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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重生的飘邈之旅》第三卷 在对与错的边缘行走 第01-06章[作者:檀郎]

《重生的飘邈之旅》第三卷 在对与错的边缘行走 第01-06章[作者:檀郎]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超越时空  您是第1344位浏览者
第三卷 在对与错的边缘行走  第一章 萋萋暮霭遣情伤

  操场上飞奔的两支足球队你来我往,虽然看球的人没有踢球的人多,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激情,凶狠的拼抢靠的是身体而不是技术,但就是这激烈的对抗碰撞让他们心情飞扬。
  球在大力的抽射中呼啸破空,略略变形的球体在空中划出美妙的弧线,仰头的众人目送足球飞向远去。眼前的世界波令人兴奋震动,比赛的球员不约而同握紧双手,准备着共同庆祝它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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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球飞近飞近,小如核桃变得大如足球。二十二人睁大眼睛,子弹般的足球没有射进球门,它狠狠地,充满深仇大恨地击中操场边纠缠一位女生的男人。象滩泥摊在地上的男人四肢抽动,眼前冒着吱吱唧唧乱叫的星星。

  便似那次的球击,李胜馗被周老师的话击溃。

  “你是个自私的儿子!”

  “不管妈妈幸福自私的家伙!”

  可惜李胜馗不是昔日的胡汉森,小孩子的本性使他做出最简单有效的回礼,拳头打在激动变形的周老师脸上,骨头与骨头的亲吻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你打人?”捂着鼻子的周老师诧异万分,不是动口不动手吗?李胜馗赤红了眼睛,一言不发继续出拳,他把心头难以说出的怨恨、自责、彷徨融在每一拳里,狠狠的打向对面的男人。周老师退到墙边,李胜馗力气毕竟小,他挨了第一拳防备后后面就没什么威力。

  “你这样的粗暴?”周老师逐渐气愤。看看心爱的西装痛在心头,他抓住李胜馗的手鬼使神差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个人楞住了,周老师又悔又怒,李胜馗又气又急。但一记疼在脸上的耳光令他幡然大悟,与小惠妈妈快十年的生活,3000多个日日夜夜他没有挨过一次打受过一点苦。他是无涯苦命打拼着的胡汉森,更是生活在蜜罐中的李胜馗;他是成年的孤独的胡汉森,更是幼年的甜蜜的李胜馗。

  李胜馗笑起来,摸不着魂头的周老师暗自担心,莫不是把他打傻了?

  “谢谢你,周叔叔。”李胜馗突然说道。周老师虽然还在后悔,听到“周叔叔”三个字如同三伏天吃了一箱冰棍:“我,我~~”

  “谢谢你,周叔叔。”李胜馗说道,“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儿子却不是好儿子,她应该有他的幸福。”

  天啊,他答应了!

  “谢谢你,周叔叔。”李胜馗认真说道,“你是好叔叔,但不会是好丈夫,你是好人,但还配不上妈妈!”

  周老师楞住了,他木纳地听着小男孩的声音,“配妈妈的人应该是天底最好的男人,因为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她是我,李胜馗的妈妈!”男孩的声音充满自豪骄傲和不可阻挡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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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李胜馗的妈妈!你们这些男人想娶我的妈妈还是先超过我再说!李胜馗第一次有把世界踩在脚下的信念,下意识的他不愿意任何人能超过他。

  脚底轻快的李胜馗与步履蹒跚的周老师背道而行。初冬的天慢慢灰暗,朦胧的天色如同一层层纱稠笼罩了人和人之间的空间。

  李胜馗越走越快,他想回家扑向那个永远温暖柔软的怀里,在小惠妈妈面前,他永远是儿子李胜馗。

  一个人拦住了他。昏暗的天色里,高大的人影象一扇门板挡在前方,李胜馗仿佛看见电影的镜头:大衣领子竖着的杀手在街头冷冷地看着猎物,手慢慢从口袋里伸出来,反射银光的手枪冒出红红的火苗,死神的爪子抓向可怜的龙套演员。不过一切都没有发生,人影靠近,

  “你好,胜馗,我姓呼,呼列那。”

  李胜馗脖子上的寒毛竖立,呼列那,彪哥?

  呼列那瘦削的脸与魁梧的身材不成比例,恍眼看去有些畸形。他脸上的笑容与彭老头特别相似:狡猾、热情、睿智和友好。

  “胜馗,看来你吃亏了?”彪哥笑着,象朋友搂着他的肩膀,“我给你找点药。”李胜馗不习惯搂肩的动作,他轻轻挣开彪哥的手臂;“不用了。”

  彪哥似笑非笑:“这样回去你妈妈会心疼。”李胜馗迟疑了。

  “难道我是老虎?你是神馗哦。”彪哥呵呵笑道,他很坚决地拉着李胜馗,“我兄弟在前面开了一家诊所,他那里的药治跌打损伤不错。”说着眯了眯眼。李胜馗心中发毛,有关彪哥的资料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呼列那,外号“彪哥”“彪子”,蒙古人,38岁。因根红苗正在66年“破四旧”中敢为人先,随后的武斗期间又作战勇敢,被造反派头头提拔成卫队小队长。呼列那给人的印象为人豪爽有心计,外表平和却凶残狠辣。

  便是前世也极少与社会渣子来往的李胜馗心头十五个桶打水——七上八下,强忍着害怕到了彪哥所说的诊所。开诊所的是一对父子,看他们的表情怎么也不象是彪哥的兄弟倒似他的孙子,前后照应甚是殷勤。李胜馗看见门口白底黑字写道:戴小楼诊所,老军医世家,专治男女性疑难杂症。他左右看看无什行人这才低着头进去。

  当爹的医生戴小楼给李胜馗脸上薄薄地涂了一层药膏,低声解释:“我那招牌不是说性疑难杂症,而是男女性,逗号,疑难杂症”。李胜馗心想别逗号了,看你戴小楼老军医一脸的猥琐,谁都想到你是“性疑难杂症”。无极限书屋

  彪哥眼盯着他们倒了热热的开水,撵小鸡一样把父子赶出里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李胜馗面前,笑着说:“这药膏见效很快,一、二十分钟便能消肿,正好我们哥俩唠叨唠叨。”李胜馗此时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心中一面求满天神佛保佑一面点头。

  “我不把你当成小孩。”彪哥点了一芝烟,锐利的眼神透过烟雾射在李胜馗脸上,虽然脸上有药膏敷面,如刀的眼神仍刺得他起了小粒的疙瘩。

  “胜馗,我先问你一件事情,我安在小毛中间的人你怎么发现的?”彪哥夹着烟吸得很是贪婪,颇不符他大哥的形象,“靠,在牢里养成这见不得人的‘好’习惯。”

  吞咽口水的李胜馗结结巴巴说道:“只是碰巧,一个兄弟看见他和你在饭馆吃饭。”

  “别骗我!”彪哥笑着用手指点李胜馗。

  李胜馗逐渐稳定了情绪,摇头说道:“一个小弟好象没资格和你下馆子,再加上我让人跟踪他几天,一切就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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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彪哥拉着椅子靠近李胜馗:“但你一直没说,直到要立威才把他摆了出来。”他左右打量李胜馗,“真不知道一个小鬼怎么这么多道道。”他掰开手指一一点数:“跳级读初中,从不看书成绩没下过第一,6岁小娃反抢几个小伙子,以德报怨帮大毛二毛搞下毛毛卤鸡蛋,扒拉扒拉弄个塑料圈子风靡一时。”

  他啧啧咂嘴:“我有你的脑筋小小江城算个屁!”李胜馗默然,他不会参合彪哥的事情,他还没有无知到以为走黑道真的能成立地下王国。

  彪哥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抬手看看时间:“胜馗。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主要是看看神馗的风采,没准以后还会一起搞点事情。”他看着沉默的小男孩笑道:“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言语一声,怎么说毛毛卤鸡蛋也是你折腾出来,我当个猴子下山栽了桃子拣大便宜。”

  李胜馗开口道:“彪哥说笑了,你才有实力把它做大,大毛他们不成的。”

  彪哥的八字眉跳了跳:“好小子,你倒是看出来了,不错,光在江城没多大意思。”他送李胜馗出了诊所,“多亏你还是孩子,要是大几岁咱们都别混了,跟你屁股后得了。”话锋一转,彪哥说道:“兄弟,虽然你还不认我这老哥,但我要送你一句话:人不可太出头,锋芒毕露绝非好事。”

  李胜馗回到家也没明白彪哥对自己打什么主意,忐忑使他全无畏缩在小惠身旁的欲望,而心头有事情的小惠也没有觉察儿子的神色比平常不一样。两母子吃完晚饭照例是小惠收拾,李胜馗胡乱找个借口出门,到半路上才想起李梦乾在南面推销呼啦圈,一时找不到人商量的他索索然准备回走,在苍茫的夜色下看见一老一少迎面走来,偏巧两个人他都认识。

  “杜老师。”李胜馗叫道,他看着搀扶杜老师的人慢慢说道,“欧队长好。”

  杜老师没想到二人认识,她笑道:“馗馗又把作业转给姐姐做?”李胜馗“嘿嘿”干笑,敢情杜老师知道他的伎俩猛然间记起叮当和鲁鲁还没回家,他告个急撒腿朝大毛的游戏厅跑去。

  欧阳望着李胜馗的背影陷入沉思,杜老师碰碰他:“怎么研究起我的学生?”

