰,也同样有可能令你提前到达死亡!”那具银色的袖珍天平从东帝天袖子里滑出,他手一摆,天平已缓缓朝阿伦飞去,他的动作里竟似有几分轻松,仿佛是终于可以摆脱了什么一般。

  这就是东帝天的遗言吗?

  “不错,我将考虑用它作为你的墓碑铭!”那么,老师,我们地狱里再见吧!””阿伦淡然一笑,探手接过了这份“大礼”,随手放入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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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待给予东帝天最后一击,怀内“珐利的圣棺”却像活了过来一般,剧烈地颤动起来,阿伦如遭电击,痛苦得差点跪倒在地。

  就在这件亡灵圣物发作的同时,东帝天整个人往后急速飙射而去,速度竟远比先前快上许多,全然不像一个身受重创的伤者,晰间已在百步之外。

  阿伦正待忍痛追击,但层层幻象却在他脑海里喷涌而出。那是黑白的素描画,展现的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风景,还有仿佛呢喃一般的倾诉声……

  阿伦忙强控心神,妄图将这些似乎隐含有某种寓意的幻象压下,但脑袋却“轰”的一下,力量方才全面开启的他,精神再也支撑不住,竟就此晕眩了过去。

  视线模糊前,东帝天已几乎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阿伦耳边还回荡着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圣物认主,你给我好好待着吧”。

  哲人曾如此说过,“我一直有一种幻觉,我将要渡过的一生,不过是我生命里的次要部分,而我生命的核心,正以另一种形式,在另一种历史中存在着”。

  如此奇妙的感觉正发生在阿伦的身上,这是一种足以震撼心灵,甚至可令人疯狂的错觉。

  一把清悦的女声,柔情的在耳畔叙述着什么,明明从未听过她的声音,偏偏又感到无比熟悉;一首动人的歌谣,悠然弹奏,旋律美妙得能与心灵发出最彻底的共鸣,明明初次听闻,偏偏又像是自生命的初始,这音符就一直回荡在耳边;还有那穿插其中的纯黑白画面,那千年古堡、脚下的万里山河、那没有尽头的湛蓝海洋,感觉全是如此,未曾一见,却觉刻骨铭心。

  每当阿伦停下来质疑:为何这个梦竟如此真实?

  那些美妙的声音和画面又会立即将他拉回那片世界中,直到后来,他忍不住抚心自问:

  到底是不是此刻才是真实,阿兰斯世界不过是梦境?

  还是……我进入到了号称亡灵世界里最伟大的大统领珐利生平最重要的画面……

  这个念头方才升起,一切幻象,才戛然而止。

  那一切完全停止下来后,阿丁的心灵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思想变得无比清晰,生平所有,全部历历在目,就算一些早已经遗忘在角落的琐碎往事,也有条不紊的重现眼前。

  他轻轻松了口气,总算是过去了,不过这样奇异的经历,无论算是美梦还是恶梦,都不想重来第二次了。但他知道,如果思想找不到出口,那么余下毕生都将沉溺在那个缥缈的梦境之中。

  缓缓睁开双目,明黄色的灯光颇为耀目,要眯起眼睛才能适应灯光,这令阿伦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你终于醒了!””怒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懒洋洋之中透出几分惊喜,但这绝对是一把份外叫阿伦安心的声音,“嗯,真槽糕,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了!”

  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数字,但叫人更不愉快的是,原来怒浪竟然就这么光着膀子,坐在自己身边看书,盖的还是同一张被子。

  这令阿伦不禁第一时间掀被检查自己的衣物,还好,保持完整!”同时,他感应到了怀中的珐利圣棺,那,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可以感觉到在它其中的力量流动。

  “狂风,你这样的举动可是很伤害我的!”像我这样的谦谦君子,会干那些乘人之危的事吗?嘿嘿,衣服早就帮你重新穿好了……”

  “……”

  “阿伦,你醒了!”缪诺琳从洗手间走出,相比起怒浪的调侃,她的喜悦直接许多,快步就来到阿伦身边,探手抚上了阿伦的脸庞,顺便检查着他的脉搏。

  但阿伦的目光很快就落在缪诺琳手中那本灰包的厚册上,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体,那可是东帝天的字迹。

  他的心急跳了几下,嘴唇颤了颤,才沉声问:“我昏迷前……那个,东帝天他……”

  缪诺琳淡淡一笑,迎上阿伦的目光,打断道:“没错,死了!早我们一步到地狱去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诉说自己刚刚用餐的情况,不过餐点的味道还行,所以心情也随之不错。

  阿伦脸上的神色凝固了刹那,才慢慢反应了过来,他从床上撑起,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怒浪扶了阿伦一把,将枕头垫在他背后,微笑道:“那天的情形,说实话,本来确实糟糕透了,眼看你就像吃错了过期春药,爆发成功,但又莫名其妙的昏迷了过去,东帝天顺利逃脱,我们都认为整个刺杀计划彻底失败……”

  缪诺琳倒了杯奶茶给阿伦,接上道:“本来以为胜利女神已经彻底将我们遗弃了,谁料到只是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当时,我们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集中了还能召集的所有战斗力,以第一时间追至东帝天暂居的小屋,破门而入,才发现不可一世的东帝天阁下,竟然已经在里面被死神收割走了生命!你猜,发生了什么?”

  阿伦心中一冷,脑海里晃过了汉弗里那伟岸的身影。他喝了口热奶茶,让体温上升,疑惑的瞥了一眼怒浪,无疑在问:龙之隐士出手了?

  怒浪点头道:“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那里留下了他的痕迹和体臭,但,真正导致东帝天死亡的,并不是他。

  阿伦只好将目光重新投向缪诺琳,缪诺琳神秘一笑,低声道:“阿伦,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是汉弗里杀死了东帝天,傀儡有了自我意识,杀死了自己的主人,准确来讲,他们同归于尽了!”

  汉弗里再一次回归星辰了?不,或许他从未复活过,是他过往骄傲的意志一直支撑着他,最后,也是那不屈的意志让他选择了属于他的正义。

  阿伦不禁叹了口气,想像着整个过程的曲折离奇,想像着属于汉弗里的光荣时刻,也不无感慨着这位老师戏剧性的下场,让他成为一个如巨星般耀眼夺目的男子,也让他品尝到刻骨铭心的仇恨,但现在,种种恩恩怨怨,都告一段落,画上句号,从此,那个笼罩在心灵上的庞大阴影,不再、也无法如影随形的跟随他了……

  怒浪和缪诺琳都没有打断阿伦的思绪,因为他们都了解这位挚友多愁善感的一面。

  直到好一会过后厂阿伦才出言打破了这阵沉默,“东帝天,他,有留下什么吗?”

  或许缪诺琳也曾为东帝天感触过片刻,但绝不会是三天后的现在,一说起这个话题,她的笑后份外动人,晃了晃手中灰色的册子,“各国权臣贵族的一些见不得人的隐私和秘密,还有一些特殊商品的销售渠道、东帝天所构建情报网的联系方式等等。呵呵,这玩意公诸于世的话,无数人将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阿伦可以想像缪诺琳拿到这本册子时如获至宝的神情了,册子其中,大概也包括邪恶的鲁迪斯先生吧!”他前两天大概还在通宵达旦地庆祝大魔头终于过世了,但过两天他就会发现,另一个魔头取代了东帝天的位置,继续如阴影一般制约着他的人生。

  阿伦淡淡一笑,说:“怪不得你上洗手间时也得带上阅读。

  缪诺琳呵呵一笑,丝毫不觉尴尬,应道:“当然,这么精彩的内容、如此跌宕起伏的情节,欲罢不能啊!”

  怒浪看着怅然若失的阿伦,微笑道:“狂风,东帝天来会场前,还曾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阿伦的眼睛里立即涌现回几分神采,不无期盼的望向怒浪。

  怒浪从枕头下将那张纸条取出,放到了阿伦面前。

  上面确实是东帝天的字迹,只是很简单的几句话:

  你有罪!别妄想再逃脱,去接受审判吧!人生如戏,只可惜我们都演砸了!

  阿伦为之一怔,这是东帝天对他自己说的吗?他一早就知道会场里有一个陷阱在等待他,但他还是迫使自己前往了?这是他良心发现,他忽然觉得生无可恋,还是……

  怒浪沉声道:“狂风,我想我们过往的猜测有偏差了。东帝天确实是双重人格,只不过另一重人格隐藏得太深,让人无法轻易捕抓……嗯,因为我的任务完成了,某位神秘人来和我谈了许多……”

  说到这,他不由得瞥了缪诺琳一眼,他和缪诺琳之间可没有和阿伦那样亲密无间的。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缪诺琳洒然一笑,毫不避嫌的在阿伦唇上深深一吻,便站起来离去。

  怒浪很是满意缪诺琳的爽快,笑道:“我欣赏你,所以我不介意你在我唇上也来这么一下。”

  “可惜我介意!””

  “砰”一声,门已经关上了。

  “长得真不错,不过性格太过阳刚,作为红颜知己的话,我觉得她只适合一次性的!”怒浪啧啧评价。

  阿伦笑道:“你胡扯什么!”嗯,恭喜你,已经获得了那个什么终极奥义了吧?”

  怒浪也笑了,不过笑得不算很愉快,他道:“什么狗屎奥义,很多内容都似是而非,那个老东西也不多解释,幸好看波特的样子也惆怅得很,大概碰上了同样的麻烦,现在我俩就看谁先低头,与对方沟通一下、交换一下内容,看看那老东西有没有晃点我们。”

  阿伦笑容的弧度不禁大了许多,怒浪虽然对他的老师一直缺乏敬意,但像现在这样的语气,却连基本的尊重都欠奉了。

  怒浪耸耸肩,解释道:“那老东西说他要回龙之岛覆命了,他和我的师徒关系告一段落。他说我无需觉得亏欠他什么,因为他一直都把我当成工具来使用,现在使用完毕,就该丢弃,就像丢弃垃圾一样,我这件工具,或者说垃圾,与他再无半点关系……哇塞,难听的话就不一一重复了,但你听,这像是为人师表的话吗?”

  阿伦笑道:“听起来,这条老龙倒是有趣得很。”

  怒浪“呸”了一声,才应道:“反正我和波特的封口令已经结束,以后我们爱怎么谈就怎么谈,因为,龙族打算派出使节团访问阿兰斯。”

  “啊!时间?”这可是一个可以改变整个阿兰斯命运的计划,阿伦不禁心动。

  “老东西说,快的话,应该可以在一百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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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不禁又笑了。

  怒浪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头老龙的影子晃去,才道:“回到前面的话题吧,老东西和我的最后一次谈话,其中一个内容就是关于东帝天的——当年‘仁者事变’中,东帝天到底有没有强暴凤月舞?”

第三章

  阿伦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龙之隐士知道其中因由?”

