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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传古奇术》第6卷 第01-05章[作者:未六羊]

《传古奇术》第6卷 第01-05章[作者:未六羊]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社区服务员  您是第1284位浏览者
  第6卷广元古镇第1章病里乾坤

  "我齐某一生下来就最痛恨两种人:一种是欺世盗名,另一种是盗名欺世!

  各位应该不难看出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就是欺完了世又盗名!

  "身为周易的正宗第一千零八代传人,为了捍卫国粹的名声,为了捍卫省城的父老乡亲,我齐天齐某人今天站出来,要彻底揭穿那些以周易为招牌的骗子。

  我要让他们清楚的知道,有我齐某人一天在,他们就休想取缔我!"齐天齐大师正对着电视台特地来实况采访的摄影机镜头,唾沫四射的发表着他的激动演说。

  齐大师说到最后一句,忽然觉得有点不妥。

  "取缔"一词大多都用在政府打击非法社会组织上,如果换成"取代"还是不妥,那不成了对方名正言顺的更他的新、换他的代?

  既然"取"字后面这样难配字,干脆只留一个"取"算了,但等连起来默念一遍后,又隐隐觉得哪里有问题,"有我齐某人一天在,他们就休想取我!"究竟哪里有问题,却一时找不出来,齐大师不禁僵在那里,脸上阴晴圆缺,心下怯潮澎湃。

  摄影师趁着齐大师入定间,偷偷摸出几张纸巾,仔细擦了一遍已经溅满大师唾液的镜头,然后调转角度,我们就在画面一点点扩大中,看到了波澜壮阔的场景。

  此时的观音寺前已经被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周边有看不到的就爬到庙墙上去,结果被寺院的和尚们撵下来,说是这样会有因果报应,结果还是这个下去,那个又上来。

  后来和尚们干脆也懒得管了,连小和尚都搬了一个长凳出来,高高的站在上面,往人堆里看。

  更有预感到商机的小商小贩们,闻风而动,云集而来。

  现在正是上午将近十点,卖早餐的干脆连锅带灶的都端了来,远道赶来看热闹的则和众商贩连吃带聊,热热闹闹,比庙会都夸张。

无极限书屋  卖豆浆的矮子,瞪着一双绿豆眼道:"我可见识过那位叫朝歌的超级大师,不但算命算得那叫一个神!你看人家那长相长得……那才叫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呢!"卖包子的大个有些不爽了:"废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是包子!就像你真算过似的。"矮子马上圆滑一笑:"嘻嘻,听说,我也是听说。大伙都是来看热闹的。嘻嘻……"中间正吃包子、喝豆浆的这位吃客接话了:"我可听说这位齐天大师也是位高人!真不知道那位年轻巨什么师的,是不是对手啊!"卖包子的大个子:"你还别说,这位齐天大师长得还真有点与众不同。别的不说,咱就看他那双腿,明显就比身子短了一大截。齐天我看是有点困难,不过入地倒是绰绰有余了!"豆浆矮子刚被包子大个揶揄了一顿,还以为他站在齐大师一派呢,现在琢磨琢磨这话,又有点不像,一时间小绿豆眼上下猛转。

  吃客却不管那套:"你懂什么,上长下短家有金碗,听说那可是富贵相!"豆浆矮子忙出来打圆场:"哦?真的?我说我家里怎么都是瓷碗呢,原来是咱腿还不够短呐!哈哈哈哈。"一句话,三个人都哈哈的乐了起来。

  原来三个人都没坚定立场,为的都是来凑热闹瞎起哄的。闲着无聊的吃客图个开心,矮子、大个则是盼着多卖一碗豆浆、多卖两只包子。

  正笑着,忽听到阴恻恻的一声:"谁嫌腿长找我,免费上门,包治到根!"三个人一回头,立时急速冷冻,不知道什么时候,牛大带着他的两个兄弟出现在人堆里。左右人群像是避瘟神似的,呼啦啦左右让开一个空场,这在人满为患的此时此地,的确是个不小的奇迹。

  这期间,梁库按照朝歌吩咐,也正紧锣密鼓的张罗着。

  昨天整整跑遍了五个有活鸡卖的农贸市场,才刚刚凑足白鸡一百五十只、黄鸡二百只,又跑到郊区养鸡场,花高价凑全了各二百五十只、而总数共五百只的鸡。

  其中有二十只冠红身巨的公鸡,和母鸡分装在二十个巨大钢丝笼子内,外边用黑布罩好,请了四十个壮小伙子,约定好把这些鸡在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准时运送到观音寺,听他梁库吩咐行事。

  一切安排就绪,现在梁库该去接牛大妈了。

  为了方便出行,粱库特意弄来一辆电动轮椅,让牛大妈坐上推出门来,说是带她老人家出来走走,说不定多吸吸新鲜空气,病就好了。

  梁库左一句大妈长,右一句大妈短的,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早忘了前晚牛大回到家时怀疑起两个人的来历了。

  没想到儿子交了个这么好的朋友,当时还教训儿子不懂人情,受了人的好处不知道是谁也就罢了,竟还胡想瞎猜的,我们家一穷二白,人家又能图你个什么。

  牛大则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敢跟老娘说自己是混黑道的,要是把老娘气出个好歹来,他牛大活不活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梁库推着牛大妈,一路行来有说有笑,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子俩呢。

  正走着,就听到不知从哪里飘出来一句,比惨绝人寰还惨绝人寰的声音:"行行好,给口饭吃吧!"牛大妈奇怪的四处看,却没找到声音的来处。

  梁库忽然觉得脚后跟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低头一看差点吓得跳起来,一个蓬头垢面、人不人鬼不鬼的乞丐爬在地上,正一只手死拽住梁库的脚不放。

  牛大妈也发现了,一脸同情的道:"哎,真是苦命的人!有话好好说,怎么不站起来呀?"乞丐听人这么一问,还没回答就先咧开嘴,惨嚎着诉起血泪史来:"大妈!

  我站不起来呀!就因为替被欺负的人说了句公道话,我的腿、我的脚、我的腰都被人打断了呀!

  "老婆跟人跑了,孩子被人领养了,老妈卧床不起了,每天还都等着我要一口两口的剩饭活命呐!大妈,我好惨呐!"牛大妈本也是个刚烈的性子,只是岁数大加上顽病缠身,脾气弱了许多,现在一听到还有这等惨事,火气腾腾的升了起来:"还有这样的恶人!你怎么不去找政府啊?"乞丐一听,又是几声干嚎:"那牛大是全省城出了名的混混,谁敢呐!不报警还好,一报警就更惨了!大妈,我惨呐!"听到"牛大"两字,牛大妈一愣,怎么还有跟我家那个牛儿子同名的?

  乞丐一边干嚎,一边用手捂脸,趁着牛大妈一愣神,偷偷向正看着他的梁库挤了下眼。

  这下梁库可真的跳了起来,不是吓的,是完全没想到。

  这乞丐正是昨天找来帮忙的几个闲汉之一,说好了让他们装得越惨越好,主要是为了旁敲侧击的说出牛大是混黑道的,只要能惹牛大妈生气就成了。可说什么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装成这个惨样!

  牛大妈就问:"你说的是哪个牛大呀?"乞丐干嚎:"还有哪个牛大呀!全省城找不出第二个牛大呀!"梁库看着差不多了,脚一甩,脱开乞丐死拽着脚跟的手,吓唬道:"别在这胡说八道,骗钱要饭的乞丐我见多了!"说着,急三火四的推着牛大妈就走,背后传来一串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牛妈怎么想怎么有点不对,叫梁库停下,问问那个牛大到底是哪个牛大。

  梁库却推车离开得更快了,支吾着:"大妈,别……别听那人乱讲。牛大哥除了脾气暴了点,身强力壮,没人敢惹之外,那……那可是大大的好人!"不劝还好,梁库这一劝,跟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本来牛大妈还只是怀疑两个牛大是重了名,现在就直接感觉这事似乎跟儿子有关系了,更要让梁库把她推回去问个清楚。

  别看牛大平时在老娘前瞒得滴水不漏,但老娘最了解自己儿子了,跟外人像不出声的横牛似的,从小就担心走了歪路。

  一个专注得气火正旺,一个成心火上浇油,正往前走,又一个声音飘了出来:"奶奶行行好,买下我吧。"顺着声音望去,拐角处的垃圾堆旁依偎着一对母女,女人一脸病容,无力的搂着大概十一、二岁大的一个女孩。

  两人身上的破衣,就像拼凑起来的无数块烂麻袋片一样,更恐怖的是,女孩的头上竖着一根枯稻草,这在八、九十年前象征着穷人家卖儿卖女。

  靠!梁库顿时两眼一黑,脑中狂晕。

  不用猜,这准是那几个闲汉为了能拿多点钱,竟然把老婆、孩子都动员起来了。亏他们敢想,只有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惨景,也能拿出来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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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以前梁库对钱的力量还理解不深的话,从现在开始已经深不见底了!

