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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传古奇术》第6卷 第06-11章[作者:未六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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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古奇术》第6卷 第06-11章[作者:未六羊]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社区服务员  您是第1215位浏览者
  第6卷广元古镇第6章道别

  一提到广元古镇,朝歌很觉耳熟,稍一想,便回想起在翻看两大风水流派时,见过的一个地名,正是这广元古镇。

  据资料记载,广元古镇是风水流派中,理法派的核心地,想必历代高人辈出,惠花娘因为各种办法都尝试过,最终想到了自己所不熟悉的风水。

  只听到花娘继续说道:"刚到广元古镇不久,就偶然遇到了一位佩戴奇玉的老婆婆,她给我讲了一个有关那块奇玉的传说。就是根据这个奇玉传说,我带着小东子,终于找到了这里。"奇玉?

  花娘语调轻声哀婉,却如同一个惊雷震动了朝歌。

  听花娘的言语,她与朝歌和梁库间的纠葛,好像全与这奇玉有关,而此刻朝歌的怀中也揣着一块奇玉。

  就不知道花娘所说的奇玉,到底是怎样个奇法,那个传说又是如何个传说。

  花娘:"据那位婆婆说,她的那块奇玉是祖宗留下来的,其实是块仿制品,真品掌握在几百年前的术界里、一位神乎其术般人物的后人手里,找到了那位后人和真品奇玉,才有希望救到我。"所说的这个几百年前的神术人物,完全就像是在说神易,再加上那块奇玉,朝歌真是越听越心惊,却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婆婆到底是何许人也,终于脱口问道:"能让你如此相信的这位婆婆,一定不简单。"自始至终,这是朝歌的第一句话。

  花娘还是那副样子,只是淡淡一笑:"虽然我并不知道婆婆的来历,但她老人家却是位大大不简单的人。你可知道,就是她运用风水的力量为小东子续命,才得以勉强支撑,不然我们哪里会活到今天。"朝歌已经把怀里的古玉拿了出来,伸向前:"可是跟这块一样?"等看仔细了朝歌手中之玉,花娘先是极度惊喜,但随后又想到,经此一战所受的重创,即便对方答应出手相救,恐怕也有些晚了,转而深深无奈:"看来我没找错人。"朝歌无法看到花娘的面容变化,此时心中却是在想着另外一个疑问。

  当年神易为了保全坟脉不被发现,无论选址还是两族人的隐居护卫,都是极其隐秘的,况且自己又是随爷爷后来到省城的,那位远在广元古镇的老婆婆,又是怎么得知自己行踪的?如果不是有人指点,完全无法想像惠花娘是如何找到这里。

  朝歌于是又问:"你们又是怎样找到这里的?"花娘:"要说能找到这里也真是偶然,实际就在还没看到这块古玉前,我还是不敢完全肯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就算朝歌这样聪明冷静的人,也无法猜出其中原由了。

  花娘:"婆婆说,这块古玉和古玉传人出现的地方,必然会有各种奇象奇事发生。我就带着小东子像大海捞针一样游走各地,寻找奇人异象。

  "就在大概一年前路过此地时,偶然间听到了有关一场油罐奇火,和屡中彩票的奇人梁库。于是我就以唱戏为生,定居下来,想探个究竟。"朝歌真没想到还有如此机缘凑巧的事情,同时也终于明白了,惠花娘最初利用刘蛤蟆来逼迫网吧,完全是为了引出梁库,所以除了经济上面,其他并未对梁妈和小红施加伤害。

  而之所以只发现了梁库,没注意到自己,大概除了梁库把遇到朝歌一事始终没对外宣扬,更重要的是,朝歌一向处世不会像梁库那样高调。

  偏偏梁库离开省城的这段时间,谁又都不知道他的行踪,他一日不出现,花娘就一日不甘心,于是就闹出了刘蛤蟆大吃回头草的糗事。

  至于后来针对自己的命蛊,一定是因为通过那次"风水宝地"大斗法才发现,很可能他们要找的人是自己。

  说到这里,花娘愧疚的叹了口气,苦笑着:"本也想直接跟你们明说这件事情,但是还不敢确定你们就是那古玉的传人,二也是因为身为命蛊邪士,又怎么敢奢望你们出手相救。

  "出于种种无奈,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我的报应。"一声哀叹,天可怜见,从把钱款尽数捐给慈善机构,到处处下手留情,心本善良的惠花娘,所做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爱上的人偶,出身命蛊邪术世家,真只怪生错了地方,投错了胎。

  此刻已经把整个事情首尾说完,花娘就像了了件心事,幽幽道:"花娘所做的事,罪有应得,如果想要惩罚我们,就请动手吧,唯一的企求就是能让我和小东子同时死去。死后野火一把,扬灰一处……"说着,俯首躺在了小东子的胸前。

  让花娘说什么也没想到的是,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和心爱的小东子一同死去的时候,却听到朝歌的话声:"正与邪,全在这一心善念,也许事情还有救。"花娘一时还听不懂朝歌的话意,直到睁开眼,看到朝歌递过来的掌中古玉时,真不敢相信朝歌不但不惩罚人人唾弃的邪士,竟然还肯出手相救,在那瞬间,眼神激闪,欣喜若狂。

  朝歌曾试过,在自己的手上把这三块古玉合并,就会与身体间相互融合,产生出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心想,如果把合并后的古玉,放到小东子的身体上,也许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奇迹。于是便又试着把古玉合并后,轻轻放在了已经气息奄奄的小东子胸前。

  但遗憾的是,无论花娘如何在期待中度过一分一秒,那三块合成圆碧的古玉,仍是不见有丝毫异常变化。

  朝歌更是不解,古玉一到了小东子的身上,不但没有了自己手上的奇异变化,而且连原本的润色盈盈,都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个独特的生命体,只有对朝歌一人才能发出生命的活力。

  看着迫切焦心等待的花娘,朝歌不得不说道:"也许只有找到那位广元婆婆,才可能知道这古玉的究竟用处。"花娘一下子绝望了,无力的惨笑着:"我和小东子一步步支撑到今天,命力已经在朝夕之间,就算还能找到那位可遇不可求的广元婆婆,恐怕我们也绝对等不到那一天了……"说完,花娘又重新慢慢把头俯在了心爱人的胸前,已经没有了奢望,相反露出一脸的幸福笑容,凄美的让人不忍再看。

  朝歌默默的拿起了两人的手,用强大的术力,把两人体内正在渐渐虚弱消失的五行命力汇聚一处,强行激发起来,这样他们就会在短时间内像正常人一样恢复过来,但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一天,然后就像生命中的昙花,用最美丽的一现与世永辞。

  此时此刻,这是朝歌唯一能做到的,也是最后能做到的。

  剧烈的术力激发下,花娘渐渐恢复到往日的生命活力,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小东子胸腔里,那颗渐渐勃发振动起来的心。

  猝不及防的,小东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睡梦中醒来,轻轻一声"花娘"后,两人深深相拥。

  朝歌收起古玉,转身走出,背后轻轻关上的房门,把一对有情人留在了瞬间的永恒。

  房外,两片残叶飘落,一轮红日当空。

  常疯子一直没有醒转,等到朝歌回来,他还是那样昏天昏地的昏迷着。

  这之前,梁库和牧大师吵吵闹闹、七手八脚的几乎用尽了办法,但全都无济于事。

  而且就在朝歌刚回来不久,常疯子的耳朵开始慢慢往外流血,看来这次对他的双重重创,严重非常。

  如果再这样一直拖下去,恐怕正渐渐耗尽命力的常疯子,再也无法醒来。

  唯一唤醒他的办法,既要保证对他产生出足够的刺激,又不能在已经受损严重的体内雪上加霜。

  朝歌想到了自己的八字,曾让常疯子拍着脑袋喊头痛的八字。

  牧大师稍稍垫高了常疯子的头,梁库找来棉纸把流出来的耳血擦净,朝歌微微低头,开始念出了自己的八字,语气平缓,字字清晰,终于在念过五遍的时候,常疯子的脸有了一丝抽动。

  朝歌未作停顿,继续不停的念着,常疯子的脸越发抽动起来,忽然在一口血涌出嘴角后,眼睛慢慢的睁了开来。

  常疯子眼神迷茫的像是个沧桑的新生儿,在每个人的脸上努力寻了一遍,最后停在了朝歌脸上。

  "朝歌!"以从来没有过的语气,第一次喊出了朝歌,醒转的常疯子已经没了一丝疯气。

  "我……我终于想起来了……"还没说完,常疯子又一口血涌出来,显然已经清醒的他,记忆上还不能完全恢复,每每努力回想起一件事,都要付出一成命力的代价。

  常疯子抓住朝歌的手,艰难的在上面写了一个字,这回梁库看得清楚,几乎和牧大师同时脱口而出:"牧?"梁库已经忍不住:"你要找的人姓牧?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朝歌?"常疯子笑了,他只看着朝歌:"你知道吗?我也姓牧,为了这一天,我们等了快五百年!"朝歌的心跳,不同寻常的开始加速了。

  常疯子语速缓慢艰难:"快……五百年了,除了神易,没人知道牧氏还有我们这另外一支。

  "可,可好像哪里出了问题……"常疯子神色忽然变得忧郁,强迫回忆中又一口血涌出,仍艰难说着:"为了等你出世,我们这一支远离祖脉不问世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神易灭世后不久,我……我们这一支的人,就开始疯疯癫癫起来……"朝歌马上想到了有着类似遭遇的五行六甲两族人来。

  奇怪的是常疯子的术力风格,并不是可以导致命局畸变的阵衍,为什么也发生了这样意想不到的突变呢?

  再有那提前启动的大局,和地胎开启后灭掉两族人的诡异杀阵,这中间究竟隐藏着什么可怕真相?

  常疯子缓了几口气:"这种变故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块祖脉坟局被人……

  被人做了改动……"如果牧大师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他就能体会到朝歌此刻内心的震惊程度了。

  神易是何等人物,能不知不觉在他亲手设计的绝世坟局中任意改动的,又是怎样的可怕人物?具备那样惊天神技的人,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由于牵动过度,常疯子连续吐出几口血来。

  朝歌知道再这样下去,很可能有性命之忧,便有意让常疯子先休养好再说。

  常疯子却紧紧抓住朝歌的双手不放:"如果今天不说出来,恐……恐怕再没机会说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完好保存一样东西传……传给你……"三双眼睛都在急切的盯着常疯子,只不过朝歌更想知道,要传的这样东西,是否能揭开全局。

  常疯子却不说话了,紧皱眉头,好像在极努力的想着那样东西,可没等想出来已经连连呕血不止了。

  朝歌心念急转,忽然就想到了那三块古玉,即便可能这与常疯子想的无关,但这样重要的遗物,说不定能帮助常疯子想起什么东西。

  却没想到,常疯子刚一接过三块古玉,便猛的坐了起来,豁然彻悟般大笑:"哈哈,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要传你的东西,正是与这古玉有关,你只有掌握了那样东西,才能开启古玉,才能真正成为冠古绝今的神易!记好了:齐伯壬子……"更没想到的是,就在常疯子大笑着还没说完最后一句,须发俱颤,两眼一瞪,就此命力嘎然而断。

  望着表情未改、坐姿没动、却已经命绝气断的常疯子,三个人都成了石像。

  很可能对全局最至关重要的一个人,就这样一鸣惊人的去了,但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族人奔波了几百年的来意。

  那句只说了一半的"齐伯壬子",究竟有怎样的涵义呢?那一定就是开解大局的关键。

  朝歌怀着沉重心情,选了处好穴,埋葬了这位有点可爱、又有点可悲的牧氏族人。

  虽然常疯子的溘然而逝,让全局真正的陷入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境地,但他所留下的两个线索,却给了朝歌新的提示。无极限书屋

  曾一直让朝歌无法理解的灭掉两族人的杀阵,现在多了一个解释的可能,但大局如果真的被人改动过,又给原本已经迷雾深锁的大局,添了一层诡异的杀机。

  最后就是那三块古玉了。无极限书屋

无极限书屋  "你只有掌握了那样东西,才能开启古玉,才能真正成为冠古绝今的神易!"常疯子最后这句话仍然响在耳畔,他所要传给朝歌的那样东西,似乎永远随他而去了。但至少再次证明了这三块古玉的关键。

  而眼下,广元古镇的那位神秘婆婆,成了唯一的一条线索。

  又到该上路的时候了,大局一起,天下皆动。沉寂蛰伏了几百年的术界之争,再次风起轮转了。

  牧大师忽然心血来潮的想跟朝歌合个影。

  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牧大师,也许感觉出了朝歌这次所去的凶险。

  但也许真如他所说:自从朝歌出生到现在,只那张爷孙三人的黑白照外,就再没一张单独的父子合影了,他觉得很亏,所以他一定要跟朝歌合个影。

  至于到底是哪个理由,只有牧大师自己知道。

  朝歌请来了一位很出名的摄影师,牧大师却忽然说没准备好,就跟朝歌商量三天后再拍,他要练习在照相的时候笑,因为那群老哥儿们,说他这张老脸笑起来能把小孩子吓哭。

  于是,牧大师在这三天里,除了每天三餐使出了毕生绝活给儿子做饭吃外,还一有空就对着镜子练笑。

  不笑不要紧,一笑吓一跳,牧大师还真的发现自己笑得很难看。

  他就更努力的练笑了,自己练怕不标准,每次练好一种自认为很不错的笑,就去笑给观音寺前的那群老哥儿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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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儿们就很实话实说的劝他:都这把年纪了,别没事找事的跟自己过不去!

