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收藏 订阅 推荐 打印

[|文字版|] 《青蛇后传》第31-40章[作者:深蓝色的静]

《青蛇后传》第31-40章[作者:深蓝色的静]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水妖】  您是第1337位浏览者
  青蛇后传(31)

  潭水真冷啊,透着心底的凉,潭水真清啊,清的能看见我妙曼的身躯,可一股张力渐渐强行将我往上推,终于,我被这股张力推出水面,我站在水上,一位老僧站在我面前。

  “阿弥陀佛。”

  “你是谁,杜小吉呢?金真呢?”无极限书屋

  “郭施主,你母亲可好。”

  “你!。。。。认识我妈。。。。。。”

  “善哉,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老僧垂眉叹息,“没想到,老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站在水中看着他,想起了妈妈曾和我说过,我出生那年前来化斋的老和尚。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个老和尚。

  “我知道你是谁了。”

  老僧淡淡一笑,毫不意外。

  我灵光一闪,也许他会知道我的身世和来历。

  老僧却摇头:“有些事情得顺应天则,因果六道轮回一切皆注定,前世各修因,今世为求果,一切皆为造化。”

  “我只想请师父提点一下,我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我讨厌这东西。”我脚裸的那片蛇鳞亮闪闪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个讨厌的东西。”

  “曼青,这就是你的果,你种的恶念便会产生恶果。”

  “你!知道我的名字!”

  老僧点头:“说来还是老纳取的名字。你可知你还有一个法名?”

  “小妖?

  老僧摇头:“她少说了,你叫释延妖,不离不染,来去自由,心灵感受到佛意的传达。”

  “你的意思是我心中有了恶念,便种下了这脚裸上的恶果?”
无极限书屋
  老僧不再回答我,只是默默念着“阿尔陀佛。”

  “那你告诉我,金真到底是谁,佛印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杜小吉。。。。。。”

  老僧叹息:“孽缘劫数。。。。。。”

  “你倒底说不说,不要罗罗嗦嗦,你别忘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出家人要诚实,你这样明知却含含糊糊,是何居心。”

  老僧眼中充满平和,放眼开去,整个人仙骨道风。

  可我却恼怒,为什么要打着皆为造化的话说一些我似懂非懂的事情,让人疲惫的去琢磨这里的真相。不,不,我必须让他说出真相,说出他知道的,我想知道的。

  “你是不打算泄露天机吧!”我冷冷的看着老僧。

  老僧看着我,我也盯着他,潭水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起,激起无数水花,我恶狠狠的摘掉佛印,因为没有这东西,我发觉自己的法力来的特别顺手,特别强劲,几乎顺手而出。

  我用脚一踢,一窜水珠随波而起来,我双手合一,对着水珠,那水珠化为无数青剑呼啸而去。

  “住手!”我听到杜小吉一声喊,收手已经来不及了,青剑早已不听我指挥齐唰唰地射向老僧,就在此刻,老僧面前弹出一个巨大的金钟罩,我的暗器触及顿时又化为水滴散开。

  杜小吉飞一般跑到老僧面前:“师傅,你没事吧。”

  老僧笑着摇头。

  杜小吉忿忿的望着我:“你!”

  老僧向杜小吉摆摆手,示意她算了。杜小吉会意,立即退回到老僧身后。

  老僧:“他怎么样了。”

  杜小吉道:“已经将他的血脉全都割散了!”

  老僧点头,我却大骇起来。

  

  青蛇后传(32)

  “你们。。。。你们把他怎么了?”

  老僧对杜小吉说:“准备好转经筒、金钢钺、降龙木。”

  “是。”杜小吉退下。

  “为什么要割散经脉。”我拦住杜小吉的去路。

  “走开!”杜小吉冷冷地看着我。

  “你才是个妖精,十足的妖女,说什么要救他,看来是一派胡言。”

  杜小吉显然被我的话深深刺伤了:“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这样,若不是他输了纯阳真真气替你疗伤,你以为还能够站在这里吗?”