  上了年纪的人却通常没这么理性,再加上常年不出外,牛大妈早被眼前的惨景揪心扯肺的了,颤着声不停的念叨着:"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梁库推车到前。

  那女人半合著眼睛如在弥留之际,却没忘了至关重要的台词:"我男人的铺子被人使坏骗去了,一时想不开,撇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就上吊走了,我……我也快活不长了,求……求您收留下这可怜的孩子吧!"不等说完,牛大妈已经流下泪来。

  梁库也差点掉下泪来,靠!这帮家伙实在是太专业了!就顺着接话问:"你……你别跟我说,这也跟牛大哥有关系吧?"这一引领,牛大妈也糊里糊涂的被拐带了,抹了把泪,满眼疑惑又担心的等着女人回答。

  女人喘了好几口气,才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不叫……牛大哥……"听到这,牛大妈不禁松了口气。

  梁库转着一双小眼问:"那叫什么?"女人几乎是有进气没出气的,勉强接着道:"叫……叫……牛大!"这回梁库二话没说,推着车就走。

  牛大妈也奇怪的没再要求梁库把车推回去问个究竟,因为她老人家被连哄带骗的,早认定了那个牛大就是自己的混儿子。

  十几年没生的气,现在一并补回来了,此时连梁库推车的手,都已经感觉到老太太的身子在发抖。

  "你跟我照实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梁库其实等牛大妈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偏又一副欲盖弥彰的躲闪状,只等到牛大妈的火气快要爆发的时候,便一古脑的把牛大连有带无的英雄事迹,一干二净的全倒给了牛大妈。

  听完后,牛大妈只烈火熊熊的说了三个字:"他在哪?"在往观音寺的一路上,牛大妈没再问梁库一个字,也没说一句话,大概是憋足了劲,要在牛大一人身上爆发。

  梁库心里直嘀咕,看样子事情是越闹越大了,就不知道朝歌要如何把这场大戏收场。

  就在梁库连哄带骗的带老太太往观音寺进发的时候,朝歌独自一人入场了。

  朝歌的进入立时引起了一阵骚动,有趣的是,引起骚动的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相当多的大姑娘、小媳妇,为了一睹传说中的帅哥大师,使出了全身柔劲,拼命往前排挤。

  而看到有便宜可占的大小爷们,也跟着如影随形的拼命挤,吃足了豆腐霜淇淋。

  但他们还是自动的给缓步走入的朝歌让出条道来,就像狂波人浪中生生的分出一条人沟,突显出动者越动,静者更静。

  记者们的闪光灯也开始忙活起来,当七嘴八舌的问到朝歌的相关问题时,却只听到朝歌淡淡的一句回答:"出来走走。"明显朝歌虽然一人到来,瞬间引起的轰动远远超出了齐天大师不知多少倍,齐天大师本来刚才还是焦点中心,现在却被干干的晾在那里,好像他们先前的努力,全是为了迎接朝歌出场,不禁一阵心里狠骂:我付钱吃饭的请你们来,可全他妈的当我不存在!

  还是牛大颇讲义气,毕竟收了钱的。三人还是一前两后的走近朝歌,和紧紧围着采访的一群记者。走到哪里,哪里都自动解散。

  城里人都知道,宁可把员警打一顿,也千万不要惹这三位爷半根寒毛。正所谓阎王好说,小鬼儿难缠,眼下他们俨然成了公证人。

  在牛大三人的强拉硬拽下,刚才那位笑齐天大师腿短的豆浆矮子被选中了。

  哭丧着一张脸,像是被拉去砍头一样的拉到了空场中心。

  齐大师开始当仁不让的给豆浆矮子批命了。

  在牛大的虎视眈眈下,豆浆矮子对于齐大师的断语哪有半个不字,就算现在齐大师说自己是他亲爹,恐怕也要坚定无比的应承下来。

  这样一来,齐大师就更加信心十足的信口开河了,他每断一句,豆浆矮子就重重的点一次头,接着,他就得意的看一眼这边风浪不惊的朝歌。

  等已经算完,豆浆矮子还在一个劲的点着头。

  朝歌并未急于参与批命,而是对着正一脸得意的齐大师道:"既然大师批得这样准,我就换个人来陪衬一下吧。"此时场中的主动权都在齐大师和牛大的掌握中,就算再找出个人来批,相信牛大眼睛一瞪,朝歌要找的人必定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嘿嘿,不管怎样,这场赌,朝歌是输定了!

  围观中多数倾向朝歌的,都已经看出此暗套,纷纷为朝歌惋惜,尤其是大姑娘与小媳妇们,叹出一片娇声。

  齐大师与牛大交换了下眼神,暗暗的露出一丝阴笑。

  当然,重新再找出个人,一定要由中间人来抽定的,也当然这么重大的任务,还是需要身为公证人的牛大来完成的。

  牛大刚要吩咐两个兄弟进人群,再拽出一位软桃子来,朝歌却道:"这个人不需要向外找。"齐大师好像没听明白,牛大也正琢磨朝歌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却发现此时朝歌那双闪烁着冷淡之光的慧眼正看着他,接着就听到朝歌静静道:"就是你。"齐大师、牛大两人更糊涂了,这小子究竟想搞什么,就算想自杀,也没必要这样着急。

  朝歌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一翘:"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说出来没意义;将来的事又太远,印证上来不及。不如我们就算算这位牛大身上,即将要发生的事。"朝歌嘴角这一翘不要紧,就像是秋肃的天空中略过一抹彩虹,在他一直淡而冷峻的脸上,突地多了一丝琢磨不透、而又牵动人心的复杂。

  这一刻杀人无数。

  牛大的眼睛比牛还大了,实在猜不出面前这小子的心意,反而一哂:"好啊!

  你就算算在我身上就要发生个啥。"一边的齐大师没混混那股泼劲,正在心里上下盘算着,会不会掉进朝歌的什么套子。

  只听到朝歌接着道:"你母亲是不是患了将近十年的顽疾?"牛大一下子联想到前天晚上的事,本能的意识到,对面这个捉摸不透的小子,会不会拿老娘来威胁他。脸唰的阴了下来:"前天晚上是你?"朝歌凝视着牛大点点头,好像存心把牛大的神经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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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大开始不自觉的摸向别在腰后的那把二尺尖刀了,多年的混混生涯,已经让他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旦感觉到严重威胁,他随时都会准备全力反击。

  何况这一次的威胁更加严重,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任何一人敢动自己老娘的主意。

  而这种处境对朝歌也实在是极其危险的,如果他一直不肯动用术力的话,面对牛大还有他两个兄弟的致命攻击,是很难全身而退的。

  此中凶险,在外人看来就更加心惊肉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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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却依旧不紧不慢的,给已经一触即发的牛大神经,继续上紧发条:"我断准,马上,你的母亲就会出现。"牛大已经不再细想朝歌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涵义了,不管是正话反说的威胁,还是真有此事,他都需要以最快的方式,把朝歌控制在自己手中,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老娘的安全。

  暴光一闪,牛大的雪亮二尺尖刀已经砍向朝歌了。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朝歌临时决定动用术力,恐怕也要慢上半拍,围观人众中已经有人发出了尖叫。

  

  第6卷广元古镇第2章笑的像妖精

  忽然,千钧一发之际,人群里传出一声断喝,虽然声音不算很大,但在牛大听来却如同霹雳一般,刀顿在半空,转头向喝声望去。

  人群纷纷闪让,一个市井小子推着一辆轮椅走来,轮椅上那位怒气升腾的老太太,可不正是牛大妈。

  牛大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就那样举着刀僵在场中。

  牛大妈本就一肚子暴怒,又亲眼见儿子耍混,一腔火气立刻脱口骂出:"你这个混帐东西!"牛大像是被抽去筋的瘫牛,当啷一声,尖刀落地,双膝跪下。

  梁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个导游话筒,一手推车,一手举起话筒喊道:"各位让一让,好菜上桌了!"随着话筒声,梁库身后鱼贯走入四十个壮汉,两人一组,都抬着一个罩着黑布的大钢丝笼。

  众人交头接耳,疑声满场,都猜不出这拿着话筒的小子在搞什么怪。

  待四十个壮汉把二十个大笼全部抬入,并紧挨着牛大妈放下来后,梁库对着牛大和众人一笑:"这二十笼东西,是我老大送给牛大妈的礼物,哈哈,这东西可好啊!炖汤补心,吃肉补身,老少皆宜,家庭必备!"说完,便对守在笼边的四十个壮汉大声喊:"注意了!听我口令:一、二、三……献宝!"梁库这边声落,铁笼那边布起,呼啦啦、齐唰唰的露出满满二十巨笼的五百只鸡来。

无极限书屋  平时听到一声鸡叫都心惊肉跳的牛大妈,现在忽然突地被五百只鸡围在其中,顿时一口气涌在心口,全身僵直。

  牛大被眼前这种作梦都没想到的情景给震呆了!

  围观的所有人众也暂时性的大脑缺血。

  挤在周边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都没了声音,各个都大眼瞪小眼的,竖起耳朵往里听。

  梁库就在一片寂静中清了清嗓,再次举起了导游话筒,这次的行径就更加古怪了,他没有说话,而是大声的学起了公鸡打鸣。

  带动下,鸡笼内分装的那二十只健硕的大公鸡,也跟着叫了起来,先是此起彼伏,接着连成一片,离得近的人众第一次感觉到,连鸡打鸣都会让你震耳欲聋。

  可想而知此刻牛大妈是如何感受,气塞在胸,血脉翻涌,一张本来惨白的脸,现在一阵紫一阵红。

  看着痛苦中的老娘,清醒过来的牛大开始发狂了,抓起刀,疯了似的冲向梁库。

  本来这头牛打起仗来就有万夫不当之勇,现在这头牛已经变成了疯牛,没人可以想像他这一冲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梁库也有点傻了,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朝歌,心里一声:老大救我!

  奇迹总是发生在最后一刻。

  像火车头一样的疯牛,就在不可阻挡地狂奔向梁库的时候,牛大妈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一贯而通,化作比先前更加响亮的暴喝。

  世间之事就是这样奇妙,水能穿石,柔能克刚,一环套一环,一物降一物。

  疯牛一样的牛大最怕老妈,只因为一个"孝"字了得。

  于是,万牛狂奔之势被再次点穴挡下。

  如果说,这次奇迹几乎让梁库全身的液体都化成了汗水,瞬间涌出,那接下来的这个奇迹,则是让牛大差不多把全身的沸血,化成了眼泪,夺目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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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牛大忽然发现,几乎瘫痪了十年的老娘,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不但站了起来,而且竟还走到他身边,一巴掌打了下来,啪的一声重重落在牛大身上。

  这一巴掌让牛大说不出的高兴,真恨不得这巴掌再重些,因为这说明老娘好像已经回到了十年前的样子。

  看着蛮牛儿子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流泪,牛大妈也忽然意识到,现在发生在自身上的这个奇迹。

  就在这一怒、一惊、一气之下,身体里好像被冲开了一道关口,瞬间气机畅流,全身络通。

  梁库已经转回魂来,看着眼前一切,虽然还不懂朝歌用了什么法子,但可以肯定,朝歌吩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位牛大妈治病。

  他对着惊喜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牛大母子,无力的干笑两声:"呵呵,我们老大这次出……出来,不是为了跟人斗术,而是……而是给牛大妈治病。"说完,就一屁股瘫坐在那张电动轮椅上,刚才的惊吓太过度了。

  牛大母子一齐转头向朝歌望去,才发现,朝歌已经一声不响的,默默向人外走去。

  围观人众齐唰唰的让出一条通道来,看着一路走去的这个瘦高而冷峻的年轻人,就像看着一位刚刚力敌千军的大将军,静默着,震惊着。

  而先前就已经被朝歌深深吸引的那些女人们,此刻魂魄摇荡,可望而不可求中,一双嫩手捏的生痛,一颗芳心疼得发颤。

  这边厢的牛大,对着朝歌背影咚咚几个头磕了下去,又对老娘发誓:"从今天起,如果牛大再混黑道,就把一双手剁下来!"牛大妈这才稍稍消了点气,她知道,儿子虽然浑,但说话算话,言出必行。

  却又听到儿子有点支吾:"只是……只是在这之前,儿子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别看牛大平时横行街市,打起架来像疯牛一样,但在瘦弱的老娘面前却乖得像绵羊,这在怕惯了的众人眼里,真是说不出的不可思议加有趣。

  看着儿子有点心虚的样子,牛大妈心想这浑小子又要做出什么浑事来,刚要发怒喝问,牛大赶忙说出来:"妈,我牛大从今天起,全省城只认朝歌一个人!