  欧阳急忙说道:“有个案子发生在棉纺厂,偶然听见他们称呼他是什么神馗。”

  “呵呵呵呵。”杜老师笑了,“这孩子出名的天才,咱们学校的校长把他当宝贝。不过这孩子是讨人喜欢,美中不足太过于老成。”

  欧阳也笑了:“老成不好么,起码知道时事艰险懂得刻苦用功。”

  “错了。”杜老师摇头,“孩子就是孩子,比如一棵树苗没长大能挂重物吗?他们成长的每个时期应该有属于那个时期的回忆,孩子所固有的童真才是最可宝贵的天赋,我们做老师的要尽量使他们在这一阶段没有遗憾。”她站了一会自言自语:“恩,我得抽空去家访。”神情中露出不安,家中发生的事情使她忘记了每学期必定的家访。

  欧阳的眼里起了一层水雾。杜老师自责的神态让他想起上学时因为调皮留校训话,训完话杜老师会带他到自己家里,他做作业老师在厨房煮饭。师弟那时还小,总爱端个凳子跪在上面看他写作业。后来天下大乱,杜老师一边扫马路一边教他和师弟功课,这样的学习才能使他在动乱结束后考上警官学校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但怎么让师弟也当上警察?后悔似无穷尽的浪潮洗刷着他的身体却洗不去满腔的懊悔。从小跟他身后作小尾巴的师弟那次怎么冲在前面挡下那颗子弹?每想及此,欧阳恨不得时空逆转,他愿意一千次一万次换回师弟,因为他明白活着的人远比死者痛苦。

  杜老师,不,妈妈没有在弟弟坟前哭泣,她佩带本该晚辈为长辈戴孝的黑纱,那是妈妈为弟弟感到骄傲。

  “我们回去吧。”杜老师象是看出他的激动,微笑着提醒他。欧阳擦去眼角的泪花,扶着妈妈缓缓消失在冬日的街头。

第三卷 在对与错的边缘行走  第二章 夜阑风动难归时

  “哐当”,瓷碗跌在地上打得粉碎,小惠急忙弯腰收拾碎片,锋利的缺口划破手指,一抹茵红的血流出来,在雪白的搪瓷上开了一朵朵鲜艳的红梅花儿。小惠蹲在地上嘴里含着指头,她盯着面前的搪瓷片发愣,如果宝宝发生任何事她不仅心儿会象这碗一样碎了,人也会碎吧?
  李胜馗带着两个丫头回家的时候,小惠正在看电视。看见他们回来她关上电视笑着问:“怎么拉?宝宝欺负姐姐?”

  李胜馗朝后努努嘴:“她们打电子游戏打疯了,让她们回来叮当居然咬我。”

  两个小嘴撅老高的姑娘告状:“他过来就关电源,人家还有一点就通关,他还骂我们。”说着眼泪汪汪一副可怜样。

  完蛋,李胜馗哀叹,她们把法宝祭出来了。小惠果然中了眼泪捆仙绳,她搂着两个小姑娘细声安慰:“宝宝去给姐姐盛饭拿筷,咱们这样罚他好不好?”

  “好耶。”叮当眉开眼笑,腻在小惠怀里朝李胜馗嚷道,“小蹄子听见没有,快给本大人好生侍侯。”李胜馗翻着白眼,妈妈真是心软,被两个家伙“吧嗒吧嗒”亲上几口笑得象拣了大皮包,哪里记得教训她们不要打游戏。

  哼,明天就让大毛不准放她们进去。

  果然游戏室门口挂出一块大招牌:接上级通知,12岁和14岁(上下浮动一岁)的小姑娘不准进来,要不然不给糖葫芦吃了。还真他吗是大白话,好比吕不韦这个大奸商搞《吕氏春秋》要把话写得通俗。

  被针对的两个姑娘遗弃在游戏室外,气得她们整整两天没搭理他,李胜馗摸着叮当叮过的大腿想道,他应该是中国最早的网管!

  小惠看着三个孩子手拉手上学去了,宝宝逐渐恢复使她象吃蜜般甜,心中不禁对那人更感崇敬。孩子们走了以后她收拾了两家的房间,请了病假不用上班心里有些空落落,看了一会儿书,那些字怎么也装不进去,看来读书的确不容易。又在家里磨蹭一阵,小惠翻出准备的口袋算算还差点钱,从抽屉里取出存折关门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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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有人推着车卖烤白薯,车的档头是一块大大的招牌:毛毛卤鸡蛋。小惠闻到白薯的香味觉得嘴馋,掏钱买一大个热热的吃着。“小妹找你钱。”卖白薯的小伙子递过来一大把零钱。

  小妹?小惠吃了一惊,看着毛没长齐的小伙子笑得前仰后合。她拿着白薯边吃边走边笑,留下身后小伙子的一脸纳闷。

  烈士陵园门口有一棵粗壮高大的柏树,华盖一样的枝杆象一张大手欲托起蓝天,小惠推了推树下打瞌睡的人,睡梦中留出哈喇子的家伙猛然惊醒,

  “您要测字?”

  小惠觉得今天阳光真是明媚,怎么会遇见这么多搞笑的人。头带鸭舌帽的人清醒过来,看着小惠呵呵笑道:“原来是大妹子。”鸭舌帽下是一张胡子邋遢的大脸,圆盘般的脸上五官密密挤在一起,留下空荡荡的大圈空地,加上永远眯缝的小眼睛总似在暗中偷窥,给人一种欠扁的滋味。要不是那天实在心烦找他算了一卦,小惠也没想到这叫“蚊子”的算卦先生如此灵验,所谓人不可貌相就指此事。

  “蚊先生,你的卦很准,我儿子好了。”小惠彬彬有礼的说道。

  “还是叫我蚊子。”神算大师爽朗的笑道,“天机虽不可泄,但有缘之人另当别论。”

  “是啊,人家都说我儿子是文曲星下凡。”笑眯眯的小惠想到宝宝一脸的幸福,封建迷信都口无遮掩说了出来,不过,她面对的不正是封建迷信的使者?

  蚊子大师眼睛半睁:“如此说来他完全康复?”

  小惠摇头:“说不准,我这不是找您商量,怎么才能一劳永逸的断了他的病根。”

  大师的小眼睛全张开了,圆咕隆咚挺吓人:“若想完全消灾辟邪唯有乞福移柱。”

  小惠疑惑道;“什么乞福移柱?”

  蚊子大师耐心解释:“乞福就是象上苍企求赐福。天地有眼,你心诚心意到了自然有好兆头;移柱则是把不好的命格气数移走,让别人承受。”

  小惠大惊:“哪有这样的道理,谁愿意承受别人的不幸?”

  蚊子大师面露不忍:“天理循环定数不变,人间的灾难福祸有个总量平衡问题。恩,说多了你也不懂,现在科学已经论证了它,这就是质量守衡原理。”

  小惠被大师说得晕头转向:“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反正听大师没错。”她毅然说道:“移柱什么的就把宝宝的灾难全转给我吧。”

  蚊子大师大喝道:“难得你如此慈爱却又上体天意,我就豁出去帮你乞福移柱。”说着话竖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羞涩的小惠感激道;“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蚊子大师和快从激赏中恢复理智,他重新眯缝眼睛,一副活死人的样子:“你带了乞福的心意吗?”

  小惠连连点头:“上次大师嘱咐的符纸、香烛、香砻我全带来了。”

  蚊子大师弹着满是灰尘的衣服,淡然说道:“光是敬香实物是不够的。”

  小惠恍然大悟,从兜里掏出一叠钱:“这是香钱。”蚊子大师的小眼睛闪电般开了又闭,他坐在凳子上不说话。

  小惠为难道:“家里只有这八百,要不我去借点?就怕上天认为不是我的,避不了宝宝的灾祸。”

  蚊子大师大盘脸中挤得水泄不通的五官抖动一下,他冷笑道:“你儿子的命理也是上苍安排好的,怎么要去改动?”

  小惠“哦”了一声:“我这就去借。”蚊子大师摇头晃脑掐指算了算:“今日酉时,就是下午5点到7点,东南方为上吉时辰上吉位,也罢,我们抓紧时间同去。”他把桌上的黄历命盘胡乱塞进一个烂兮兮的挎包,断然说道:“我们走!”小惠看大师连桌凳也不要心头莫名感激,暗想日后定要好好报答。

  小惠到李胜馗小姑家,正好两口子都在。他们没问小惠要钱的用途,把家里现有的300块痛快的给了。看着小惠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姑父留意到一个面相可憎穿着破烂的人在等她。他凝重的问道:“馗馗妈要钱做什么?”

  小姑也看见那人,笑道:“那家伙是烈士陵园门口摆摊测字的蚊子,惠一定是让他帮忙算命。”

  小姑父见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勾当没好意思多管,对妻子正色说道:“有空劝劝馗馗妈,儿孙自有儿孙福,馗馗不比我家静官强上百倍?”