  可牧大师的倔脾气上来了,他一定要笑出个样子给他们瞧瞧。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脸部神经快被折磨得集体罢工的时候,牧大师的笑终于颇见成效。

  他很得意的笑给老哥儿们看,这回老哥儿们服了,服的不是笑,而是牧大师少见的倔。

  第三天到了,摄影师架起了相机,拍照前牧大师梳整了一遍,又拿出那个经典笑容给朝歌看,问儿子:这笑容不错吧!

  朝歌微笑。

  牧大师就保持着这个笑容和朝歌并肩站在一起,摄影师调好焦距,打开灯光,摆好位置,就在快门按响的一刹那,牧大师却忽然哭了。

  和朝歌正相反,梁库怕老妈和阿红担心,并没准备实话实说,一切都在不经意中悄悄的进行着。

  他买了颗全城最大的钻戒送给阿红,阿红的脸就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推推却却,欲言又休。

  梁库就笑,别担心,送钻戒不代表求婚,就是看每个女孩都喜欢,就凑合买了个送你。要我看,这跟碎玻璃没啥区别。

  这么一说,阿红的脸唰的一下又阴了起来。

  梁库带着老妈去逛街,回来又跟着老妈一起摘菜、拌馅、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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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悄悄趁梁库不注意,包了一个大枣在饺子里,等阿红回来了三个人一起吃,按着风俗,谁吃到了,谁就是喜事临头,当然这个喜事在梁库和阿红来说,一定是早早结婚生子了,所以这个饺子一定要包得大一点,馅多一点,一定要让梁库和阿红吃到。

  梁库早偷眼看到了老妈的举动,为让老妈高兴,又趁着老妈不注意,多包了七、八个大枣在饺子里,这样就可以确保自己或是阿红能吃到了。

  可没曾想,不知情的阿红一连吃到三个包了大枣的饺子,阿红是知道这风俗的,每次咬到必然高兴的叫出来。

  可她却不知道梁库作了弊,惹得老妈先是高兴后是怀疑,怎么多出这些个大枣来?一定是梁库这小子干的好事,注定这一餐是充满了连笑带骂的天伦家宴。

  就在悄悄关门离去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梁库忽然有一种再看一眼老妈和阿红的冲动。

  两个青年再一次踏上了解局之路。

  与上次离开稍有不同的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向身后的城市凝望许久,好像有了什么预感,他们这一次踏上的,也许真的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无极限书屋

  

  第6卷广元古镇第7章这小子太坏

  广元古镇之所以叫广元古镇,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它本身的确有着近千年的历史;二是现在即便已经到了飞船上火星的年代,它的城市面貌仍保持着古老的建筑风格。

  这从居民们相当顽固的生活习惯就能看得出,他们宁可耗时费力占空间的去盖青砖灰瓦的四合院,也不愿意住到充满时代气息的高楼大厦里。

  从而让广元古镇的面积无休止的向外扩张,除了名字,早已经不是小镇的级别了。

  在全镇上下的这种超乎统一的建筑氛围中,只有一处例外,那就是这里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检察院。

  虽然设计者考虑到与全镇的格调和谐,把楼顶处理成古代宫殿式的飞檐翘宇,但底下支撑它那十几层的生冷城堡式建筑,又让它在整个城市中,如同虎卧羊群般特立独行。

  负责监督法律公正的检察院不是随便设立的,只有够级别的城市才有。于是自从它设立那天起,这里就成了周围方圆百十里广大平民百姓的诉冤中心。

  来的大多都是上无关系、下无门路的农民,他们依旧用最古老的方式来诉说各种不公,在他们的眼里,这检察院就是古代的衙门,不同的是,这个衙门没有可供喊冤的击鼓升堂,

  而且想进入那扇有荷枪实弹武警把守的大门,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含冤的老百姓们仍是对之锲而不舍,就像工厂里的导班轮休,今天李家,明天张姓,真是风水轮流转,冤情永不断。

  今天来喊冤的还是位农民,准确点说,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这个农民在这里当班,而且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农,破衣烂裤的提着一个脏提包。

  检察院门前是不准许逗留的,老农只能蹲在检察院门前、横街的对面人行道上,把自己的冤情歪歪扭扭的写在了一块拣来的破纸片上,大概内容是这样的——老农仅有的一个儿子

  到城里建筑工地打工,因为包工头没有足够的安全设施,又逼迫民工高空作业,老农的儿子在高空作业时坠落,导致双腿瘫痪,却没得到包工头的一分赔偿。

  儿子倾家荡产的筹钱去打这官司,却被包工头子里外买通,一纸判书下来,说是因为双方没有签定雇佣合约,老农的儿子无权索赔。

  真是没了道理,不签合约本就属于包工者的违法行为,却硬是算在了老农无辜儿子的身上。

  老农一股肝火冲脑,下定决心要给儿子讨个公道,于是风餐露宿的赶到这里,期待着过往路人的关注,期待着深居在检察院里的青天大老爷,能有朝一日开恩关顾。

  一连几天,没等出青天大老爷的半个屁,却等来了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青年。

  那青年人长得虽然有点其貌不扬,但鼻梁上架着的一副眼镜,却让老农顿时感觉出这青年的分量来,因为在老农的意识里,凡是有资格戴眼镜的都是读书人,会读书的人当然不是

  普通人。

  青年不说话,把夹在腋下的一卷东西在老农面前铺开,这是一大张压着塑胶薄膜的厚纸,上面写满了激情奋扬的血红大字。

  老农是认得几个字的,张眼一看,上面写的竟然很像是自己的冤情。不同的是,这冤情被这成片的血红大字一衬,再加上后面一大段的凄惨身世,不知道要比自己的冤情惨上多少

  倍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冤的老农,看了这片血书后,真觉得自己这点冤情实在是很幸运了。

  心想原来还有比自己不幸的人,抬起一双深度同情的老眼,看向干瘦的青年。

  而青年此刻也正以同样的眼神看着老农:"大叔,这是给您的!"老农有些迷糊。

  青年:"大叔,没看到您以前,我真不敢相信在现在的社会里,还有这样的冤情。虽然我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我要让更多人知道,所以我就写了这篇东西,上面的塑胶压膜是防水

  的,不怕下雨。"老农终于有些明白了,眼睛就像看到了活菩萨,只是觉得写的身世内容有点太惨了,惨得很不像自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说,还给人感觉就像是倒了八辈子大楣

  ,又做了几世的乞丐,就支吾着:"我、我好像没那么惨。"青年立刻紧紧握住了老农的手:"大叔!难道您不想为儿子伸冤了吗?您一定要明白,不惨没人管呐!"一句话说到了老

  农的要害,马上又对青年看重了几分,读书人就是读书人!

  青年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破瓷碗,来压在血书上。

  老农怕实在麻烦这位青年活菩萨了,赶忙掏出一个铁皮罐头盒来:"装饭的东西我有,不麻烦了!不麻烦了!"青年却摸出一枚硬币来,当啷一声放落在破碗里:"大叔,这是装钱

  的,如果有路过的人给你钱,你就收着。"老农看了看血书,又看了看放了一枚硬币的破碗,忽然有了种要饭的感觉,一脸老农式的迷茫。

  青年再次握住了老农的手:"大叔!我看过许多像您一样远地来这的,最后都坚持不住回去了。您要想一直坚持到底,就得有钱吃饭呀!这不丢脸,为了儿子,这算什么?"好像青

  年的每一句话,都是专为老农设计的,让这位大叔听了没一点反抗的余地,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青年把话说完,站了起来:"大叔我走了。"说着,就真的站起来走了。无极限书屋

  老农很感激,却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才好。

  已经走出半步的青年又停住,犹豫的转回身,已经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大叔,我想求您件事。"活菩萨一样的青年已经帮了自己这样大的忙,老农正愁找不到感谢的法子,当然不

  停嘴的应承:"您说您说,可不敢当这个求字。"青年人竟然有点羞涩了,看了看那只已经开始有过路人往里投硬币的破碗:"大叔,我还是个在校的大学生。为了帮您,我花掉了这

  个月的伙食费。"这可让老农有点为难了,自己全身上下也翻不出几个钱来,如何能付得起一个大学生的伙食费。

  "大叔,我没别的意思。"青年又看了看装硬币的破碗,对老农道:"只要您每天把要下来的钱借我一部分,我就可以勉强生活了。"本来看起来就有点营养不良的青年,再这么可怜

  一说,几乎要让老农感动的掉下泪来,在活菩萨一样的基础上,又多增添了无数的亲切,不住口的道:"全给你!全给你!可要记得每天来呀!"看着青年干瘪的瘦脸,又想起了什

  么,抓起破碗里的所有硬币,塞在青年的手里:"早饭还没吃吧,快去快去!"干瘦青年紧紧攥着那几块硬币,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走了。

  老农望着青年离去的身影,就像看着自己的一个至亲晚辈,心里热乎乎的有种冲动,从今以后已经不简单只为了儿子讨回公道,还有另外一个神圣责任:为这个同样像亲人一样的

  大学生,讨回伙食费!

  在老农一直注视着青年消失在不远处街头拐角的时候,老农身侧一座豪华茶庄二楼的临窗雅座里,正有一对母女同样在注视着青年。

  母亲四、五十岁,保养得很好,女儿二十出头,肤白样好,只是眼神看起来有点刻薄,着装打扮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

  她们注视青年的目光却与老者完全不同,很明显看得出,她们正以一种很怪异的有趣眼神,注视着刚才乃至现在发生的一举一动,样子就像刚刚看着一个很熟悉的地痞混混,忽然

  摇身变成了一个救苦救难的大英雄一样,不可理解。

  如果老农能看到干瘦青年消失在视线后发生的变化,所产生的怪异感一定比这对母女还要强烈。因为刚刚还一脸正义加可爱的有为青年,刚刚一转过街口,立时变了一副嘴脸,应

  该说恢复,恢复成一个标准的猥琐无赖。

  几年来建立了庞大的全国资讯人脉网,随便一人一事,几乎都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调查到位,专找贪guan下手;"所有人员都是临时招募,钱一骗到手,一拍两散互不相认,贪

  guan更怕财产被查,就算被骗也不敢声张,这些年来,你们可真是财源滚滚、生意兴隆啊!"女人笑的更开心了:"哪里哪里,彼此彼此嘛!以后叫我吴姨吧。"女儿:"小叶。""哎