  所以……所以我现在要去拆一个人的招牌。"说着,就转头向正发呆的齐天齐大师看去。

  牛大妈顺着儿子的目光方向看了看,忽的又一声暴喝。

  牛大吓得一哆嗦,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老娘会怎样。

  惧了片刻,没想到却听牛大妈喝道:"那你还等什么!"原来,一路上梁库早把牛大和齐天勾结一起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说给牛大妈听了,生性刚烈的牛大妈,最看不上那些挂羊头卖狗肉、仗势欺人的家伙,这齐大师自然堪称此类人物的典范。

  等牛大终于明白老妈的话意后,呼的站起来,领着两个兄弟,就直奔齐天的周易相命馆去了。

  经过齐天身边时,齐天一屁股瘫在地上,哭道:"这下全完了!"真是机缘凑巧,造化弄人,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汹涌袭来的风波,却让朝歌的名头更加如日中天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全城上下都在津津乐道着朝歌的神奇逸事,那用来治愈牛大妈十年顽症的五百只黄白纯鸡,也真的一鸣惊人了,被传得神乎其神,争抢着要买回家当宝物珍藏。

  梁库也越想越好奇,非要朝歌告诉他究竟施了什么奇术。

  朝歌耐不住梁库的死缠烂打,便颇费了番唇舌,解释事情的原委。

  原来,早在第一次看到牛大时,朝歌就发现,牛大虽然是个混混,但骨相中却是个难得的大孝子。

  而且他人面风水的母宫中,还观出有隐隐气淤之色。

  当和梁库去了趟牛家后,闲谈和观测中就明确的知道了,牛大妈的这个顽症,完全是因为八字命局中的时辰,行到晚年大运被合住,导致原来的命局五行发生阻塞,命机不通,暗病渐生,再加上没有明眼人的指导,起居饮食都不懂得如何避讳,结果久而久之气血双亏,卧床不起。

  而牛大妈一直很惧怕的鸡,却是起着微妙的作用。

  牛大妈之所以怕鸡,那是因为鸡的属相,正与合住命局时辰的凶煞对冲,每次对冲都会引起牛妈的神经恐惧,本能的就越来越怕起鸡来,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大运把命辰越合越牢,病情加重。

  重病要下猛药是一个道理,朝歌就是利用那五百只纯色鸡,把对冲的力量提高到极点,从而把阻塞命体的合局冲开,再加上盛极一时的那一惊一怒,彻底把牛大妈体内淤积了近十年的气脉,刺激运转起来。

  "听完老大话,胜吃十头猪。老大,你真牛!你比十个牛大还牛!"梁库听完解释,竖起两个大拇指,开始猛拍马屁。

  转又回想到疯牛挥刀的惊险处,随后感到害怕道:"哦,对了朝歌,你只要随便起个局、掐个诀的,就可以制服牛大了,还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力气?"梁库当然还不知道,朝歌那套大掌诀因为有个致命的缺欠,每次擅用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而这次更多了另一个原因:一是想借这个机会给本是善良的牛大妈治病,二也是因为如果用强,虽然可以暂时把牛大制住,但以牛大的性格一定是身服心不服,最后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所以决定以柔克刚,巧施妙局。

  如果要解释这些,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唇舌,朝歌不再作答,又去潜心研究各式命局了。

  梁库一时无聊,忽然又想起了常疯子,不知道当时他在不在场,这惊心动魄的两天,老家伙都干什么去了。

  大喊两声:"常疯子!常疯子!"见没反应,就又喊着向外找去。

  随着朝歌的名气越来越大,八字功夫也渐渐增长,朝歌越来越有一个强烈意识,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八字,又蕴藏着怎样的奥秘。

  对于研究命相的人,通常都是先给自己算,但因为朝歌的种种特殊原因,无论是面相还是八字,都给人一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感觉,即便是神算非常的常疯子,都头痛不已。

  但从那与生俱来的感知力上,又让朝歌清楚的察觉出,冥冥中一直有根绳索在牵引着他,以至于让朝歌陷入到痛苦的命运挣扎之中,越是想拼命挣脱,就越是深缚其中。

  这一晚,独自一人时,他终于慢慢推演开自己的八字。

  这本是极其简单而普通的事情,在朝歌身上却表现得如此沉重。

  但绝对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朝歌怀着复杂心情,一点点推演开自己八字的时候,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八字,普通得犹如一个贩夫走卒。

  他真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八字了。

  抑或是另有原由,因为如此平凡普通的八字,又怎么会使得常疯子大喊头痛呢?莫非是自己的功夫尚浅,还无法窥其命奥?

  反覆思索间,又从头推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难解之下,不禁生出几多心烦意乱,就像忽然堕进了一个黑暗无光的空间,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边际。

  沉郁中,朝歌无意识的在夜街中游走。

  看着一张张迎面而来的脸,有沉迷,有快乐,有痛苦,有迷茫,就像挂载着几十年的命运长列,闪着光,带着声,一个个擦肩而过。而自己又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即便是掌握了并非普通人可以窥见的命运玄奥,但在滚滚的命运洪流中,彼此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都像在黑暗中摸索的盲者,不知何处来,更不知将何去。

  无意间,朝歌又来到了那曾释放自己无数躁动的创世夜总会,再次步入,恍若隔世。

  朝歌独自找了个角落处坐了下来。

  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没有改变,一年的时间,在这里好像只是一首狂躁的舞曲,一场狂躁的舞会。

  一个相识的乐手发现了朝歌,他向已经非常狂热的人群宣布:"创世夜总会建成以来,最让人疯狂的乐手——朝歌,再次重现了!"朝歌就在一片狂热的叫喊声中,一步步登上了乐台,巨大的舞厅内,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朝歌!朝歌!朝歌!"他并没走向风靡一时的架子鼓,也并未坐在钢琴旁,而是拿起了一个乐手们平时自娱自乐的口琴,慢慢吹了起来。

  口琴发出的悠远风笛声,静静的,悄悄的,独奏在整个巨大的舞厅内,所有人都不禁一愣,他们不约而同的静下来,静得只剩下了口琴的乐声和朝歌。

  悠远而宁静的口琴,就像是一只春来秋往的大雁,在草地,在森林,在远山,在溪流,在大地,在天空,在宿命的迁徙中,快乐着,悲伤着,激动着,平静着,迷茫着,完成一个生命的历程。

  没有所谓的人生誓言,也没有矫情的看破红尘,完全是对生命的一种美好而无奈的感知,朝歌用自己的写实心情,用一种宁静的力量,再次征服了每个人。

  太阳初升,晨光明媚。

  蛰伏了一夜的人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今天的老宅比较清静,牧大师嫌外面的饭菜不如自己做的好吃,决定在家里做完午饭送过来,朝歌吃着顺口,他比什么都开心。

  常疯子因为朝歌的八字功夫日见纯熟,而梁库也不怎么注意他,每天只是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疯得不见踪影。

  朝歌两人刚刚进了老宅坐定,就看到观音寺的一位先生,领进来个极妖媚的女人批命,那位先生边走边用一双苍蝇般的贼眼,在衣鲜肉艳的女人身上左右翻飞。

  女人越是被看,就越是一扭一摆的媚得起劲,眉眼隐约的俏人标致,却被浓妆艳抹的全失了本来模样。像只春情荡漾的大花蝴蝶,招摇着一路扭来。

  梁库看着魂不守舍的先生暗骂:"靠!这女人不见得八字如何奇特,但媚功一定了得,把老家伙迷得大概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等女人走进房来,一眼看见朝歌,笑的就更加妖精似的了:"哎呀,大师呀!

  你可得救救我这个苦命的人呀!

  "人都说红颜多薄命,我那可是红颜中的红颜薄命中的薄命了!虽说追我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了,可不是有老婆的,就是有好几个老婆的!求您帮我看看,是不是桃花还不够旺、魅力不强,到现在我的那个真命天子还没出现啊!"女人一步两扭,边说边走,本来在视觉上就已经够刺眼的了,没想到声音更加的要人小命,穿过耳朵就往骨头里钻,要是抵抗力不强的,恐怕立刻酥得没一根骨头是硬的了。

  还好,在场的除了先生已经无可救药外,其他人都还抵挡得住。

  虽说梁库本也是个一见美女就腿脚发软的人,但眼前这位妖姐,却不是他感兴趣的那种类型。

  此刻他颇忧心忡忡的想:就凭这位妖姐的媚力,逆风十里都能招来一群苍蝇,要是再把桃花旺一旺,那还不天下大乱啊!