  老僧叹息:“下去准备东西吧。”
无极限书屋
  “不行,”我拦住了去路,“今天不把此事说清楚,就休想走。”

  杜小吉哼哼一声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留的住我。”

  我没想到我站在水中,竟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排山倒海,水滴在我手中竟然成了武器,我批开手掌窜掇起一股水流剑一般刺向杜小吉。

  杜小吉哼一声:“真是小看你了。”飞身而起,在[空中旋起一阵飓风,那水偏了方向,哗然喷向了旁边的松柏树上。

  我一愣之下没有提防,杜小吉却从空中抽过一树柏树飞一般刺向我,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这时硬生生把发功的我和杜小吉分开。

  老僧默默念着经。

  “师父!让我好好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妖精。”

  “你快去给真儿准备东西,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是。”杜小吉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同样的不甘心。没有想到杜小吉竟然如此藏龙卧虎,我真是小看她了。

  老僧却出了我眼中的不甘:“真是像极了?”

  “像谁,像什么?”我反问。无极限书屋

  老僧叹息道:“卯时三刻,乃绝佳时辰,金真命中注定有此一难,也不可全怪你,老纳要为他重助肉身,换其体肤,并将一段记忆中的孽缘封沉,所以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要我做什么,唤起他的记忆,了却他未了的心愿,魂魄中有了可归依的感情,便再无遗憾可重世为人,忘却前世的杂念。”

  “要我做什么?”

  “要你做一个梦,一个绵长的梦。。。。。。”

  老僧的话空灵而遥远,我却晃然之间不知身处何世了。

  杜小吉从屋中出来:“师傅都准备好了。”

  老僧向她点头:“把她与真儿并排放在一起。”

  “是。”

  我模模糊糊听到他们在说话,然而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应该是盏盏灯火,是淡淡的香,檀香味,很好闻,虽然动不了,我的鼻子还那样的灵动,分明是金真身后的降龙木所散发的味道,我仿佛看到金真就做在莆垫上,而我正对着他坐着,我看到他眼中的一滴泪,他为什么哭了,是不是疼了,一定是金钢钺把他弄疼了,金钢钺将金真的手臂架了起来,看来他的筋脉确实是被割散了,软软的挂在金钢钺上,可恶的杜小吉。不知从哪里发出一阵喃喃梵音,我肯定转经筒随着梵音不停的转莆垫开始转动,我也跟着转动,跟着他不停的天旋地旋起来。

  

  青蛇后传(33)

  这是哪里,混沌初开之际,我便潜在西湖底,湖水是青色的,一如我的青蛇鳞,我在湖底翻波滚浪,外人只道是水过湖面,波浪荡漾。

  那时,我个子不大,身段也不粗,更自觉清新巧人,我的腹面是一致的黃綠色,尾部細长,逐渐缩小,末端尖锐,总被人误以为是有毒而被追杀,我不伤人,我是一条修行的蛇,所谓修行,纯是后人的褒奖,我只知吐故纳新,吸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所以轻易我不敢出门,而总在夜凉如水之时,破湖而出,游走于云溪竹径,盘竹吐纳。
无极限书屋
  虽然寂莫,但既然从未尝过与人和像我这样的异物相处,也就无所谓寂寞了。在蛇中,我算是幸运的,我有灵性一点,而它们只知游乐觅食,稍有不慎便落人手宰杀,再者便是病死。

  我讨厌那些宰蛇之人,也不愿病死,所以我一直吐故纳新,在蛇类们看来,它们老了,可我仍是小姑娘模样。我被它们供为蛇母,说笑话,最多是现在人所说的黑社会老大,但我不轻易出面,除非我的蛇们被人攻击了,我们坚决反击,绝不手软,我一直教导它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的青蛇们深得我的精髓,我们渐渐有了爱憎分明之称。

  南屏晚钟是我钟爱的地方,每缝傍晚,我爱露出头,在水中摆尾,微风拂面,远处钟声回荡,便可看到山后时有金光闪烁。我踏光而去,盘尾在远处看,却是个光头僧人盘腿修炼,我立刻来了精神,他岁数不大,却刚威慑人,有超然佛性,全身金光度边。傍晚的彩霞姹紫嫣红,金光中分外的五彩斑斓。