  呀,幸会幸会!叫我胡里奥。"干瘪青年向小叶伸出了手以示相识,一双色眼在小叶身上四处流窜。

  "胡里奥?想考我们吗?"小叶冷漠中略带不屑,打开一个精巧的掌上笔记型电脑:"你的真名叫古傲,原名古凹。本来是老爸给你起的,但后来你觉得这名字有点土,就把凹换成

  了傲。

  "你是中大历史系的高材生,成绩很差,却有个出奇的天分,那就是自小跟混在古董街老爸学了一身的本事。尤其在玉器上,恐怕已经不次于当今全国任何一位专业的考古学者。

  但偏就不务正业,喜欢凭这本事在古玩行靠窜空子骗钱,被学校提早开除。

  "个子不高,其貌不扬,说起话来还有点阴阳怪气,为人小气吝啬、好色、贪钱、狡诈、奸猾、好吃懒做。哦,别介意,这都是调查你的人给的评语,我照实念。"古傲真不愧是圈

  里混出来的,脸皮早比鞋底还耐磨,嬉皮笑脸的对着小叶又伸出了手:"圈里混的,谁还没几个假名字。呵呵,如果小叶妹妹不见外,就叫我古哥哥好了。"小叶妹妹也不愧是见过

  大风大浪的,对这类催呕大法免疫力颇强:"说正题吧,我没时间。"古傲把手收了回来,左手摸着右手,就像摸着小叶妹妹的嫩手,干笑两声:"专业!的确够专业!我古傲最喜欢

  和专业人士合作。好,我们就说说这次合作的正题吧。"母女俩精神一振,正要听古傲下文,古傲却挺了挺腰,转身把服务生叫了来:"这有什么吃的吗?"服务生赶忙拿着一本精致

  的食谱走过来,古傲随手一点,什么蟹黄汤包、竹节虾饺、鲍鱼汤面的,可最好最贵的上了一桌,目中无人的狂吃起来。

  看得母女面面相觑,无话可说。真怀疑这小子三天没吃饭了。

  古傲在一顿奋战中,稍稍缓出一两口空隙来:"我让你们调查的人应该有结果了吧?嘿嘿,没结果,相信也请不动二位的大驾光临。"小叶用手指尖点了下掌上电脑的触摸屏,开始

  进入正题了:"闻广清,男,五十一岁,广元地区检察院院长,多年来利用职权之便,收受的青铜、玉器、古玩等,几乎快成了半个故宫。无一不是绝品中的绝品,总价值我们估算

  过了。"古傲抬起两只水汪汪的贪婪眼睛:"多少?"吴姨笑盈盈的反问:"如果有人想把整座纽约买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钱?"古傲随口:"那怎么算得清!"小叶:"对,就是无法估

  算。"古傲开始瞪眼了:"乖乖!果然不出所料。据我掌握的资料看,这老家伙一直以买纪念工艺品的方式,用最低廉价把他想要的绝品珍玩,连蒙带骗带欺压的买下来,古董这东

  西就这样,不认识的垃圾一堆,认识的价值连城。

  "就因为这样,从他买来的总价值看,所有加起来不过是几千块钱,根本还谈不上贪污受贿,所以一直没有人来查他。"吴姨淡笑着眯起了眼睛:"我们这次目的也并不是全部骗光

  ,因为那样的话,恐怕他会狗急跳墙,三分之一是正好的分量,既让他痛,却又能忍得住,而这三分之一对于我们,却差不多够用了。"古傲掰开手指头,颇迷茫的问小叶:"那又

  值多少?"小叶很简单的回答:"三分之一的纽约。"古傲的口水已经流到了裤腿,就不知道是因为点心好吃,还是纽约好吃。

  "现在就说说你的计画吧。"吴姨打断了古傲的口水梦。无极限书屋

  古傲抹了下嘴:"计画是这样的——我们必须要找一个托儿(作者按:意即骗子的同伙,通常装做局外帮骗子拉人下水),把闻广清老狐狸引进我们设好的局里,让他相信我们发

  现了一座完整的春秋王侯墓,用他的三分之一珍藏来换。"小叶有点顾虑:"光是闻广清自己的收藏,就已经绝世罕见了,什么样的墓葬又能换他的三分之一珍藏呢?"古傲鬼笑:"

  举个简单例子,你们知道邮票中有一套的说法吧!古董中也有这种说法,很多瓷器、玉器都是成套的。

  "就像战国时期,普通高官佩戴的一套玉佩就至少二十多块,又分上朝见客、祭祖外出等等不只七八套。其中每一块无论是工艺还是历史价值,都已经是稀世珍品了,如果能得到

  全套的,那还了得!"母女能做高骗这一行,本质上实在与古傲没什么区别,都是财迷,一听马上来了精神,齐声的道:"你是说做一个局,让他觉得这墓里埋了几整套的玉佩?"古

  傲不屑一顾:"切,这算什么!还要让老狐狸知道,这个王侯巨墓中不但玉佩齐全,就连两千多年前的生活用具、陪葬礼器等等,都完全是一整套的埋在那里。"这回该轮到母女流

  口水了:那得值多少钱呐?

  古傲故意卖了个关子:"买下整座纽约可能要费点力……"接着:"但要买下伦敦,应该绰绰有余。"很快,吴姨又恢复到清醒状态:"不过据我们掌握的资料看,闻广清本身就是一

  个古玩高手,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恐怕没那么容易。"古傲又是嘿嘿一声鬼笑:"这就要看我找的这个托儿的本事了。"母女俩这才又想起,整个计画起着最重要引子作用的

  托儿,看样子古傲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

  "其实这个托儿你们刚刚还见过。"古傲说着,把头转向窗外的街面。

  母女两人随着古傲视线,也向窗外的街面看去,这里与斜对面的检察院大厦有着一街之隔,街两旁是人行道,此时人来人往,除了不时见有人扔硬币到那位喊冤老农的破碗里外,

  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见过的人。

  母女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讶的看了看街边老农,又看了看古傲:"你说的不会是他吧?"古傲笑的更鬼了:"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看着母女两人错愕的表情,古傲实在有种很

  受用的感觉,面前这对母女可是高骗里精英中的精英,能被他弄得摸不着东南西北,当然得意。

  古傲:"大家都是行内人,你们也知道,从古到今的骗局里都缺不了托儿,也就是无托儿,不成局。相信常在古玩道上混的闻广清老狐狸也比谁都精,这就增加了托儿的难度,因

  为骗局里面的托儿大多都是假的,蒙人的。

  "但如果找的这个托儿是真的话,嘿嘿,那这个局经典得可就快没一点漏洞了!"母女两人在努力的想弄明白,这小子究竟想说什么。

  古傲又看向了那位破衣烂裤的老农:"你们如果经过他身边就能看到,在他衣服第三个钮扣,是一块被磨成半圆的玉器。这种玉器明显的是春秋战国时期,王侯级别佩戴的。

  "也就是说,给圈里人的感觉,这老农说不好就是在自家锄地时刨出来的,再进一步联想,更完全有可能老农的田底下埋着一座……"没等古傲说完,母女已经齐声的叫着:"惊天

  古墓!"就在这一刻,母女俩终于明白了古傲的大致用意,他是想利用这个老农引起对古玩、玉器极度敏感的闻广清注意,而老农的真实背景,又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令闻广清消除

  疑虑,从而一点点的把老狐狸引局入套。

  母女两人在明白了古傲用意的同时,也开始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干瘦不起眼的青年了。

  刚才对街头老农上演的那一幕,原来不单是为了钱,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箭三雕的绝妙用计,一方面可以通过这个办法长期稳住老农,从而引起闻广清的注意;一方面可以增加

  与老农间的沟通,方便引导设局;最后一方面才是顺手牵羊的,捞那几个要饭钱。

  所费之心,所用之力,没有一丝一毫是浪费的,母女俩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们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点萎缩加猥琐的古傲。

  勉强的话只有一句:这小子简直太坏了!

  

  第6卷广元古镇第8章不太正常

  就在这时,楼下走上来两位跟古傲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听步伐,走在前头的性急声大,一上来就四处张望,好像在找着什么人;后面上来的却很沉稳,有着一股超乎常人的冷静。

  古傲正好背对着他们,从小叶的眼神变化中,古傲警觉的闻出了危险信号,原本全被自己的高招妙计征服的小叶,忽然一下子望着他的身后走神了,瞬间能引起女孩子这种春情荡漾的走神,只有一种可能,一定是看到了让她发生心电感应的男人。

  古傲扭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正慢慢坐下的那两个人,马上又转回头来,心中虽然还是有些醋意,但更多的还是一喜,因为除了这对母女,他今天要见的另两个人到了。

  吴姨正准备接着问古傲下一步的具体计画,古傲却神秘的使了个眼色:"看到新来的那两个人了吗?"吴姨看了看点点头,小叶不用问,一副杏眼含春的神情,早回答得一清二楚了。

  古傲:"这两人关系到下一步的全局,帮我彻底查查他们的来历。"再想问详细点,古傲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准备向那两个年轻人走去,与此同时,那两个年轻人也看到了古傲。

  小叶终于回过神来,对着已经走出半步的古傲冷道:"你想不买单就溜吗?"古傲停住了,一脸痛心:"你们还太不了解我古傲,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们看的!"说完,撇下一大桌的狼籍和母女俩,向那两个年轻人走去。

  吴姨很奇怪的自言自语:"看这两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像是我们行内人,虽说其中一个大手大脚的有点像暴发户,但看上去也至少是个善良的暴发户。怎么和古傲这坏小子搭上了关系?"小叶一听也注意到了这点,暗暗调转了掌上电脑的方向,在它的翻盖外面有一个高精度远端摄影镜头。

  三个人大概谈了二十多分钟,几乎都是古傲在说话,以母女的职业眼光,一看就知道古傲在蒙人呢,但究竟在说什么却一点都听不到。

  三个人站起来准备走了,看样子笑前笑后的古傲,是要送这两个人下楼。临走竟然像全把这边忘了似的,半眼也不瞟一下过来。

  小叶面无表情:"妈,我看这小子八成回不来了。"吴姨深不可测的笑笑:"没关系,这笔帐总归有人算的。"转又若有所思:"我担心的倒是另外一些事情。"小叶疑惑的看着母亲。

  吴姨默默自语:"闻广清一直隐藏得很深,连我们调查他都费了很大的力,就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消息。这小子一定有很多事瞒着我们……"古傲等把那两个年轻人送走,就顺着墙根,一路小跑的远离了那座还等着他付帐的茶楼。一边跑一边阴笑:"我古傲什么时候付过吃饭的帐!"不过这次借故逃脱,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他并不想马上把计画全盘告诉这对母女,长期的职业生涯告诉他:没一个人可以相信。

  古傲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闻广清的住处。

  虽然才来了一个月,但整个古镇的地形街区分布,他都已经滚瓜烂熟了,尤其是检察院通往闻广清住处的这几条路线。如果不是发现了那个喊冤的老农,也许整个计画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古傲开始沿着马路,边走边打着他的如意算盘了。

  没有跟那对母女说出的下盘计画,已经渐渐完备成熟,用老农来吸引闻广清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要问清老农那块玉的来历,如果真是地里刨出来的,那就好办了,如果不是,那就要费番功夫,来对老农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加引导了。

  但这些都还不是问题,更重要的是,还要造出一座可以乱真的春秋战国王侯古墓来。因为闻广清那只老狐狸,肯定要先看了古墓外况,才肯真正的相信。

  能造出一块几可乱真的古玩单件,就已经够难得的了,如果要造出一座乱真的假古墓来,那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每次一想到这里,古傲就会得意的嘿嘿阴笑,在行里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早些年古傲就已经留意,结识了一个绝对独立隐秘的仿墓团伙,要说这个团伙可不得了,除了后台老板是个有官方背景的大财阀外,其他几乎清一色的由下海捞外快的考古专家组成,最初仿造假墓还只是为了骗骗洋鬼子,后来才渐渐意识到,这东西利润空间大得可怕。

  只要先找处没被公开发现的真古墓,盗没盗过不要紧,因为他们只利用外壳,先把一些按年代准备好的废古烂物,填充到墓室内,这主要是防备对方用洛阳铲提取墓室土样。

  然后,利用高超的手法采土补形,把曾经被盗墓的痕迹全都掩饰起来,再通过人工泼水夯实,移载草皮树木,自然风干一月半月的,整个一座比真墓还真的古墓,就被生产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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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手法高超、工程巨大,必然运作费用也要相应倍增。

  古傲想完了得意的事,现在也该想想头痛的事了。

  头痛并不是因为运作资金没筹到,而是准备用大笔资金来入股这次大骗局的三家老板,都是古玩行里不好惹的人物。

  可问题就在这,如果普通的老板一是没有这种财力,二是担心被古凹骗,又没办法找回损失。

  这三位老板可不同,黑白两道全罩,只要你古凹跑不出地球,他们挖地三尺也能把你给揪出来。所以这次要是搞不定闻广清,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正是因为这个担心,他才结识了那两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古傲是在镇上的一个古董店里偶然遇到他们的,以古傲的灵敏嗅觉,立时判断出三件事情来:一,这两个人好像在找着什么玉器;二,他们好像并不是很懂;无极限书屋