  梁库随即上前一步,挡在女人面前:"要想见大师,先过我二师这一关。"趁着女人一愣神,梁库回身,小声把朝歌拉到一边:"我看这女人的桃花不灭一灭,恐怕是要氾滥成灾了。为了天下家庭的幸福着想,这次就让我来吧!"朝歌虽然控心能力极强,但对这类女人的纠缠也实在感到头痛,于是微含笑意,转身向里屋走去,无声中已经默许了梁库。

  妖姐见朝歌走进里屋去了,有点着急:"大师大师,还没给我算呢,怎么就走了?"此时梁库摆出一副十足的大师腔:"怎么?信不过我二师的本事吗?"妖姐看着朝歌走入里屋的背影,稍愣了片刻,马上又一脸媚笑的转向梁库:"信!信!您二师要是没本事,那不丢了大师的脸。我信!"梁库听出了妖姐的话外音,把嘴一撇:"实话跟你讲,要论别的本事我可能不比大师,但要说着批八字桃花的功夫,那可是一绝呀!"不管梁库这句话里的水分有多大,但多少还是说出了些实际情况,这些日子跟在朝歌身边,别的没学到,这关于女人桃花一事,的确一鳞半爪的懂了些。

  他平时见人就以桃花专家自诩,加上花言巧语的见机行事,十个倒有九个被蒙得半信半真。

  妖姐一听"桃花"二字马上来了精神,当下就把一个年月日时报了出来。

  梁库沾着唾沫,翻开厚厚一本万年历,因为排人八字是看农历的,他可没朝歌的本事,千变万化的八字、天干、地支,不用看历书就能随手推出。

  一干一支的艰难查寻中,梁库眉头直皱,汗水直流。

  对面等着结果的妖姐,一脸期待中又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就差把脚趾头都用上了,梁库终于根据年月日时排好了八字,不禁长长的吁了口气:"靠!这东西还真是个体力活!"梁库正要准备找出八字中的桃花星位所在,然后大加炫耀一番,却忽然发现这个八字中,竟然没发现半个桃花。

  

  第6卷广元古镇第3章命蛊

  梁库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又念叨着口诀:"咸池四位五行中,遍野桃花门嫩红;男女遇之皆酒色,为其娇艳弄春风;子午卯酉占中天……"重新排了一遍,可还是不见桃花踪影,心里暗急,这可是第一次顶替朝歌出头,别搞砸了,自己没面子倒是小事,要是传出去,那可是丢朝歌的脸。

  此时妖媚女人偏又催着:"哎呀,二师小哥呀,是不是算完了?快给我讲讲。"梁库就更有些慌了,心想再重新排一遍,如果还是没桃花,就胡编出些桃花艳遇来应付了事,反正看这妖姐情眼春眉的,准少不了这些男女事。

  可就当第三遍查完八字的时候,梁库忽然一阵眩晕,眼前八字重重叠叠、晃来晃去,连妖姐眯成两条细缝的媚眼,都像是变成了无数只狐狸在幻动。

  这时,感觉朝歌的一只手抓在了自己肩头摇了摇,梁库这才渐渐恢复清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傻愣愣的看着朝歌。

  原来梁库刚才眩晕时,不小心弄倒了桌上的一个茶杯,掉在地上的碎裂声,把朝歌引了出来。

  看着双眼浑浊、刚刚转醒的梁库,朝歌奇怪他怎么了。

  梁库使劲晃了晃还在隐隐发昏的头,干笑了两声:"呵呵,可能是脑袋经常闲着不用,偶尔用用功就跟不上速度了,呵呵。"朝歌让梁库到一边休息休息,自己看了看梁库排出来的八字,重新问了女人的生辰年月日时,对照并没错误,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朝歌细看之下,也和梁库一样,本来从女人妖媚的气质看,一定是命里桃花太过氾滥导致的,但现在这八字中竟然没有一点桃花星煞的踪迹。

  朝歌心中有疑,暗暗观察妖姐的人面风水,看是否与八字契合,如果两者不同,那就说明妖姐给的八字大概是错了。

  可朝歌刚一把八字与那女子的面相对照,便立时感觉到微微一晕,更古怪的是,平时身体上一有反常表现,体内的术力就会自动的流转开来进行恢复,这一次却好像被麻醉了一样,懒懒的滞留各处。

  每看一次那女子的八字,这种感觉就有所加重。

  在一边已经恢复清醒的梁库,看到朝歌有些反常,就走过来,也像刚才朝歌的样子,抓住肩膀晃了晃:"喂!老大怎么了?"说来奇怪,梁库这一晃,眩晕越来越重的朝歌为之一醒,顺手把写着女人八字的纸,翻盖在桌面。

  妖媚女人一直紧盯着朝歌,表情虽是不知所措的样子,瞳孔里却像藏着一根针。

  她见朝歌清醒了,作出一副惊讶状:"哎呀!是不是我的命真的很薄呀?大师有话直说,我不介意。"如果只是梁库一人眩晕还不算什么,可连自己也跟着眩晕起来,朝歌已经隐隐察觉出这八字有些古怪,而且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究竟古怪在哪里还说不清楚,毕竟时间短暂,对八字的研究尚有局限。

  "这个八字,年月日时报得准确吗?"朝歌的眼神又恢复了冷静。无极限书屋

  妖媚女人马上重复刚才所报的日期时辰,一一对照后好像有点疑惑:"对呀!

  一点也没错!大师,是不是我这个命有点……有点和别人不太一样呀?"朝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回道:"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应该有结果给你。"妖媚女人显出有点失落:"哎呀,还要等明天呀?也好,那就麻烦大师帮我算得仔细点,虽说你这是免费点拨有缘人的,那我也一定重谢!"说完站起身,妖精似的留下一串媚眼,又像一只大花蝴蝶一样,摆出了院子。

  梁库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人长得妖,连生的八字都能迷糊人,真是个活妖精!"朝歌也望着院门方向:"恐怕没那么简单。"刚想说已经多少对照出,这八字与女人的面相多有不符,很可能这女人报出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八字,但转一想自己的八字,不也是完全与自己的面相不吻合吗?

无极限书屋  朝歌凝神沉思,一时无语。

  梁库还想知道,朝歌说的究竟是怎样的不简单,一见朝歌沉思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不简单的程度了。

  他自然就想到了常疯子,对朝歌道:"这八字一定得让常疯子见识见识,嘿嘿,说不定就是他要找的人呢。哈哈,疯子找妖精,有意思、有意思。"不到万不得已,朝歌总想依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一直不能深入的批解这个八字,很大原因就是因为眩晕,现在又回想起刚才两个细节,那就是他和梁库彼此在摇晃对方时,本来越来越严重的眩晕,竟然顿时减轻了。

  会不会因为自己和梁库的命局互为补充,产生了什么奇妙的平衡效果,所以对那似乎可以干扰人的古怪八字,起到了拆解作用?

  想到这,朝歌叫梁库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自己又重新把桌上写着妖媚女人八字的那张纸翻了过来。

  梁库不知道朝歌要做什么,一脸不解的把手搭在了朝歌的肩上。

  果然,这次再深看那八字,除了稍稍的有些不适一闪而过外,身体便再也没什么异常反应。

  但随着八字格局的一点点摸清,朝歌却越来越心惊。

  这八字极其古怪,如果按照这个命格,此人刚刚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就算勉强活下来,也一定是精神异常者,绝活不过五岁就会夭折而亡。

  但现在的问题是,说出这个八字的女子不但活着,而且还真实无比的出现在朝歌和梁库眼前。

  这不禁让人大大的生出一个疑窦:这八字真是那个妖媚女子的吗?

  如果不是,她又出于什么原因,把这几乎不为人有的八字报给朝歌呢?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牧大师准时把做好的饭菜送了过来。原本古朴淡雅的老宅,顿时满处菜香。

  牧大师的手艺的确堪称一绝,虽没有名师大厨的精致,但充满家庭式的火候味道,却又是大厨们永远无法做得到的。

  这让梁库想起了第一次在考古院里,见牧大师炖的那锅什么五行罗卜汤来,就边吃边和牧大师打着趣:"老牧,什么时候再炖锅汤来喝喝呀?"牧大师龇牙一笑:"那还不容易,只要你掏钱,你想吃什么,我都炖给你。"梁库眼睛一翻:"老牧,你这人太俗了点吧?别动不动就跟我提钱。哦对了,这顿饭该是免费的吧?"牧大师异常爽快的把手一挥:"别担心,你先吃。"梁库刚要夸两句,总算做了点脱俗的事,却又紧接着听牧大师道:"等吃完再一起算。"梁库差点一口饭噎住,把筷子一放:"得!你还是先算完我再吃,不然心里总没底。"两人边吃边你来我往的嘴上不停,朝歌仍是吃得很少,众人刚饱了一半他就已经吃完了。一个人走出院子,顺着胡同慢慢踱步。

  从牧家村出来眼看又半年过去了,虽说这段时间奇人奇事不断,有关坟局的线索,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朝歌有时候也存着一丝期望,也许周围发生的这些事并不是偶然的,但现实的结果最后究竟怎样,他却没有一点把握。

  朝歌现在思考事情的时候,越来越喜欢在手里不停的摸搓那三片古玉,掌指间偶尔闪现的温润玉光,就像一只深邃的眼睛,眨了又开,开了又眨。

  牧大师看到朝歌的饭量日见减少,心中堪忧,跟梁库也没了斗嘴的兴致。

  而梁库心里也存个事,他一直留意着常疯子有没有出现,好把那个古怪八字给他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更惊人的东西来。

  终于,盘子里一只不翼而飞的鸡腿,引起了梁库的注意,看来常疯子回来了。

  梁库怕常疯子又跑不见了,忙放下碗筷,怪声念叨:"上有老天,下有长风,常疯子常疯子……"直至感觉到一股带着鸡腿味道的热气,往脖子里吹的时候,梁库便走到院外的一个角落,低着声:"常疯子,你要找的人有着落了。"话音刚落,一支啃了几口的鸡腿,就砸落在梁库的脚面上。紧接着一双大手用力抓住梁库猛摇,常疯子已经顾不上隐身了,不停的急问:"在哪里、在哪里?"梁库被抓得有点痛,边哎呀哎呀的叫着,边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张写着妖媚女人八字的纸。

  常疯子一把夺过来,手忙脚乱的翻着看,可刚看了两眼,嘴里恐怖的念叨着什么,人嗖的一下就没了影,那张写着八字的纸飘荡荡的落在地上,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事。

  梁库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后就传来"碰"的一声,回头看才发现,常疯子急不择路,竟然和朝歌撞个满怀。