  怒浪缓缓的点了点头,说:“当时凤月舞自知大限将至,唯恐东帝天功高震主,成为祸乱,就设置了一个阴谋,让东帝天身败名裂……”

  这个答案在阿伦意料之中,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说:“这样说来,东帝天是被迫走上这条坎坷的命途……”

  怒浪却摇头道:“不,东帝天识破了这个阴谋!当时他的心情到底如何,我们无从得知了,大概悲愤欲绝、绝望透顶吧!反正最后,他藉着酒意,根本没给凤月舞有机会换替身,就强暴了对方——虽不能尽如对方所愿,但总算成全了对方的阴谋,也毁了自己……他的另一重人格,或许就是从那个时侯诞生的,直到取代他真正的人格……”

  阿伦的心为之一颤,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一个有仁者之名的守护者,或许就在一个瞬间,从一个极致走向了另一个极致……

  他默然了一会,才轻轻道:“无论如何,到最后,他真正的人格还是让他走进了会场,接受命运为他安排的最后制裁。”

  怒浪拍了拍阿伦的肩膀,以示安慰,说:“狂风,往事如烟,不要再多作回顾了,往前看吧!嗯……同盟会议已经在今天结束了,虽然你没到场,但你依然被选为同盟领袖、波特为副手,将领导我们结束这场兽人战争。”

  阿伦为之苦笑,淡淡道:“这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想想已经令人头疼了。”

  “哪有人像你这样获得无上权力后是这副表情,打起点精神,得有点领袖风范!另外,其余一些琐碎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料理好了。譬如说,掩盖汉弗里的身份,嘿,让人知道过去自由天堂的守护者当过亡灵恶魔的傀儡,那又是一场轩然大波了……”

  怒浪见阿伦仍是闷闷不乐,显然未能从东帝天的坎坷命运中走出,只好转移话题道:“要不要吃点东西?你三天未曾进食了,想必……”

  阿伦却摇头打断道:“嗯,不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呵,搭档,不好意思,给我点时间。”

  “竟然连胃口也都没有了?嗯,我又不是向你告白,你不必这样回答我的。”

  “喂!”

  “那好吧,我出去了……”

  夜更深,苍白的月色从窗外洒进,占据了小半壁地板,与明黄的灯光相互辉映。

  阿伦凝视着光暗的交界点,又抿了口奶茶,不过茶已经有点凉了。

  他心中忽然一动,淡淡道:“进来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了。”

  久违了的舒梅蒂校长便在窗台上出现了,挡住了月色,深深一躬。

  阿伦不禁奇道:“校长大人为何行此大礼呢?草非我们的盟友关系发生了什么转变?”

  舒梅蒂嘿嘿一笑,走至床尾,又是微微一躬。无极限书屋

  阿伦注意到,舒梅蒂所站的位置,竟是仆从往往所站的位置,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舒梅蒂不改一脸慈祥的眉目,不过神色间多了一份庄严,他沉声道:“属下赫尔姆斯,参见大统领!”

  阿伦眉头皱得更深了,大统领这个称号,恐怕只有一个种族是如此称呼他的!但他神色依旧平静,淡淡道:“这么久不见,还不知校长大人已经改名了。”

  舒梅蒂笑笑,应道:“舒梅蒂只是属下在人类世界的名字,赫尔姆斯却是属下的本名。”

  阿伦没作声,只是漠然的注视着对方。

  舒梅蒂抬头看了一眼阿伦,便立即把头再次微微垂下,解释道:“属下自幼便被东圣族安排在兽人世界的安图族当中,只是没料到,后来又被兽人派到了人类的星云学院……能机缘巧合的与大统领多番交往,实在是属下的荣幸!”

  阿伦心中一动,原来舒梅蒂竟是个双重间谍,不过真是如此,也很好解释他为何向来都是立场不定了。

  阿伦终于微微一笑,以平静的语调说:“呵,校长大人时机选得不错嘛,我刚一醒来,你就能前来拜访了。”

  “因为,自大统领昏迷不醒,属下一直都在外面等待。”舒梅蒂毕恭毕敬,又是微微一躬。

  “你的忠诚令我感动!但如果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话,我想你应该拿出点证据。”阿伦凝视着舒梅蒂,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假如舒梅蒂怀着什么阴谋而来,还能唤出那个忌讳的名字,那么,他今夜恐怕不能生离此地了。无极限书屋

  舒梅蒂顶住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右手缓缓抬前平举,左手闪电一挥,右手的手腕顿时被划破,银灰色的液体立即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恰好在那月色的苍白与灯光的明黄交界处,份外触目惊心。

  阿伦默默注视了一会,确定无可仿冒,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感慨,世事之奇,莫过于此,该死的命运总能将各种拥有颠沛流离命运的人,巧妙的串联在一起,丝毫不着痕迹,却令你不得不按照它的轨迹前进,走进它为你设置的一个又一个的精妙圈套之中。

  舒梅蒂见阿伦作出回应,才迅速包扎好右腕,又取出一块大海绵,将地下那些不能容于人类世界的颜色吸干,最后小心翼翼的将海绵放回怀内,看来为了向阿伦证明自身,他一早做好了准备。

  他再一次毕恭毕的躬身,说:“恭喜大统领,终于统一了分裂千年的东西圣族!如此伟业,足以媲美传说中的珐利大人了!”

  这把熟悉的声音里,罕有的涌现出几分狂烈和热切,阿伦不由得笑了,“为何我完成了如此伟业,连自己都不知道呢?”

  舒梅蒂微笑说:“大统领,你忘记了你曾在五年前,将四神使派回了圣族吗?当时东西圣族分裂多年,矛盾重重,但在四神使的威名下,重新统一还是出现了契机。只不过东帝天阁下在西圣族之中,拥有颇为崇高的声望,他一直反对圣族重新归一,所以我们圣族的大一统,才迟迟未能实现。”

  他顿了顿,接着躬身直:“如今,东帝天阁下已经被大统领制裁,所以,最后的障碍也去除了,我们圣族在三天前,再次完成大一统!”

  阿伦再次皱了皱眉,竟然在不经意间,推动了亡灵完成统一,每当这个可怕的种族完成统一,那么一场种族间的战争恐怕很快就将来临了!现在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己成为了大统领,该如何运用这一点呢?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里诞生了,不过仅仅是模糊的影子。

  他漫不经心道:“如果东帝天并没有死亡的话,那么恐怕你也不会现身吧?”

  “是的,大统领!如果东帝天仍健在,那么东西圣族仍属敌对,我在你面前,仍叫舒梅蒂,而我们的关系,仍是安图族兽人与人类的盟友关系,还得继续尔虞我诈!”舒梅蒂说这话时,神色中多了些调侃的味道,回复了几分往日的风采。

  但很快,他又肃容致歉道:“属下放肆了!”

  那份狂热的神色再一次自他眼中闪过,他道:“大统领,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伟大的圣族联合起来的力量是可怕的!不过现在,我们面前就有一个难题,两千年一次的圣族天灾日将至,剩余的时间已经不足百天,那是属于圣族的灾难日,庇护我们圣族土地的黑暗天幕,将会被神迹洞穿得千疮百孔……”

  “两千年前,亡……圣族是如何处理的?”阿伦刚想把“亡灵”二字喊出口,但想起这并不适合他大统领的身份,才急忙改口。

  “我们全族动员,踏进了人类的土地,以逃避天灾!”很显然,舒梅蒂小心翼翼的措辞,免得引来阿伦的反感。

  呵,这便是那次亡灵战争的起因吗?阿伦心中冷笑,不忘为舒梅蒂补充,逃避完天灾后,总能多出一大批新的族人,带回亡灵,对吗?

  他脑海的计划渐渐成形,口中淡淡道:“东圣族是不是有这样一个传统——每年总有一个特定的日子,发动族人深入兽人世界的播多拉平原,参拜特力思亚?”

  仿佛是提到了某个伟大的名字,舒梅蒂躬身的弧度更大了,说:“大统领英明,确实如此,这个日子就在两个月后。”

  阿伦诡异一笑,又道:“兽人们为了避免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往往边防军都会让出一条大道,为圣族放行?”

  “是的,大统领,过去惨痛的教训告诉兽人,与其阻拦我们,倒不如尊重我们这个传统再次得到舒梅蒂的承认后,阿伦笑容间诡异的弧度更大,说:“舒梅蒂阁下……”

  舒梅蒂忙躬身道:“属下赫尔姆斯在!”

  “那好,赫尔姆斯听令!”阿伦让自己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威严,“你立即返回圣族,向四神使传达我的意思,立即发起战争总动员,备齐一切,两个月后,借参拜特力思亚之机,我们圣族全族,全面入侵兽人世界,以扬我族声威,顺而躲避天灾……”

  “……属下得令!”舒梅蒂眼中的狂热趋至极致,不难想像阿伦的计划比起他原本设想更合他意。

  目送舒梅蒂离去,仰望那高令的月色,阿伦深吸了一口气,夜风中的冰凉,令他精神为之一振,这个计划一旦开始,就等于宣告人类与兽人的战争进入尾声,至于将为兽人世界带来何种灾难,那就让兽人帝君烦恼吧!他必须为自己的野心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只有这个代价足够惨重,才能为两个种族带来未来的千年和平。无极限书屋

  黎明前,窗外漆黑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但往往在这个时分,人的睡眠却最是酣甜。

  阿伦终于开始进餐了,满满一桌精美的食物,正被他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飞快消灭着。

  坐在他餐桌对面的,有两位陌生的拜访者。他们相貌俊美,衣服华贵,如果在和平时期,一定认为他们肯定是天空之城里,那些贵族少年子弟的领头人。

  这两位不速之客本不在阿伦接待名单之中,但他们递来了一封信,信里竟是东帝天的字迹,内容颇是凌乱,丝毫不像东帝天平日风格,但基本还是将他对亡灵复活的研究给描述了出来。

  阿伦很有理由相信,这是东帝天另一重隐藏得很深的人格所写,或者说,是他真正的人格对自己的留言。于是,这两位不速之客十分荣幸得以陪伴蓝雪云大人共进早餐,看看一个看似正常生物如何将进食的速度和份量发挥至匪夷所恩的境界。

  怒浪在隔壁的书房里递来了一张纸条,写着:

  他们就是当日刺杀贝里安的人,我认得其中一个右手食指上的第五根手毛是开叉的。

  阿伦更无须怀疑,东帝天后来所收的另外一对弟子现身了。

  “……蓝雪云大人,老师当日的命令是不划寻保管好这封信,躲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假如有一天他已经死亡,就将这封信交到你手上。”其中一人说,他的声音和语调里有着足够的敬意,他很清楚,面前这位便是传说中的大师兄。

  “当时,他是不是……和平日不太一样?”阿伦嚼着一块烤肉,含糊不清的问。

  两人都感觉到了阿伦问出这句话后,那异常关注的目光,另一人正容道:“是的,当时老师给我的感觉,就像换了一个人,还……还摸了摸我的头,他从未对我做过这种长辈的动作……”

  话毕,他笑了笑,有点嘲讽,有点感触,也有点惆怅。

  “嗯,他还说了什么吗?”阿伦停下了刀叉,看着对方。

  “未来一年,我们将听从大人吩咐!一年之后,我们就彻底自由了!”两人说这话时,神色都很坦然,看不出有憧憬,或解脱,但也没有失去前方的茫然。

  阿伦心中一动,舒梅蒂是否会忠实完成自己安排的使命,不正是需要出色的监视者吗?