  三,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暴发户的家伙,一定有钱得一塌糊涂。

  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一旦搞不定闻广清,就一定要拉个有钱的冤大头来垫背,而这两个人基本符合了垫背的条件,只要把他们引上勾,狠狠的骗上一笔,也许能顶了那三位老板的追命债。

  只是有一样颇让古傲担心。

  从这段日子跟这两个人的对话探底中,他越来越不安的发现,这两个人要找的东西,似乎和自己要找的东西非常相像。

  这是他个人的一个秘密,是个不可以跟任何人说的秘密,也是他真正来到广元古镇的原因。

  所以,他正巧今天借着母女两人专长,顺便摸摸这两个年轻人的底细,然后再决定如何进行下一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少街,古傲仰头看了看已过了晌午的太阳,一个饱嗝打上来,涌得满嘴满鼻子都是早点的气味,满意的吧嗒吧嗒嘴,看来,这顿饱饭撑得一直能顶到晚饭。

  古傲一想到中午可以免了一顿掏钱的饭,刚才的郁闷稍稍有些散去。

  对比普通人,古傲一点都不缺钱,但要命的是,他一花钱,心就像刀割的疼。

  古傲先给吴姨母女打了个电话,定好明天同个时候在老地方见。

  然后又给那两个年轻人打电话,也约好了相同的地方,但时间上稍比吴姨母女晚了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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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他又回了趟检察院外,一副天生的干瘪模样,不用装就已经够苦大仇深的了,还没说话,老农已经把存起来的施舍钱,全硬塞进了古傲的衣兜,还一个劲的叮嘱:"孩子,别不舍得花,身体要紧!"古傲最后要去的,是个很有些技术程度的地方:真古斋。

  真古斋不但没一样是真品,而且还是个远近出了名的造假基地。

  古傲在这里定了块假玉。

  真古斋汇聚了一批仿古高手,有的甚至三代同堂、一脉相承的传习着仿古秘技。

  不管是铜器、玉件还是陶瓷,也不管你要的是春秋、唐宋还是明清,只要你把想要东西的材质、造型到年代写明白了,真古斋保准按期交货,把仿的和真的往那一搁,先别说外行们,就是瞪出一眼血来,也分不出个上下,连考古专家们都得费出一股子牛劲,最后还不一定敢断定。

  真古斋的颜老板更是仿古一绝,据说二十年前刚出道的时候,就仿了一套几可乱真的清代宫廷玉果八件——红玉蟠桃、青玉苹果、黄玉香瓜、白玉雪梨、玛瑙荔枝、紫玉葡萄,还有两个杂色裂纹核桃。

  要说这玉果八件,那可真是件件质正色润、琢工精湛,当时刚一露市,立刻被炒到百万天价。

  就当着争购的几位富豪买家,颜老板把真的那玉果八件拿了出来,这下可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按理说这玉果八件可是宫里的珍品,绝无两套呀,可亏在场的几位,都算得上是收藏玉器的行家,对比了四、五遍,才从红玉蟠桃底部的一点老痕,断出这一套是真的。

  因为这老玉流传一久必有伤痕,如果伤痕处摸之也跟玉体一样温润适手,那就证明此玉已经不下百年了。

  可谁也没曾想,就在所有人为颜老板的精湛技艺,佩服得五六七八体投地的时候,颜老板竟然抬起手来,把那真品玉果八件摔个粉碎,从此这套清宫玉果八件的仿物,却成了独一无二的绝品。

  而且这一摔不要紧,摔出了仿品五百万的天价,从此真古斋和颜老板也因这一摔成名。

  按理说,就古傲这点可怜形象,别说在真古斋定块仿玉,能不被店里师傅和店员们的轻蔑眼神折磨,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古傲有古傲的本事,虽然还是那副干瘪猥琐的德性进了真古斋的大堂,但还没过三分钟,古董师傅就给古傲让了座,还沏了茶。

  不是别的,古傲虽然气质长相有点对不起观众,但脑袋里是绝对有料,眼睛暗里一瞟,就挑出连行家都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的仿玉瑕疵。

  能在真古斋坐堂的古董师傅,当然也不是白吃饭的,一眼就认定这干瘪青年是位高人,哪里还敢怠慢。

  古傲就要了纸笔写道:和阗羊脂玉一块,两寸见方,玉面三等分浮雕,左下东周奔马,右下盛唐仕女,正上敦煌飞天,衬底空白用商代云雷纹。

  古傲写完,又底下标了一笔:七天后取货。然后就又是那副德性,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

  说也奇怪,按他这身鬼才,本应该是个很潇洒嚣张的主儿,怎么会是这副德性呢?

  后来有熟悉他的人就推测,古傲这个样子多半是装的,因为虽然才气嚣张颇引人注目,但形象猥琐,却好在不被那些自命不凡的有钱人重视提防。

  骗门之徒,实在应该视古傲为一代楷模。

  但也有从小看古傲长大的前辈一口咬定:这小子从小就这副孬样!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古傲静悄悄的走进真古斋。

  古董师傅一眼就认出了他,这回直接让进了内堂,里面早坐了个人等他,正是真古斋的颜老板。

  原来自那天古傲离开这里后,古董师傅就赶紧把那张纸,连同古傲的一言一行禀报给了颜老板。

无极限书屋  古傲如此年轻就有这样造诣,当然也着实让颜老板讶了一讶,于是亲自动手刨璞琢玉,也是想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年轻高人。

  此刻那块已经仿好的羊脂玉,正端放在茶几上。

  要说古人传下来的名言,十句里只有一句是真的话,那一定是这句:人不可貌相。

  这句话在古傲身上得到了真理般的证实,同样在这位传奇般人物的颜老板身上,也得到了不可质疑的印证。

  当古傲看到颜老板秃得只剩下几根毛的头顶,还有那副不笑自哭的尊容时,立时有了种强烈的惺惺相惜亲切感,而这边的颜老板似乎也正英雄所见略同。

  落下坐来,颜老板就急于想看看古傲的真实本领,古傲却轻轻的叹了口气:"哎。不看也罢。"颜老板就更想知道,这个"不看也罢"到底是怎么个不看也罢了。

  古傲:"刚才从门到坐的这九步里,从光线间远近变化中,我已经对它观了三遍。"实在新奇,别看平时古傲猥猥琐琐,一提到玉器、古玩,也似乎玉面文采起来。真乃天生一块骗才。

  古傲:"第一远观,玉周围的茶几桌面上,隐约有一层灰雾,大概是玉料取自石根,玉质不纯,混了石粉,光线不透,玉颜灰浊,此为玉之无颜。"颜老板脸色一红:"惭愧!上等和阗羊脂美玉实在稀贵,所以取了次品。""理解。"古傲:"第二中观,玉表面那层光晕凝结,气韵不通,应该是饰纹、浮雕与玉体三者间并没浑然调谐,玉气横陈,此为玉之无气。"颜老板已经微微出汗:"如果三者完全调谐,没有一年功夫,恐怕难成一半。""明白。"古傲:"第三近观,但凡美玉成料开琢之前,玉匠多取山泉水浸泡洗涤玉料,因为只有这种近岩之水才最能吃进玉体,清澈柔润,再把玉贴藏在玉匠胸前三天,美玉最有灵性,吸收人气后,自然在玉内生出玉魂一般神韵。

  "可是现在近观此玉,腹内如包黑铅,此为玉之无神。无颜,无气,无神,哎,不看也罢……"此时的颜老板已经在擦汗了:"兄弟实在是见解独到精辟,实在是因为时间仓促,无法一一完善。虽然这块玉瑕疵诸多,但在当今市面上也还勉强算个中上,少也能价值个万八千,就当交个朋友送给兄弟你。等有时机我再琢块好的,偿还兄弟心愿。"古傲此刻的心里可要乐疯了,刚才这通横挑鼻子竖挑眼,本来也就打算多压低几个价钱,没想到颜老板这么够哥儿们,万八千一块玉说送就送了。

  古傲心里虽乐翻了,脸上却仍旧钢筋水泥:"这,这怎么好意思?"颜老板非送不可,退让两下,古傲自然最终还是纳玉入怀了。

  古傲又聊了几句准备走人,颜老板最后道:"兄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古傲听。

  颜老板:"如果兄弟有兴趣留下来一起经营真古斋,我愿意让出三分之一的股份。"这可更出古傲意料了,刚才自己一番故作高深的大道理,很多古玩行家都懂,只不过在他古傲的临时提炼,再冠上些神呐气呀的玄玄乎乎的形容词,才一时唬住了颜老板,要论真实本事,虽然自己有料,但也绝不会高过面前的仿古高手颜老板。

  别搞不好多说几句走了嘴,再把这块玉要回去,那可就亏大了。

  古傲随便支吾了几句:"我考虑考虑……"便转身走去了。

  后面的颜老板,似乎还在不住的惋惜摇头:"人才呀人才!"古傲一出了真古斋,又是沿着墙根一路小跑,等七扭八拐的,真确定了后面没有真古斋的人追过来,这才习惯的阴阴偷笑。

  精神一放松,肚子就叫起来,这才发觉天已将黑,不禁有点后悔了,刚才不如在颜老板那多坚持一会,说不定还能混顿饭吃。

  现在掰指一算,距离明天上午去茶庄与吴姨母女会面,还有十多个小时,看来远饭解不了近饥啊。但一想到要自己掏钱买饭吃,实在又心如刀剜。

  就这样在饥肠轰鸣与心跳声中,古傲走过的饭店一间又一间,忽然,一个不用花钱、又可以解馋不饿的绝妙主意冒了出来。

  他急急的往镇中心走去,选了一个巴士站坐了下来。

  现在正是上下班人流高峰期,也正是夏季高温期,一群群的等车人龙在这里拥来摆去。许多穿着短裙、低腰裤的时尚女性,不时让沉闷的空气闪过一丝清凉。

  古傲就是要依靠这种肉色女香的清凉,来抵御饥饿的袭击。

  古傲对女性的审美,是相当具有卓尔不群的品味,他不像很多色男人只知道女人有前胸和后臀,古傲对此是极鄙视的,在欣赏的时候如迫不得已,他甚至连女性大腿以上的部位都不会瞧上一眼,他只对女人那双妙不可言的小脚感兴趣。

  他认为,女人如果能拥有一双不长不宽、不肥不瘦、五指均匀、色泽活润的灵巧美脚,那人也是一定错不了的。

  首先,脚是身体的最大承重部位,体重偏肥的人,体格蠢粗的人,一定脚掌肥厚,虽然色泽可能红润,但形状上有失可爱。

  而体重枯瘦的女孩,脚一定色暗少肉,青筋暴露,脚趾漏风,当然无美可言了。

  古傲甚至已经到了只看脚,就能准确判断女人年龄的高深地步。

  一双涂着指甲油,脚面白皙,但脚跟已经渐渐白黄的脚,大概应该是二十六到三十女人的脚,她们已经开始用指甲油来掩盖变色的指甲了,而发白淡黄的脚跟,也在预示着她们走多了社会路后的疲惫之态。

  肉色白中淡粉,很喜欢用漂亮的凉鞋来衬托美足的,应该是二十二到二十五这部分女孩,她们大多刚从学校毕业,她们的脚就像对社会一样,充满了幻想和美好。

  最美好的脚,应该属于十八到二十一这个阶段的女孩了。她们无忧无虑,粉嫩鲜活的小脚上,没有一处不充满着青春光华。

  古傲这个以毒攻毒、以色攻饿的妙法,的确管用,一直看到巴士停运,可憎的肚子里,一直充满了美好的清凉。

  趁着肠肚还没造反,古傲紧了紧裤腰带,赶紧徒步奔向火车站。

  因为火车站里不但有免费的水,还有候车室里免费的睡觉长凳。他要在那里渡过漫长黑夜,然后重新迎接明天的太阳。

  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古傲,的确很怪异,谁能想像一个绝对比普通人富有很多的年轻人,为什么用如此吝啬来折磨自己,几乎已经到了某种变态的程度。

  就像没人能真实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一样,大概只有他自己才懂得这个秘密。

  喝了一肚子水,躺在候车室长凳上的古傲,在进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咬牙切齿的:"他妈妈的!明天那顿早点,一定把两天的饭吃回来!"无极限书屋

  

  第6卷广元古镇第9章见谁灭谁

  第二天的太阳终于出来了,而且也终于照在了已经开张营业的茶楼大门上。

  今天古傲没再让吴姨母女等,而且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就到,因为他急需足够分量的早点,来镇压正发生在肠胃里的世界大战。

  就在吴姨母女准确按约定时间,出现在茶楼大门的时候,古傲还在吃第六笼,也是最后一笼的灌汤包,不是很小的桌面上如发生了一场空难,碟盘横飞,残汤四溅。

  可就当母女俩迈著有节奏的女人步子,一级级的蹬上二楼的时候,展现在她们面前的,却是倚靠在座位上、像是睡着了的古傲,桌上空空如也,唯有的一个盆景摆设一丝未动,就跟这里已经有十年没客人光顾了似的寂寞。

  母女奇怪的对视一眼,小叶更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早时已过,客人寥寥,心里犯疑: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规矩,不会是昨天吃得太多,到现在还没消化吧?