  我迷上了听佛音,一得空,我便盘于树边,周身都弥于佛光中。而我离他的距离也一天比一天近,看来他并未将我这异物放在眼里,在他眼中蛇虫鼠蚁不过是万物中的一粒沙尘。

  而我则越游越近,俯于他的足下,盘起,翠眼望去,如神佛一般的仰视他。

  他没有平日里的安然详和,我见他时尔面容泛红,时而气血逆涌,所诵经文不似往日这般,似有心魔困扰,果真。他一口血喷出来,我躲闪不及,血光喷溅的我全身都是,我全身似有火绞一般炽热的疼痛起来,我吃不住疼,迅速向湖中窜去。

  湖水中泛出一丝白烟,而我的身躯通红焦灼在湖中不顾一切的游,整个西湖底被我周身的红光照的通红,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成了一条青火蛇,莫名其妙的通晓了人性,从来只有我笑世人痴,笑世人傻,总有人在湖边吹着明月夜二十四桥的歌,总红怜女的眼泪坠入湖中,如今我竟也能感知这愁,忧,怨,哀,我含住那眼泪,是苦的,我能尝出那泪的滋味了。

  杨柳岸晓风残月,总有落英缤纷,湖上女子们痴怨的扔着曾经的信物,或是珠花或是罗裙,或是题诗香扇,实在是浪费,我就却之不恭了,我盘躯统统收了来,摇身一变,化为人形,着上装,在岸边晒太阳,我的功力不够,睡着了,却不小心把尾巴露了出来了。。。。。。

  

  青蛇后传(34)

  一阵浓烈的气味把我熏醒,我已成瓮中之鳖,雄黄粉把我熏的全无力气,更可恨的是我的头被道符压住,毫无办法,可恶的道士将我装进了蛇皮袋,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仓皇地在袋中挣扎,扭曲着身躯企图窜出,我几乎可以想像自己可悲的下场了,一条可怜的糊里糊涂的蛇,一时的贪杯,一时的嬉戏却招来杀身之祸。

  我听到道士开怀的唱着《山中歌》,我敢肯定他往山上走,松柏荆棘林透过袋子,戳了进来,扎的我有点硬生生的疼,我跟着道士的脚步停了下来,听得外面有人说话。

  “别来无恙啊,金尊使者。”

  “阿弥陀佛,难得凌道长有此雅兴放歌山涯。”

  “唉,山野村人,打些野味充充脏腑罢了。”

  “道长走好。”

  我又跟着袋子晃来晃去,而我分明感觉那声音来自我日夜随着修炼的光头僧人,灵光中我只感觉到这是我最后一丝希望了,也许他能够救我。我奋力绞缠,落下一路青光鳞片,上面赤血斑驳,一路之下竟成S形蜿蜒于山道。

  希望随着静谥破灭,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凌道长,请留步。”几乎在绝望时候的我眼前一亮。
无极限书屋
  “何事啊?”

  “凌道长你背着的是。。。。。。”

  “偶尔在湖边见到的醉蛇,哈哈,打来充饥。”

  “是否乃一青蛇。”

  “哈哈,逃不出你的法眼啊。”

  “还请道长手下容情,将此蛇送于我。”

  “噢?莫非你也想开荤?”

  “此蛇曾随我修炼,性善之类,望凌道长手下留情。”

  “哈哈,金尊菩萨心肠,我岂敢不从,送于你了。”

  我只觉得腾空而起,却被一只大手捏在手中。

  我却尘埃落定。

  不一会儿,眼前一亮,我被他放入水中,他禅坐在旁,对我说:“当日不慎将心血吐于你身上,此刻将此过失弥补,了我一桩心事。”

  我看到他腾空而起,禅坐水上,周身金光,好一个有情有意之人,我便荡漾在水中,久久如此这般望着他。

  最近我时常多了一种这样的感觉,怕,又想,见到他。见到却又不知所措,有点心跳历害,却更多痴痴迷迷,盘在树边的我再也无心随他修炼,我只偷偷的凝望着他,更想化为人形,坐在他身旁与他交流,哪怕是不说话,眉目之间的对视,便也有半日半世的怅惘。