  他打量着两人,淡淡道:“那好吧,现在我就有一个任务交予你们,这是一个足以改变阿兰斯大陆命运的任务!”

  两人对望一眼,一同肃容的从椅子上站起,齐整躬身道:“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很好,你们立即北上,去监视一个人,继而监督一件事的发展……”

第四章

  一个小时后,餐桌前只剩下阿伦一人,餐桌上的食物则换了另一批。

  对于这对小师弟的表现,阿伦颇是满意,聆听到这个庞大且疯狂的计划,他们虽震惊,却没有失态,还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如无意外,他们将能成为不错的监督者。

  老师挑选弟子的水平果然冠绝阿兰斯!逝者往日温情的形象闪过脑海,阿伦的心湖游过淡淡的感伤。

  洽逢新换上来的热饮味道调得很一般,他抬手就往地上浇了一杯,轻声道:“老师,我敬你一杯。”

  接着,他才摇唤人铃,要求再换一壶热饮,并叫侍应生警告厨房,不要因为打磕睡而调这么难喝的东西给自己喝。

  这时,正好波特进门,他一眼就瞥见了地上那人为水迹,聆听着阿伦气愤的责备,疑惑道:“敬逝者的?”

  “嗯。”

  波特不由得笑道:“战友,你的勇气真叫人惊叹,竟然敢把这么难喝的东西敬给死者,哈!”

  “……”

  阿伦看了看波特,这位疾风的军神双眼微凹,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颊上,看来也是彻夜未眠,这并不符合他一向善于保养的个性,便笑笑道:“我说战友,你也像我那样彻夜未眠吗?”

  波特微笑道:“你是睡了一大觉刚醒,而我可是一直没睡,唉……”

  他在阿伦对面坐下,默然了一阵,才继续道:“嗯,阿伦,有个问题,不知你思考过了吗……”

  唉声叹气并不是波特的风格,更何况加上欲言又止,阿伦不禁停住了刀叉,注视着波特。

  波特缓缓把话说下去,“……如果将一个逝者,重新召唤回这个世界,这算是复活,还是一种创造呢?”

  复活,还是创造,阿伦内心深处的那一根弦,不禁也被弹动了一下,没想到波特已经从哲学的高度去审视这一个问题了。

  波特看着阿伦神色的变化,便知对方已明他意,苦涩一笑,接着道:“如果按正常的思维,或者说按乐观的思维,死者重现世间,当然是一种复活!这样的重逢,完美的缝合了当天的死别,但如果从神的角度去看待呢?”

  他探出一根指头往上指了指,“所谓的复活,很可能不过是再造一个‘人’出来,这个人,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是崭新的,仅仅继承了复活对象的记忆,这样一个人,还是一直缅怀的那一位吗?”

  波特这个猜想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阿伦的心头上。近似的猜想,他也曾有过,但每次都潜意识的避过了这类想法,没想到此时被波特如此直言的讲述了出来。

  怒浪和他都是感性,尤其在这一方面,与他们相比,无疑,波特理性太多了。

  阿伦抚了抚下巴,重新提起了刀叉,淡淡然一笑,说:“无论如何,我都打算试一试,到时侯,自然便知道了。”

  这个决定自阿伦脑海升起,非但没有深切的恐惧和浓烈的哀伤,反倒有点坦然的平静。

  波特的眼睛顿时亮了亮,这样正面的回答,说明阿伦对他的信任往前跨越了一大步,最起码,他并没有否认那个不能明言的秘密。

  波特右手放至左肩,在座位上起立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疾风骑士礼,正容道:“谢谢你,阿伦!”

  这不单是感谢阿伦的信任,还感谢他肯率先冒险去操作那个禁忌之术,好让自己能有借鉴的经验。

  阿伦自然明白波特心中所想,微笑点头,坦然受了这一礼。

  波特心中的阴霾立即被驱散了不少,他重新坐下,笑道:“不说这个无趣的话题了,我们谈点别的。嗯,精灵参观团在前天已经来到了边缘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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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们对支援人类对抗兽人一事,表态了吗?”阿伦对于这个未来强援,也来了兴趣。

  波特摇头道:“那是一群自以为善良的老家伙,他们说要公正的看待每一个种族,兽人并没有冒犯他们,所以他们不能涉入人类与碧味角哉争,反倒是对沿途许多人类的特产和风景都相当感兴趣,他们真当自己是观光团了……”

  阿伦疑惑道:“你们不尝试劝服他们到战区去走!!他们自然明白这个野蛮种族到底有多凶悍了。人类完了,很快就轮到他们,兽人可没有兴趣和他们继续贸易。”

  波特苦笑道:“那群老头子怕死得很,远远闻到血腥味就立即往后退了。我们当然有游说他们,连矮人兄弟如何进行技术支援都说了,甚至出动吟游诗人,说了无数惨绝人寰的故事,兽人的凶悍一面,在故事里尽显无遗啊,连我听了也差点落泪……”

  阿伦奇道:“这些该死的精灵难道听出很多细节都是编出的,所以无动于衷?”

  “不,不,他们老泪纵横,感动得不得了,但一提到人类需要支援,他们态度就立即变了,到下一次再听那些悲惨的故事,他们继续听得津津有味……”

  阿伦不由得陪着波特苦笑了。

  “所以,战友,我在亲眼见过那群无耻的老精灵后,终于想出了一个无耻的办法来对付他们!”波特神秘一笑。

  阿伦沉声道:“莫非,你创造机会让他们感受切肤之痛?”

  波特点点头,笑容依旧神秘,说:“猜猜,我如何做到的?”

  阿伦皱眉道:“他们的拜访路线上,兽人无法轻易踏入啊,你也不会随便冒险放兽人进入……”

  很快,阿伦眉头舒展开了,瞪向波特,低声道:“天啊,战友,你太无耻了,竟然找人假扮兽人?”

  波特哈哈大笑,轻拍桌子:“就知道瞒不过你,所以提前向你这位同盟领袖坦白了。没错,我在军队里选出一队体形最魁梧的士兵,装扮成兽人,把那群精灵老混蛋给绑架了!”

  “这个……”

  “反正他们也没有见过兽人,装扮得有七八分相似就够了。绑架他们,哼哼,过程之残酷,就不一一细述了,反正滴蜡啊、皮鞭啊,什么都用了,直到昨天傍晚,我才亲自带队去把他们给救出来。”波特的笑容更欢了,“当时他们的表情才真是精彩,抱着我又哭又笑,猛说兽人太可怕了、人类的世界太危险了,得赶紧回精灵的土地……”

  阿伦不禁笑道:“波特,你有够损的。”

  波特很享受这样的称赞,点头笑道:“他们现在一点都不拽了,一提起兽人,表现得同仇敌忾,拍着胸脯保证,回到精灵国度,马上面陈国王,全力支援精灵援助人类,对抗兽人。不过,他们的观光欲望就彻底消失了,只想尽快离去,呵,现在玛雅小姐已经带队护送他们回去了。”

  提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阿伦的笑容温柔了少许,轻声道:“嗯……玛雅小姐她还好吗?”

  波特留意到阿伦的神色变化,暖昧一笑,道:“不错啊,官运亨通,她现在可以算得上疾风的第三号人物了,在环形长桌上,有相当的影响力。不过,生活上嘛……”

  “嗯?”

  “作风极其开放,用淫乱也不足以形容她私生活的万一啊,饥渴得就像一块接触到水的海绵,啧啧,恐怖到一塌糊涂,和星云学院那时,简直判若两人!”无极限书屋

  “啊,不是吧?”

  一脸沉痛的波特看着一脸愕然的阿伦,立即回复欢容,笑道:“骗你的,她一点都没变,连副官都选女的,除了工作,从不与男人接触,唉,也不知受过什么刺激。你知道我是一个很爱护下属的首领,担心她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同性恋,便交了封足以打动天下最忠贞女人的情书给她,打算亲自去滋润一下那片干枯的沙漠,谁料到第二天,她竟然怒气冲冲的来到我办公室,那封信差点就砸到我脸上,恶狠狠的建议我别再开那样无聊的玩笑……”

  想像波特的窘境,阿伦不禁笑了。

  波特忽然凑近了少许,神秘道:“我说战友,她心里是不是一直惦记着谁,所以才变态至此呢?”

  “这个,好像不太好猜吧……”阿伦的笑容为之尴尬了起来。

  波特爽朗一笑,重新回到原来的距离,说:“不逗你了,等这场烦人的战争结束后,我将给你一个惊喜!”

  他探出一手,阻止了阿伦的询问或辩解,打了个呵欠道:“你醒了,我们人类同盟的内部军事会议恐怕很快就要召开了,我得回去补一觉,那么,战友,会议上见了!”

  “……”

  举世嘱目的人类同盟会议结束了,整个世界都期盼着人类联合军团展开轰轰烈烈的反击,可叫他们失望的是,传说中的蓝雪云大人远不如想像中那般神奇,他竟然选择了严密防守,整个人类的防线,竟然比同盟会议前更后撤了。

  不过相对而言,整条防线也更紧密了。只是关于这一点,可以明辨的人实在太少了,大多数人只愿看到台面上的成绩,看到立竿见影的以血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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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兽人战争第二阶段的拉锯战,正式就此拉开。

  这个沉闷的春天延续了隆冬的沉闷,兽人还需继续巩固新殖民地的统治,偶尔对人类防线发动一些突袭,而人类联军则完全龟缩不出,任由兽人的挑衅,这一场大规模的种族战争就这样在阿兰斯的大陆上僵持住了。

  狂风蓝雪云,这个曾如一幅恶魔图腾般悬挂在天空的传奇男子,在民间的声望开始迅速下跌。

  人们质疑这位众望所归的新领袖的做法,一开始只是一点一滴,渐渐汇聚成河,化作一波波惊涛骇浪,尤其在矮人提供的第二批武器防具的到位、精灵族近万人援军的到来——那是一支实力强悍的混合兵种军团,还有难得影月部落也派遣出箭手军团来到前线……但,人类联军仍忠实执行蓝雪云的命令,按兵不动,死守阵地。

  整个民间的舆论开始浮躁起来,从质疑蓝雪云的能力,到后来怀疑蓝雪云的动机。

  头两个月里,一些无稽的小道新闻是如此流传的。

  据知情人透露,脆弱狂风不堪重压,患上偏头痛;据某近侍透露,在压力面前,蓝雪云以糜烂的生活麻醉自己,夜夜狂欢,派人四处在民间收集美女;据闻,蓝雪云夜尿频多,身体每况愈下;蓝雪云骨瘦如柴,疑患绝症;蓝雪云秘密求医,某某名医也对此类因频繁性事而造成的疑难杂症表示束手无策;人类联军军政管理一塌糊涂,蓝雪云重病在床,仍不忘继续狂欢,无力的腰板碰撞着床板,为他生命最后奏鸣曲打起拍子;据可靠消息,狂风蓝雪云逝世,享年六十,一个时代结束了……

  当谎言一个叠加一个,砌成大楼,那么楼顶的一切将变成匪夷所思。

第五章

  阿伦登上同盟领袖这个宝座第三个月,局势仍无任何转变时,民间的舆论就变成另一个样子了。

无极限书屋  据联盟高层暗示,蓝雪云秘密与兽人会晤,开始初步探讨停战协定,无可避免,人类一部分国土将被割让出去,以此换取和平;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狂风亲密女伴表示,蓝雪云与兽人以兄弟相称,神龙和自由天堂的旗帜更换,将成为这个称号的代价;蓝雪云自称儿臣,只求兽人能停止战争;据可靠消息,蓝雪云正式叛敌,人类末日降临……

  民间还流传出一些手写体的版本,在病态的热销中,据说全部是蓝雪云的亲笔,里面有蓝雪云的忏悔书、我罪恶的一生、致伟大兽人君王的投诚书等等。

  当阿伦阅读其中一本名为我在兽人军营里的狂欢日记时,不禁勃然大怒道:“狗屎!我的字哪有这么难看?”