  此刻常疯子也不再跑了,手掌结印,就地盘腿一坐,就像道人入定一样,一动不动。

  身体天赋异秉的朝歌被这一撞,差点飞了出去,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翻涌不停。

  梁库拿着那张纸几步跑过来,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看着正行气导引的常疯子嘿嘿一乐:"嘿嘿,真没想到,常疯子比我们还反应剧烈!"幸好没过多久,常疯子导引完毕,两眼睁开,一看到梁库就想立刻跳起来消失,多亏朝歌和梁库早有准备,一边一个勉强把常疯子拉住了。

  常疯子挣扎着,嘴里仍不停的重复着一个字,无论梁库和朝歌怎样努力,都无法让他安静下来。

  后来梁库干脆把手一摔:"靠!你走吧,你再也不要回来了,是给你找人,又不是我。"这样一来果然有效,常疯子不挣扎了,但还是像小童似的,既委屈又害怕的默念着什么。

  梁库又把那张纸拿了出来,在常疯子眼前一晃:"一个八字就把你吓成这样,快说说这里有什么古怪。"常疯子一看到那张纸,就跟见了鬼似的,一转身躲在了朝歌身后。

  这回朝歌隐约听出了常疯子反覆念叨的那个字,很像是"鼓"的发音。

  他知道常疯子必须要顺着来才成,便把梁库手中的那张纸拿过来,当着常疯子的面撕成几片,然后搓成一个团,远远的扔到一个垃圾筒中。

  常疯子终于不怕了,看着垃圾筒的方向拍手笑,好像摆脱了一件极厌恶的东西。

  朝歌问:"你很怕看见这个八字吗?"常疯子使劲点点头:"鼓鼓!"朝歌继续耐心的问:"鼓又是什么?"常疯子挠着头想了一会,似乎是在努力想解释什么,但最终没能想出来,又不停的重复那个字:"鼓鼓……"梁库听的早没了耐性:"什么鼓鼓的,是敲鼓的鼓?还是屁股的股?"朝歌没再让梁库追问下去,担心再把常疯子给逼急。

  他想起当初常疯子告诉自己要找什么人的时候,是悄悄写在手掌上的,包括长时间的隐身,好像他什么事都喜欢一种隐秘方式,便摊开自己的手掌,对常疯子慢言道:"那是什么字?可以悄悄写在我手掌上,只有我知道。"果然常疯子眼睛一亮,又是背着梁库,在朝歌的掌心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字,这次没忘了上次的教训,写完了用力在朝歌的手心手背抹了抹,生怕再被梁库看到。然后又一阵风的消失了。

  梁库骂道:"靠!防我跟防贼似的,我招谁惹谁了?"梁库回头正要问疯子写了什么,就看到正陷入沉思中的朝歌。按以往的经验,现在最好不要打断他的思路。

  朝歌一路沉思着,并没回老宅,而是直接朝考古院的方向去了。

  梁库跟待在老宅里没走的牧大师,还有几位先生打了招呼后,也尾随朝歌去了考古院。

  考古院的巨大资料库中,古籍陈列,浩瀚书海,陈旧的油墨香掺杂着一种淡淡的霉味,给人一种古老的嗅觉。

  每次朝歌查找资料,都是从这里借阅的,管理员那里还有一台可供参考内部网路资讯的电脑,那里随时都可以调出有关各类考古的第一手资料。

  几乎整个下午,朝歌都埋头在这片古老的霉味里,从朝歌异常严峻的表情,可以清晰的感觉出一种急迫感。无极限书屋

  真不知道常疯子写了什么鬼字,让朝歌变成了这个样子。

  梁库闲着闹心,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没办法问,实在憋得难受,随手抱来一叠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线装书,枕着头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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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库昏昏沉沉中,感觉自己跟一个陌生人在挖墓,明明是上了千年的古墓,可一挖开,却看到一口崭新的棺材,等棺材盖一揭开,里面还躺具像是刚刚死不久的尸体。

  不同的是,这具尸体是脸朝下,趴卧在棺材里的,梁库就跟一同挖墓的那人,把尸体翻了过来。

  当死尸的脸被一点点翻正的时候,梁库惊觉那死尸竟然在对着他笑,更可怕的是,死尸的笑脸和带他挖墓的人,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梁库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刚才恶梦情景仍历历在目,惊得一颗心脏突突乱跳。

  此时已近黄昏,巨大的古籍资料库内光线昏暗,原来淡淡的那种古书霉味,随着阴气上涨,也越加的浓重起来,在此时的梁库看来,简直就是座阴森森的巨大古墓了。

  无意中,看到刚刚枕着睡觉的线装古书,名字竟然是"招魂"两字,心中大喊邪门,不知道这怪梦是因为平时想挖墓想多了,还是的确跟这诡书有什么牵连。

  像是被蝎子叮了一口似的,梁库一骨碌爬了起来,转头四望,正巧朝歌已经查完资料过来,叫他一起离开,这才稍稍安了安神。

  梁库并没敢把那个怪梦说出来,怕朝歌怪他毛手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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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考古院的资料库是不公开的,因为牧三文的老关系才放朝歌进来的,随便一本古籍都几乎是绝本,要是被管理员发现梁库竟然枕着睡觉,恐怕连带朝歌一起,下辈子也休想踏进一步了。

  梁库只是问朝歌,这里怎么竟都是些平时看不到的稀奇古怪书。

  朝歌就告诉他,在出土或传下来的历代古籍中,内容千奇百怪,很大一部分都已经不适合公开出版,只能作为历史文献保管起来。同样在这里,也珍藏着大量有关古术的一些稀世记载。

  临出资料库,朝歌又在电脑室里列印了两张彩图,边卷成筒状,边和梁库往外走。

  出了资料库大门,一股清新空气迎面扑来,顿时让梁库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刚才的恶梦已淡了大半。

  梁库这才注意到朝歌表情,虽然已经不像刚进来时的紧迫,但疑惑之情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回到家里,牧大师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

  梁库不管三七二十一,坐上去就是一顿狂喝猛吃,害得牧大师担心朝歌不够吃,自己几乎一筷未动。没少了暗骂:这小子怎么赖在这里不走了,我得狠敲他一笔才划算。

  梁库当然不能走,如果没弄明白今天这前前后后,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宿牵肠挂肚的可不好受。

  再说了,回去也是闲着没事,早抱定了赖着不走的准备。

  让他没想到的是,吃完饭,朝歌竟然主动的把梁库叫到了自己房间里,这让梁库兴奋之余,也隐隐的察觉出一点事情的严重性。

  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把没有靠背的椅子。朝歌已经把那两张在资料库列印的彩图在桌面上铺开,示意让梁库看。

  这是两张老旧的考古资料照片,一张上面是一个造型奇特、绘着古怪饰纹的古陶器;一个是巨大的铁制香炉,炉壁锈迹斑驳,隐约也像是铸有符号字迹。

  梁库看不懂就去看朝歌,朝歌让他再仔细点看,于是梁库把第一张举到灯光底下看。

  梁库留心看后才发现,那陶器上的饰纹很有趣,一个方型器皿上,画了三条像是虫子的东西在蠕动,站立在旁边的好像是一个披着长发的人,腰肢摇摆竟也像虫子一样在蠕动。觉得有趣,心想:人、虫一起在跳舞。无极限书屋

  "看明白了?"朝歌问露出笑意的梁库。

  梁库笑着:"呵呵,好像是一堆人和虫在跳舞。"朝歌摇了摇头:"那不只是虫子,而是最原始的一个象形文字:蛊。"梁库还记得曾零碎看过拣来的武侠小说,里面就常提到什么蛊术的,咧嘴笑道:"哦,原来是下蛊啊!这我知道,听说把一堆毒虫放在罐子里让它们互相吞吃,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就被拿来做蛊王。

  "嘿嘿,据说西域苗疆有好多高手哦?嘿嘿。"正得意着,忽然意识到手里彩图中,那个古怪陶罐很可能就是用来养蛊的,赶忙把它又扔回到桌面。

  朝歌点点头:"说得不错,知道吗?白天写在我手心的,正是这个蛊字。"梁库呵呵傻笑,像是看到了白天常疯子的糗样:"呵呵,常疯子一直鼓鼓鼓的叫着,原来是这个蛊呀!"忽又一下子联想到了白天莫名其妙的眩晕,脸色转青:"不会吧,老大!你的意思是……是说我们被人用虫子下蛊了?"朝歌摇了摇头并没马上回答,从桌面上缓缓拿起了第一张绘着古怪陶罐的彩图,夜灯下,神情更加凝重了:"那是一种更加极其可怕诡异的命蛊!"

  

  第6卷广元古镇第4章老不正经

  命蛊又叫术蛊,是一种利用数术来操控人命局八字的手段,性质有点像现在的电脑病毒,对于电脑的系统来说,病毒是一种破坏程式,同样命蛊对于人的八字系统来说,也是一种八字程式。

  命蛊虽然也源自周易术数,但因为其性质诡异,又常被图谋不轨的人利用,所以被正统术界排斥为邪术。

  追其前身,这种术蛊最早在巫术盛行的汉代就有了雏形,那时候的手法为很多人所熟悉,就是根据被施术人的特点,用特制质料制成人形木偶,再由邪士作法,从而达到远端遥控的各种目的。

  历史上最出名的案例之一,就是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乱了,先后发生在西元前一三0年的元光五年,和西元前一二八年的元朔元年,都是因为太子之争而引起了后宫大乱,朝野上下前后牵连十万之众。无极限书屋

  曾有史学家认为,汉武帝晚年久病不愈,很可能与巫蛊之乱有极大关系。

  但这种巫蛊真正发展到可怕地步,还是在唐宋之后。

  随着八字推命术的逐渐完善,术蛊已经发展到了惊人地步,原来用作操蛊的木偶,已经被活生生的人偶来代替了。

  许多命术大师在研究八字命学时偶然发现,把个别极特殊命局八字中的天干地支,位置稍作调动后,就推导出很多可以对人起到操纵作用的诡异八字,他们把它们起名为命蛊,但大多禁止门徒使用,生怕为祸世间。

  可此术最终被邪士掌握利用,根据推导出来的命蛊八字来制作人偶。

  他们通常以走街窜巷的算命先生身分出现,一遇到有人求问怎样生男生女的时候,便趁机按照他们的方法受孕生人,常常为了按照命蛊八字准时下生,不是提前引产,就是延后拖产。但成功率极低,通常还未生下,孕妇与胎儿双双暴亡。