  再或是怕我们不来,一旦吃了还得自己算帐买单?

  古傲还是被小叶坐下来时故意发出的声响弄醒的,眯着眼一看到母女身影,立刻坐起来招手,把服务生叫过来,瘦臂一挥,五指乱擢的点了一大堆吃的,活像是八个饿死鬼,误投到他这一个人的胎里来了。

  小叶嘴上轻撇,心里暗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小子真的是怕我们不来没人买单,等古傲终于点完,冷着眼对服务生道:"记好了,现在点的这些都是他本人买单。"古傲立刻像是正充气的皮球,被狠狠的扎了一针,对服务生有气无力的道:"那还是算了,现在点的这些,都不算这位小姐的。"服务生稍稍愣了一下,古傲又惨兮兮的一字一句补了一遍:"我都说过了,现在点的这些都不算。"服务生终于明白,"哦"了一声走了,他当然听明白了,现在点的不算,刚才点的当然要一个不漏的算在小姐头上了。

  看着古傲被自己揭穿,小叶暗暗出了一口恶气。

  小叶虽然善于理财精打细算,但对人经验上却比妈妈嫩多了,可也正好有个互补。

  吴姨就没那么简单了,无论古傲怎么装出一副熊样,都无法掩饰两片嘴唇因吃完饭暂时的饱满生理反应,心里有数,脸上仍是笑容不变。

  古傲:"饭不给吃,请喝一杯茶,总归没问题吧?"小叶看着古傲一脸哀求样,说不出的舒服:"可以,就一杯。"古傲眉头皱得越惨,心里越是想乐,这个小姑娘可真是单纯的可爱,你就是给我两杯还喝不下呢,吃得这么饱,一杯茶正好。就只是吴姨笑的让他有点浑身不舒服。

  吴姨一直就那样笑着看古傲点了茶,喝了茶,放下茶,道:"这下该可以说说你的下半盘计画了吧?"古傲刚一张嘴就一个饱嗝涌出来,立时引起小叶的一脸狐疑。

  淩厉眼神逼视下,古傲又皱了皱眉,一只手慢慢摸了摸肚子,叹了一声:"哎!

  胃病饿得越来越严重了。"有种胃病叫胃气涨,的确越吃不下东西越打饱嗝,小叶轻而易举的又被古傲这坏小子糊弄了,解气的轻笑:"活该!谁让你暴饮暴食、骗吃骗喝。"小叶终忍不住心软,叫了碗最便宜的阳春面,说是以后再跟古傲算钱。无极限书屋

  古傲立刻一副英雄凛然状,说不吃就不吃,让小叶意外同时,眼中的古傲形象多多少少有点提高。

  古傲转头对吴姨道:"吴姨,昨天帮忙查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他们关系到整个计画,等我摸清他们的底,再结合计画说给你们听。"吴姨又笑了笑,向女儿小叶点了点头。

  小叶就打开掌上电脑,调出资料。母女俩一个工于心计,一个擅长资料,配合的很有默契。

  "两人都不是本地人。"小叶开始读资料了:"个子高的叫牧朝歌,稍比他矮一点的那个叫梁库……"刚说到这,楼下就走上来两个年轻人,一个张扬得像典型的市井暴发户,一个冷峻得像是海拔三千米的冰峰。

  可不正是朝歌和梁库。

  朝歌和梁库来到广元古镇已经快一个月了,大概是十几天前偶然遇到古傲的,在这之前,他们一无所获。

  朝歌两人刚到古镇所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找到那位带着奇玉的老婆婆?

  既然从花娘那里知道老婆婆是风水奇人,还有她的那块奇玉,寻找她就有了两条线索,一个是这里的古玩界,一个是风水界。

  他们先是从风水界找起,但忽然发现,这里虽然号称风水大师多得随便扔一砖头都可以砸到几个,但没聊两句就露马脚了,完全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以风水为名糊弄人的骗士。

  而且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朝歌竟然寻找不到一个真正的风水形势派传人,这就有些不可理解,此地可是形势派的核心源地,难道真是社会发展,导致传统风水衰落到这步田地?

  原本是想,那位奇玉婆婆既然风水之术那样了得,而且是在这里出现的,很可能就是传统风水形势峦头派的掌门人物,现在这样,让最初计画变得异常渺茫。

  最后线索是古玩界。

  但遇到了同样问题。尽管因为这里居民的怀古情节比较浓,从而表面上让广元古镇的古玩界颇为兴隆,但对于朝歌要寻找的那块古玉,却是听都没听到过的。

  当然,朝歌自从牧家村后,越来越觉得整个大局充满了扑朔迷离的危机,尤其是常疯子最后说出的话,他怀疑神易的百年坟局被人暗中动了手脚,所以到广元后非常低调,在打探线索时也不能说得太明显。

  他在寻玉时,只是向人含糊的说,那是刻着三样不同东西的古玉,相信如果有人看过,或是听过有关奇玉婆婆传说的,就一定能联想起朝歌要找的东西。

  可一直过了十几天,才在一个看样子同是外地人的干瘪青年那里,得到了些线索。青年自称见过类似朝歌要找的东西,约定几天后茶楼见面。

  这个干瘪青年正是古傲,而那次见面,也正是昨天那次会面。

  不过昨天的会面,古傲只是有意让吴姨母女来查查朝歌和梁库的底,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如何行事。

  上得茶楼的梁库,这回很快就看和吴姨母女坐在一起的古傲,因为朝歌早就叮嘱过一切低调行事,并没大声大气的叫,同朝歌还是在昨天那个座位坐了下来。

  古傲则又是通过小叶的眼神变化,猜出了朝歌和梁库的到来,心中不是滋味,看来人长得高大英俊真是很重要。

  古傲像颗发了酵的酸葡萄似的念叨:"哎!只看外表没有内涵,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啊……"见小叶还是没什么反应,开始不耐烦了的催:"喂!别看见帅哥就忘了正事,还没说完资料呢。"小叶横了一眼:"就这么多了!"古傲:"啊?就这么多呀?"吴姨:"还有一点,但也的确不多。据说那个叫牧朝歌的,是个很出名的年轻批命大师,至于那个梁库……倒千真万确是个幸运王中王,彩票公司就像他们家开的,每买必中。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不得而知。"古傲心里却把嘴一撇:什么大师小师的,我可见多了,还以为是什么来头呢,看来是遇到同行了。表情却一脸失望:"什么资讯来源呐!就这点,太糊弄我了吧。"说着把最后一口茶喝光,然后站起来就想走过去。

  吴姨不紧不慢的笑道:"这回你吃的东西,我们可真的不买单了。"古傲还装傻:"一杯茶,一碗面,可都是你女儿主动请我的,这可赖不掉。"吴姨笑着不说话,招手让服务生把这桌的帐单拿过来。

  这下古傲彻底被揭穿了。

  小叶气得鼓鼓的,平时自己可也是出了名的精打细算刻薄美女,别说请人喝茶吃阳春面,就连白开水也没请人喝过半口。

  现在全被古傲这坏小子给坏了,真恨不得……真恨不得……气得小叶一时都想不出用什么法子来解恨了。眼神更加淩厉的飞刀霍霍。

  但奇怪的是,古傲忽然一笑,形状上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也就算了,竟然还含着非常饱满的轻蔑:"切!不就是顿早点吗?加上你们的,今天我请。"这下子把母女俩给搞愣神了,真怀疑是听错了。

  还是吴姨老辣,倒要看看这坏小子要耍什么坏招,笑道:"好!也不用你请,把你自己的算清了就成了。"古傲没说什么,又故意对着小叶使劲"切"的一声蔑笑,然后就向朝歌那桌走去了。

  小叶气得不知道怎样好,转头对着吴姨:"妈!这小子又这样笑诶!"古傲既然这样说,当然有他的把握,不然还怎么叫古傲!

  几次的交往,他早看出梁库的性子,拿钱不当钱,好像花不完。

  再结合刚才得到的资讯,他料定这位彩票王,准是被叫朝歌的大师,用什么骗招给套住了,这顿饭的应急方案,自然是算在财大脑小的彩票王头上了。

  就算那个叫朝歌的,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但他们想要的东西却被自己摸准了,不信不被我牵着走。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可是骗术的必修基本功。

  可梁库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倒不是因为古傲长得比自己有特点,而是说话总是鬼鬼祟祟又没个准信,从第一次见面拖到昨天,又从昨天拖到现在,每次都山盟海誓的许愿说把那块玉拿过来,可没一次准的。

  总而言之,对他的评断就一句话:衰人一个!

  朝歌也早看出这小子的不可靠处,很可能就是为了骗钱,但眼下只有这么一个线索,不管怎样,是真是假,今天总能有个结果。

  古傲挨着梁库坐下来,自以为笑的很甜,在梁库看来却起了一身疙瘩,下意识的把刚喝了一口的茶杯,往自己方向挪了挪,总感觉这小子好像浑身都是坏毛。

  朝歌静静的看着古傲,在等他说话。

  古傲看起来比昨天自信多了,因为此刻身上已经多了那块颜老板送的仿玉,对朝歌道:"放心!我说话算话。"说着,轻轻拍了拍揣着仿玉的口袋。

  梁库:"少废话,拿出来看看。"古傲嘿嘿一笑:"钱呢?"梁库:"我梁库也从来说话算话,如果真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随便到哪家银行,立刻取他个百八十万的不成问题。"古傲不笑了:"闹了半天没钱呐?没钱还想要东西!"朝歌说话了:"见了三次面,没有见到一次玉。"古傲知道朝歌这是在反说他拖了几次没信用,哈哈几声干笑:"好,我信你。"说完,一只手慢慢摸进自己口袋里,眼睛却像贼一样四处瞥寻。

  梁库不耐烦了:"别装戏了,你要是再不拿出来,我们可走了。"古傲嘘声道:"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可是我花了五十万才弄到手的。"梁库鼻子没气歪,心里骂:就你这德性,砸骨卖髓也不见得值几个钱,还五十万呢。

  古傲终于摸出了玉,两手捂着给朝歌看,一双死鱼眼紧盯着朝歌,哪怕只是一丝抽动,他都能摸出朝歌的心理活动。

  但朝歌看玉,自始至终脸上连根汗毛都没动一根,接着便一言不发的起身就走。

  梁库明白,准是这小子又骗人了,不知道弄了什么东西来糊弄。哼了一声,也站起来要走。

  古傲却装作一脸无辜:"价钱好商量,坐下来谈嘛!"朝歌已经走出了三步。

  古傲忽然静下来了:"好吧!你看这是什么?"朝歌听出了古傲话中异样,停住了,回过头,看见古傲正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快速的画着什么。

  再走近些,朝歌的眼睛亮起来了,古傲此刻画在桌面上的,隐约正是自己要找的那块奇玉,虽然茶水线条简单粗大,而且第三部分的那块有点模糊,但比喻的山水却极相似,看来这小子刚才只是在试探。

  朝歌于是紧逼道:"真东西在哪里?"这一刹那间,古傲也完全知道了,朝歌要找的,也正是自己要找的那块古玉,沉吟道:"这个……说实话吧,这东西虽然不在我手上,但我却知道在哪里。"梁库一把抓住古傲:"在哪里?快带我们去!"古傲咧着嘴挣脱开:"别……别急,有话好好说。"三人于是又坐了下来。

  古傲继续左搪右塞,目的无非是想进一步摸清,朝歌是如何知道这块古玉的,以及寻找这块古玉的目的。

  朝歌也知道,想从这小子嘴里掏出东西,比给老虎拔牙还难,而且你表现的越是想要,这小子就越是水涨船高,索性淡下来:"好吧,既然这样,你回去考虑考虑再找我。"说完,站了起来准备走。

  梁库知道那块奇玉所代表的重要性,同时也了解朝歌的心意,临走扔下了句话:"钱我多得是,无论谁出价,我都高两倍。"说完,刚要随朝歌走,却一把被古傲拉住了。

  古傲一脸哀相:"大哥,我一看你就是个爽快人!等我把这玉弄到手,准第一个给你送去。"梁库嘿嘿一笑:"是看我钱爽快吧?不过这倒是真的,记住了,我出双倍价钱。"古傲使劲陪笑:"一定找大哥!一定找大哥!"紧跟着又一脸哀相:"不过还要求大哥先帮个忙,最近手头紧,能不能帮我先把茶钱垫上?"说着,怯怯的向吴姨母女方向望了望。

  梁库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再加上还惦记着古傲有关玉的线索,于是一脸不屑:"这点小事,我包了。以后没钱就别学人家请吃饭!"说完结了帐,就去追朝歌了。

  一顿饭又骗过去了,古傲却没多少高兴的意思。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现在发现竟然还有人知道,而且还似乎是个同行。对方究竟还知道多少呢?