  而我只敢着罗裙披素花远远地盘坐着,抑或是我的妖精功力不够,不能便我容貌绝美,身段更柔,举止更娆,我悄悄潜于酒肆欢馆的梁上,听各方余音绕梁,观舞女音容笑貌,我也学的很快,我的人形越发富有气息,在我眼中,什么世人凡人仙人,神仙妖怪,统统不要,就是想着,能和他面对面在一起,长长久久的缠于他足下。

  我想我的性子是急了点,我迫不急待的要去实现他,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思,想知道他的心思。

  我费心搜来了跟我肤色相衬的青衣,偷来了脂粉抹在了脸上,我喜欢木芙蓉那淡淡的粉,我用它做腮红,我中意蓝铃草那芊芊的紫,妆成唇红是最合适不过了。我的眉毛细细的,我拿炭笔勾了二下,将眉尾稍稍弯起,我的眼睛太灵动太水汪,不用再作修饰了,我盘出卷发,在湖中倒映的,分明是个美娇娘。

  

  青蛇后传(35)

  这是很久前的一幅画,印在脑海中定格的,正是我此时再做的,我坐在他身旁,昴头望着他,他坐在那里倒似一尊泥像。我凑近他,我想嗅嗅他的气息,他去在那里猛念心经,什么破经。我只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角。

  “你为什么不敢说说话。”

  我翠生生的问着他。

  那时月明星稀,时有夜香袭来,潺潺地流水舒缓着我的心镜,而他呢。他双目紧闭,口中越念越急,我忍不住要用手去抚他的眼睛,很热,很粘,是汗。可只听得一声喝,我被他的金光刺痛弹了出去。

  “你!”我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人妖殊途!好好做你的修为。”
无极限书屋
  他有口中也渗出血水一如我的口中。

  “我不为别的,我只想知道,你的心中是否有情。”
无极限书屋
  “何为情,天地为大,万物有情。”

  “抛开万物情,只说男女情。”

  他避开我的话,沉默不语。

  “你不说,是在逃避。”

  “所谓男女情,无非男欢女爱,最终归于零,烟消云散。”

  “若是消失了,情却可传下去,怎么会消失,我只愿意有爱轰轰烈烈,不愿无情生生世世。”

  “我劝你还是好好修行是正理。”

无极限书屋  “好,可我只问你三个问题,可否答于我。”

  他不语,我便当他默许:“别管我是人是蛇,别管你是人是神,抛开一切,你可否愿与我生生世世。睁开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眼睛中真正想说的话。看看我的眼睛,你睁开眼,看着我,可看出我想说的话?”

  他缓缓睁开他的眼睛,我焦灼地捕捉着他的眼神,他却避闪着我的眼神,我站到他面前,抓住他游移不定的眼神:“你!看着我!”

  终于四目相对了,没有了世言俗语了,没有神妖界限,我的眼中是他,他的眼中是我,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着。

  天空中辟啦啦的响起一阵闷雷,把我们二个惊起,他猛然发疯般消失了。

  我莫明其妙想起二个字“天谴。”

  哈哈,天谴,天凭何谴,只可你们在天庭酒乐歌舞,却不容我们有情可亲。这是什么道,这是什么理,我不服,我要问天,我笑天,你是自私的,说什么有容乃大,说什么上天垂怜,我看莫不是批着幌子在那里招摇撞骗。

  我笑着在那里喊:“来抓我吧,把我打回原形,这就是你们”,我指着天,“这就是你们能做的,善长的,你们还能做什么。可笑,苍天!”