  小姑嗔道:“静官哪里不好?不就是三岁还尿床四岁见人叫爸爸五岁拉屎不脱裤子?其实也没什么。”小姑父苦笑,小姑则大笑起来。

  江城东南是一带连绵起伏的山丘,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时而有一段段泥土垒砌的土墙。关于这些掩映在岁月中的玩意有很多的说法,有人说是古战国遗留的土城墙遗址,也有说它是大禹治水时应龙骨骼所化,更有说是一位孝子用心血凝结以便守护他的妈妈。

  小惠无疑相信后一种,她随同蚊子大师租了一辆拉客的三轮车在山丘下停下。大师再度掐指又用罗盘定了位。

  “就是那里。”他指着前面黑压压的树林说道,点头附和的小惠没注意天色已暗。

  过年欢快的希望与考试越来越近的压力重和在一起弥漫了初一三班的教室,让人喜忧不得。下课后同学们唉声叹气相互窥视,巴不得发现一两个不用功的家伙安慰一下自己,不过李胜馗是被自动忽视的。经过大半学期的相处,不知道神馗大名的学生也知道了他们这个睡神同学不能以常例衡量。每次大小测验令人瞠目结舌的大好成绩,特别是期中考试拉开第二名40分的总成绩使他们明白,神馗就是神馗。

  据说某位同学把李胜馗睡觉的事情告诉家长,并自动总结睡好才能学好的道道,说得家长同志楞着头称是。然后过了大半月,测验卷子上飘红的分数直让家长觉得提前过年。询问清楚一中没有实行10分制的前提下,从善如流的家长很亲切地用鞭子招待了这位休息过一段时间的伪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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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的道路充满未知”。鲁迅如是说。

  但这个下午李胜馗全无睡意,并不是教室寒冷,教学条件极优的一中提前开放了暖气。可李胜馗总感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在座位不停扭动,弄得同桌的杨嘉尹以为他有跳蚤,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身体。

  放学后照例是班会,李胜馗不管班长大叔的哀求断然离校,焦不离孟的叮当随之而去。一些想念家中小吃的同学发出不甘心的哄叫,妄图掀起起义的风暴乘机溜走。

  “行,只要能考年级第一,随便你们走。”班长大叔轻描淡写的说道,“或者得到彭校长批准也成,我绝对不告诉老师。”起义失败了,被言语镇压的起义者仰着高贵的头灰溜溜缩回座位。

  叶塞宁曾经说过:“你可以囚禁我们的身体,但束缚不了我们自由飞翔的心灵。”初一三班此时便有很多心灵飞翔而身体被无情囚禁的人儿。

  杨嘉尹瞧着得意的班长大叔心想:“果然中国人都有当官的天赋。”

  而在城外东南的古城墙下,身体与心灵都自由的小惠问蚊子大师:“大师,我们在林子里已经一个小时了,还要转多久?”

  拿着罗盘的大师皱着眉头说道:“阵势不明,看来前途不妙。”

  小惠的脸色顿时暗如天色:“怎么办?”她焦急的问道。

  蚊子大师笑道:“莫急,你拿香烛去四百步外插好四排四纵的香烛阵,我在这里做法定下乞福神局。”

  小惠被高深莫测的专业术语唬得眼发直,她二话没说取了包裹里的香烛便走。女人的身影才消失在昏暗的暮色中,蚊子大师一个虎跃冲向小惠的包袱翻检起来。无极限书屋

  “大师,你在干什么?”他的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呼。

  因为内急回来拿包里用品的小惠没想到看见一派大师丰采的高人野狗般撅着屁股翻检自己的行李,她更没想到一个人的面目可以这样迅速的转变,她惊噩的听见男人恶狠狠说道:“钱在哪里?”

  “钱在哪里?”林子里男人的声音邪恶狠毒。小惠立刻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的反应很迅速,手捂胸口转身就跑。但会飞的蚊子动作明显更快,他摆动两条长腿跳跃似前进,瞧他腿上的灵活劲,不去踢足球的确可惜。

  女人的跑步都是碎步,才跑出百米远的小惠感到身后起了一阵风被巨大的冲力撞在地上,幸亏冬天传得厚实,下面的松针象层绵软的地毯保护了她,饶是这样她还是感觉胸口发麻呼吸紧张眼前发黑。等到清醒过来,一只大手正在胸前摸索,小惠抬高脚狠狠朝男人的膝盖踢去。

  “哎哟。吗的臭娘们。”大呼小叫的男人没有放弃到手的山芋,他忍住疼痛继续摸着藏在胸口的钱。压在身下的女人叫喊着死命挣扎,男人恶心的体味令她欲呕。

  “靠,娘们,大爷就满足你。”蚊子的淫笑着停止寻找钱包,他这才发现他一直一叶障目,身下的女人多么漂亮多么令人陶醉,身体摩擦产生的刺激和芳香的女人香味激发了他的雄性激素,一定要占有这个富有女人味的少妇!

  小惠没有停止抗挣,如同她从未放弃生活的勇气,她还有家庭还有儿子。可女人的力气始终比不上男人,她的双腿被强行分开,身上的衣服扣子被粗暴扯下。她用牙咬靠近她的臭嘴,用头撞那肮脏的圆脸,好不容易找到男人拉扯裤带的空挡,她的手捏成拳头砸在那张淫荡的脸上。

  五官太过于集中的蚊子嚎叫着捂着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在被人强暴。小惠跳起来向林子外冲去,恼羞成怒的男人不理会血流满面的脸,拾起一根枯木棍敲在小惠头上,女人哼也没哼倒地。

  树林里起了风,松针发出唰唰的松涛,象是无数野兽在吼叫。蚊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手心里粘乎乎湿漉漉,他扔了棍子对着昏迷的小惠叫道:“爷爷玩死你,爷爷要玩死你!”

第三卷 在对与错的边缘行走  第三章 来往人尽是名利客

  李胜馗暴走了,他在家里没有发现妈妈的踪影,寻遍了全厂毫无下落。叮当在身旁不住的安慰他:“姑姑肯定是到亲戚家了。”
  “不是的,存折不在了。”李胜馗额头的血管涨成粗粗的蚯蚓形状。叮当浑身打个冷战:私奔?应该不会吧?李胜馗来不及猜测叮当心底浮起的不良念头,他最后在小姑姑家里找到了线索,而此时寻找小惠的人流越来越壮大。

  “去烈士陵园!”李德福果断的命令。而人生充满巧遇,在烈士陵园门口李胜馗遇见了彪哥呼列那。

  江城东南的山丘里,算命的蚊子恼怒的朝女人喊叫:“爷爷玩死你,爷爷要玩死你!”

  “你这大爷玩谁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浑身战抖的蚊子慢慢转身,他看见暮色苍茫的不远处站着四五个面目模糊的人。

  “妈妈!”一个人发出凄厉的喊叫,他朝地上一动不动的小惠扑了过去。

  另外几个人慢慢走向惊栗的蚊子,他那张本来就奇形怪状的脸因为血和恐惧变得如怪兽,蚊子的腿软了,“扑通”跪倒,

  “彪哥。”他哀求道,“我,我只想弄点钱。”无极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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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见彪哥任何动作,他身边的一个黑影“簌”地窜出,脚尖准确地踢在蚊子的咽喉上,曾经的大师干嚎着在地上翻滚几圈晕厥了。

  树林外冲进更多的人,他们七喊八叫的呼唤昏迷的小惠。彪哥朝怀抱妈妈的李胜馗喝道:“还不送医院?”

  手脚无措的李胜馗慌乱的应了一声,抱起小惠冲出了树林,两家的亲戚也随之离去。彪哥旁边的人们不满的骂道:“球!爷们被冷在一旁的事情还没遇见过,爷收拾他们去。”

  “放屁。”彪哥点着烟笑骂道,“这是多好的机会!”他用怜悯的眼神瞧瞧脚下的蚊子,“废物也有用处,呵呵。”

  他参与寻找小惠的行动完全是心血来潮的结果。在烈士陵园门口算命骗钱的蚊子前不久才输了钱,他向彪哥借钱后一直躲着藏着不肯照面。本来彪哥不屑管理鸡毛蒜皮的小杂毛,可今天左右无事便带了几个弟兄准备找蚊子开开心。当看见脸色铁青的李胜馗出现在面前也要寻找蚊子,他心中一动发动兄弟们四下打探。

  俗话说鼠有鼠路,不多时卖白薯的小伙子和骑三轮车的人通报了小惠的信息,一大帮人乘了近十辆三轮车立即冲向土长城。

  三轮车又风风火火冲回江城。车外的寒风呼啸着灌进车厢,怀抱衣衫不整的人儿的李胜馗丝毫感受不到寒风的刺骨,他的手摁住小惠妈妈头上的伤口,温热的液体逐渐爬满他的手掌,从手指缝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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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小惠妈妈的血!