  情况有点复杂化。

  梁库没跑几步,就追上了为等他慢步而行的朝歌,两人并肩往住处回去。

  梁库:"我看这小子不牢靠,估计就为了骗钱。"朝歌:"从画的看,他至少跟那块奇玉有点关系。"接下来朝歌就有点像自言自语了:"他也是外地人,忽然来到这里,是不是也为了那块奇玉呢?他又是怎样知道那块奇玉的呢?如果能找到奇玉,离婆婆也就不会远了。"梁库:"要不要我们盯着他,他要是没了,这根线可就断了。"朝歌摇摇头:"他既然肯前后三次主动找我们,就说明他像我们需要他一样,也需要我们,他一定会再找我们,过分在意他,更容易适得其反。"梁库还是有点担心,他可没朝歌那么沉得住气。

  很快就回到住处了,为行事低调,朝歌特意找了处不起眼的私人旅馆。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临街带院的一个仿古二层楼民居。

  因为这条街不是交通主道,来往车辆不多,既干净又安静,只有几只鸟不停地在树上屋檐飞上飞下,扰得老猫无法安睡午觉。

  两层楼的房间加起来总共七八套,房东住在底楼,是个有点古怪的孤寡老太太,喜欢在角落里背后看人。

  那房东平时话不多,但谁要惹到她,不但惹她的这个人不得安生,所有的邻居住客也跟着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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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别看老太太六、七十了,但依然极其执着,她会拄着根烧火棍差不多的拐杖,见人就说,逢人就讲,七传八扬的,保证没多久,惹她的人可就成了全镇的是非基地。

  还好,朝歌和梁库都没惹过她。

  朝歌两人住在二楼,房子很宽敞,前面看到街,后面看到成片的四合院民居。

  紧挨着的一家四合院,是家装点得很不错的八卦掌拳馆,像这种几乎在大城市已经绝迹的场所,在广元古镇却到处都是,太极拳、武当剑、六合枪、青龙棍等等,虽然大小不一,但都门房精雅。

  学员竟也不少,着装青一色的仿古练功服,早晨游掌捧日,晚上挥拳月光,不见得多大用处,倒是格外的赏心悦目。可见广元镇人对怀古的一种超常表现。

  广元古镇并不算什么旅游胜地,因为除了是风水重要流派的核心地外,就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了,上千年也没出一个两个的社会名流,而且地段稍偏,侥幸成了现代社会发展的一个特例。

  因此来古镇的人,大多都是找亲戚或是办公事,像朝歌和梁库这样以旅游名义入住的,尚属少数。

  房客里除了朝歌和梁库,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样子像是个大城市里即将毕业的高中生,也住在二楼。

  没人知道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他也不说。成天就知道扪着劲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再不就是像拳击手一样,对空不厌其烦的挥拳。给人感觉更像是国家集训队的运动员,只是好像不小心来错了地方。

  不过今天这个小伙子有点反常。

  按平常,这会儿他应该正在院子里做俯卧撑,或是其他什么剧烈折腾,但现在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搬来把四方椅,闭目端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腰板挺直,双手叉腿,小背心绷着健美肌肉,运动裤衬着硬骨腿,样子三分运功,又像七分静等。

  他在等什么呢?

  梁库平时就觉得这小兄弟有趣,多次在他百忙的锻炼空隙中,试图找个闲聊的机会,但都无一例外的吃了闭门羹。

  今天好像是个机会,梁库没同朝歌上楼,而凑到小伙子跟前:"嘿!干嘛呢?"没反应。

  梁库又凑近了些:"午睡?"再次没反应。

  梁库:"练功?"还是没反应。

  "哈,我知道了!"梁库很是自作多情的:"你一定是在等我!"大热天的,梁库撅着屁股,嬉皮笑脸的逗着就是没有反应的小伙子,一看就知道是闲得闹心在找乐子。

  梁库刚要再继续逗,就听到一阵劈哩啪啦的怪响,抬起头仔细一听,才分清原来是后院的八卦掌拳馆,午休后又开始操练起来了。

  等梁库转回头再想逗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而且是圆睁睁的一双虎眼。

  这让梁库实实的吓了一跳,不过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小伙子又慢慢从口袋里取出一条红布条来,横系在额头上,就像那种常见的赶死队或是抗议团。

  梁库这回可是真心在问了:"你到底要干嘛?"小伙子极干脆的只说两个字:"踢馆!"接着,梁库只能傻着两眼,看着小伙子出了院门,一步步直奔八卦掌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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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那气势真得叫一个赞,真真实实的叫做:见谁灭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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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卷广元古镇第10章全职偷窥踢馆?

  靠!是不是这小子看武打片看多了,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踢馆?竟然还是西方拳击要踢东方八卦掌的馆。

  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梁库三步并做两步跑上二楼房间,风似的窜到正对着后面的窗前,回头大呼小叫的喊正在前窗站着的朝歌:"快来快来!有好戏看了!"朝歌莫名其妙,心想梁库准又发现了什么无聊的事,但看激动的程度,又似乎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慢步走过来。

  二楼居高临下,离的又近,可以清楚看到八卦掌拳馆里外的一切。

  此时拳馆四合院的空场上,有五、六个中学生大小的师兄弟正挥掌挪步,前后相连的围着一个圈子在转,每一圈的步数都是相同的,像是踏着一个八卦图。

  圈子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神情像是他们的大师兄。

  那位见谁灭谁的小伙子,已经走到了拳馆门前,梁库指手画脚,早把刚才的事讲给了朝歌听,于是,刚才还只是梁库满头雾水,现在又多了个朝歌。

  拳馆的大门是开着的,上面一块横匾:八卦掌拳馆,左右两挂对联:易分六十四卦,掌有七十二拳。

  小伙子像只牛犊一样冲了进去,一步步走向正在转圈挥掌的几个师兄弟。

  这看得梁库激动不已,这小牛犊的一身健壮和气势,虽说见谁灭谁是有点不合时代的夸张,但这场仗却一定是热闹非常的。

  看来梁库是当一场闹剧来观赏的。

  但接下来的进展却有点无法理解,只见小牛犊横冲气壮的走进院子,逼近人圈的时候,包括大师兄在内的所有师兄弟,就跟当他透明一样没反应,该干嘛的还在干嘛。

  这不但让梁库大出意料,连朝歌都察觉出了异常。

  就小伙子这身装备,额头的那条红布,还有气势汹汹的派头,任谁看了也得给予应有的重视呀!可在这里全失灵了。

  更有趣的是,小牛犊好像对此早有预料,在转圈的几个人前挺了挺胸的挑战后,发现没人搭理他,就又走到大师兄身前。

  大师兄终于给了点面子,挥手叫几个师弟停下来,好像说了几句什么,其中一个看起来和小牛犊差不多大年龄的小师弟站了出来,小牛犊立时低头架起两个拳头,脚下前后有节奏的跳动着,样子就像是在拳击台上。

  梁库一乐:"哈,终于开始了!"和他对垒的那个小师弟却没那么紧张,而且竟好像还有点不以为然,懒懒的挥掌踏步,开始绕着小牛犊转。

  小牛犊不等对方转满一圈就出手了,嗖地一记刺拳打向小师弟,无论从速度、角度、进退步伐还有时机,小牛犊这一战术试探性的刺拳,都还马马虎虎过得去。

  但却被游走中的小师弟步伐一错,轻易躲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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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小师弟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绕着小牛犊转圈子,不管小牛犊怎样急于近身搏击,小师弟都像只滑不溜手的泥鳅,只是偶尔趁对方的步伐身形,没来得及调整才快速出掌上前,顿时逼得小牛犊手忙脚乱。

  梁库就骂:"靠!这算什么?障眼偷袭法?没劲没劲!"梁库无意中的一个形容,却让朝歌心中一动。

  虽然他两人都不懂拳法武术,但很明显这八卦掌的拳法,完全是根据周易八卦而来的,刚才小师弟利用踏着卦位的不断游走,一旦小牛犊的步伐调整不过来,而出现防守死角,便出掌相击,小牛犊当然险象环生。

  从八卦的原理上,非常相似于利用视觉死角而隐身的隐身术,不禁慨叹周易之学千变万化,却不离核心的应用玄妙。

  此时场中的小师弟越转越快了,随之小牛犊的状况越来越不妙,步调拳路渐渐失了章法,没几下就被欺进身来的小师弟脚下一绊、掌上一推,就远远的摔了出去。

  小师弟完全是利用小牛犊自身失去重心的力量把他放倒的,手上并没下力,所以小牛犊虽然扑通一声,被摔得灰头土脸,但并没多少疼痛,一骨碌爬起来再战。

  结果没过几招,又扑通一声灰头土脸。

  接连几次如此,每摔一次小师弟就撇嘴笑一笑,而四周围观的一众师兄弟,就会发出更大的起哄蔑笑声。梁库这边就"靠"一声,失望并忿忿着。

  小牛犊开始发狂了,也不管什么拳法不拳法了,张开两只手东扑一下西撞一下,憋得脸红眼凸,恨不得上去把小师弟咬上两口。

  小师弟却狡猾得很,嘴角阴着笑,小牛犊越是发狂就越是乱了阵脚,扑通扑通的真像一头傻牛被一众人耍着玩。

  梁库实在看不下去了,本以为小牛犊会在拳馆里大闹一番,却不曾想反被戏弄了。

  更可恨的是这帮拳馆里的坏小子,仗着手下会点功夫,就拿人家耍着玩,明明可以收手了,还没完没了的使坏。

  梁库刚要破口大骂,然后冲下去论理,却忽然发现已经有人先出手了。

  只听得一阵强烈敲击声传来,所有人转目一看,房东老太太凶霸的出现在众人眼中,手中的一根拐棍正狠命的敲打着大门,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哪来那么大劲。

  "你们这群有娘生没娘教的小兔崽子,想合伙欺负人是不是?"房东老太太的尖锐怒声,就像几十把刀在对着一万分贝的扬声器同时刮着玻璃。

  全镇的人有哪个不认识她老人家的,话音刚落,一圈人就嗖的一下,只剩下了一脸陪笑的大师兄。

  小牛犊好像是被长辈发现自己出糗似的,羞怒着一股气的冲出了大院。

  大师兄尴尬的陪笑:"大……大娘,您认识他?"房东老太太把拐棍又狠狠一杵:"大酱头,别跟我装傻,街里邻居谁不知道他是我的房客?等我跟你师父去算帐……"房东老太太回头看了看已经没了影的小牛犊,又狠狠的骂两句,就颤颤微微的往回走。

  楼上的梁库对着朝歌,一脸哭笑不得:"真没想到啊,她老人家竟然还这么够义气!看来我们的人身安全绝对不用担心了!"此时,楼道里一阵咚咚咚的急步声上来,紧接着隔壁小牛犊的房间"匡当"一声重重的关了起来。

  梁库颇忧虑的摇摇头,问朝歌道:"知道年轻人现在这种情况下,最需要什么吗……安慰。"要说梁库这人,除了人长得市井点,说话常常损人点,花钱大手大脚点,但大体上绝对要算是个感情丰富、外加一副热心肠的好人。