  我盘缠游走于林间草丛,我划过河水,婉过小溪,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我累了,我窜入了湖底,陷入了沉沉的休眠中,我好累。

  西湖水干在历史上我这应该是第一回,等我睁眼看时,绿水早已化为干涸,天空中没有太阳,却有人影在动,我仔细一看,明分的是天兵天将站在那里。

  “蛇妖,快策手就擒吧。”空中传来话语。

  我哈哈大笑,对付我这样一条小蛇,他们劳师动众,真是笑天下之大稽。。。。。。无极限书屋

  

  青蛇后传(36)

  我摇身一变,变成我的女儿身,笑指苍天道大笑起来。

  “妖女,还不快快现原形。”

  我抬眼望去却是一个三目天兵手持三尖刀,那不正是那战神杨戬:“哈哈,派你前来拿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妖女,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你凭何前来捉拿我,去管好你的家务事吧,”我冷冷的笑道,“你别忘了三圣母寻私下凡生子,自家妹妹不去管,反倒前来捉我,岂不好笑。”

  杨戬恼羞成怒,第三目开出一道白光冲我击来,我吃痛不起,血喷出来,滴在了脚上,化为蛇尾。

  杨戬冷笑道:“小小蛇妖,逆天行事,看我不捉你前去免你在凡间惹事生非。”

  我竖起上身凛然回问:“我自问我一心修行,从未伤人害人,远比起那些伤人害命之徒强上千百倍,你们不去捉拿他们,反倒与我一小蛇强强较真,我看你们才真正是瞎了眼,蒙了心,不知是非善恶。”

  “世间五常,自有一环扣一环,此乃天道,你违反天道,逆行思他淫,上天命我前来捉你,你快快现回原形,免我动手。”

  我竖身不动,心下却愤然而起,我那青蛇们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围转在我身后,都什么时候了,它们来干什么了,都嫌命长了是不是。

  果然,杨戬见我不动,目光所到之处,焦腥味顿时起来,我那蛇们已被击的全无肉身。

  可恶,我卯足劲窜尾向空中摆去。只见杨戬的三尖刀明晃晃的向我七寸刺来,一阵寒光闪的我眼睛几乎睁不开来。即使是死路,我也没有退路,可恨苍天,可恨无情的他,此刻虽万般愁恨,仍还舍不下一个念头,他可曾知我这翻心意,若我死,他可会为我落一滴眼泪。带着无限的遗憾和仇恨我闭上了眼睛。只听得铛的一声,我被甩出去好远,再看时,半空中杨戬的三尖刀被他二手合一放在手中。

  杨戬大喝:“金尊天龙,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闭目默念:“阿弥陀佛。”

  “此刻,你还要护着这蛇妖,你莫不是想自毁你修行,你可知,尚有一日你便可得道修行圆满。”

  他沉默片刻道:“念在她并不伤人,一心向佛,还请手下留情。”

  “此蛇已动了凡念,开了窍,再留她,只怕是个祸害,金尊应该明白才是,金尊请回,好好做你的修行吧。”

  他在天空中看着我,我也望着他,我眼中满是希望和焦急还有热切的等待,他呢,我看不清,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他是可怜我吗?

  不容我细想,杨戬的三尖刀猛然变长,从半空中向我刺过来,他用手抓住刀,血从刀上淌了下来,滴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了炽热。

  “金尊,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请放了她。”

  “不行,你逆天而行,你就不怕功亏一溃。”

  他看着我,我看到他在摇头,我的心剧烈的疼痛的跳起来,却无比幸福。

  “好,这就怪不了我了,”杨戬的咬着牙,对旁边的天兵说,“带他去轮回池。”

  “请放了她。”

  “你万般的修行,还是逃不离一个情字,唉。金尊,看来你仍劫难未逃啊。”

  他起身向我看了一眼。不,他不能走!

  “别走!”

  

  青蛇后传(37)

  我看到了,看到他眼里的万般不舍,分别的,为什么我没有体会出那里的深意,却仍一心只道他心中只有佛。

  天上掉下了一颗眼泪,金光闪闪的坠入我和他曾经修行过的地方,从地上冒出一股水,潺潺的流淌着,我知道了,是苦的。远处传来阵阵袅袅之韵,伴着渐明的天空,阵阵袭来。

  曾经和他一起修炼的那块岩石,是我盘着的那块岩石,后来人们说,那块是三生石,如果这样算,莫不是,我和他的一生就随着他的眼泪结束了,这颗眼泪是我欠他的。

  我陷入了长长久久的睡眠,不知过了多久,我也渐渐的被人们称为冷血了,我企图忘却那失去他的痛,听人说,人的七情六欲是随心而生,我没法子了,只好关上心门,麻木会好受一些,整天我忘却了修行,只喜欢懒懒的睡在湖底,也不知外面是何朝何代了。直到有一天遇到了她,一条优雅美丽的白蛇。