  李胜馗的心在呻吟,在痛苦的扭曲,他的身上流淌着小惠妈妈的血,现在妈妈又在为他流血。他的咽喉发出令人神伤的呜咽,头埋进妈妈的怀里。

  三轮车在凹凸起伏的土路上艰难的行进,沉闷的马达声一下下象是急促的心跳。李胜馗突然感觉怀里的人体温在迅速下降,他敲打着车身不停的喊叫:快开啊快开啊,你他吗的快开啊。

  路象没有尽头的黄泉之行,李胜馗木然的抱着血肉相连的妈妈,外面的天色彻底黑暗,偶尔空气反射的车灯时不时在闪烁。让这个世界沉沦吧!让它随妈妈一起死亡,如同他因为有小惠妈妈而诞生而快乐的成长。

  我还有活着的必要吗?李胜馗下意识把小惠妈妈搂紧搂紧,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追求索取了,如果他的重生只是上天开的天大玩笑,他宁愿回到死亡的泥潭让一切回到应有的轨道,让他心爱的小惠妈妈对着真正属于她的那个儿子微笑。

  叮当吓坏了,她看见李胜馗发疯一般满世界寻找妈妈,发疯一般冲进树林又发疯一般抱着姑姑冲进三轮车,他的目光呆滞变幻,他的举动古怪无措,他还是那个冷漠的聪明的馗馗吗?

  终究关心战胜害怕,她小心翼翼摸摸姑姑的身体说道:“姑姑好象是昏迷,应该没事的。”

  李胜馗仿佛在大海漂浮时看见了一块陆地,他急切的说道:“是吗?是真的吗?”叮当急忙肯定的说道:“是的。”

  四辆三轮车冲进江城医学院的大门,慌忙跑出的警卫还来不及阻拦车子已经奔到急诊室楼下,保安目瞪口呆的又看着三辆三轮车冲进去,然后又是两辆。

  开三轮车大会还是三轮车司机火并?他们狐疑着跑向急诊室。

  彪哥走进急诊室的时候小惠已经送进手术室,他在去手术室途中碰见一个十分不愿意遇见的人,但还是硬着头皮打个招呼:“呵呵,欧队长好。”

  东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欧阳厌恶的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彪哥恭恭敬敬的回答:“一个兄弟的妈妈负伤,我来看看。”欧阳盯着他看了几分钟不说话,彪哥也不说话,乖乖的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欧阳“哼”了一声抬脚离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我他吗的后悔啊,怎么没搞死你!”

  彪哥一眼不发的站在原地,看着欧阳走向收费处。一个兄弟不满的说道:“拽个鸟,不就是一个破警察吗?”“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彪哥阴沉的脸在黑夜中发着幽幽的绿光,

  “你们给我记住,欧阳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和小虎救过我的命!”说着话的彪哥直望着欧阳不高大但极其充满力量的背影。

  彪哥用眼睛看着欧阳,欧阳却用意识盯着彪哥,他心头泛起一丝疑惑,他来看什么人呢?

  手术室外的过道挤满了人,段大强刚含着一支香烟便被老爷子一把夺过用脚尖碾碎。李德福苦着脸看着地面象是研究问题的学者。李胜馗的小姑父来回走动,听见老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要走去阴间走,你不心烦?”的暴喝乖乖地坐在长椅上不出声。

  赶到医院的鲁鲁和叮当分开左右坐在李胜馗身边,大姑姑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哽咽道:“宝宝,妈妈没事的没事的。”眼泪随着话语从眼眶中淌出。

  销售呼啦圈回来叙职的大姑父不满的看看老婆:“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他挤开大姑姑对李胜馗说道:“你妈妈一定没问题,多好的人多好的妈妈。”结果他的眼泪也哗哗的流。

  李胜馗抬起头,朦胧的泪光中每一个亲人的面容都那样的真实动人,他们发自内心的伤感是相同的,寄托的关爱是相同的。

  妈妈,你是多么伟大的人。

  见过无数冷漠情感的胡汉森被一种真挚的情感怀抱着包容着,他笑着说道:“我明白,我明白。”鲁鲁和叮当抓着他的手,他们都是暖暖软软的。

  彪哥走进过道的时候全家人正沉浸在家庭的温暖中,神志恢复的李胜馗刚想对彪哥表示感谢,手术室的灯灭了,疲倦的医生走了出来,人群呼啦围过去。

  “大家别慌张,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道。

  “万岁!”他们叫出有中国特色的欢呼声。

  呼叫声中爷爷李德福低声对彪哥说道:“我谢谢你找到儿媳,但李家不欢迎你,永远不欢迎你!”彪哥心头那个郁闷啊,今天怎么全遇见熟人。他干笑道:“李老爷子,过两天我登门拜访,也许您老会欢迎我。”

  李德福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转身朝家人们走去。彪哥的兄弟这次不敢放肆,他们安静的站在他周围。彪哥看着那群自顾自高兴的人们,没由来的叹口气带人离去。

  其实小惠的伤势并不乐观,身体的一些擦伤并不严重,但头部被重击后产生的淤血压迫脑神经使她暂时不能苏醒,就算苏醒也可能有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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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无论如何你得治好她。”姥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就差没有下跪。

  姓王的大夫到是十分热心,他不住安慰老人:“病人年轻身体素质好,淤血的吸收很快。虽然我可以通过手术排除血块,但脑部神经太多,没有突发病情,我建议通过跟踪治疗尽量采用辅助方法。”

  李德福点头赞同:“不知道中医如何?”王大夫看上去对中医并不反感,他还推荐两名中医院的老大夫为小惠看病。李家人心存感激,封了大大的红包,大夫客套一番收下来。无功不受禄,辛苦了要点零花钱不为过分,比以后一段时间出现的无功也敢收钱的医生们高尚了千倍。

  曙光从窗外把一缕明亮投到病房,李胜馗坐在床边替小惠妈妈掖了掖被子。床上的小惠头带白色的小帽,睡梦中不时皱眉显出很惶恐害怕的模样,也许只有一切安宁了在昏迷中她才会顾及自身的感觉。

  小惠妈妈真漂亮,李胜馗呆呆的看着她,每当她皱眉不快,他握着她的手传去自己的温暖。小惠妈妈的手儿纤细充满骨感,冰冷的皮肤滑腻却在手掌中布着一颗颗茧子。这是一双劳动的手也是美丽女人的手,这是温柔的手也是妈妈的手。

  病房的门悄悄推开,小姑姑提着饭盒走进来,她身后的刘秀花抱着一个搪瓷大暖杯。

  “宝宝吃点饭。”姑姑小声说道,“叮当去给你请假了。”小姑姑心头十分内疚,要是她再谨慎那么一点,惠就不会躺在床上不起。

  刘秀花把倒在碗里的鸡汤递给李胜馗,然后忙碌着拧出热毛巾给小惠擦脸擦手,“可怜的闺女,就这时候能休息一下。”她和小姑姑说着说着抹着眼泪。

  门又被推开,大姑父和大伯钻了进来:“我估摸着你们得在这里哭哭啼啼。”大伯李延庆狠狠的低声训斥小姑姑:“没见馗馗妈在睡觉吗?”大姑父轻轻碰碰李胜馗,做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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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胜馗跟随大姑父出了病房,在走道上大姑父沉声说道:“彪子递话了,那畜生在他手里,要怎么处理凭你一句话。”血涌到脸上,不用照镜子李胜馗知道自己一定双眼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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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们?”大姑父瓮声瓮气说道。李胜馗吓了一跳头摇不停。听说过崇尚武力的大姑父以前是红卫兵大将,手里曾有人命,现在看来此话有源头。

无极限书屋  李胜馗对大姑父突然有了兴趣,他不由问道:“大姑爹,都说你武斗时很威猛?”

  大姑父的牛鼓眼瞄向李胜馗:“你这小子,想问我杀没杀过人明说就是。”李胜馗心跳加快,他看着大姑父的嘴不说话,眼前的莫非真是杀人犯?他有些希翼,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没与杀人犯打过交道呢。

  不对,先处理蚊子的破事再说。李胜馗低闷的说道:“蚊子不能杀。”

  大姑父不干了:“你别怕,不用你干,交给你姑爹我就是。”他挤挤眼睛,“彪子和我有交情,不会坏事。”

  李胜馗突然想抽烟,他拉着大姑父来到医院的一丛树林里:“给颗烟啊,大姑爹。”

  “好小子,我们东北男人就要这样!”大姑父眼冒精光,喜滋滋瞧着侄儿,“原先觉得你什么都好就是没男人味道,恩,不错不错,老李家果然没尿货。”

  李胜馗翻着白眼,听着唠叨要教他喝酒打架的大姑父直想这是不是教唆犯罪,但与粗线条的大姑父相处一阵心头的烦闷越发淡化。

  香烟的辛辣从嘴里慢慢浸入鼻腔咽喉,一口烟雾入腹久违的滋味突然袭满全身,那是陌生的熟悉,如同在面目全非的旧地欣赏日落,所有的感触不是为别的什么,而是心情。

  李胜馗剧烈的咳嗽,大姑父哈哈笑声中路过的一位护士鄙视为老不尊的长辈,重重的骂道:“畜生还知道教后代学好呢。”大姑父的笑声嘎然而止。

  激动过后的李胜馗不想私下处理蚊子,他的顾虑有几点:一,不管是他还是亲人,谁沾了血都不会是一件好事,二,情可以还,但捏在彪哥手里的把柄却不能有,三,小惠妈妈还在昏迷,他不能用人命加大罪孽。无极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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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侄儿的话大姑父半响没说话。李胜馗适应香烟的刺激后一口一口吞吐着烟雾。大姑父用新奇的眼光看着大烟枪似的侄儿,最后说道:“一切听你的。”

  关于李胜馗把蚊子交给警察并正式报案,不同的人意见不一,手下的小伙子嘀咕少东家是不是太善良,而欧阳再一次感到他的深沉,不过对他信任警方表示高兴。

第三卷 在对与错的边缘行走  第四章 风疾满帆难羡彩鸳

  “这他吗的还是小孩吗?”彪哥在嘴里低声嘟囔。李胜馗回敬的一手令他促不提防,计划落空的同时对他却更加看重,彪哥毫无不快地交出已经面无人样的蚊子,私下还通关系要看守所的兄弟们好好“招待”蚊子大师,
  “给我盯紧了,到监狱也不能放过他。”

  为蚊子默哀的兄弟不解彪哥的用意,犯得着这样大费周折吗?彪哥心中当然有他的打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为李胜馗所作的事情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不断承他情份的小孩子终究有不得不回报的一天。

  李胜馗却不这么想,他用的是后面商场上惯使用的招数,兵法上称之为“顺水推舟”。你要拍马吗?好吧,我创造机会让你拍,难得的人才人力白用白不用,他怎么会放过残害了小惠妈妈的恶人?