  在人偶中,最难得的就是那些自然具备命蛊八字的人。

  但因为这部分的人,大多因为命局太过古怪,总活不长,再不就是疯癫痴傻,所以必须要趁着还小就拐走,利用各种强制性的反常手段让他们活下来,苦不堪言,惨不忍睹。

  常常听说孩子有丢的,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被做了这个用途。

  这种命蛊人偶万中无一,他的八字一旦被人看见后,就像无形、无状、无色、无味的食心毒虫,不知不觉的镶入你的命局当中,腐蚀你的意识。

  而另一方就可以通过控制人偶来遥控,被下了命蛊的人,如同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就算术力奇强,一旦被下了命蛊,就像是如蛆附骨,挥之不去。

  "哈哈,怪不得常疯子一看那八字,像见了鬼似的!"梁库明白了为什么常疯子吓成那个样子,但又奇怪:"哦,对了,你说那个什么命蛊八字,看过的人就会不知不觉的被下了蛊,但我们为什么有那么明显的眩晕啊?还有,更奇怪的是,你拿手一扶我的肩膀就又好了?"朝歌道:"那是因为你我命局有一种奇妙的合局互补性,如果我们离得稍远,合局相应变弱,不能以强大的合局瞬间分解命蛊的镶入,所以反应起来比较明显。

  如果换作其他人,早不知不觉的镶入了。"梁库两眼放光:"哦?这样一说,我俩的这种奇合命局,是不是比万中无一的命蛊还要难找?"朝歌并无夸张,只是照实说道:"不是万中无一,而是百年无一。"梁库就更得意了:"哈哈,看来我们俩是注定要做奇兄怪弟了!"又颇懊恼的皱起眉:"靠!会不会因为我们哥俩名头太响了,招来许多高人存心跟我们比试比试?你看我们这次回来,不是这事就是那事,靠!挖墓专业户没当上,倒快成了是非基地了!"此时朝歌又拿起了桌上的第二张彩图:"答案也可能就在这张图里。"梁库赶紧凑了过来,重新仔细的看了一遍,开始察觉这张彩图,铁锈香炉壁上的数位记号有点眼熟。

  梁库再想一想,惊讶的瞪圆了一双小眼:"哦哦!这不是……这不是很像你从我家对面旅馆灯箱上,抄下来的邪门东西?"朝歌深邃的眼睛在闪着幽光:"这张彩图上的怪异香炉,是一九八二年在一个祭坛遗址中被考古挖掘的,内部资料显示,这是古代的一个巫蛊家族,那些神秘的数位记号组合,很可能是某种数术换算方式。"梁库听的来了精神:"哦?看来帮刘蛤蟆对付我们的那个女人,大大有些来头!和下命蛊的这位妖精姐姐,完全有得一比呀!"朝歌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继续讲着那个怪异香炉:"事情没那么简单。过了一段时间,凡是一同参加研究香炉壁上铭文的,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

  "一有风吹过香炉顶端,发出嗡嗡的响声时,他们就同时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听到琴乐袅袅,香烟缭绕中厅院古朴、道众绰约,而香炉的正前方就会涌现一座高大的神像,金光四射。"梁库忽然找到了一点小时候听老妈讲故事的感觉。

  朝歌:"这时考古人员才隐隐察觉出,香炉上的数位记号一定另有作用,于是请来相关的专家,结合陆续出土的其他器物,和零散残缺的文字记事,才终于大致弄清真相。

  "这个古老家族是秘密主持巫蛊的民间组织,他们可以把一种有着奇妙作用、叫做命蛊的八字,按数术转换成一组数位和特殊符号,所以每当有风或是燃香发热的时候,就会让人产生出各种幻觉,从而让无知的民众深信控巫者的神秘力量。"梁库"啊啊"的张大了嘴,脑中景象随朝歌的讲述飞来飘去,似懂非懂。

  而朝歌沉思中越讲越细,好像一边讲,一边悟通了曾一时解不开的谜题。

  "从这上看,两者都是同一个源头。"朝歌把两张彩图叠在了一起:"两者都是利用八字命局来作文章,一个是通过转换成数位记号,不经意间慢慢渗透,虽然隐秘,但起效较缓;一种是直接下蛊,利用人偶操纵,虽稍明显,但作用奇快。"经这一说,梁库忽啦啦的联想起很多,记得当初刘蛤蟆,曾形容过打电话找他的那个神秘女人,声音是如何的动听、如何的女人,再看看白天下蛊的这位妖艳女人,靠!以刘蛤蟆的鉴赏标准,那还不是女人中的极品了!

  梁库不禁脱口而出:"你是说,先前网吧作局的女人,和白天的妖艳女人,是同一个人?"朝歌目光炯炯,缓缓的道:"我也很想知道。"梁库倒吸一口冷气,急忙给阿红打了个电话,叮嘱千万不可以把生辰八字乱给人算,否则被下了命蛊那可糟了!而且要留心最近周围有没发生什么异常变化。

  听着梁库为自己着急担忧的声音,阿红心中很是甜蜜了一阵,偏又问是担心网吧还是担心人?

  梁库正心里有事,哪有心思打情骂俏,故意大声道:"当然是担心网吧了,那可是钱呐!"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小阿红就匡当一声,把电话挂了。

  究竟作局和下蛊的两个女人,是不是同一个,她们又究竟怀着怎样的意图,这是朝歌一直在想着的疑问,也是梁库特别关注的。

  但问题是,如何能找到她们。

  梁库很简单的以为,朝歌不是告诉那妖艳女人,第二天上午再来一次吗?那就多安排几个人盯梢,几个人不够就几十个人。无极限书屋

  朝歌却苦笑着摇头,那女人既然直接露面来下蛊,很可能根本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半夜就要在暗处催动人偶,招引我们上路了。

  梁库高兴说那不正好,省得麻烦去找了。但马上又想到刚才说的,他和朝歌两人八字的合局力量,正好抵销对方命蛊,即便对方催动人偶,这边也没什么反应,那岂不也意味着无法顺藤摸瓜的找到她?

  朝歌为难的也正是这个问题。无极限书屋

  虽然他可以通过拉开与梁库两人的距离,来弱化掉合局力量,从而让对方的命蛊发生作用。但又用谁来作这个引子呢?

  即便他很想用自己亲身来做,但那不是危险的问题,而是毫无胜算。剩下一个梁库,根本顶不了用。

  如果用梁库也是不妥,毕竟朝歌要始终紧紧跟着的,这样一来,合局还是发挥著作用,如果与命蛊再次发生对撞,很容易让对方发觉异常。

  如果跟得远了,又可能被下蛊者钻了空子。

  而任何一个局外人,谁又神经的愿意来冒这个险呢?就算有人愿意,朝歌和梁库也过不了心里愧疚的那一关。

  一时两难,束手无策。

  这时,外边大门隐隐传来几声敲门。

  一直在朝歌门外偷听两人说话的牧大师,蹑手蹑脚的走开几步远,又假模假样的开了一下自己的房门,然后才敢大步出声走去开门。

  朝歌一直知道牧大师在偷听,他也理解,那是牧大师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他对朝歌的关心。只是奇怪,这么晚了还有谁来登门?

  想着时,就听到牧大师先是正常的开门声,但紧接着就猛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然后一片死寂。

  朝歌觉得有些不对,推开门向厅外的大门处看了看,只见牧大师的背影直愣愣的僵立在紧闭的大门内,一动不动。

  奇怪中,朝歌和梁库走到门前。

  此时的牧大师两眼圆睁,一张本来就其貌不扬的脸,现在因为惊恐已经变形得有点其貌飞扬了。无极限书屋

  见到朝歌和梁库出现,牧大师颤颤抖抖的小着声:"门……门外有鬼!"梁库不觉可怕只觉好笑,心想一定是老牧平时骗人的亏心事做多了,才总怀疑半夜鬼敲门,竟然不当回事的要去开门。

  朝歌不信有鬼,但又怕门外真有什么古怪东西吓了牧大师,就用手挡住梁库开门的手,眼神示意梁库先把牧大师带回房,最后自己才慢慢拉开门。

  心里做好了应变准备,这一刹,体内术力不自觉的快速运转起来,虽然朝歌怕引发异变,早决定不再滥用术力,但每每感觉到危险时,体内术力还是会自动运转起来。

  吱扭一声,手动门开,随着渐渐拉开的房门,昏暗的房门外完整现出一个身形瘦长、披头散发的怪物来,再仔细瞧这怪物正龇着一口长牙,疯不疯、傻不傻的对着朝歌在笑,可不正是常疯子!

  已经又回来的梁库笑骂:"靠!老不正经的,学什么不好,你学鬼!"原来因为今天朝歌回来得早,常疯子没看到搜集来的八字,于是就找到这里来。

  别看平时常疯子疯疯癫癫没有一时是正常的,但这看搜集来的八字,却是雷打不动每天必行的。

  常疯子平时都是以隐身状态出现的,就连牧大师也未曾窥过一面,所以过往做了很多亏心事的牧大师,今天真的遇到了半夜鬼敲门。

  房内抖个不停的牧大师听来听去,外面都不像是闹了鬼,于是在恐惧挣扎中,决定开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最终还是难免又吓了一跳。

  梁库赶紧介绍,这是自己的邻居加朋友,是老妈看他还没回家,就让他来帮忙找。

  牧大师哪里会相信梁库的鬼话,就算是穿开裆裤的孩子也能看得出,面前这位半夜来客,先不说他是不是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绝对不是正常人!