  怒浪抢过阅读,不由得赞叹:“能把狂风的字迹模仿得这么神似,可真不容易!”

  “……”

  谣言永远是谣言,无论听起来如何真实,但当真相一旦降临,谎言堆砌起来的一座座大楼,立即瞬间崩溃,荡起微不足道的灰尘,继而烟消云散。

  春夏交接,第二次兽人战争进入转折点,从此战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逆转,直至结局。

  这一个夏天,注定写入历史,成为寂静时代的末章,也是最为灿烂的篇章。

  这一个夏天,群星相互辉映,耀眼夺目。

  其中最光芒四射的名字,莫过于迪.阿伦,这是属于他的时刻,这是一个让他步上巅峰的舞台,他倾情演绎,为他传说的神奇添上了最为浓彩重墨的一笔。

  当然,一切辉煌的前提,是建立在兽人的不幸之上,兽人世界里的第二次亡灵战争,无声无息的爆发了!

  天空之城,兽人殖民地的临时指挥中心。

  这是亡灵入侵兽人世界的第二十四天,在天空圣堂的正厅内,坐满了兽人的高级将领以及人类的一些叛徒,他们从各地赶来,只为参加这次的内部紧急会议。

  天空圣堂是在禁咒过后,这座名城残留下为数不多的名建筑之一,因地方宽敞,已成为兽人的会议中心。

  昔日人类著名的宗教圣地,一个拥有无数虔诚信徒的所在,现在坐着大量的兽人,想想也觉是件可笑的事,但大厅里没有一个兽人露出半点微笑,人人异常严肃,正襟危坐,与墙上欢乐天使嬉戏的壁画成了鲜明的对比。

  兽人帝君伊巴毕蒙环视了全场一圈,沉声道:“相信诸君也猜到这个会议的目的了。是的,最近流传的负面消息是真的,亡灵!罪恶的亡灵,入侵我们的国土了……”

  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上,这个开场白如同一枚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下面响起“嗡”的一片惊疑声,恐惧甚至立即爬上了不少人的脸庞。在人类世界里的日子呼风唤雨惯了,安逸开始腐蚀他们的心智,从未料过灾难就这样骤然降临。

  伊巴毕蒙冷冷的再次环视全场,所有的声音纷纷停止了,甚至比先前更安静,简直掉针可闻,无人敢与帝君的眼神接触。伊巴毕蒙凭的就是疯狂的铁血,成就了他的王座,成就了今天的疆土,坐在最高的位置上,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兽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静默的气氛维持了一会,积压在伊巴毕蒙胸口的愤怒似乎有所平缓,他仍保持着原来的语调,继续道:“诸位都是帝国里的核心将领,朕也不瞒你们!罪恶的亡灵踏入我们国土,已经二十四天!一开始,朕以为仅仅是几个野心勃勃的死灵法师在兴风作浪,只抽调一个军团回去协助北部边防军剿灭他们,但后来,发现亡灵的人数远不止此,才觉得事态远比想像中严重,便又抽调了四个军团回去,其中一个是主力军团……关于这一点上,朕,有错!”无极限书屋

  伊巴毕蒙大帝竟然承认自己犯错了?下面不禁传来一阵惊叹声,但刚响起,就戛然而止,任谁也能感到事态的严重,帝君此时内心暴怒,触犯逆鳞,必死无疑。

  伊巴毕蒙缓缓道:“是的,朕,犯错了!从一开始判断错误,到后来仍没有认识这个错误,直到今天……”

  他顿了顿,握紧的拳头微微颤动了几下,下面众人嚓若寒蝉,注视着这位成名后未逢挫折的君王。

  只见伊巴毕蒙慢慢将拳头松开,才继续道:“这次亡灵事件,并不是几个死灵法师在闹事,也不是东亡灵那盘散沙在作乱,而是……东西亡灵已经重新合并,他们完成了千年来都未能完成的使命,再次大一统,然后举整个亡灵世界之力,所有高低级亡灵,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我们的土地!”

  在场所有听众,无分种族,无一不倒抽一口凉气。所有亡灵一同入侵,这是何等壮观,或者该称之为何等可泊的场面,千里无人烟,无穷无尽的亡灵天幕遮盖住蓝天白云,整个世界变成永恒的黑夜,密密麻麻的亡灵军队蹒跚而入,所经之处,不会有生还者,甚至死亡也并不是最后的归宿,死者会变成这支庞大军队里的一员,继续前进,直至践踏到大地的尽头,或许他们仍找不到自己的终点……

  有几个家族在兽人世界偏北部的将领,眼圈已经开始红了。

  伊巴毕蒙凌厉的眼神柔和了少许,仿佛在无声无息间叹了口气,说:“诸君,第二次亡灵战争,在我们无准备的情况下爆发了!照估计,规模远胜千年前那一次,目前形势严峻非常!望诸君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接下来,由伊格亲王来宣布军事调动!”

  在兽人帝君身旁的伊格阁下,因容貌被毁,现在不得不戴着一副精致的图腾面具见人,他稍稍清了清嗓子,以那远比其兄温和的声音,宣读道:“以下军团长,会议结束后,务必立即返回本部,率领本军团回国增援!蒙泰纳将军、福莉萨将军……”

  这是一串长长的名字,包括了大厅内十之八九的兽人,留下的,恐怕就是用来和黑夜人一同镇守殖民地的将领了,但睿智者不难猜到,与其说原地镇守,倒不如说是殿后,亡灵发动这么一场空前绝后的战争,人类会毫不知晓,哼,恐怕人类知道的比我们还要早啊……

  在人类沿途的边防线上,自二十天前,便日夜传来歌声,这些歌曲全部编成了兽人语,讲述的全部是统一后的亡灵,如何像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地涌进兽人的大地,讲得真切无比、巨细靡遗,从那时开始,军心便小有动荡了。

  但兽人也仅仅以为那是狡猾的人类换了一种叫骂的方式,并不是太过在意,但后来,自后方传来大量的小道消息,再结合高层一些隐秘的军事调动,直至今天帝君的发言……

  再回想人类编写出来的歌谣,发觉他们的歌词里,甚至连亡灵入侵的时间、地点,兽人的反应、调动,好像也没有丝毫分差。

  人类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们和亡灵结盟了吗?呵,多么荒谬的推论啊……

  难道这是人类那本传说的预言诗集里的内容?那他们歌谣里所描述的那个关于兽人的黑暗未来……

  不少人的心情更沉重了,默默祈求着兽神的庇护。

  人心惶惶间,伊格已经将名单读完,开始任命将来殖民地的防守和黑夜人配合的工作。

  所有兽人的情绪都是灰色的,一个月前,他们仍形势大好,占领了半个人类世界,光辉的未来在等待着他们,不时还憧憬着未来的史书将如何歌颂他们,但一个月后的今天,一切都变得如此难以预计,无论留下来,还是回去,都极有可能遭遇死亡。

  相比起情绪低落的兽人,那些高级的人类叛徒们,眼神深处中的情感就丰富多了。

  他们或许为了荣华、或许迫不得已,无论什么目的,但他们的身份都是一样的,背叛了人类,成为了兽人入侵者里的一分子,但现在兽人大势已去,未来等待他们的,将是如何悲惨的一种命运呢?这一部分人里不乏聪明人,譬如说,光海庭,一个新的应对计划,已经在他脑海里慢慢形成了。

  军事调动的布置完成后,伊巴毕蒙亲自鼓舞一番,让低落的士气有所回升后,这个紧急会议告一段落。

  亚特拉克默默目送这些人离去,暗暗叹了口气,下一次高层会议时,现在这些高级将领,也不知还有几人可以到场了。

  接下来,便是属于兽人皇室的核心人员会议了。

  伊巴毕蒙不再掩饰自我,他的眼神在此刻萧索了许多,平静道:“朕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东帝天,已经证实死亡,而且早在三个多月前。期间书信,已证实伪造,朕正是因为被这些书信误导,才致判断错误,演变成今天处处被动的局面……”

  他不理会为之动容的众人,淡淡道:“错已铸成,朕自会检讨!关于国土内如何对抗亡灵的事宜,已经决定。但关于人类的国土,朕尚未决定!是战是和?战,如何维持?和,如何争取到最大利益?你们,都给我说说!”

  核心成员不足十人,但全是在攻占人类国土的过程里,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人物。

  他们与兽人帝君的关系相对比较亲密,说话少了几分忌惮,此时纷纷发言,从战略上去看、从战术上去看,从人文上去看、从精灵和矮人的援助上去看,方方面面,说得头头是道,口沫飞扬,不难预料的是,大多数人都反对继续再战,但也反对将吞下去的肥肉再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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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激进者,稍稍理智的一种说法是,将自由天堂还给人类,换取和平,保留神龙帝国,这块肥沃的殖民地能对国内有所交代,将来还能为帝国带来惊人的收入,成为未来战争的一块重要跳板……

  聆听着种种意见,伊巴毕蒙却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甚至连眉毛也没扬一下,他由得众人吵闹了好一阵,也没睁眼,只是沉声道:“皇弟和亚特拉克爱卿,你们怎么也不说说?”