  将近三天过去,脑电波图显示小惠的病情已经稳定,脑部的淤血正在消亡,但她的迟迟未醒令啧啧奇怪的王大夫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宣布是病人不愿意苏醒。

  “什么狗屁心脑神经专家。”赶回江城的江月对胡光嘀嘀咕咕。

  张恐龙带着夫人也赶到医院,他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

  张长盛的夫人姿色不错,小巧的江南女子再差不会差到哪里,看见两夫妻站在一起,所有的人都有种明悟:她不见得是鲜花,但他绝对是牛粪。

  恐龙牛粪来的主要目的是汇报前一阶段的呼啦圈情况,然后听取李胜馗的建议。可面对昏迷不醒的小惠和全无心思的李胜馗,他委实开不了口。

  叮当在大人身边插话:“医生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体校的一位老师受伤沉睡了大半年,醒来后说她一直生活在一个貌似天堂的环境里,要不是听见她男人的叫唤声不愿意醒呢。”

  “就是就是”。站在叮当一边的奶奶胡光等人用各种道听途说的消息支持。大家研究半天的结论是:先这么凑合着。

  先这么凑合着吧,李胜馗只要妈妈还在身边就行。

  傍晚,回到万福巷的李德福唉声叹气,哼哼唧唧的抱怨老李家霉运未过。因为老伴留在医院伺候儿媳妇,老头看什么都不顺眼,几个晚辈吓得躲在房间不敢露面。

  大门口传来敲门声,老爷子在房间里叫骂:“都聋了还是瘸了?要不要送你们进医院住几天?”大姑小跑着去开门。

  老头左听听右看看怎么没响动,他掀开门帘走出房间,一眼看见几个孩子站在小院里发愣,他们的眼睛盯着前来拜访的彪哥。

  李家人的眼睛看着彪哥,但他们的目光集中在他怀里的一个物件上。即将发火的老头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也楞住了,过了一会,他颤颤巍巍的走近彪哥,

  “天啊,李家的谱啊~~~~”

  彪哥怀里是一个黑漆漆的木头匣子,模模糊糊看出木匣上雕着一些人物,其中天空盘旋的龙睛发着金色的光芒,在暮霭中透露出希奇古怪。没说话的彪哥把木头匣子小心翼翼递给李德福,老头差点跪地接盒。他在大儿子和大女儿搀扶下,老泪纵横的打开了木匣。

  借助房间和天色的微弱光亮,三个李家人看见木盒里平放着几本厚厚的黄色线装本,书的封面让人用毛笔写了四个大字:李氏宗谱。

  彪哥看着老头跌跌撞撞抱着木盒回到房间,整个李家人忙着洗手上香祷告祖先,虽然被人冷落在一旁,心里反倒有几分欣喜。

  这本李氏家谱是他在“破四旧”从李府淘来,本来仅仅对木匣的花样感兴趣,可晚上发现四条龙的眼睛能发金光,他大喜之下好生收藏。轰轰烈烈的运动结束后,彪哥曾经托人鉴定过龙睛,得到的答复上面有层类似磷光的粉末而已。彪哥心头嘀咕:磷光听说过有绿、蓝、黄和紫,哪里有金色的?但随着专家们不约而同的断语,他灰心了,真想一把火把木盒带纸一起烧了。

  呵呵,多亏没烧。彪哥看着忙碌的李家,心想老头不会计较他曾经三番五次折腾老骨头的罪过了。都是那个时代的过错,与我无关。

  第二天听说家谱回归的李胜馗对爷爷的兴奋无法理解。在他看来,寻祖归宗是异国游子才孜孜不倦做的事情,什么是家谱?就是一大群男人放在一本书里供人指点他们的名字好坏。

  “小兔崽子诶,我们是老子先祖的嫡系传人!”李德福朝宝贝孙子吹胡子瞪眼珠。

  李胜馗只得告饶:“爷爷,我想听你讲家谱的故事,可上学要迟到了。”

  李胜馗上学果然迟到,因为老师也沉浸在新年到来的喜悦中,不像平时假装写黑板的视而不见,而是亲切的说道:“胜馗同学的衣服纽扣很好看。”李胜馗低头,果然扣子扣错了家门。

  教室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一些,不少同学露出一丝微笑。李胜馗叹息: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战斗吧,回家不跳皮鞭舞——屠强同学的口号;

  为了那两张大团结——班长大叔的誓言;

  我们也能冲进前50,后进同学的自我鼓励,关键全班人数46;

  美貌与智慧并存,女同学的座右铭,评价:去韩国美容。无极限书屋

  叮当找到沉思的李胜馗摇他的手臂:“好宝宝讲个笑话。”周围跌倒一群人,一米六几的宝宝?熊宝宝!

  无奈的李胜馗只好说了一个:农民伯伯赶着一头驴进城,被一个小流氓拦住。小流氓问吃饭了吗?农民伯伯回答吃了。小流氓说我问的是驴,农民伯伯转身对驴就是两耳光,他吗的,城里有亲戚也不说一声!

  同学们都笑了起来,叮当凑到李胜馗耳边;“要象这样开开心心的,姑姑就是想你开心。”

  下课后男同学在过道靠着墙挤油渣,屠强不小心把棉衣扯破一个大洞,他哭丧着脸灰溜溜回到教室,在讲台上找同学谈心的杜老师看见后笑眯眯叫住他,拿出大挎包里的针线包替他缝补。

  “呀,老师包包里宝贝好多。”叮当把头朝挎包里看,除了针线盒还有铅笔、橡皮擦、尺子等文具,是为忘记带它们的同学准备。无极限书屋

  “你姑姑怎么样了?”戴着老花眼镜的杜老师缝着衣服问道。

  叮当脸色微黯:“还是不醒。”杜老师摘下眼镜看着下面打瞌睡的李胜馗,这天才孩子内心的压力该比同学们大很多吧。

  虽然受害人未醒,蚊子的批捕令很快下来,算命大师面对欧阳老老实实交代所有问题,大师恐怕宁愿坐牢也不愿意无罪释放,外面等着放他血的人多着呢。欧阳厌恶这种人渣,虽然他们看上去像是跳蚤,平日骗骗小钱惹点小事而已,但没准什么时候便酿成大案,比如小惠案件。

  欧阳冷冷的看着猪头蚊:“你交代的都是小问题,我们考虑到你愿意支付医药费认罪态度很好,拟定进行治安拘留,最多劳教一年。”

  “不要啊。”蚊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只要他在本市十有八九活不了,被彪哥拘禁听到过只言片语那是准备把他烩了啊。

  “没办法,你的罪很轻,想重办你也不成。”欧阳喝着茶水慢悠悠的说道,负责记录的助手差点笑出声,罪犯主动交代罪行不希奇,但象蚊子这样惟恐不能判去西北大牢比较稀罕。

  都他吗的什么世道,一声声哀叹的蚊子咬牙冒出一句,“南门口疯子一家的灭门案我有参与。”

  两位警察精神大震,他们急忙强压心头的狂喜,眼睛明亮的欧阳还在不经意说道:“别胡乱攀咬,大不了你出去给外面的兄弟认个错了事。”了事?在拘留所不是警察怕出人命,一百多斤就得交代了。蚊子盘算案件自己只是放风定不下死罪便铁了心交代。无极限书屋

  南门口的赵疯子参加过武斗和破四旧,前段时间没事便吹嘘破四旧时从某家抄出几件慈僖墓的珠宝,据说孙殿英部下留下的。疯子说话当然是疯疯癫癫,大家当他想钱失心疯没在意,谁知一个星期前一家五口被人杀了。

  等到蚊子交代完毕,欧阳追问:“你为什么不逃?”

  蚊子一脸冤枉:“赵疯子哪有什么珠宝,我要跑路也得有点钱不是?”