  此刻他决定要去对小牛犊进行一次失败后的心理辅导,除了那三分好奇之外,剩下的七分真的是有着大哥式的关怀。

  第一声敲门很轻柔,但显然没什么反应。

  第二声敲门稍稍重,里面还是很静。

  梁库像是看到了此刻躺在床上、倍受失败折磨的痛苦中小牛犊了,看来只是这样敲是没作用了,于是说道:"其实你的实力并不差,只是好像输在步法上。"话音还没落,门就被"哗"的一下拉开了,小牛犊正满头大汗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速食面,眼睛睁得牛大,嘴里还挂着几缕面丝:"你说什么?"面对如此巨大反差,梁库此刻也只能在心里靠了一声:"牛!这小子恢复得真快!"梁库实在没有想到,他只是观战的时候,觉得使八卦掌的那小子完全是因为步子转得快,才屡屡偷袭成功的,哪里有懂得什么拳啊步的,却因为自己乱猜的一句话正说到要害,从此和小牛犊打成一片。

  梁库也渐渐知道了小牛犊叫李闯,家是外地的一个大城市,高一学生,从小就爱看功夫片,从初中开始就参加了学校的拳击课外班。

  据说自己家以前祖代也是练八卦掌的,但大概是因为时代不同了,许多传统的东西都衰落了,到了他这辈,祖传的八卦掌就几乎绝传。

  在小闯的脑袋里是有自己看法的,他认为八卦掌的衰落是合理的,实用性不强,搏击起来根本无法像拳击一样拳拳到肉,简单说,在骨子里,他是看不起似乎只有老年人才练的传统武术项目的。

  但他的这种自负观点,在两年前的这里遭到了一次挫败。

  其实自从记事起,小闯就记得爸爸经常借出差的机会,带他到广元镇来玩,而且每次来都住在这家店里。

  小闯虽然看着古镇什么都新奇,但真正注意起这间八卦掌拳馆,还是从自己开始参加拳击班开始,他想用自己学到的本事来证明自己的观点,结果他输得很惨。

  从那次起,他几乎每年的寒暑假都要来这里一次,目的只有一个:用苦练的西方拳击来打败不中用的传统武术。

  也就是踢馆。

  至此,梁库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小闯气势汹汹的走进八卦掌拳馆的时候没人理他,原来早认识了;还有失败后,为什么能如此神速的从痛苦中走出来,满头大汗的竟然吃大碗面,原来早失败惯了。

  刚才梁库敲开门的那句话,实际也是小闯一直在想的,他是懂技击的,也自然懂得自己除了输在心浮气躁外,重要的是无法破解对方的八卦步法,所以他开始准备认真的研究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八卦掌步法。

  但有点困难的是,八卦掌的体系完全是架构在神秘古老的周易基础上,对受全盘现代教育的小闯来说,那无异于天书。

  梁库立刻拍胸: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

  这倒的确不是吹得很大,梁库在跟朝歌学习隐身术中,多少还是记了点东西。

  随即顺口背几个口诀,又画一个八卦出来,指明卦位方向,顿时让小闯肃然起敬,从此改称梁库为老大。

  但梁库并没意识到,他正在不知不觉中,把隐身术的部分玄妙精华,结合到了小闯的西方拳击之中。

  就在梁库成天和他新认的小弟私混的时候,朝歌一边等待古傲的再次出现,一边想着用其他办法探知那块古玉传说。

  而古傲那边,则因为终于等到三位老板的运作资金,就要开始对闻广清展开全盘完美的计画了。

  但稍稍让古傲感到美中不足的是,跟随后台老板们的资金注入,同时也来了两位名义上是帮忙、实际是监督古傲的钦差大人,一个叫老王,一个叫蝎子眼。

  古傲立刻通过吴姨母女,对这两位进行了调查。

  老王是退了休的老员警,具有丰富的盯梢经验;蝎子眼是曾被判过刑的黑帮打手,心狠手辣,但通常对雇主忠心耿耿。

  这让古傲很不舒服,这一文一武,成天的在自己周围阴魂不散,真的就像脖子上缠着条蛇,屁股上叮着只蝎,行事总不自在。

  但调查中,又得到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资讯,大概连背后这两位老板都没顾及到,当年亲手送蝎子眼进监狱的,就是这位老王。

  因为筹措资金的这三位老板虽互相耳闻,但都无交往,所以自然没有配合。

  老王和蝎子眼也是到了广元古镇后才彼此发现的,两人握手时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笑",之所以是笑,那是因为为了钱,他们必须合作。至于笑的后面究竟藏几把刀,鬼才知道。

  这又让古傲乐了起来,毕竟只要鸡蛋上有缝,他这只苍蝇可就有空可钻了。

  三位老板的钱怎么花、怎么用、怎么贪,还得是他古傲说了算。

  只是让他担心的是第三位老板,虽然没听说他委派了什么监工,但凭古傲的直觉,和这第三位老板的脾性,暗中一定还有第三双眼睛在盯着他。

  这让他时刻都没忘了这个骗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凶险性,从而也更觉得把朝歌和梁库拉进来垫背的必要性,毕竟他古傲的小命只有一条。

  但现在还不能过于心急。

  不管怎么说,他古傲对自己的这个超完美骗局还是有信心的,他现在要先专心把骗局运作起来,看情况再说。

  于是一个定名为"玛丽莲梦露"的超完美骗局,开始启动了。

  首先,古傲通过与老农亲人式的闲聊,知道了那个由残玉磨制成的钮扣来源,原来是从已经去世的父亲衣服上拆下来的,因为这东西比塑胶的要耐用,所以从父辈沿用至今,至于究竟从哪里来的,不得而知。

  古傲马上加以引导式的猜测:"会不会是您父亲种地的时候刨出来的呢?"老农立时恍然大悟式的点头:"嗯!八成是!我们那经常有人在地里耕出东西。"古傲很容易的就完成了引导任务,这很简单,在老农本身就一片空白的基础上,利用他平时熟知的生活环境,稍加引导就成了。

  古傲又不时的提上那么一两句:"您爸爸就没再刨出其他什么东西?"老农努力的想,最后竟然也有点遗憾的回道:"没有。"注意,这是绝不可缺少的强化引导,从这一刻起,连老农自己都深信不疑的认为,这东西是从地里刨出来的了,当任何人问起的时候,尤其是闻广清问起的时候,答案只有一个:这东西是从地里刨出来的!

  这东西的来历解决了,仿墓团伙就开始进入指定范围内,进行运作了。

  而与此同时的古傲这边,也开始了全计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全职偷窥。

  

  第6卷广元古镇第11章面无人色

  要想对一个人进行深入了解,除了他的社会背景,更重要的还有日常习惯,及连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生活细节,因为社会背景大多是经过掩饰的表面,而只有生活细节才更容易透露出真实的内心世界、性格倾向、喜好憎恶。

  其实一个高级骗子,和一个好的谈判专家,或是广告策画人做的事情大同小异,都是在通过对目标者进行深入了解后,以目标者所喜好的方式,让他们自觉的、很乐意的、很不提防的走进你的圈套。

  而这部分被美其名曰为"全职偷窥"的调查程序,其工作量是庞大的,往往占据了整个计画的三分之二,但同时它的成功机率也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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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分的工作,是由吴姨母女和古傲亲自出马完成,因为这关系到了整个计画的具体制定。

  三员名将的亲自出马,再加上身为前员警的老王配合,很快,从吃饭到睡觉,从喝水到撒尿,从外衣到内裤,从电视到看报,一个完整无比、钜细靡遗的闻广清,被活生生、赤裸裸的挖了出来。

  闻广清,无儿无女无老婆,甚至都没听说过有什么亲戚。为人很低调,除了古董更没发现有什么其他爱好。

  他就住在检察院的宿舍大院里,生活简朴,甚至达到了与之职务不相称的清苦状态,除了那部单位配给的黑色进口轿车还算勉强过得去,其他没有一样高档的东西。

  但可以肯定的说,闻广清不是守财奴,而是个古痴。

  之所以没人告发他,大概也有这个原因。

  他收集古董不是为了钱,而是一种要命的嗜好。所以在关键时刻,他宁可赌,也不能忍受遛走的机会,这也大大增加了本次计画的成功指数。

  在经过认真反覆仔细的研讨之后,一个更为明确的行动步骤确定下来:首先第一步,要设法在极其自然不经意的情况下,引起闻广清对老农身上那块残玉的注意。

  与此同时,向闻广清的上级伪造一封联名告发信,内容是控诉闻广清多年来以权谋私,身为检察官,却严重的影响了司法公正。这些当然是莫须有的罪名,闻广清虽说不是个很为民办事的好官,但至少还不是那么严重的坏。

  这封信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给他点压力,会自动的多点动力为民伸冤,从而向上级来证明自己的廉明,当然就增加了受理老农一案的机率,从侧面配合了引起闻广清发现残玉。

  一旦闻广清受理此案,以他对古玉的专业水准,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闻出那块残玉的古味。

  但他无论怎么探听,从老农嘴里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答案:这东西是从地里刨出来的。

  这样,他势必借着调查老农的冤情之便,开始更加卖力的调查这块玉,究竟是哪块地刨出来的。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因为老农的家里,正有一个比真的还真的假墓在等着他。

  这时候,古傲得到老农家里仿墓团伙传来的确切消息,已经找到一个类似朝代被盗古墓,仿制工作正在进行,预计最快半个月后完工。

  这是一次多工协同作战的大局子,尽管多处有小小的不如意,但总体来讲,还算很顺利的进行着。

  古傲不禁为自己超强的策画组织能力飘飘然起来,不过他也时刻没忘了对朝歌和梁库保持监视及联系。

  虽然照目前的形势看,完全不需要费力找冤大头来帮自己垫背了,但一是为了以防万一,还不能完全放弃梁库这个大财库,二是还不清楚朝歌的真实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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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都是为了同一块东西来的,如果稍不留神被他坏了事,那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正在古傲热火朝天、飞速运转的时候,朝歌这边依旧花香鸟语,一派悠然。

  梁库每天和小闯混在一起研究八卦掌的步法,先由小闯每天早晚趴在二楼窗户上,把八卦掌一帮师兄弟,练拳走架子时的方位步数和变换画下来,用记号标号先后顺序左右脚,然后等到白天和梁库一起研究。

  还别说,有梁库对术阵的一知半解,加上小闯对技击进攻位置的熟悉,两个家伙竟然摸索着,渐渐接近了古今技击的最核心部分。

  小闯脑袋聪明悟性好,虽然还不完全懂得术阵的诸多玄奥,却能从实际搏击的角度去理解,没两天,攻击进退的步法迅猛提升,当然对搏击技法的理解也是一日千里,但他却仍浑然不觉。

  朝歌这些日子一方面等着古傲消息,一方面几乎徒步走遍了全镇的每个角落,样子真像是个游览者,在古老的街道屋宇间走走停停,偶尔与院门前的老人问些建筑上的典故。

  实际上,他是在留意着镇子里每户庭院的风水格局。

  朝歌的想法是奇人奇玉必落奇地,以奇玉婆婆的风水造诣,所居之地应该是个与众不同的奇穴,但观遍全镇下来,这种奇地没找到,却发现了另外一个有趣现象,全镇屋宅虽没有极特殊的奇穴,但每一家的阳宅风水都很平均。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大概是古镇建立在平原之上,由古至今的建筑,都规矩的顺着最初的街道格局延伸,真给人一种错觉:几百年来,整个城镇的规画都是早制定好的,和谐而均匀。

  也许,如果不是古镇居民那种固执的怀古生活习惯,整个古镇早已经成了一个横七竖八的现代怪物。

  古镇活人居住的阳宅里,没有找出特别之处,朝歌又想到了埋葬死去人的阴宅。

  根据坟相坟脉,完全可以顺推出其人后代的发展。再根据选脉的手法风格,又能看出选脉人的造诣如何,流派哪个。

  如果奇玉婆婆就是本地理法派的代表人物,无论怎样刻意低调,或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突然衰亡,相信总会在坟相上露出踪迹的。因为能保持一个术数家族几百年来都能一脉相承,绝对不是一、两代祖坟脉力所能达到。

  但就在朝歌走出镇区,沿着几处或零散或集中葬地观测之后,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让他震惊了。

  在所看到的这些坟穴中,无论是新坟还是旧墓,年代横跨百年间,几乎有三分之一脉相,竟然全都法度严谨厚实,即便其中有个别受到地势限制的,也能巧妙的进行修整,一石一树无不手法高超,远远不是镇里那些所谓骗饭吃的风水大师所能办到的。

  那么,一个巨大的疑问摆在了面前:是谁一直以来在指点着几乎全镇人的阴宅风水?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确切说应该真有这样一族人的话,怎么可能全镇的人无一提及呢?