  伊格和亚特拉克对望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发言道:“陛下,请允许臣先讲述一小段故事。嗯,臣与人类的领袖蓝雪云,曾在星云山脉相遇……”

  听到蓝雪云这个名字,伊巴毕蒙那粗短的睫毛颤了颤,微微张开双目,冷冷道:“哼,狂风蓝雪云!此人朕在五年前也见过,那是在星云之颠,确实是个不世出的人物,那时他手持凡兵,竟然也毫无惧色的与朕对持,屹然不倒。朕就在想,此人迟早是个祸根,当时就想杀了他,没想到被亚特拉克将军给拦下了。事实上证明了朕的判断,现今蓝雪云的成就还尤在朕的估计之上……唉!算了,皇弟,你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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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众人的目光不禁纷纷盯向亚特拉克,用眼神来责备他当天犯下的可怕错误,但亚特拉克面色坦然,仿佛感觉不到众人狠的目光,只是静静看着伊格。

  伊格便将当日如何与阿伦相遇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是提到了那银灰色的血迹,他说:“……本来也无法借此证实他是亡灵恶魔,但结合当前形势、人类编得像模像样的歌谣、东帝天的死亡、亡灵的统一、亡灵的入侵,我们很有理由可以判断,蓝雪云的确是亡灵无疑,而且还可能正是他策动了亡灵战争,让我们无法兼顾,措手不及……”

  亚特拉克神色变换,皱紧了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伊巴毕蒙赞许的点了点头,仍不睁眼,淡淡道:“很好,伊格!那我们该如何利用这一点?”

  伊格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狂热和激昂,稍稍提高声量道:“陛下,我们可以策划一个阴谋,臣愿亲自执行,定可天衣无缝,让蓝雪云的血液暴露在世人面前,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任由我们宰割……”

  伊巴毕蒙淡淡打断道:“对局势的帮助是?”

  伊格的声音里顿时少了些狂热,答道:“人类联军自然军心涣散,战斗力大幅度下降,我们可以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伺机……”

  伊格没能把话说下去,兽人帝君已经重重一拍会议桌,那大理石桌子立即轰然而倒,众人为之色变。

  伊巴毕蒙震怒无比,双目圆瞪,狠狠的盯着伊格,暴喝道:“混帐!国难当前,你竟然还一心想着私仇?如果只是抽调走一半兵力,按你所说,或许还有点用处,但如今这样做,只能达到一个目的,就是报你在红雨山脉里被毁容的仇恨!”

  “蓝雪云或许能影响人类的士气,他的真正身份或许能为人类世界带来动荡,但绝不会影响人类收复国土的决心。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加上黑夜人军团,去对抗人类过百万的联军,就算他们士气低落点,也同样能将我们碾成碎片!你这混帐不像愚昧至此,还是被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

  暴怒中的伊巴毕蒙气焰冲天,他的声音就像一个个惊雷,轰在每个人的脑袋上,那份气势有如实质,化作冰冷寒流,冲击四方,这些手握一方兵权的巨头们,一个个嚓若寒蝉,首当其冲的伊格更是垂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伊巴毕蒙粗喘了几口气,愤怒才稍稍压抑,冷冷道:“要不是念在你是朕的弟弟,朕一掌就劈了你!”

  他顿了顿,接着道:“本来朕想把你留在身边,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你带上朕的第二亲卫团,立即回国,好好领导这场亡灵战争!在亡灵战争结束前,朕不想再见到你!滚!”

  “是,陛下!陛下保重!”伊格肩膀颤了颤,声音也变得有少许呜咽,踉跄退了下去。

  伊巴毕蒙丝毫不为所动,转向亚特拉克,说:“说说你的见解,说点实的,虚的朕已经听够了!”

  亚特拉克望了一眼伊格离去的背影,平静道:“陛下,我的建议,恐怕令大家难以接受。在臣说出这个建议前,还请陛下恕臣无罪!”

  “忠诚无罪,你但说无妨!”

  “臣建议,全军撤出人类国土,归还暴风要塞,重修和平条约!”亚特拉克话毕,站起身来,对着伊巴毕蒙深深躬身。

  在兽人帝君的瞪视下,没出亚特拉克意料之外,四周种种难听的责备立即接踵而至。

  伊巴毕蒙胸口急促起伏子几下,才慢慢冷静下来,冷冷道:“都给朕闭嘴!亚特拉克,你的理由?”

  亚特拉克稍稍抬身,迎上伊巴毕蒙的目光,说:“陛下,臣的建议,共有六点理由。其一、陛下可以抽身返回帝国,亲率军民,对抗亡灵,我军士气定然大受鼓舞;第二、可以集中兵力,无需再两边兼顾,顾此失彼,黑夜人的几大军团也能成为对抗亡灵的主要战力;第三、可以集中资源,无须再为资源的长途运输和其中浪费而烦恼;第四、充分向人类表明我族停战的诚意;第五、神龙经此大耗,也需休养生息,就算有别的人类势力想落井下石,蹚亡灵战争这次浑水,敏感的神龙皇权和神龙国土也可将他们暂时阻隔……这只是从大处分析,细节上的好处更是多不胜数,臣的建议,利大于弊。”

  眼见伊巴毕蒙的脸色慢慢缓和,仍心有不甘者,也敢怒不敢言了。

  伊巴毕蒙沉吟了片刻,才道:“亚特拉克将军,你的第六点理由呢,似乎尚未说出来吧?”

  亚特拉克平静道:“这或许是最重要的一点,也或许是最无关紧要的一点:蓝雪云如果真如伊格王爷猜测,策动了这场惨绝人寰的亡灵战争,臣有七成把握说服他,以先前臣提出的和平条件,来换取亡灵的撤退!”

  伊巴毕蒙眼皮一跳,沉声道:“七成把握?换取亡灵的撤退……你确定竟有如此把握?”

  “是,陛下!”

  得到肯定的回答,伊巴毕蒙反倒沉默了下来。

  思索良久,他的面上虽无任何表情,但眼中闪过丰富至极的神采,像是回忆起很多,也想到了很多,不甘、犹豫、沮丧、颓废、狐疑、希冀……一一自眼神深处晃过。

  多番权衡过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神情回复坚决,缓缓道:“好!朕派你私下会晤蓝雪云,假如真能结束帝国的灾难,非但先前条件照允,朕还承诺,他的真实身份,永远都不会自兽人世界里传出……”

  “臣,遵命!”

第六章

  冰风与疾风交界,人类联军的西南防线。

  傍晚,乌云自远方而来,翻腾过夕阳满布的天空,层层叠叠的令天地慢慢陷入漆黑,眼看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阿伦策马行在军营之间,战前种种布置,都已准备就绪,人类全军反攻,一触即发!

  路过一个中型演习场,阿伦停马观望了片刻,颇是满意目前士兵们的士气和状态,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回头微笑,“这是今夏的第一场雷雨吧?”

  待阿伦策马去远,跟在身后的斯蒂儿迷醉的赞叹:“大师兄说的话儿,总是这么有深度啊!”

  她身旁的昆桑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低嚷道:“你没救了,斯蒂儿!大师姐警戒过你,不要乱搞个人崇拜!”

  “那是大师姐感到了我的威胁,她老了,我还年轻。”

  “你彻底没救了!”

  “……”

  联合刺杀之后,缪诺琳给予两人自由选择未来的机会,令缪诺琳感到意外的是,他们提出要成为阿伦的副官,而且率先提出的,并不是斯蒂儿,而是昆桑。

  雷鸣间,阿伦侧头眺望向远方的山头,眉头不禁轻轻一皱,已经是第三道霹雳劈在那一个位置了,世界上并没有连续三次的偶然,尤其是闪电。

  他回头招招手,对昆桑盼咐道:“一会你到西营去确认粮草的数量,顺便警告那几个老油条别耍小聪明。嗯,斯蒂儿,快下雨了,你先回营吧!”

  看着阿伦疾速远去的背影,昆桑不由得低声咒骂道:“这个混蛋!总是这样,最粗重最烦琐的工作都留给我,他自己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斯蒂儿笑道:“大师兄很重视你呢,每星期不是都有几晚专门辅导你吗?”

  “他那是……”

  昆桑想起阿伦所谓的“专门辅导”,就是夜深人静,忽然一脸哀怨的出现在自己的床前,然后轻柔的说:“军营的夜生活,好无聊啊……”

  “啊!你想怎么样?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别太看得起自己,我没想过奸污你。”

  接着,阿伦就会拉着一脸不安的自己,穿梭于各个大营之间,搜寻一些“违禁品”,重点打击的是违禁书刊。

  再然后,就会和自己一同回帅帐翻阅,他边看还会边评价:“啧啧,幸好让我即使发现,要不然这些淫秽的东西,该会如何去毒害士兵的心灵啊!”

  他表现的悲天悯人,看得津津有味,昆桑颇为鄙视,但辛苦了半个晚上,往往也只好一同去仔细、逐页逐页的检查其中的流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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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斯蒂儿提醒分神的昆桑,只把话说了一半。

无极限书屋  脑海浮过其中的精彩画面,昆桑脸红,支吾道:“算了,没……没什么。

  “神经兮兮的,话说回来,最近你的身法确实是大幅度提升了,尤其是隐匿,有时我也无法洞察到你的存在了。大师兄到底是怎么特训你的……”斯蒂儿喃喃评价。

  昆桑尴尬一笑,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要不,我们一同去西营吧,点算我最不擅长……”

  “淋雨对皮肤不好,我回去了。对了,你枕头下那本杂志挺有意思的,借我多看两天。”

  “啊,你又乱翻我的东西,那可是违禁……”

  “嘘!小声点……”

  暴风骤雨中,亚特拉克熟悉的身影已近在眼前,那异常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正迎着电闪雷鸣,有节奏的吐纳着。

  阿伦策马慢慢走近,目光迅速掠过四周,微笑道:“真意外,竟然只有你一个人,兽人皇帝真信任你!”

  亚特拉克闷哼了一声,也不应对。

  阿伦淡淡一笑,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马躬身,轻声道:“老师,弟子向你问好了!”

  亚特拉克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脚腕却忽然一转,双手瞬化爪,毫无征兆便向阿伦面庞攻去。

  一道从乌云深处穿出的闪电,恰好轰然而下,与亚特拉克利爪出击的时间,配合得分毫不差。

  面对这乘天地之威的雷霆一击,阿伦身影轻轻一晃,竟已无声无息的站到亚特拉克的身后,只探出一指,往天空一抬,那道巨大的霹雳竟然在近在咫尺的虚空中凝固了刹那,诡异之极。

  阿伦手指一晃,那道霹雳猛地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将不远处的一块野草地轰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大坑,飘出几道袅袅硝烟。

  亚特拉克为之动容,无比震惊的骇然自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他已经看不清阿伦是如何移动,更无法像阿伦这样引领雷元素,假如这个便宜弟子不念旧情,恐怕现在自己已成为一具尸体了。

  阿伦恭谨道:“老师,这次武技考核,可否令你满意?”

  亚特拉克默然了一阵,摇头苦笑,缓缓道:“恐怕放眼整个阿兰斯,也无人可以与你比肩了。”

  “是啊,好寂寞啊……”阿伦轻轻感慨。

  这真是一句似曾相识的对白,亚特拉克哑然失笑,转身重新面对阿伦,“娜娜,武技根本就不是你人生的追求,从你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不伦不类。”

  阿伦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说:“据说无敌的高手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请老师不要见怪,我只是努力表现出一点高手的风范。”

  亚特拉克不由得笑道:“如此说来,鄙人曾经也很寂寞啊……”

  “哈,老师言重了!”