  吗的,于是你就打了小惠的主意,欧阳暗骂一声吩咐蚊子签字画押,同时部署抓捕杀害赵疯子一家的凶手。他看着蚊子令人厌恶的脸心头升起古怪的念头,按主动交代有重大立功表现然后放他出去,嘿嘿,不知道这家伙表情怎么样啊。

  雪下了,突如其来的大雪冰封了江城,老人们倚着门感叹道:“这年头奇怪,没见过雪下得这样迟的。”不管雪来得早晚的小孩子漫天漫地堆砌雪人打雪仗,直到上课玲声响了才呼啸着冲进教室。叮当伤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每到冬天不可避免的冻疮让十个手指胖如小胡箩卜,完全葬送了美丽的手形。她回望后排打瞌睡的李胜馗,寻思怎么样逼他想出治疗冻疮的方法。

  一中的老师有个与其他学校不同的好习惯,他们极少压堂,几乎都是下课铃声响他们停止上课。所以下课铃声还没完全停止,屠夫已经离开座位跑到李胜馗身旁摇醒了他,

  “喂,斗纸人吗?”

  让暖气烤得迷糊的李胜馗睁开眼睛,屠强翻开手里的书,书页里夹着一张张从连环画上剪下的武将。

  斗纸人呀!李胜馗兴趣来了,胡汉森特喜欢这种游戏。参加游戏的两人用嘴吹武将,只要你的武将兵器碰着对方的人儿就获得胜利。

  “来啊来啊。”李胜馗用代做数学试卷换了屠强的四个纸人准备撕杀。

  “慢!”屠夫突然说道,“规矩知道不?”

  李胜馗点头:“你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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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夫摇头:“将军大小是有规定滴!两指以上才能参加战斗。”

  李胜馗看看他的战将,肯定的说道:“我的怎么也有两指。”笑话,屠夫妄想用这借口收回精挑细选的纸人,门都没有。

  屠夫揉揉大蒜鼻子,狡猾的说道:“不见得哦。”他扭头对叮当喊道:“叮当大侠,借你的手指一用。”

  吗的,李胜馗心头叫唤,叮当的胡箩卜手指能充当量尺吗?

第三卷 在对与错的边缘行走  第五章 观世间云起雪飞

  纷纷洒洒的大雪中88年快到了,胡光拉拢江月获得李胜馗在家过年的权力。不管怎样,摆出未来丈母娘资格的胡光还是有一定资本。
  31号上午完课杜老师宣布放假到2号,幸福的学生们欢叫起来,一中的各间教室都传来快乐的叫喊声,叫声里屠夫和叮当商量好1号去溜冰,然后两人分别通知亲朋好友三姑六婆,不多时集合起全班一半的哥们姐们。

  下午李胜馗在两位姐姐陪同下守在病房,好说歹说才把奶奶和外婆劝回家休息。也许是老太太天性如此,奶奶把以前埋怨儿媳妇的罪过放大千百倍,恨不得身同感受,其殷勤照料处使李德福都有微微的嫉妒。

  窗户的缝隙中飘进隐约的鞭炮声,鲁鲁把带来的一串风铃挂在窗框。李胜馗睁大眼睛看着她们不断从书包里掏出各种红红绿绿的装饰物,随着一会上一会下的身影,病房很快改变了模样。

  叮当插好一大束塑料花满意的拍手:“好了好了,姑姑过年喽!”鲁鲁拿出一把大梳子细心地为小惠梳头:“阿姨快醒来,天亮了鸡叫了,宝宝起床了。”李胜馗觉得鼻子有些酸酸。鲁鲁梳完发给小惠带上一顶红色的毛线小帽,俯身在阿姨脸上亲了一口。

  窗帘拉开了,雪白的光线照在缤纷的房间里仿佛飘荡着一个个斑斓的光圈,在彩色的光圈中小惠安静平和的躺在床上。她太累了,也许此时无牵无挂的睡眠才是她最渴望的事情。

  整个下午李胜馗都在病房里陪小惠妈妈,棉纺厂工会的淡主席专门过来探视了一番,虽然仅仅有些表面的安慰话令李胜馗还是感到舒心。厂里的情况尚不错,因为李胜馗的爸爸是工伤去世,小惠又是多年的劳模,厂里决定负担80%的医疗费用,小惠养病期间按休假计发工资。

  周老师也来了一趟,他默默看着小惠坐了一会儿。对周老师的态度叮当和鲁鲁截然不同,叮当厌恶而鲁鲁对他友好,李胜馗则是无所谓,小惠妈妈已经成这样,作为她最心爱的宝宝当然永远陪在她身边,至于其他的男人爱怎么就怎么吧。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妈妈用时间证明她的善良仁爱与母爱,他也要用时间证明自己。

  小毛也带着一帮兄弟来了,他们穿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棉袄。瞧他们一脸的肃穆,被不断来人搅得心烦的李胜馗终于暴走:“我妈还没死呢,你们来哭丧啊?”他跺着脚把一群小子追赶出房间,又按在花园里用雪塞嘴,最后累得坐在楼梯上,

  “给支烟。”李胜馗命令小毛。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一帮小子打雪仗,旧的一年要过去了,新的一年会带来什么的不同?

  “说说吧。”李胜馗沉声说道。

  “情况不错,呼啦圈销售量。。。”

  李胜馗摇头:“圈子的销售量我不知道吗?说其他方面。”

  小毛尴尬的笑道:“张长盛表现还行,起码没有吃钱。”无极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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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胜馗似笑非笑:“得了,他吃没吃钱你怎么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小毛“呼哧呼哧”喘粗气,半响才开口说道:“彪哥找过我,让我跟他干。”

  李胜馗“呵呵”笑道:“我回去了,多陪陪妈妈。”他说着话站起来离开。背心湿了一层汗衫的小毛望着他的背影无语,却不知道小男孩边走边想,真苯,一咋呼就套出话了。

  奶奶带着小姑姑很早就来替换李胜馗,他们还没出门姥爷姥姥拄着拐杖也来了。查房的王大夫笑道:“你们全家在这里过年?”

  不少小孩在路上放鞭炮,捂着耳朵的鲁鲁几乎整个人钻进李胜馗的怀里,惟恐天下不乱的叮当用零花钱买了一大包炮仗,故意在鲁鲁眼前比画。

  “坏叮当哟。”鲁鲁大张爪子抓她。叮当簌的扔来一颗小红鞭炮,惊叫一声的鲁鲁象只无尾熊挂在李胜馗身上。笑着跑开的叮当又去买冰糖葫芦,鲁鲁在后面追打着她,李胜馗双手插进裤包发现雪更大了。

  由胡光主持的过年晚会主办地点在江月家,三个小孩到家的时候房间里充满了食物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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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糖醋鱼!”陶醉的叮当鼻子狂嗅。

  “鸡汤。”鲁鲁苦瓜着脸。

  “红烧肉,板栗红烧肉。”李胜馗下了断语。

  多可爱的味道,虽然过年才吃大餐,但人们的心里是充实的。他们盼望过年,因为一年的辛苦在那个时候得到补偿,有什么比精神愉快更令人振奋呢?

  要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段大强有些纳闷,按理这时候不会有客人打搅。鲁鲁的爸爸鲁兴中开了门,原来是李德福和李延庆爷孙三大驾光临。

  “没办法啊,到你们这里混饭吃。”李德福装得委屈说道,“男人就是命苦。”

  小小的房间顿时挤满了人,四个晚辈被赶到叮当的房间,他们大叫着不公平可怜嘻嘻端着饭碗跑进跑出。男人们美美滋滋抿着玉米酒不用担心中毒,发出清香的菜子油不是皮鞋底废油渣熬制,黄鳝没有喂过避孕药,大米没撒过增白剂,蔬菜不会闹肚子。

  这是最深记忆里才有的场景,疲乏的物质生活勾勒出精神的实在,李胜馗想到以后要用广告呼唤家庭的温馨,用歌曲歌颂曾经的乐融融,他想不明白所谓时代就是这样进步?

  李梦乾烟瘾上来,拉着李胜馗说是上厕所,两个人蹲在公共厕所里叼着香烟说话。

  “小毛的人我拉得差不多了。”无极限书屋

无极限书屋  “恩。”

  “钢蹦不怎么地道。”

  “恩。”

  “你看彪哥怎么对付?”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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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会‘恩’?”

  “拉屎不语真君子。”

  元旦的雪更大,看着10步外不见人影的白茫茫天地,爬在窗户上的叮当终于无力的呻吟一声,放弃溜冰的念头。她拉开李胜馗的被子,吱溜钻了进去。

  “真暖和。”叮当美美的想道。无极限书屋

  一眨眼假期快过去了,意犹未尽的叮当把最后一颗鞭炮扔下楼,听到一声闷响满足的说道:“下一次要等过大年了。”

  段大强咚咚的冲上楼进了房间,嘴里不住骂道:“现在的孩子真没名堂,居然在楼上扔鞭炮,瞧我把新帽子炸得!”

  。。。。。。

  开学了,杜老师把教案放进提包。外面的雪很大,洁白的世界给人纯洁干净的念头。你在天堂还好吗?默默念叨的杜老师偷偷擦去脸上的泪花。吃饺子的欧阳假装没看见她的动作,狠狠咬了口大蒜,辛辣的刺激一直冲到眼睛。

  “听小张说你破了个大案?”杜老师关心的问义子。

  欧阳胡噜胡噜喝着饺子汤回答:“恩,四个人杀了一家五口,抢了一百多元现金和几件衣服。”

  “作孽啊。”杜老师喃喃说道。

  欧阳准备用衣袖擦嘴:“这案子还要感谢妈妈的学生。”

  “改不了的坏习惯!”杜老师打下他的手递给一张手绢,“学生?”