  朝歌带常疯子进了自己房间,让梁库从牧大师那里,要来从老宅搜集回的八字给常疯子看,又去厨房找了点吃的给常疯子。

  牧大师一直注意着朝歌的一举一动,又抓紧时机把耳朵贴在门上进行窥探。

  牧大师本来就觉得朝歌这次远门回来变化了很多,虽然大部分都是好的,但自从被观音寺那群老哥们,认为自己儿子有大仙附体后,就开始担心了。

  现在大半夜的,又闯进来这么位人物来,更隐约听到梁库跟他叫"常疯子",就不知道这个"常疯子"和那个"长风子"有什么关联。

  牧大师越想越怪异,越想越担心,心情复杂地回了房,对着墙上那块祖孙三代合影不停祷告:爹呀爹,在天之灵可要好好保佑你的宝贝孙子朝歌。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要是有什么坏事化解不开,他宁愿自己替朝歌承担。

  隔壁房内,常疯子已经看完今天所有搜集来的八字,没什么新发现,正吃着朝歌拿给他的食物。

  说也有趣,常疯子神神秘秘、鬼祟鬼祟的习惯,已经深入到行为的每个角落,就连吃东西都是别具一格。食物摆在那里他不吃,偏等朝歌和梁库假装不注意时,偷偷的摸来吃,还好像很得意的偷笑。

  梁库憋着一脸笑,捅了捅朝歌,小声道:"老家伙没疯前是不是贼王呀!现在回来找他的贼子贼孙了。"随即又生出一个主意来:"朝歌,我们用他来做引子,你看怎么样?"朝歌不是没想过,以常疯子的术力,即便被下了蛊,也应该很快就恢复回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而且有朝歌跟在身后,更多了层意外保障,可以说是最佳人选了。

  只可惜,常疯子神智失常,一见那命蛊早逃得没了影子,哪里还管你什么顺藤摸瓜、引蛇出洞!朝歌当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梁库见朝歌不赞成,自己瞎折腾也就没了意思,更何况万一把老疯子惹火了,在自己身上瞎抓两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已经过了半夜,梁库怕自己单独回家被人下了蛊,干脆倒在朝歌的床上睡着了。

  常疯子盘腿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又像老僧入定一样,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正在行气导引。

  朝歌稍稍有些困倦,关了灯,侧卧在床角一边闭目养神。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梁库粗壮的一呼一吸声。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每个人都很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朝歌就在这种安静正常中,渐渐进入到半梦半醒的状态,隐约中最后一个念头在想:如果今晚下蛊人没有任何动作,明天上午她又会不会准时出现呢?无极限书屋

  大概是朝歌一直想着下蛊人,却忽略了正常状态下的常疯子。

  既没有一贯的隐身,也没有疯一样的消失,忽然有点反常的常疯子,今天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朝歌的意识准备再深一点进入睡眠状态时,忽然被一阵怪异的"嘎吱嘎吱"声磨醒过来。

  朝歌身子没有动,只是慢慢的睁开了眼,很快发现这"嘎吱嘎吱"的声响,是来自常疯子的嘴里。

  他闭着眼睛,正在异常用力的咬着牙,"嘎吱嘎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把牙一点点的磨碎在嘴里,让人听了难受得骨头里长毛。

  即便如此,让朝歌感到怪异的并不是咬牙,而是常疯子的表情,此刻五官在用力咬牙中几乎扭曲得变了形,在半明半暗的窗影映衬下,显得更加恐怖异常。

  续而,常疯子两眼诈尸般猛的一睁,呆了片刻,如同梦游似的站了起来,细碎声中像是在房间内摸索着什么。

  自始至终,侧卧在床上的朝歌,身体一动未动,眼睛一眨不眨,他努力想弄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要是换成梁库,在那怪眼一睁间,恐怕早昏厥过去,做超深级睡眠了。

  如梦游中的常疯子,终于摸到了一样质感很强的东西,是朝歌那把没有靠背的椅子,虽然设计简单,却是用坚固的硬扎木做成的,木质坚硬,条框粗大,常疯子浑浑噩噩的提着它,向床边走来。

  朝歌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悄悄用身子护住了睡得正酣的梁库,又把被子蒙在自己和梁库的身上。

  失了魂的常疯子已经走到床前,高高的举起硬木椅,稍停了停,再举了举,然后便猛力的向床上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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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抱住梁库机敏一闪,硬木椅砸在床被上发出一声闷响。

  常疯子紧接着又猛力的砸了几次,每次都几乎落在相同位置,如果不是朝歌警觉得早,恐怕现在和梁库就算不死,也必定骨断筋折了。

  常疯子停住手,立在那里不动了,脑袋僵硬的四处转动,好像是在注意有没有其他动静。呆滞的动作就如同被控制的木偶。

  朝歌终于可以肯定,常疯子一定是被下蛊操纵了。

  朝歌万万没有想到命蛊如此阴毒刁钻,即便像常疯子这样的奇术高人,只是看了一眼,也没能摆脱被镶入命局。

  心惊之下不禁疑问:这下蛊的女人是谁?究竟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第6卷广元古镇第5章花娘

  下蛊的女人一定是冲着朝歌来的,但她一定没有料到被蛊迷了魂的,却是常疯子。

  而且利用人偶操纵,只能遥遥感觉出这边被下蛊人的大致情况,所以在黑暗中,朝歌躲闪并未被对方发现。

  又静了一会,被操纵的常疯子确定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反应后,开始僵硬的向外走去。

  朝歌把仍在大梦酣睡着的梁库慢慢放到床上,并没叫醒他,因为这一次去实在凶险难料。然后就跟着常疯子走出了家门。

  夜深人静,街区的暗影中一前一后走着常疯子和朝歌。

  朝歌不敢跟得太近。

  远远的看过去,高大枯瘦的常疯子就像是用纸扎成的人形幌子,带着长长的拖遝声,有如一个幽魂在叹气。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后,拐入到一个很破旧的街区。

  即便这里是省城,也像世界上很多大城市一样,或多或少的都在某个角落,保留着一些与现代气息格格不入的老街区。

  狭窄的街道两边,大都是二、三十年代遗留下来的建筑,二、三层楼高,窗子细窄,砖瓦破败,经历了近一百年的风风雨雨,如今就像一群行将辞世的老人,静静的坐成两排,守着自己的墓地。

  又拐了一个弯,常疯子消失在一座破落的老戏院前。

  朝歌跟上前,虚掩的门缝泄出一缕淡淡的光。

  再近一点,就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人唱戏声传了出来,没有伴奏,声音很细,飘渺得就像是隔了一百年。

  朝歌凝神仔细探测了下周遭的风水格局,沉静且安稳,没有丝毫被改动设局的迹象,也并没发现有暗藏的术力,便悄悄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跟这里的老街区一样,这座老戏院有着同样的历史、同样的破败。

  不大的戏厅里,除了一排排从影院里退休下来的硬板座椅,还有点空荡荡的现代气息外,其他几乎一成未变。

  此刻整个戏厅暗无一光,只有最前面戏台的顶棚上独亮着一盏舞台灯,投射出的灯柱,在舞台中央形成了一个圆圆的光圈,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刺眼。

  而更刺眼的是光圈中穿着戏服的一男一女,女的正在对着男子一字一句的清唱,男的呆立在当下,没有动作也不出声,样子倒是像极了穿着戏服的人偶。

  朝歌心中一动,难道他们就是下蛊之人?

  脸谱描浓,彩墨勾抹得已经很难辨认出真实面目,虽然听不清女子唱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出一腔一句唱的很认真、很动情,就像一个痴女子,正哀哀泣泣的倾诉着她的爱怨情愁。

  很让人有种身临戏境的感觉。

  只是夜深人静的此刻,仅有两个观众,一个是黑暗中僵直坐在前排的常疯子,一个是门缝中朝歌的眼睛。

  原本的戏境,忽然变得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朝歌暗暗把唱戏女子与白天妖艳女人拿来对照,一脸戏妆已无法从容貌上判断,身段倒是有几分相似,但痴情的唱腔却又和妖艳女子的轻佻,有着天渊之别。

  会不会另有人藏在暗处?

  想到这,朝歌向身后四周望了望,又加强了防备。

  这时,女子唱腔为之一变,节奏加快,像是重复唱着一句什么,而且是转过身似笑非笑的,对着台下像死人幌子一样的常疯子唱着。

  更怪异的是,本来静坐不动的常疯子,听了女人的唱词后,竟然僵硬的拍起手来,可以想像得出,此刻他那一张疯脸,也一定僵硬诡异的笑着。

  朝歌凝神仔细听,似乎隐约听清了一两字耳熟的,却一时连贯不起,再接着听,又有一两字耳熟的,还是无法连成句子。

  朝歌心中起疑,为什么唱字这样熟悉,却都无法连成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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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再仔细听。

  可想着想着,听着听着,那女子的戏词却越来越模糊、越飘渺了,等朝歌试图捕捉它的时候,眼前的戏厅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但亮,简直就像维也纳音乐厅一样灯火辉煌,原来暗小的空间已经成了豪华宽阔的千人座席,此刻正贵宾云集,所有人都站立起来向他鼓掌,样子就像在欢迎一位世界级的音乐大师。

  一切都那样真实而自然,更重要的是,这也正是朝歌曾一直深深向往的生活。

  他不自觉的推门而入,脚下的红地毯一路延伸到舞台中央,那里的一位女士正在向他招手,仿佛走到那里,也就走到了世界中央。

  就在掌声、赞美声和诱人的招手中,朝歌一步步走向舞台,直觉里涌出的一丝不安,很快被淹没在这种向往已久的沉迷中。

  他还在继续向前走着,踏着他的红地毯,迎着他的欢呼声,每走一步都好像距离他想要的生活近了一步,也向沉迷入深了一层。

  终于就在朝歌彻底陷入不能自拔的时候,直觉中发出的最后一丝不安,在他眼前撕开了一瞬清醒。

  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了,红地毯变成了黑漆漆的戏厅甬道,鼓掌的只是僵硬傻笑中的常疯子和台上人偶。

  而向他缓缓招手的,正是那位戏服浓妆的诡异女子。

  就在这瞬间,朝歌终于明白了。

  刚才女子的唱词一定是种可以迷惑心性的命蛊,不经意的引朝歌倾听,越是想听得仔细,就越深入蛊中,朝歌千般提防中,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戏词里埋下陷阱,布局之巧妙隐秘,实在惊人。

  可没等朝歌再细想,眼前幻觉重又恢复过来,掌声更响了,灯光更亮了,女人的招手更加诱惑了。

  朝歌挣扎在一种矛盾心情中,一边是痴迷的渴望,一边是不安的警醒。

  更可怕的是,这种渴望随着女人的招手越来越浓烈。

  朝歌的脚再次抬了起来,但他还能在所剩不多的几分清醒中知道,这种蛊的厉害,是彻底诱发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如果继续任由这种欲望蔓延,自己最终会落在下蛊人的手中。

  朝歌已经没有选择了,要想在还没有彻底陷入痴迷前清醒过来,只有一个办法,施展五行六甲大掌诀,以最快速度制服台上的下蛊女。

  可以想像,任何一个人在亲手毁去一生所追求的生活时的痛苦,尤其被术蛊越迷越深的朝歌。

  体内渐渐运转起来的术力,就像挥起来的一把锋利巨刀,慢慢向自己的美好渴望砍去。

  也许痛苦中的朝歌并不知道,正在他艰难挣扎的时候,台上的下蛊女完全被朝歌惊呆了,她从没遇到过具备如此惊人意志力的年轻人,在她的经验里,命蛊的强大操控力是无坚不摧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朝歌和下蛊女都万万没有想到的。

  就在朝歌集中术力,准备向台上发出的时候,忽然周围的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像是完全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片枯黄的乡村旷野。

  似曾相识的漫空惨雾中,渐渐出现了一个老朽的身影,土黄干瘦的面皮,一脸阴郁的表情,他的身后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地胎土丘,正是最后一战中的土守望,出现在朝歌眼中。

  顷刻,在那一战中所有壮烈而死的两族人,一一在朝歌的脑海中闪过。

  尤其是小轻带着花香、带着微笑,渐行渐远的时候,朝歌的一腔怒火迅速在体内爆开,他不再想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再想自己为什么又突然回到了一年前的牧家村,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拼尽全身的术力,倾泻在这个两族罪人的身上!