  我得承认她的美丽是天生的,那种白,触目惊心,西湖是我的地盘,从未知晓她这样的蛇存在,她是从何而来。她告诉我她是为报恩而来,她的恩人已经轮回转到了人世间,地点就在这杭州城。她的话触动了我的未梢神经,我却没由来的又疼起来。

  我接受了她共住西湖底,因为她救了我,爱喝酒是那一年学会的,后来我一直没有戒掉,醉后我的差点落入了我的天敌蜈蚣精的手里,是她救了我,原来她不但美丽而且法术高。

  她的身躯比我粗,鳞片比我大,我们蛇类是按鳞片算年轮的,算来,她已是千年修为了,我懒,混混僵僵的日子里一直没长进,所以一直处在那个修为中,我和她拜了把子,好歹为自己痛苦而无聊的日子做了一个打发,也算是暂时忘却了那一段疼痛的经历。

  她叫素贞,给自己取了个姓,一身白,便叫白素贞,她问我何名,我说,随便叫吧,她看我一身青,翠绿可人,便说,叫小青吧。

  我无所谓,这算是我也有了名了。我们姐妹相称,可实际上,我常常冷眼看她,你得知道与美丽的人在一起,心中常常会无端的起一些比较,我们蛇也一样,何况与她那样美丽的蛇在一起。

  她很懂得打扮,何况她的法术也已经达到了这个高度,能够随心所欲的变幻,只要是她能想的到的,她都能变出来,时下流行的服饰在她的搭配下,除去了庸俗更增加了淡雅,通常她喜欢一身素衣,就像她蛇鳞一般的白,白中有点明亮闪闪,晃眼却高雅。

  我爱极了她变幻时的模样,旋转身躯之时似有白梅点点,不一会儿盈盈站立的是这样一个温婉柔腻的女子。

  我就狼狈不堪了,好久没变人形了,常常不是忘记收尾,就是舌头分叉,因为这样,时常被她取笑。她说,带着我去见见世面,顺便找寻她要找的人。就这样,我,又横空出世了。

  

  青蛇后传(38)

  再出山时,我早已冷眼看世,少了几分当年的纯朴天真,多了几分玩笑世事的桀骜,我们常常徜徉在断桥,那时游人如织,我们爱倚桥,据说她的恩人会出现在断桥,她时常拿着明亮灼热的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充满了期待,我笑着问她,打算如何报恩,她呆了一下,怔住了,这是个问题,报恩其实很简单,以我的想法,不难为二,一,遇着合意的,设一场巧遇,令其钟情,与之成婚,生子,为其开枝散叶,功成身退;二,若是个实在相貌粗俗者,我们蛇也得择善而从,献身也就罢了,给其银两,为其消灾,保他平安也就是了。待凡人一世过,我们恩也算是了结了,继续我们的修炼。无极限书屋

  我看到素贞眼里的游移,大好的春风无限,男女情侣们湖边泛舟或花下吟诵,如此写意之美事想必她也是羡慕的,可这有什么好,我懒懒地想,关于感情事,实在是累人,我还是回去睡觉吧,我倦倦的打着哈欠,却被素贞一把捂住嘴巴。

  素贞皱眉轻声道:“你又把你那舌头露出来了。”
无极限书屋
  呵,看我,一慵懒,便错相百出。其实素贞并没有注意,我绿绿的眼睛一困便有点散光,呵呵,不过很舒服。她是没有注意我,却手心冒汗。

  “你怎么了?”