  “……”

  当年隆冬,蓝河冰层之上,亚特拉克宣布往日瓜葛,一笔勾销,他日再见,不死不休,而如今再见,仍是言笑甚欢,仿佛从未出现裂痕,仿佛仍是星云中,那对信任无间的师徒……

  阿伦自然明白,亚特拉克为何而来。

  亚特拉克也不拐弯抹角,甚至跳过了不必要的过渡言辞,直接便道:“娜娜,人类的反攻,恐怕即将开始了吧?”

  “就在三天之后!”阿伦也不隐瞒,话锋一转,也直言问道:“兽人的大军,也撤退得七七八八了吧?”

无极限书屋  亚特拉克沉吟不语,权当默认了。

  阿伦的笑容顿时亲切了几分,说:“兽人皇帝提出的条件是?”

  “帝君同意,全军撤出人类国土,归还暴风要塞!”亚特拉克深深注视着阿伦,平静道。

  阿伦稍稍一愕,继而由衷赞叨彭一竺兽人皇帝好气魄,想必老师当中出力不少吧?”

  “因为鄙人答应帝君,有把握说服你,命令亡灵自兽人世界撤兵!”亚特拉克一字一句缓缓道,看得阿伦更深了,自是不愿意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假若对方矢口否认,那接下来的谈判也将失去意义。

  令亚特拉克精神为之一振的是,阿伦并未摇头,只是眉宇间那份笑意,似乎深沉了许多,甚至亚特拉克刹那有过一种错觉,一份浓烈至近乎可令他窒息的杀气扑面袭至,完全将他吞噬其中,但仅仅刹那,那份错觉就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伦淡淡道:“老师,人类联军、矮人的兵器、精灵的援军,只要同心协力、指挥得当,想收复国土,重获暴风要塞,这指日可待,假如能一鼓作气,踏过潘多拉平原,兼并兽人世界,也并非难事,你以为如何?”无极限书屋

  亚特拉克深吸一口气,正容道:“目前留守在人类土地上的兽人军队,虽不足十万,但黑夜人的军队,战争以来,耗损甚少,至今仍有三十万之巨,假如我们也收缩防线,甚至最后退守易守难攻的暴风要塞,人类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重获暴风要塞呢?如果人类继续踏过潘多拉平原,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加惊人,恐怕阿兰斯两大种族,经济至少倒退两百年……娜娜,莫非你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只要你同意我们的条件,一切兵不血刃,便可达到目的!人类与兽人两族,重归和平!”

  阿伦轻轻皱眉,淡然道:“但假如亡灵撤兵,兽人帝君野心不灭,又再卷土重来,那当如何?”

  亚特拉克一咬牙,沉声道:“你大可在收回暴风要塞后,才下达亡灵撤退的命令,届时我们兽人势必已元气大伤,无法卷土重来!”

  “重新布防,至少需要三天,兽人交还暴风要塞的三天后,亡灵撤兵!”

  “……好!”无极限书屋

  初步口头协定已定,亚特拉克轻轻松了口气,但忽然发觉阿伦脸上的笑意甚是悠然,心中为之一凛,他莫非早已预见这样的结果,甚至,包括自己的到来,一番做作,只为看清我的底线,继而迅速达到目的……

  阿伦亲切的笑了,笑得颇有深意,“好了,老师,过分的思索总令我们感到疲惫……接下来,我们还是谈谈细节问题吧,人类的愤怒需要宣泄,所以,你们不能退得太过潇洒!”

  “你的意思是?”

  “……”

  哲人曾说:“历史总为当代的强者而定。”

  时代的浪潮过后,后来者所看到的,是当时强势者所定的历史,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那自然便成了他们眼中的真正历史。

  当然,仍会有极少数人妄图去挖掘出历史的真相,但也只能是凭借凤毛麟角,一些蛛丝马迹,去推断所谓的真相——其实,仅仅是属于自己的真相。

  寂静时代最后一年的那个夏天,对于后来者而言,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真相已无从得知,但历史上的这一页,眩目得实在叫人咋舌。一切听起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但一切却确确实实的发生了,最起码,结果就是那样的。

  那是,关于一个战场的神话。

  蓝雪云贤人,只用了九天的时间,就全面收复了自由天堂,期间灭兽人军团近百,屠兽人五十万有余。

  接下来,仅用五天时间,便肃清了星云山脉里的兽人余孽,重新掌控沉寂之海沿岸,摧毁黑夜人入侵船只近十万。

  然后,在神龙西部国境击破兽人主力军团,在贺兰山地带,历史重演般与兽人发生激战,但调换了角色,蓝雪云亲败会兽人帝君,令其狼狈逃亡,灭帝君的王牌亲卫团。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役里,共灭兽人三十万有余。

  在十六天之内,收复神龙国土全境,人类联军士气空前高涨,兽人士气跌入谷底,垂头丧气的兽人皇帝终于垂下狂妄的头倾.,请求在暴风城楼,重新与人类签订和平协定……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死亡的兽人实在太多了,这几乎令每一个人类将士都立下了赫赫战功,更毋论光芒四射的怒浪、缪诺琳、波特等人,他们都取得了无数个战役的胜利……

  但联军统计部的一名小职员,却从其中发觉了一个滑稽的现象:人类各个大大小小军团交上来的杀敌数字,加起来足足超过了两千万,这太匪夷所思了,莫非兽人都被我们杀光了?

  他将这个有趣的数字告诉了他的上司,在他认为,是联军里有人为求邀功,带头虚报军情,令这股不良风气渐渐成为气候,理应遏止。

  他的上司却一脸严肃的告诉他,确实有人带头,不过那人叫蓝雪云。

  那小职员立即被惊得面无血色,结果没出意料,第二天,他没再出现在统计部,也没再出现过在任何有人的地方。

  在这个奇迹月里,最轻松的,当属精灵混合军团。他们自问什么也没干,预料的艰难半丁点也没有出现,但所到之处,都能得到民众夹道的欢呼,得到鲜花和少女的拥抱,而且还有人类的军官告诉他们,感谢你们为人类所做的一切,参与歼灭兽人的多个主力团,贵方杀敌足有五万八千人之多,人类将永远铭记精灵的友情!

  这令精灵的副官不禁疑惑的问团长,“我们有杀过兽人吗?”

  团长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闭嘴!我昨天已经收到了长老会的来信,他们对我们的表现非常满意,如果你回去也想获得升迁的话,那么就认同人类现在所说的一切吧……”

  精灵混合军团所有人都很享受这样的旅程,什么都不用干,就跟着大部队,沿途欣赏人类的山河,嗯,的确另有一番风味,而且走到哪,都能赢来掌声和美酒,这就是传说中的战争吗?确如哲人所言,“太令人铭记,难以片刻忘怀了”。

第七章

  最清闲的外族朋友,莫过于矮人。

  矮人王国特地派出了一个团队进入人类世界,为人类联军维修武器装备,拉锯战的时侯还有点活干。

  然而,到了大战役爆发的时侯,这个专门设立的维修部空闲得只能以打牌来渡过每天无聊的时光。

  “听说人类已经杀了几百万兽人了?”

  “胡说,明明就是几千万。”

  “那我们斧子改良了,砍了这么多脑袋还如此锋锐?”

  “对啊,还有盔甲……”

  “蠢才们,都停下议论!国王正在王国内表扬我们,赞扬我们日以继夜的工作,称我们是王国的英雄,奖金明天就到了,是不是谁不想要了?”

  矮人们立即都闭上嘴巴了。

  只有他们的队长继续道:“那个谁,去跟人类兄弟说一声,俺这副扑克牌烂了,得换一副!对了,爆米花也加点……”

  “……”

  在这个属于人类光辉的时刻,最辛苦的,当数兽人了。

  他们每天都得拚命的奔跑,不久前还孱弱无比的人类,一个个英勇得如同战神附体,边吃喝边提着刀子往他们冲来,但长官不允许他们反击,只下令“跑,都给我狼狈的跑起来!狼狈!尽量的狼狈”。

  其实,无须吩咐,这些负责殿后的兽人士兵们都足够狼狈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休息片刻,那群如狼似虎的人类又追了上来,只好继续往暴风要塞的方向奔跑,没有人想掉队,掉队者只有一个下场。

  对于兽人而言,这不是一场对敌人的战争了,而是一场对内竞赛,胜利者没有奖励,失败者付出生命。

  一个兽人士兵在日后的回忆录里如此写道:

  大伙都明白,我们已经成为统帅手中的弃卒了,但没有人敢垂头丧气,因为只要你稍稍气馁,追在后面那些明晃晃的刀子就立即与你发生亲密接触……无极限书屋

  在人类的地方待了这么久,我又负责监工,他们的话多少都听懂一点,最记得一回,一位倒霉的同伴在身后倒下了,砍掉他脑袋的人类士兵向他长官禀告:“报告长官,我宰掉了一百个兽人!”

  我心里就诧异!我们这个小队,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人啊!

  谁料到他的长官立即纠正道:“胡说,我明明看到你杀了三百个,休想蒙骗我……”

  还有一回,在神龙边境的地方,工程部的人竟然还有闲情停下来去堆起一座小土丘,我们跑经此处的士兵都得留下来帮忙。好不容易把土丘堆好,工程部的长官还在上面插一支白旗。

  有人问长官原因,长官解释说:“这是万人坑!刚才我们都阵亡了……”

  我的天呀,连万人坑都得我们自己挖呀!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幸好,都过去了……

  此时,兽人的窘迫和艰难,令人类的新闻界彻底疯狂了。

  天空之城已经收复、莫德要塞已收复,蓝河已经收复、贺兰山要塞已收复……

  捷报频频下,前线推移得实在太快了,他们无法亲临第一线,只得凭借一些知情人士、前线退回来的伤员口述,去撰写出一篇篇精彩的文章了。

  一个月前还被他们贬得一文不值的蓝雪云,形象瞬间恢复高大。

  人们疯狂的歌颂着这位神奇的英雄,称赞着那天马行空的战术,描述着他如何亲临前线,临危不俱,从容出击,一人一剑就踏平兽人千军万马,时而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狂风蓝雪云被捧上了更高的神坛,现在再有人称他为寂静时代第一伟人,已经是一种侮辱了,传媒已经统一了口径,蓝雪云大人是阿兰斯大陆历史上的第一伟人!

  在联军如风一般的速度往东推进时,疯狂的舆论进一步夸大那一串串杀敌数字,民众的复仇心理从其中得到充分的满足,极少人怀疑这一串串数字的真实性,大多数民众在乎的是他们得到了极为淋漓尽致的畅快。

  奇迹被联手炮制了出来,在蓝雪云的领导下,人类在一个月内,收复全部国土!

  当人类联军的铁蹄重新踏入暴风要塞,恐怕众神自穹苍深处也能聆听到自阿兰斯大陆的欢呼声。

  人们感慨,原来和平与战争一般,都在不经意间,就已来临了!