  欧阳略略讲了事情的原委,杜老师这才知道小惠妈妈受伤的来龙去脉。她茫然若失:“他们没被教好啊。”欧阳哭笑不得,自甘堕落的人怎么教也教不好的。不过,妈妈的伟大就在这些细小的不经意处。

  依照惯例把鲁鲁送到6小,李胜馗和叮当在清扫过积雪的路上摇摇晃晃走着,身后传来铃铛声,“哥们慢慢走哦。”蹬着自行车的人飞快地超过他们,叮当看到那人回首得意的笑脸气不打一处来,

  “死屠夫,到学校收拾你,”话音未落只听“啪嗒”巨响,屠强摔得哼哼唧唧。笑弯腰的叮当捂着肚子直叫李胜馗帮忙揉揉,

  “宝宝,好宝宝,过年让妈妈买自行车好不好?”李胜馗想了一会缓缓点头,以后上学能坐车当然好。

  “好宝宝好宝宝。”叮当欢快的笑着,笑声如铃铛声悦耳。

  翻过新年,一中完全陷入考试的恐慌中,这座学校巧妙地把学生管理得内紧外松,平时同学们可以象放在山上的脱笼老虎,但最后是骡子是马就要在考试中遛遛了。

  懒洋洋的李胜馗受不了教室里的紧张气氛,上自习课的时候借尿遁逃到校园。

  夹杂在学习的热火朝天与冰冷世界中的校园显得宁静悠远,几只不畏严寒的小鸟飞到花坛里用小爪子刨开积雪,白天仍然惨淡的光线因为雪的反射略显明亮,风吹过后,松柏上的雪哗哗的溅落。

  小惠妈妈躺在医院暖和吗?李胜馗拔起陷在雪里的脚。欧阳曾经找他谈过蚊子的事情,听到小惠妈妈愿意把所有的灾难转移到她的身上,饶是有胡汉森的经历,他也忍不住潸然落泪,恩情如此何以为报?

  “你是我遇见最聪明冷静的孩子,和你妈妈一样,我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成长。”欧阳很诚恳的说道。从李胜馗身上他仿佛看到自己昔日的玩劣和弟弟的可爱。

  “谢谢你,欧大哥。”

  教学楼的朗朗读书声整齐清脆,在空旷的学院击起古寺晨钟般的回音,一只顽皮的松鼠“腾腾腾”在大树间跳跃玩耍,宗褐色的大尾巴扫下一蓬蓬的白雪。

  这是属于我的世界吗?李胜馗问自己。

  时间可以是几张纸,轻轻的翻过去,初一三班的学生在痛苦的考试后重新回到教室。

  语文课考试讲评:

  “。。。。。。你们听过这样的文章吗?我说过多少次作文贵在主题鲜明,条理清楚,可这位同学呢?东拉西扯,杂乱无章!恩,你在下面说什么?站起来!”

  “。。。。。。”

  “说大声点,让我们都听见!”

  “老师,我写的是杂文!”

  生物课考试讲评:

  “这次的考试很精彩啊,有一道题我问为什么人死后全身冰冷,咱们班某位同学的回答是:心静自然凉!”

  英语课考试讲评:

  Mrs.黄视初一三班:“英语大家学习很久了,据说有些同学词汇量大得惊人,为什么连几个字母也写得曲曲歪歪?”她在黑板上写下:m、a、y、d、b,“你们看看要这样写才能让人看得明白!知道吗?”

  疲倦的同学们有气没力的回答:“知~~道~~~了~~~”

  “好,现在大家读一遍。”

  心慕美妙寒假的同学们故意用汉语拼音大声朗读:“摸~~~阿~~~~姨~~~~~的~~~~~波~~~~~”

  。。。。。。

  集体留校的三班同学等待家长一个个出现在学校,教导主任亲自接见他们。段大强对着李胜馗说了一番话:

  “以前我比你们还讨厌老师,他们婆婆妈妈,逼我们学习压我们学习,但现在我后悔啊,不是因为没学到什么知识,而是~~~“

  而是什么?是一种灵魂!人类历史的千年传承中只有知识的传承最为重要,作为知识最重要传递者的老师,历来被人奉为灵魂的守护者并不奇怪。但文明之邦的中国,浩劫后的人们迷失在信仰的失落中,他们怀疑一切打倒一切,忘记老师不同于其他职业的根本是他们教授文明与知识,骂着老师如何如何的混帐。只有类似段大强的人,工作后只能偷学技术偷学本事,师傅要好生伺候,哪能象学校的老师不学习还要强迫你学习。

  “孩子们,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中国没有知识挨打了上百年。你们要尊重老师,无条件的尊重,不为别的,因为他们用领会到的知识教授你们呀。”

  老师是伟大的!

第三卷 在对与错的边缘行走  第六章 长恨东南射天狼

  考试的成绩发了下来,杨嘉尹整理头发偷看李胜馗的成绩单,一窜窜红红的零让她眼花缭乱,心中泛起深深的失望,怎么就是比他不过呢?失神的杨嘉尹根本没有听见杜老师宣布大家的排名,她只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李胜馗与杨嘉尹的表情极其一致,他沉了脸把成绩单揉来揉去,粗一看还以为他们是考试没考好的后进学生,浑不知人家是全年级第一二名的优等生。前面的屠强把同样布满圈圈的成绩单胡乱塞在书包里,羡慕地朝李胜馗二人回望:他们的头没我的大,咋学习就比俺强?

  叮当的考试也没考好,她哭丧着脸不愿意回家。明知今夜有暴风雨的屠夫决定躲得一时算一时,居然建议去江城影剧院看电影。

  “切,又是什么破电影。”叮当想去溜冰。

  屠强翻着厚嘴唇强辩:“是小花,革命影片。”

  “是吗?”不仅叮当就连杨嘉尹也露不信之神态。李胜馗暗骂这十三、四岁的色狼,《小花》里有女游击队员被扯去胸衣的镜头,当初为了辨别到底是否露点,他亲自看了三遍,结论是黄健中剪辑太好。

  “不去不去。”李胜馗投出否决的一票。屠夫的哀怨眼神瞧得他心头发毛。

  “要不去我家?”杨嘉尹小声说道。

  “有吃的吗?”“有玩的吗?”屠夫和叮当同时问道,然后同时鄙视对方:“猪!”“小学生!”

  杨嘉尹的家在市机关大院,进了大院屠夫露出土包子嘴脸,三位同学悄然无声地拉开与他的距离。

  “原来副市长住的也是小独院。”屠夫站在门口大声说道。

  叮当愁眉苦脸对杨嘉尹说道:“尹尹,你家有铁铲吗?我想敲晕他。”

  杨副市长不在家,家里除了中年保姆便是一位年轻女子,看着杨嘉尹鄙夷她的眼光,李胜馗一切都明白了。

  年轻的后母对他们很热情,很快被食物拉拢的屠夫万分腻味的叫着“阿姨”,赢得杨嘉尹痛快寻找铁铲的举动。叮当却没有镇压屠夫,年轻阿姨的相册和漂亮的衣服差点让她的口水流了出来。

  “看啊,尹尹,这是你的衣服?”叮当羡慕的看着一件件新衣服。阿姨苦笑一下,自己买的东西她从没收过。杨嘉尹沉了脸上楼,李胜馗慢腾腾跟在她身后。女孩推开一间房门他没客气径直走了进去,换着别的女孩早叫嚷起来,但杨嘉尹只是恨他一眼。

  杨嘉尹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明亮的书桌上放着个大大的相架,一位眉目慈善的妇女抱着梳小辫的五六岁女童甜甜微笑。

  “你和你妈妈很象。”

  杨嘉尹坐在椅子上冷笑:“你不知道你很烦?”

  李胜馗关上门,靠着书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他含上一支烟问半张嘴的女同学:“要吗?”杨嘉尹楞楞的摇头,他吸烟?