  我随着素贞的目光定神望去,只见一个皂衣才俊在柳树边作诗,生的好相貌,唇红齿白,真正是垂髫初敛正青年,弱不胜冠长及肩;知望去风流非色美,行来落拓是文颠;古凝眸山水皆添秀,倚笑花枝不敢妍;斋莫作寻常珠玉看,前身应是李青莲。

  “小青!”
无极限书屋
  “嗯?姐姐莫不是动了凡心。”

  “我预感会是他。”

  “真的,我将信将怀疑。”

  试了那么多天,前生都不是素贞的恩人,难免已有些麻木了。

  “那你试一下吧。”

  素贞点头。

  千年的修为果然历害,素贞运功之下,抹开手掌,那青年才俊便一下一下的变小,幼时,婴儿时,尚在腹中,投胎时,再到前世之苍老时,中年时,青年时,幼童时,定住,山中村夫捉住的白蛇,看来正是素贞,我看看素贞,素贞满脸通红,原形毕露时,光洁腻白的身躯被人手捉在手中,难免有些尴尬,幼童乞求村夫放了,掏出怀中铜钱买下白蛇,独自跑到山边放了素贞,憨笑着。。。。。。

  小白蛇在树后一阵轻烟,小素贞化成人形看着恩人,我笑了,素贞还真是可爱的紧,素贞却脸一红,手掌回力收了功。

  “前世小牧童,今世俊才子,姐姐,看来你得以身相许了。”

  素贞脸一红,嗔怪过来,我反手挡住:“可是别忘了,人妖殊途,不可动真情,否则千年修炼便毁于一旦。”

  说完我有点蒙了,曾几何时,我是最讨厌这话的了,说什么人妖殊途,但是我是什么下场什么结果,留点清醒给素贞吧,免得她将真情投进去了,却收不回来,苦的还是她自己。

  

  青蛇后传(39)

  “我知道。”

  素贞摆着水蛇腰,往前而去。

  “哎,你等等我。”我还摆着身躯在桥边凉快,素贞却自顾着走了。

  我慌忙从桥上下来,扭着蛇腰上前追去,他妈的,走路真累,脚软软的,使不上力。我一不小心便跌了结结实实的一跤,路旁妇人笑开了,就妒忌吧,我恨恨地骂着,便劲摆着腰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拉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沉稳浑厚的声音。

  我定神瞧,相貌一般,黑黑的,却二目烔烔有神,穿着如此华丽,更有家丁在后跟随,看来是个纨绔子弟。事实更证明了我的想法。他二只眼睛就盯着我再不松开了,我轻轻的哼了一声,掉头便往湖里窜。

  我听到了他的惊呼声。从水中探出脑袋向他摇手微笑,桥上人纷纷趴出沿外向我看来,还有那小牧童,青年才俊,素贞恨恨的向我看了一眼,看来我是抢了她的风头了。只见素贞一个咧却佯装跌倒下湖,身形却似一朵白梅嫣然而坠,惊呼声起,我在那里微笑,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素贞耍了小技俩,落湖那一刻运功向青年人发了力,电眼放光使了迷心法,看那小小凡人如何能招架此等法力。莫说素贞如此美丽,便是丑不堪言的妇人此刻,中抬者也视其为天仙了。

  卟通,他也跳下湖向素贞游去,我微笑着,拈起一滴湖水,向空中弹去,天空一时间乌云密布,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桥上观热闹者一时之间做兽散去。就让我再助素贞一臂之力吧,我拈过一片柳叶吹气,化做一艘小船变幻一位老船者慢慢歌行而来。

  没头没脑抱着素遇的年青人正不知何往,听到船工的歌,使力划去。

  “船家,停下!”

  我早已在船上恭候多时,故作惊讶:“姐姐!”无极限书屋

  拉着素贞与青年人上船。

  “姑。。。姑娘。。。醒醒。。。”

  他焦灼的眼神透着不安,哪知素贞偷眼望他。

  “我姐姐最怕水了,公子快帮我押她人中。”

  “哎!”

  他一阵慌乱毛手毛脚便掐,我有点忍俊不禁。

  素贞像那么回事的嘤咛一声醒来。

  “姑娘,你醒啦。”

  “我这是在哪里?”