  在全人类喜气洋洋的气氛中,谁也没有太过留意这样几段插曲:

  著名叛徒光海庭在莫德要塞上,拒绝兽人撤退的命令,再一次叛变,亲手杀死多个兽人将领,敞开要塞大门,宣布他卧薪尝胆多年,只为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即日起,重新回归人类!

  联军宽容的接受了他的回归,不过在当晚的庆功宴上,光海庭将军喜极而悲,饮酒过量,暴毙身亡!同日死亡的,还有隐匿在光海庭军团里的两女子,据说,她们曾经是显赫在星云山脉的十姐妹余孽……

  失踪多时的雷诺王子,曾经雷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博斯特,再次现身雷诺,不过民间早已盛传,博斯特在雷诺先皇驾崩那年,已投降兽人,成为叛徒。但拜伦大帝仍承认他的皇室身份,不过博斯特已变得异常低调,极少露面,有人怀疑他目前的处境不妙,平日大概被拜伦大帝软禁在皇廷某处。

  在疾风大军近乎全军出击的时侯,疾风境内发生了一场大型叛乱,主角竟是昏迷多时的伯列奥——前疾风族长,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疾风要塞为中心,在周边十几座城市内重新立起自己的旗帜,现任族长克德杰大人不幸身亡于这场叛乱之中,举世震惊!

  然而,这场叛乱前后不足十五天,就被率军返回的波特血腥镇压了,这一次,伯列奥大人是彻底长眠了。

  有心人发觉这场叛乱里存在不少蹊跷的地方,譬如说,波特明明跟随蓝雪云大人杀入了神龙境内,为何竟能这么快就率军返还,根本一点机会也没给伯列奥。能如此迅速的回来,除非,他和他旗下的疾风大军,一直都在疾风边境外等待……

  无论如何,这场叛乱过后,波特名正言顺的成为了疾风族长,人类西部地区的头号人物!

  暴风要塞。

  它的城墙仍如夜空一般漆黑,看上去仍如过去那般厚重结实,但阿伦慢慢走近,内心却尽是唏嘘。

  暴风要塞,当日,称你为信念筑成的建筑;如今,你所代表的信念,是否仍如从前?

  当日,与自己一同前来的绝色女子,已回归星辰;如今,只剩余自己一人,形单影只的走在这条熟悉的古道,走进这座曾经熟悉的要塞。

  物是人非,大概如此……

  披星戴月的前尘,仿佛只在那刹那之间!

  淡淡的辛楚游过了阿伦的心湖,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在瞬间几乎占据了主动,令他扭转马头,疾蹄而去,逃避这曾经熟悉的一切,逃避可以勾起那回忆的一切。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今天之行,足以影响阿兰斯未来千年的历史。

  跟在他身后不远的昆桑嘀咕抱怨:“没事干嘛放慢速度啊,我还想快点上东城楼看看潘多拉平原的……”

  斯蒂儿低声打断道:“闭嘴,昆桑,这叫深度,没看到上面城楼上这么多兽人看着吗,大师兄当然要摆摆造型啦……”

  “嘿嘿,那装模作样挥着手的大块头就是兽人皇帝吗?听说他有不世出的武技,斯蒂儿你说我对上他,有没有一拼之力呢?”

  “……如果我回答这个问题,那我肯定变得如你一般白痴了。”

  “……”

  随着阿伦踏入暴风要塞的那一刻开始,双方便开始默默的进行着换防的工作。

  以神龙为首的人类将士接管过每一个岗位,兽人卸下自己的旗帜后,便有序的退出暴风要塞,重新在潘多拉平原外列队。

  交接过程十分顺利,没有任何冲突,当然,也没有任何微笑和任何友善的肢体动作,过去的战斗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但刻骨铭心的仇恨,仍将蔓延千年。

  来自潘多拉平原上的风,万年如昨,永远夹杂着丝丝寒意。

  呼呼风中,对人类而言,这爽朗的风为盛夏的燥热带来几分清凉,但对此刻的兽人而言,这不适时宜的气流,带来的却是阵阵凄清的气息。

  一张巨大的椭圆长桌已被搬到东城楼上,人类与兽人双方的重要代表,全部出席。双方对位而坐,正如他们身后的旗帜,在招展中分庭抗礼。

  签订和平协定前,双方代表一一友好的握手,仿佛战争从未出现,仿佛双方一直是关系良好的合作伙伴,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挂着友善的微笑,热情的问侯着对方。

  伊巴毕蒙陛下今天更是霸气尽敛,眉宇慈祥,看起来就像一位仁厚的兽人长者,阿伦实在难以将面前这位,与当年星云学院里那头气焰冲天而起的上古凶兽联系到一块。

  当兽人陛下双手与阿伦紧握时,还半真半假的笑着说了句:“蓝雪云阁下,我曾考虑过在将来某天,亲率强者队伍来刺杀你,今天看来,我属痴心妄想了!”

  “哈哈,除了后半句,一切同上,同上啊!”阿伦友好的握紧对方的手,热情的说着。

  “呢,尽管听起来糟糕透了,但是阁下的坦诚还是赢得了我的好感,哈……”

  旁人看来,定猜不出双方正说着什么得体的外交词汇。

  亚特拉克与阿伦握手时,只在阿伦耳边轻轻说了句,“娜娜,替我向艾波琳问好了!”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老兽人脸庞,阿伦回忆起彼此间曾经交错而过的人生轨迹,西郊水晶矿坑里的生死相搏、星云山脉里的生死与共、不朽之峰上的拚死维护,直到蓝河上的恩怨诀别……

  没想到今天的历史会议,双方还能如此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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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以兽人的高龄,亚特拉克已是风烛残年了吧,今日暴风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诀,再无见面之时了。

  阿伦心情忽然一阵激荡,低声说:“老师,你保重了!愿你在潘多拉平原的彼方,安度夕阳,颐养天年!”无极限书屋

  亚特拉克感觉到阿伦情感的剧烈波动,也是一阵激动和感慨,用力一拥阿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错身而过。

  当怒浪和兽人帝君照面时,看着面前这张与伊格王爷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怒浪不由得感慨道:“没能看到伊格阁下,真是遗憾,挺想他的!”

  伊巴毕蒙的笑意稍稍一凝,那疯狂的戾气差点汹涌而出,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笑容,淡淡道:“克洛诺斯阁下,我会替你转达你的问侯,吾弟对你也是颇为牵挂呢,尤其在红雨山脉里曾发生过的一切!”

  怒浪面不改色,唏嘘道:“是啊,我和伊格间,今生不算挚友,但彼此终生记挂!”

  “……”

  这份名为“暴风之盟”的和平协定,其实在近半个月来,双方外使已将所有细节一一敲定。

  所谓和平渴望,所谓两种族从此互为兄弟、互助互爱,这些都是虚伪的。只有兽人对这次战争的赔款数字,还有他们确实完成了承诺,并没有在撤退时疯狂地在人类的土地上沿途做最后一次掠夺,这些才是实际的。

  至于黑夜人同意将会在日后的技术贸易中,将他们那超越时代的造船术教授予人类,那更是完全没有机会实现的一天,谁也不会将剑柄递给对方,让剑尖对准自己。

  尽管暴风之盟的协定上不乏空言,但双方都异常愉快的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成就了这份标志着第二次兽人战争结束的盟约。

  当所有的兽人都退出暴风要塞,东城楼上最后一杆旗帜也重新换回神龙的旗帜,没有人再去顾及刚刚才离开要塞大门的兽人们的情绪了,要塞中所有人类几乎同时发出一阵狂烈的欢呼,这发自肺腑的声音热烈至极,响彻四方。

  当这狂热的声音传至要塞西面的军营,驻守在此的军人立即明白盟约已定,也随之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这激昂的声音如同波浪,住内地传送而去,很快,整个阿兰斯人类土地上,尽是欢声一片。

  和平,终于降临!

  阿伦默立城头,遥望着兽人大军最后一次列队,整装待发。

  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这密密麻麻的异族人,仿佛间,与当年的那个清晨何其相像,只不过那时身边的伊人不再,那柔声细语犹在耳边,那份情意已成追忆。

  抬眼望天,缓缓游动的云雾,仿佛是穹苍的睁目,这一刻,你是否也在凝视着我呢?

  兽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没入至视线尽头的薄雾中,暴风要塞中的欢声仍是不绝,一波接一波的震荡在天地之间……

  这一年盛夏的这一天,横跨千年的寂静时代,正式宣告结束!

第八章

  漫天璀璨的烟花、色彩缤纷的彩带、散发出夺目光彩的宝石,长长的雪白餐桌上,上面装满美酒的银器和那无比丰盛的食物……

  无疑,这个星空下的夜晚,神龙皇室大广场上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和平到来是今夜的目的,但久违的欢笑声、久违的虚伪客套,才是今夜的主题。

  国力已远不如从前的神龙,令这场盛会失去了不少往昔的奢华,但总体的格调和底子里的雍容,仍不失全盛时的高贵。

  明天将是人类各国的内部会议,有一项协定已经内定,那便是各国版图与战前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在这片士地发生巨变之后,还能有这样的结果,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而大力促成这一切的阿伦,此刻正静静站在露天宴会厅的一角,默默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和烟火,和过去一样,特别热闹喧哗的场合,他都会感到特别孤单。

  英俊至完美的脸庞、修长的身段,还有那出众的气质,这足以让少女为之倾慕,贵族们乐于交往,但令人诧异的是,阿伦身边并没有熙熙攘攘的崇拜者,这除了他本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还得感谢一旁的昆桑。

  因为阿伦告诉他,“能安静一会就好了”

  于是,昆桑就很尽责的站在一旁,对妄图靠近这边的男女张目怒视,那杀气腾腾的目光足以让常人为之却步了。

  少女们纷纷低声的抱怨着。

  “那丑八怪真碍事!”

  “天啊!那头红头发真丑……”

  ……

  这令自问相貌并不会差阿伦多少的昆桑大感郁闷。

  没站在阿伦身旁的时侯,以他蓝雪云副官的身份,四周也是被一群美女和权贵包围的呀,现在倒好,竟然成了碍事的丑八怪了。

无极限书屋  幸好阿伦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没让他继续窘迫下去,低声说:“嗯,还记得下午叮嘱你的事吗?”

  “知道,传达你的命令,让亡灵在兽人世界里撤兵嘛!”昆桑大大咧咧道。

  对于昆桑无所谓的音量,阿伦不由得失笑道:“要不要给个魔法扩音器,让你向全场宣布啊?”