  现在的朝歌已今非昔比,凝聚了两族人完整力量的大掌诀,真的就像婉姨、姐妹花、阿光、午火、子水等等,全部的两族人并肩站在了一起,百术齐运,万钧力敌,这一发出势如江河奔流,泰山石崩。

  可朝歌并不知道,为了摆脱命蛊迷惑,他狠心运术力想制止对方时所生起的一刹杀心,让命蛊的诱导发生了转变,从而让压抑在体内的仇恨,像刚才对美好渴望一样,无限膨胀起来,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而那倾尽全力的一击,则全部倾泻在自己身上。

  随着术力发出的一声闷响后,就在土守望瞬间汽化蒸发的同时,朝歌自己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朝歌才昏昏沉沉的醒来,全身巨痛中,又看到自己吐在胸口的一块殷红。

  天已经蒙蒙亮了,带着薄雾的晨光,从老戏院的各个角落透射进来。

  四周的任何东西几乎都没有改变,只是戏台中央多了两滩血迹,那一对唱戏男女已经不见,常疯子倒在一边昏迷不醒。

  朝歌坐了起来,努力把之前的事回想一遍,大致明白了七八分,虽还不能完全肯定昨晚台上女子就是那个妖媚女子,但也差不多,至于为什么外表差异如此之大,一定另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眼看台上的两滩血迹,一定是只懂下蛊而无术力的她,在朝歌自我术力的强烈对击下,被严重震伤,想必出不了省城。

  再从戏装上看,两人似乎与这老戏院有些关联。这回想要找到他们应该不难,还是先把常疯子弄醒再说。

  常疯子虽然术力奇强,但因为体内被下蛊,神智模糊,又被朝歌术力爆发时震得重伤,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没把他弄醒。

  朝歌不再停留,拖着常疯子往考古院的家里走回。

  牧大师和梁库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昨晚的几声闷响,当时就已经让睡梦中的牧大师醒了大半,等再听到常疯子和朝歌两人相继走去的脚步声时,就彻底清醒了。

  但他因为有点害怕,而没有马上出去看个究竟,等下定决心终于推开门的时候,朝歌跟随常疯子已经走远。

  之后,悄悄进到朝歌房中一看,就觉得有点不对了,怎么只剩下梁库一个人?

  立刻把他弄醒,却问不出个究竟。

  朝歌知道没必要隐瞒了,回来后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常疯子的真实来历。

  这让牧大师为儿子更加担心起来,本是习惯的去老爹牧三文的照片前念叨念叨,一想到所有的事情,还不都是因为那块闹心的祖坟开始的,求助老爹是没用了,决定抽空去观音寺好好拜拜,求观音大士保佑朝歌平平安安,发誓许愿。

  常疯子还是没有醒来,朝歌不敢耽搁,稍作休整后,就又去老戏院寻找那两个人的线索了。

  梁库很想跟着一起去,但被朝歌留下来,一是常疯子需要人照顾,另外对方下蛊手法诡异,梁库去了只会是朝歌的负担。

  沿着老戏院周围的民居一打听,终于有了重要线索。

  老戏院隶属于省城地方戏协会的,身段好,腔调足,三十岁以后唱悲戏的不多,女名角就一个,艺名叫惠花娘,不过男的就不清楚了。

  朝歌一想很合,那同台的男子,看样子是用来操控的人偶,应该不是唱戏中人,问了这位惠花娘的大概住址后,就准备前往探个究竟。

  最后离开前又停下来凝视这片老区良久,因为刚才向很多老居民打听线索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靠近老戏院周围,几乎所有住宅里的居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就在昨晚的某个时刻同时惊醒,并且一直到天亮也再没睡着。

  朝歌按时间一算,众人惊醒的那一时刻,正好大概是自己术力爆发的时候,没想到竟然引起了这样大的副作用,而且每次应用都让自己的情绪完全失控,不安中更多了愧疚。

  朝歌却不知道,这些还都只是表面反应,因为朝歌的那次爆怒发威,整个老街区的地理时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被扭曲了,许多家里养的猫、狗体内生物钟发生了紊乱,常常走出后无法再认出回家的路。

  而受创最严重的,还是那座首当其冲的老戏院,在不久后的一次台风中,忽然坍塌无一整瓦,幸好发生在半夜,无人殃及。

  按着地址,朝歌很快找到了惠花娘的住处。

  门没有锁,地上的几滴血迹,就像是指引着朝歌的路标。

  惠花娘还是那一身戏装,好像她早料到朝歌的到来,并不回头,一直一眼不眨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戏装男子,已经淡去的戏妆下,标致眉眼,寻不到丝毫妖媚,更多的是深情哀怨。

  朝歌没有问话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对着,好像生怕惊扰了花娘眼中的情怨。

  "父亲把小东子带回来的时候,我刚八岁,他九岁。"花娘终于说话了,眼睛却仍那样看着床上:"说是专门给我玩的,不用当人看。后来稍懂事些才知道,那是父亲为了教我命蛊,而找来的人偶。"朝歌知道女人在讲她的故事了,也许人只有在极其绝望的状态下,才有这样的神情。

  花娘:"父亲大部分时间,都给小东子吃一种可以昏睡的药,说是这样可以延长他的寿命。只有每次用他下蛊的时候,才让他偶而醒来一次。可这又有什么好玩呢?

  "因为家里世代是巫蛊氏族,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跟外界封闭的环境里。有一次趁父亲出门,我就忍不住把小东子弄醒了。"花娘说到这,秀目中笑意盈盈,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朝歌心中一触,自己从小也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虽说那是自我强迫式的,与女人的环境不同,但对于孩童时期的诸多闷苦,却是感受无异。

  更隐隐察觉出,女人似乎与用来练习下蛊的人偶间,有着一段很深的情牵爱意,但又不知为何牵扯到了自己,这其中必有一段曲折故事,一时猜测不出,更加凝神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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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娘:"醒来的小东子可真是有趣,陪我玩,陪我跳,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会唱戏给我听。我就问他,没来我家前是不是戏子,他却说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几段戏。"花娘用手轻轻撩起人偶小东子额前的一缕乱发,指若兰花,深情爱意。

  "就这样,父亲一出门我就把小东子唤醒,我们俩一起唱戏,他唱我随,我唱他听,那几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说着,花娘就微笑着清唱了几句,腔若游絮,藕短丝长。

  "可最终还是被父亲发现了。"花娘的情绪开始沉下来:"很疼我的父亲头一次训斥了我,他说这样做会令人偶过早死亡,再想找到一个来,恐怕终生都难。

  "父亲最后对着小东子,再次向我重复了那句话:人偶终是活不长的,不要把他当成人。可我当时并没能听懂父亲的话,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理解到了这句话的深意……"花娘沉了沉,淡雅裹体的古装,看上去就像一朵憔悴的白玉兰。

  "那一天父亲又出远门了,刚把父亲送走,我就迫不及待的把小东子唤醒,真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睡过去,我和他一唱一和,永远的唱下去。

  "他就跟我说了一个秘密,大概是醒来的次数多,其实他已经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他就向我发誓,他一定不会因为知道了真相,而偷偷离开我。他求我不要告诉父亲,因为那样他就再也醒不来了。"花娘的笑很甜:"我就问他,为什么已经知道是被拐来的,还留在这里?小东子可真是坏,他竟然说是因为我有一段戏总是唱不好,他家里可是很有名气的戏剧大族,如果不把我教好,将来传出去那是很丢脸的事情。"花娘就像是又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样子,娇嗔着又有点羞红:"小东子呀小东子,你说你坏不坏?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留下来,那是因为……"花娘最终没有说下去,即便隔着一层粉妆,也能感觉到透出的一脸羞红。

  "那天我们就一起唱,所有的唱段都唱过了,还嫌不够,就又从头唱,可忽然他吐出了一口血……"花娘戛然而止,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小东子:"因为频繁的醒来,小东子终于命力不长了。我终于懂得了父亲那句话的深意,但已经晚了,从那天起我就已经下定了心,就算拼尽自己的命力,也要想办法让小东子活下来,即便……

  "即便最终无法挽救,那我就把自己的命寿变得和他一样,呵呵,这样一来,也就没所谓多留两天、早去几日了,因为不管怎么样,我们始终都是在一起……"此情此景,让朝歌想到了梁库跟他讲述姐妹花小轻,在最后一战前的诀别,虽然各有不同,但强烈感觉到女孩对情之一字,无不柔婉中执着到极点,不禁心中一颤,感触长深。

  花娘接着道:"父亲早逝后,我就带着小东子遍访奇士名医,为的只是能延长一命,但费尽周折后,也只是勉强多活了几年。

  "直到十几年前我听人说,有个叫广元古镇的地方,奇人汇聚,也许能帮得了我。

  "于是我就带着小东子去到了广元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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