  “姐姐,你不慎落水了,幸亏这位公子相救。”

  素贞挣扎着起身:“多谢公子相救。”

  素贞使坏,身上佯装一软,倒在他怀里,分明见他浑身一颤,却被素贞如烟似炎的目光粘住,二个人一痴一嗔,目光便纠缠着再分不开来。

  雨丝未改样地斜着下来,微风不知怎样地吹拂着单单的衣衫,心便一紧一松地轻轻战栗,伴随着他俩目酣神醉,我却有了一种飘摇没根基的感觉,恍惚中时间便刷刷地倒流,在一声“春水碧于天,画舫听雨眠”的吟唱中,回到关于对金尊寂寞的思念中。春水晃,春波荡,西子颦着的眉开了,螓首之间,情不自禁地呆了,西湖水顿时千般柔情起来,时空一颠倒,素贞的小牧童晃然就在眼前,而他却还在不在轮回池不停的轮回转世。我的心抽痛着,无法停止的抽痛起来。

  

  青蛇后传(40)

  我咳了一声,二个人终于发现原来这里还有第三者的存在。书生退后几步,素贞也羞怯的别转头去。

  “姐姐,今日多亏了这位公子相救了。”

  素贞点头,深情的注视着他:“多谢公子相救。”

  书生也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应该的。”

  纵然是你浓我浓,想随时间任船飘摇,也有个劲头,暮色随雨打跌近黄昏,看着二个依依不舍的样子,看来还得我小青出马,成其好事。无极限书屋

  “公子家住哪里?”

  “小生就住在清波门外绿场庄。”

  素贞娇声浅啼:“船家,将船划靠岸,送公子一程。”

  素贞向我使了眼色,我会意,将裙内尾巴送出船外,猛然抽打摇晃,真是随了素贞的心,素贞软软的身躯便又跌在那公子哥儿身上。

  “怪事,船晃的紧。”素贞红着故作挣扎欲从他身上而起,他却反呆在那里痴望素贞。

  我便趁势变幻出天堂油伞。

  船渐渐靠岸,我将伞递于素贞。无极限书屋

  “公子,外面雨大,借你一用。”

  素贞打开伞,我变幻的伞上绣西湖十景,边刻白家二字。

  “原来是白姑娘。”他欣喜之极,“多谢白姑娘。”

  二人恋恋不舍,我佯装不见,躲入船中。而他怏怏离去。素贞娇嫩的身躯在烟雨中刹是动人,他走了几步重又匆匆跑回。

  “我。。。我。。。拿了伞,你不就淋了雨了。”结结吧吧说完,鼓起勇气抓起了素贞的手,在伞放在她手中,“别淋坏了。”

  他红着脸不好意思再看素贞了,只没命的往回跑。

  真是个傻书生,傻的可爱。

  素贞卟噗一声笑了:“哎!你回来。。。。。。”

  “你拿着,我可以在船上躲雨啊。”素贞笑意正浓。

  书生恍然想起,不好意思的跟着笑。

  “小姐,请。。问。。家住哪里。。。。小生我好还伞。”

  素贞笑而不语。

  “我家就住钱塘涌金门外,白家,公子可记住了。”

  我发力将船向湖中游去,却惹得素贞一脸担心。

  “他会不会没听清楚地址。”

  我哭笑不得:“姐姐,你放心吧。”

  船慢慢下沉变回树叶,我们便在水里嬉戏起来,素贞没了往日的悠闲,不一会儿会懒在那里不动了。

  “怎么了?”

  “万一他不来怎么办?”

  “他不会不来。”

  “万一迷路怎么办?”

  “我们不迷路,他怎么会迷路?”

  “万一。。。。。。”

  “别万一了,姐姐,我们有法力,他没有,你还担心什么。”
无极限书屋
  素贞仿佛吃了定心丸,整个人又安祥下来。

  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我怎么就觉得她变了,陌生的熟悉,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摆尾,朝前游去。

  “你干什么去?”

  “你去吗,去了就知道了。”

  素贞在涌金门外贮足,她立于水面,双手若兰,口中默念。她的妖力果然不同凡响。无极限书屋

  眼面前才是光秃秃的一片狼藉空地,一转眼佳木茏葱,奇花闪烁,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忽见前面又露出一所院落来,红墙绿瓦,上篇“白宅”二字。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