  昆桑抿了抿唇,飞快瞥了一眼四周犷幸好没有发现需要灭口的对象。

  阿伦顿了顿,沉声道:“我忘了补充一点,假如老师另外两位弟子有染指亡灵权力的野心……”

  “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昆桑淡淡然的接道:“还有那个什么叫舒梅蒂的家伙,对吗?我懂得怎么做的。

  阿伦轻轻皱了皱眉。无极限书屋

  昆桑解释:“后面那个家伙是大师姐盼咐的。

  阿伦只好点点头,声音放柔少许,“嗯,关于后者,不勉强,量力而行吧!亡灵四神使,便让他们在亡灵世界里好好待着吧……嗯,宴会结束后,你和斯蒂儿就可以出发了。完事后,来精灵世界找我,我会把你想学的一切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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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阿伦眼中异采一现,又道:“好了,昆桑,放松你的脸部肌肉,去享受这个盛会吧!有个顶级美女要接近我了,你的存在会吓着她的……”

  昆桑被阿伦打发离开,那是因为凤雅烟的到来。

  这位如今的神龙女皇,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昆桑离去的背影,在阿伦身边盈盈坐下,淡淡问:“他也是他的弟子?”

  这句话,旁人听到肯定无法理解,阿伦却笑笑道:“嗯,脾气最大的一个。”

  凤雅烟嘴角边也牵起子少许弧度,萦绕在那绝色容颜四周薄薄的云烟,也被驱散了不少,她深深注视着阿伦,说:“大恩不言谢,神龙将水远铭记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凤雅烟稍稍一顿,又轻轻问道:“对了,祖宾大人他……他还会回来吗?”

  感觉到凤雅烟罕有的流露出眷恋,阿伦心湖中不禁游过一丝莫名的惆怅,苦涩一笑,应道:“嗯,祖宾很可能不再出现了……嗯,这位神龙摄政王,你帮我想个体面点的故事,让他在对抗兽人的战争里,一人面对数百绝世强者,灭掉对方过半人数万,最后才英勇的壮烈牺牲吧!”

  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另一个身份——神龙摄政王的命运,阿伦的笑意中多了几分自嘲的调侃。

  凤雅烟美目深处中似乎难掩失落,只是淡淡道:“我定会亲自执笔,让祖宾的故事,传颂千古的。”

  近距离看着这张酷似凤雅玲的脸庞,阿伦的心不禁一软,微笑道:“祖宾这个名字虽然走了,但蓝雪云这个名字,将来还是会来拜访陛下的!到时,还请陛下不要嫌弃草民才好。”

  凤雅烟嘴角边的弧度瞬间舒展开了,轻轻笑道:“届时,朕定会亲来相迎,与君共谋一醉!”

  这句客套话听起来可真令人浮想翩翩呀,阿伦不由得笑道:“听起来真是令人期待呀…”

  面对阿伦轻佻的一面,凤雅烟眉头先是轻轻一皱,继而又舒展开了,回以淡淡的微笑,像是默许了阿伦的联想。

  但这种暖昧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形成气侯,就因唐芸的加入而打断了。这位唐氏小姐今天一袭紧身的香槟色长裙,让她气质中多了几分柔雅的风情,想必在宴会上已经掠夺到不少男士的目光。

  她走近凤雅烟,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阿伦打量。

  很快,她便压着嗓子惊呼:“天啊,先前我就在疑惑了,现在这么近察看,更是确定,你真的是约翰呀!”

  呵,约翰修士吗?阿伦自问都快把这个名字给忘却了,他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唐芸颇为可惜的叹道:“当年真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放过你的,唉,谁能想到那个小修士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蓝雪云呢?”

  阿伦为之苦笑,头上的漫天烟花可见证,当年你真做出什么不可原凉的事,恐怕也没有今天的重逢了。

  唐芸又笑道:“现在再想染指你,已经不可能了,就算雅烟陛下肯放过我,但恐怕全天下的女人都会来报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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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无言之际,她爽郎一笑,牵上凤雅烟的手,压低声音说:“雅烟陛下,快随我来,我有新目标了,贝里安陛下在那边呢,原来长这么帅的,快介绍给我认识吧……”

  阿伦轻轻举杯,回应凤雅烟的挥手作别,顺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看去,曾经的贝里安王子,现在已是一个颇具王者魅力的成熟男子,他被包围在众人之间,阳光一般的笑容正在他脸庞上绽放,看来娜娜小姐虽是他生命里最大的惊叹号,但这一个坎,他总算跨过去了。

  阿伦默默祝福:贝里安先生,愿此阳光,永伴你左右!

  “我说搭档,像你这样的小白脸竟然如此孤单的独坐于此,真是暴珍天物呀!”怒浪笑嘻嘻的坐到凤雅烟刚才的位置上,一脸春风得意。

  阿伦注意到怒浪那身凤凰城军服似乎有刚刚整理过的痕迹,而脖子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爪痕,衣领上的殷红唇印更是提示着他刚才到底去干什么了。

  “怪不得半个晚上不见你,原来是去释放激情。”

  “当然,人生如果总寄望于右手,那也未免太悲哀了……嗯,狂风,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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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阿伦不由得失笑道。

  怒浪见阿伦的目光又落到了自己脖子那爪痕上,便笑道:“这伤痕可以一直追踪到我的虎背上的!唉,都怪这迷人的星光和烟火,还有这浪漫而煽情的音乐,在那边远处漆黑的小角落里,我的红颜知己当时情难自禁呀!嗯,我们都快乐而痛苦着……”

  怒浪从路过的侍应生手上的盘子里取过一杯鲜奶,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继续侃侃而谈,末了还总结说明:“记得有位哲人曾如此说过,‘没有给你留下一些伤痕的生活是肤浅的’。何其深刻的感悟啊,正如我此时的伤痕!”

  阿伦摇头道:“如果那位哲人知道你如此理解,肯定会后悔曾说出这样的话。”

  “……”

  两人哈啦了几句后,怒浪才正容道:“嗯,经过我的慎重考虑,我决定和你一同前往精灵世界!”

  “嗯,为何这么快就能决定了?”阿伦点点头,为怒浪的决定而感到高兴,这样的长途旅行中,有这样一位挚友陪伴总是美妙的,更何况,精灵的世界,也是怒浪的半个故乡。

  “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将会在那里找到数之不尽的红颜知己。”怒浪仍是正容回答。

  阿伦笑了,无论走到哪里,怒浪总是可以找到许多红颜知己,不过也总是一次性的。

  “涅架军团呢,你打算如何处理?”

  “这次兽人战争中,他们中大多数人的付出,足以抵消他们曾犯下的罪孽了。不过,如果一次解放他们,我又担心会给人类世界的治安带来不稳定因素,所以按照他们的功勋,在未来五年内,分批释放吧……这事办起来,我得花点时间。前往边缘接爱莉娅,我就不陪你了。”

  提到某个敏感的名字,怒浪仿佛落寞了少许,他看着面前这片由人流、繁花、烟火组成的鲜艳颜色,忽然轻轻感叹道:“最寂寞的事,不是一个人孤单地在荒漠行走,而是在喧闹的夜宴上锦衣夜行……”

  阿伦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忽然又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指着唐芸的方向低嚷道:“那丫头是谁?真是性感暴露呀,我忽然感觉寂…寞间离我远去了。”

  “神龙唐氏的千金,唐芸!嗯,搭档,你没发现她正对着你弟弟贝里安抛媚眼吗?”

  怒浪笑道:“噢,幸运女神今夜将宠幸她,因为她马上就能发现一个比贝里安更强壮的男子。”

  “怒浪,你今夜辛劳的次数好像已经不少了,会不会……”

  “狂风,做人理该不断挑战自我。”

  “……”

  曼妙的夏风拂动起串串音符,缤纷音符的萦绕间,人们在花园中心跳起了曼妙的舞。

  然而,阿伦目睹着这一切,总觉得自己还是欠缺一点和他人共鸣的曼妙心情,所以当缪诺琳坐到他身边时,开口便为他注入了激情。

  “蓝雪云阁下,我们偷情吧!”

  “哦?”阿伦不无落寞的情怀顿时升起了不少生气,蔚蓝的瞳孔闪烁出光芒,热情道:

  “小师妹,我这人可是很矜持的,也比较腼腆……不过,我知道那边有个角落还是挺安静的……”

  “呵,我指的不是现在!喂!别乱来,我们都是名人,联可不想和你闹出绊闻!”缪诺琳拍开了阿伦准备勾肩搭背的手,轻轻笑道。

  “那是指什么时侯啊?”阿伦一脸意兴阑珊,基本恢复成一分钟前的落寞神态。

  “快啦,等我把雷诺的皇位让给博斯特之后。”缪诺琳平静道。

  “咦?!”阿伦心中一颤,不无诧异的转过了脸,虽然缪诺琳过去表达过类似的想法,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权力在缪诺琳心中的份量,单论野心,她可不会比波特逊色多少。

  “我曾说过,当你和权力放在天平两边,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侯了。”缪诺琳微笑迎上了阿伦的目光,那是如同此时夜空星辰一般浩瀚的深情,折射出的,是超越了生死的永恒。

  这份动人的柔情迅速将阿伦包容其中,阿伦自问今夜没喝多少酒,但现在不禁有点醉了,像小师妹这样的绝色佳人,始终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命运之神虽屡屡作弄自己,将自己命运的轨迹拨弄得光怪陆离,但不得不赞美他,还是有仁慈的一面。

  如果不是双方都克制住这阵忽然而来的汹涌情怀,此时宾客定能看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蓝雪云阁下与拜伦大帝深深相拥在一起,忘情热吻……

  好一会后,这份柔情稍缓,阿伦想起缪诺琳那个计划,不禁提醒道:“博斯特就算重获帝位,也不会感激你,甚至还会千方百计报复你,我想他水远也忘不了你曾如何对待他的。”

  缪诺琳苦涩一笑,说:“嗯,我知道。但博斯特已不比从前,他为了报复,曾投降兽人,为兽人出谋划策,甚至他还参与过屠杀平民的事件,这些经历让自认人格高贵的他,心灵上已经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哦?”

  “如果说从前的他是一头雄鹰,志在千里,那么现在的他,只是一只鸭子,患得患失!哲人说得好,‘即使最强悍的鸭子,也不如一头普通的鹰飞得高’。嗯,通俗点讲,他已经废了!”缪诺琳不无惋惜的缓缓摇了摇头,说:“当然,鸭子也可以伪装成雄鹰,但一旦危机降临,它就会原形毕露。在我离开之前,我会留下一些手段,如果他妄图追杀我的话,只会自食苦果!量他也没有魄力,坚持到底。”

  回忆起当年初见博斯特时他果敢勇决的英姿,再想像他此时在变故后的窘境,阿伦不禁也为之唏嘘,但无论如何,他也总算能回到雷诺的王座,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

  缪诺琳用力的抿了抿唇,将这份叹息压到脑后,转过头对阿伦笑道:“嗯,我大概需要一个月将这一切准备完毕,到时我就和你一起私奔啦!嗯,你会来接人家吗?”

  面对缪诺琳甜蜜的笑容,阿伦却不得不小心措辞,“这个,我也万分期待呀,我们约定一个地点私奔,如何?到时,我会在幽冥森林通道外的小镇等你……”

  “嗯!为什么?”

  “因为我在更早以前已经有了一个约定,要到边缘去接爱莉娅啊……”

  “什么!阿伦,你太欠缺私奔的诚意了吧?让我一个人跑那么远就算了,还得带上另一个女人……等等,混蛋,这还叫私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