  象极流氓的李胜馗用火柴点燃香烟,吸一口吐出一个个烟圈。房间里马上弥漫烟的刺激味儿,杨嘉尹吭吭吭的咳嗽。

  “就你这样还搞什么逆反。”李胜馗沉声说道,“光学习好有屁用,学习再好你妈妈还是死了,你爸爸仍然娶了新太太。”他阴阴的笑道:“咱们杨副市长属于老牛吃嫩草。”

  “不许你说我爸爸。”杨嘉尹呼得站起来,大声喊叫。

  李胜馗推了她一把:“小丫头坐下!”杨嘉尹被反差极大的李胜馗唬得心头发毛,她坐在椅子里不时偷看房门。

  “瞧你那尿样,还和我比呢。”李胜馗今天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他恶毒地挑逗折磨着杨嘉尹,“这在你家我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你就一小花朵,出去了屁也不是。”

  “不许你胡说!”杨嘉尹强忍着眼泪,“不许你胡说我爸爸我妈妈。”无声的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她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自己,不去擦暴露软弱的眼泪。

  “好拉好拉,算我不对。”李胜馗猛猛的吸烟,向杨嘉尹道歉。

  “不过,你敢不敢跟我玩一个游戏?”他带着阴冷的微笑说道,“没有危险但刺激的小游戏。”

  杨嘉尹天性中不服输的倔强被李胜馗的撩拨激发了,她微扬着头:“去就去,谁怕谁。”

  李胜馗走到阳台在花盆里摁灭了香烟:“后天下午叮当姐姐来接你,改变主意就在班上大叫一声‘我是猪’”。他嘿嘿笑着说道。

  两个人谈话完毕又下了楼,阿姨惊奇的发现杨嘉尹对自己没怎么冷漠,她不知道神不守舍的女孩还在忐忑她会参加一个什么样的游戏。本能的,她在“两面三刀”李胜馗身上闻到阴谋的味道,但好奇和探险的欲望能杀死一百只猫。

  三个孩子在杨嘉尹家玩到吃午饭,李胜馗找出两副牌教会他们打双扣,阿姨和杨嘉尹也逐渐迷上这种玩法。吃完饭李胜馗借口想睡觉,把阿姨和杨嘉尹安排在同一桌进行战斗。他在离开的时候看见阿姨眼睛中投过来感激的光芒。

  其实阿姨并不是可恶的后娘,从她对杨嘉尹的小心翼翼和陪着笑脸的举动便能看出家里实际的女霸王是谁。屠夫玩得兴高采烈,直到要离开才想起今夜还是有暴风雨,他低头嘟嘟囔囔:“要是能不回去就好了。”

  一直送他们到机关大门的阿姨呵呵笑道:“以后欢迎随时来玩。”她很喜欢玲珑的叮当和胖乎乎的屠夫,对于懒洋洋的李胜馗则有一丝看不透的迷惑。晚上市长回到家,听到妻子的讲述点头同意:“那孩子我见过,很沉稳。”他指指楼上紧闭门的房间,“我求了彭校长才分他们坐了同桌。”他得意洋洋的说道:“小嘉属牛,轻易不服输,但只要有人降住了她就不一样了。”

  年轻的妻子茫然若失:“我不想降伏她,做不成母女做朋友也行。”

  屠夫怎么过的暴风雨之夜没人知道,只是一半的寒假没人见过他。而叮当就比他幸运太多,在李胜馗下学期进前10名的保证下,段大强和江月放她过关。

  “就是你!”回到小房间叮当朝弟弟撒气,“就是你不给我打题。”

  李胜馗躲闪着叮当的兰花猪手一面叫道:“后天让你好好的出气。”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叮当按照李胜馗的安排吃过晚饭去了杨嘉尹家。杨副市长仍是不在,阿姨询问一阵便同意杨嘉尹晚上就在她家住下。

  两个女孩沿着大马路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越来越担心的杨嘉尹终于忍不住:“叮当,我们这是去哪里?”叮当还没说话,一个人斜刺里跑了出来:“你们才来啊,快走。”

  杨嘉尹慌张的抓着叮当,叮当看清来人安慰她道:“小毛是我的朋友。”

  小毛带着两个姑娘上了停在路边的三轮车,放下遮风的布帘后杨嘉尹只听到马达的“突突”声音,她靠着叮当清晰的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后悔两个字慢慢冒出心窝茁壮成长起来。

  小毛骑着三轮摩托朝东南方向行驶,叮当大概估摸方向和距离吓了一跳,怎么是去古城墙?难道要在姑姑出事的地方搞什么?她一把抱住杨嘉尹,已经后悔的女孩马上反映过来,原来叮当也不知道要作什么游戏啊。她再也忍不住“哇”的哭了,不停喊叫“放我回家放我回家。”

  不担心有危险的叮当连连安慰杨嘉尹,可三轮车离城越来越远离古城墙越来越近,她们就越来越心中无数。直到三轮车停稳了,两个姑娘还抱在一起哆哆嗦嗦。

  掀开布帘的小毛冲双手呵着热气,直叫冷死了冷死了。女孩子把他看成坏人用脚踢他,小毛在车厢外象一只猴子跳来蹦去申明一切由李胜馗安排,但她们打死不下车。

  “有完没完啊。”远处传来李胜馗不耐烦的声音,听到声音的叮当欢快的放开杨嘉尹跳下了车,在跑近弟弟的一瞬间她突然察觉,宝宝不光是聪明的弟弟,还代表了安全和完全的信任。

  被好朋友抛弃的杨嘉尹无可奈何的下车,长时间的颠簸使她双腿发麻,小毛只得扶着她慢慢走路,“娇滴滴的大小姐。”

  委屈、羞愧与害怕的交织使杨嘉尹默默的流泪,她紧咬嘴唇就是不哭出声音。黑暗的四周风吹响松涛,林子里积雪滑落的声音显得特别大。

  走到叮当姐弟面前,小毛放开杨嘉尹钻进林子。叮当一手牵杨嘉尹一手拉着李胜馗,

  “宝宝,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游戏。”李胜馗说道。杨嘉尹看见他雪白的牙齿在雪地里闪光,她死命握着叮当的手,做一棵咬紧青山不放松的苍柏。

  三个人走进树林,树枝擦着身体发出哗哗唰唰的响声,叮当突然放开杨嘉尹抱住李胜馗,促不提坊的杨嘉尹发出一声惊呼,而此时叮当也发出一声尖叫。树上的雪震落在地上,也飘在小小空地中人的头上与身上。

  “你,你怎么把他弄来了。”叮当蜷缩在李胜馗怀里,软弱无力,丝毫没有昔日的光彩。

  李胜馗心疼中带着内疚,他早该安慰这个活泼的姐姐,这个与他朝夕相伴情投意合的可人儿,“我说过没有人能伤害你。”夜色苍茫中,叮当不仅是护爱关心自己的姐姐,仿佛还是前世不可挽留的女人,也是今生念念难忘的小惠妈妈。

  “赵西西。”李胜馗的声音在林子里旋个圈。被三个兄弟按在雪地里的那人四十来岁,他慌乱地摆动头,

  “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赵西西便是幼儿时妄图侮辱叮当的人。

  叮当还在李胜馗怀里战抖,女孩的幽幽香味与害怕越发引得李胜馗狂暴。他做个手势,一个兄弟抓住他的头发开始狠狠拳打,手痒的小毛冲过去大脚踩赵西西的手掌,男人凄厉的喊叫半途中断,因为一位兄弟把一块石头砸进他的嘴!

  杨嘉尹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男人茵红的血在银白色的雪地中溅出朵朵的红花。她捏着棉衣的纽扣,仿佛手一松开心儿便会跳出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

  整个趴进雪中的男人被几双脚踢踹着发出无意义的闷哼声,叮当逐渐摆脱潜意识里的害怕,圆睁着眼睛从李胜馗怀里向外看,活象一只毛茸茸的小兔。

  “去,战胜你的恐惧,把他当成野狗畜生。”李胜馗鼓励道。叮当缩回头,轻轻的摇着,儿时的记忆令她对男人有莫名的害怕。

  “想想他的可恶,肮脏的嘴脸腥臭的手,想想他的无耻和下流,想想要不是万幸你现在的下场是什么?”李胜馗耐心的开解。听到他话语的杨嘉尹若有所思,难道那个男人是这样卑劣吗?

  “想想你害怕每一个夜晚,害怕压抑的气氛,甚至害怕考场。叮当,不怕,我们对畜生从来不用害怕!”杨嘉尹彻底明白了,知晓叮当为什么每次考试总是脸色苍白,总是第一个交卷。一股怒火在她心头腾地燃烧,杨嘉尹大踏步冲过去,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中狠狠地一脚踏在男人的头上。

  “这?”叮当仰头看看李胜馗,发现他也是嘴巴半张。叮当咬牙跟上,小小的棉鞋在嚎叫的赵西西身上乱踢,被殴打的人呻吟渐微,几个男人被两头小母老虎的气焰震慑,悄无声响的站在一旁发楞。

  打累的小姑娘相互拍手:“耶”!看着她们兴致勃勃在众人身上游走的不善眼神,李胜馗暗道不妙,好象他低估人类体内的从恶之力。

  “谢谢你拉。”叮当冲回李胜馗身边,“你是我最好的好宝宝!”

  “挺不错的游戏。”杨嘉尹厌恶的看看地上蠕动的人形爬虫,回头对李胜馗说道,“你是个好人。”

  李胜馗四肢酥软,知道日后官既是商的他原本想通过血腥场面威慑杨嘉尹,从而接近杨副市长,达到与政府联系的打算,可眼下怎么变了味。

  “怎么处理他?”小毛问李胜馗。

  叮当抢先道:“扒光衣服,打断手脚让他爬回去。”

  “不,太残忍了。”杨嘉尹认真说道,“绑在三轮车后拉回去就算了。”算了?几十里路拖回去不是人棍是什么?

  李胜馗“哼”了一声:“他罪不及死,送回他家。”他停了停:“打断他的一手一脚。”叮当和杨嘉尹偷偷吐吐舌头,她们是玩笑话,可李胜馗的却是命令。杨嘉尹一双妙目在夜色中盯着发号施令的小男生,竟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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