  如果不存在这样一族人的话,眼前的现象就更加不可解释,除非有一种可能:这庞杂坟脉所属古镇里的不同姓氏,各个都是深谙风水的术士。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此时一阵乱风在几座坟茔间,对撞汇成数个小卷,旋着几片草叶从朝歌的裤脚滚过,像是几个带着风一穿而过的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朝歌回头,向远处坐落在地平线上的广元古镇望去,青一色的灰砖灰瓦,就像是一块灰蒙蒙的浓雾凝聚不动。

  朝歌忽然意识到,平淡的广元古镇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在朝歌惊然发现了古镇异样后不久,古傲的超完美骗局也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这一天是星期二,昨天夜里的一场大雨,把早晨的空气和空间,刷洗得清爽透彻,让太阳的光线更具备了穿透力。

  古傲之所以选择今天,而且是早晨上班时间,是有三大原因的:一,三天前得到消息,五天后仿古假墓完全竣工,可以交付使用。从闻广清受理案子,到派亲信下乡调查,这期间的时间间隔恰到好处。

  二,选择早晨上班时间,是因为闻广清的轿车,从南北方向的车道上拐进检察院大门,闻广清习惯坐在那侧的车窗,正好对向街边老农,而这时蹲在大门西边对面的老农,正处在东方天空太阳的照射之下,衣扣上的残玉最容易发出独特的折光射向轿车。

  三,今天是农历的好日子,就在老农身后不远处的住宅区里,有一对新人办喜事,就算闻广清轿车拐进检察院时,没赶上他们婚礼鞭炮,但停在街边的一排花车,却应该能引起闻广清的注意。

  这就足够了,只要他稍稍往这边望一眼,老农胸前那块闪着折光的古玉,一定对他产生不可避免的吸引,因为这对古痴的他而言,太熟悉了。

  一切都那么真实自然,一切都必须保持真实自然,否则任何一个人为设计出来的貌似偶然,都有可能引起闻广清的猜疑,也同时让他对老农产生提防心理。

  而同处在检察院大门对面的茶庄二楼,此时正坐着悠闲享受早点的吴姨母女,她们放在靠窗桌面上一个特制女式小皮包里,正打开着一个已经调好焦距的高清晰数位摄影机,它的镜头透过皮包拉开的锁链,对准著闻广清轿车将要拐进检察院的位置。

  在那瞬间,它可以清晰的捕捉到,轿车内的闻广清是否注意到了老农的那块古玉。

  当然,古傲更肩负着一个重要任务,他率领两位钦差大人老王和蝎子眼,临时弄来三辆廉价脚踏车,分别把守在这条街的两端。

  他们要负责的任务是,一定确保在闻广清扭头向老农方向望的那一刹那,不允许有任何车辆在道中驶过,以免在那宝贵瞬间遮挡住视线。甚至必要的时候装作摔倒,把脚踏车横在路头,不惜一切手段,保证计画的顺利完成。

  现在的准确时间是上午八点十五分六秒,距离闻广清出现还有十分零三秒,远远骑车守在街头的古傲已经是第五次看时间了。

  他破天荒的自掏腰包,花钱买了一块精确电子表,没有办法,这次行动太需要精准配合了,必须要忍痛出血。

  在行动前,所有人都像特种部队一样对了次表,如果谁出现一秒钟的误差,都可能意味着承担起整次计画失败的严重后果。

  时间是上午八点十八分十秒,距离闻广清出现还有六分零五十八秒。

  一辆计程车驶过古傲身边,车内播放的FM传出主持人对司机们的问候。好在这条道并不是主要交通干道,古镇人的生活习惯又决定了汽车总量的稀少,所以对于控制短时间的街道,古傲还是有相当的把握。

  时间是上午八点二十四分整,距离闻广清出现还有一分零八秒。

  新婚队伍开始鸣放鞭炮,成串的劈啪闪光在花车前倾洒,引来路人驻足观看。

  不一会鞭炮停,一团浓重红药烟雾四周蔓延,虽然失去了一个可以吸引闻广清的机会,但没想到这层浓雾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妙效,它在老农的身后形成了一个显眼的烟雾区,更加让古玉折光变得入眼。无极限书屋

  时间是上午八点二十五分零八秒,闻广清的汽车准时出现了。

  古傲迅速看了眼对面由老王把守的街面,无车少人情况良好。

  但就是这稍不留神中,一辆崭新的计程车从古傲身边向前驶过,这下可把古傲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按这个速度,计程车很可能与闻广清的车擦身而过,就是这一瞬间就可能完全把所有计画葬送。无极限书屋

  古傲急中生智,把手中新买的电子表使劲向崭新的计程车投去,崭新的表与崭新的车相碰,"啪"的一声碎成几块。

  计程车噶的一下停住了,司机忙走出来,左右上下的看车有没有伤到,而古傲则长吁了口气,笑了,他竟然没为那块表感到一点心痛。

  但马上,他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没了一点血色,因为就在这时,也就是恰好闻广清的车,就要拐进检察院的这一关键时刻,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路人,慢慢在老农的身前站下来,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老农身上那块残玉的折射。

  第十二章全都说出来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没准备,任何补救办法也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著闻广清轿车拐进检察院,然后那个中年人才转身走开。

  还没等古傲从错愕中彻底反应过来,中年人拐进一条小巷子,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准备得如此缜密完美的计画,就这样失败了,仅仅因为在一个凑巧的时间,在一个凑巧的地点,凑巧出现了十几秒钟的中年人。

  是疏忽吗?还是在众多的凑巧背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未知东西?

  着手准备重新再来一次并不是很难,但如果不弄清楚今天这十几秒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他们会陷入到一个危险境地。为此,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反覆回忆起刚才所看到的每个细节。

  现在有两个假设,一,这个中年人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二,这个中年人不是普通人。

  这个中年人是普通人吗?

  抛去众多太凑巧的凑巧先不说,单有一点就非常值得怀疑。

  在众多人对细节的回忆中,给人的感觉,中年人是忽然出现在老农身前的,这就是说他一定原本是从老农身后的人行道上走来的,像众多行人一样,并未引起古傲等人的留意。

  但问题就在这里,按正常习惯,如果一个偶尔经过的过路人,他想看看老农纸上写的是什么东西,一定是选择最近、最方便的形式,先从老农的背后观看,然后为了更进一步看清楚纸上的内容,才可能走到老农的身体正面。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不可理解了。

  因为古傲就怕在行动的时候,有人驻足观看而挡住老农,今天一早,就特意让老农把那张写着内容的压膜纸倒扣过去了,轿车里的闻广清是看不出这个异常变化的,但这个古怪的中年人,为什么在看了一眼毫无内容的白纸后,还要转到老农的正面呢?

  这只有一个可能,他根本不是为了看纸上写的内容,而是早策画好了的,按准确时间挡在老农的身前。

  如果按这样推论,这个中年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那么他又是什么人呢?

  如果他的行为是预谋好的话,就说明了一个可怕问题,古傲等人的计画早被人窥视了,然后在关键时刻进行破坏。

  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会是员警,如果是想抓获他们这些出名骗犯的话,员警一定会悄悄的在暗中,让古傲等人把所谓完美计画进行到底,直到最后一刻人赃俱获。

  如果不是员警,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是为了争夺利益的骗子同行。

  很可惜,由于当时情况的过于突然以及短暂,有关中年人的任何正面图像也没捕捉下来,他究竟来自何方,背景如何,根本无从着手调查。

  正当思维陷入僵局的时候,古傲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骗行里的人,从他对自己所有计画熟悉掌握的情况看,他绝对不会是一个人。

  而且,如果把这个破局的人换做古傲自己,他也绝不会单纯的就那么一套方案,也就是说,在中年人挡住老农那几秒钟的前前后后,一定有他们的同伙在替他打掩护。

  古傲忽然不自觉的想到,那辆被自己手表砸中的崭新计程车。

  全古镇的计程车加起来没多少辆,怎么在短短的十分钟间,在这条并不是主交通干道上出现两次呢?

  再进一步推想,会不会这是对方互相掩护的两套方案?也正是因为计程车的异常,在瞬间吸引住了古傲等所有人注意力,以至于当中年人忽然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暂时陷入一种思维落差状态,最终导致机敏的吴姨和小叶,没能来得及用数位相机捕捉资讯。

  古傲越想越对路,越想越惊心,最后竟忍不住脱口急呼:"是那辆计程车!"虽然神秘的中年人已无从可查,但那辆崭新的计程车,很快落入到众人视线。

  古傲还印象深刻的记得,这位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的计程车司机,经过旁敲侧击的套话,终于得到了一资讯:他那天驾驶着他崭新计程车出现在检察院前,并不是无意的,而是有人出了钱,特意叮嘱在指定时间经过指定地点。

  终于可以确定了,古傲他们遇到了一伙同样技术高明、策画严密的专业骗子。

  只是这伙人没想到的是,他们露出的马脚,是在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下,被古傲的一只新表砸出来的。

  神秘人的身分是确定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摆了出来:是谁向他们泄漏了整个骗局?

  三位老板?

  不可能!他们不会拿自己的钱开这个国际玩笑。

  老王和蝎子眼?

  也不太可能,他们都已经不年轻了,都是有家世的人,谁都知道那三位老板惩戒内奸的手段,给的报酬已经够丰厚了,他们绝没必要冒这个险。

  吴姨和小叶?

  更没可能,身为高明骗士的她们比谁都懂得,骗局介入的人越多,就越有暴露的危险,更何况得罪三位老板,就把自己陷入了死地,这样做对于她们真是百害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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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就是古傲了。无极限书屋

  按理说,最不可能的就是古傲了,从最初发起到整个策画,乃至最后承担严重后果的,都是他一人,他又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小命来耍着玩呢?

  但如果都不是,那又会是谁?不但知道骗局,而且还非常深入的了解他们每个行动细节。难道见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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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恐怕还是由古傲本人才能解释得清。"吴姨的话,把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古傲那张有着极其复杂表情的脸上。

  "基于对地区首骗的专业信任,我们才选择了跟你合作。"吴姨继续她的平和式逼问:"我从调查出闻广清资料后就开始有个疑问,这样一个偏僻古镇,这样一个隐藏至深的闻广清,你又是怎样得知他内幕消息的?

  "现在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伙知情人,而且是非常了解我们行动的知情人,让我不得不这样猜想:如果问题不是出在你这里,那么就一定出在你的讯息源上。"古傲真的开始流汗了,尽管在他出道以来,这是仅有一次因为心慌而出现的冷汗。

  他除了已经意识到吴姨推测的这个可能外,同时也终于一下子明白了,那个一直隐藏不现的第三位老板监督人,就是吴姨和小叶。

  回想起以往诸多细节,这对非常财迷的母女,怎么可能一分钱没提的情况下,就那样卖力的配合?他太小瞧她们了。

  一切的合理解释就是,这对远近闻名的母女,一定是在接到自己邀请后不久,同时又接受了狡猾的第三位老板的雇佣。无极限书屋

  而她们之所以对古傲有求必应,那是因为早有人替她们买单了。

  "你一直在瞒着我们许多事情,说出来吧,否则受雇于人,我也帮不了你。"吴姨这句火中含冰的话,算是明确的回答了古傲心中的猜测。

  老王和蝎子眼似乎很平静的旁听,但他们可以向任何人保证,除了把现在的每句话,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两位老板外,还会把古傲完好无损的送交到他们手里。

  古傲彻底绝望了,现在的形势他几乎没了一点选择。

  "好!我就把整件事情讲给你们听。"古傲终于说出他一直想保守的个人秘密了:"其实我这两年来,一直在寻找着一块很神奇的古玉,据说它关系到一个巨大宝藏!"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但当你看到古傲此刻的神情时,没一个人不相信他在讲着一个比真实还真实的故事。

  吴姨轻轻问道:"能讲得更详细点吗?"古傲进入到一种催眠式的回忆状态:"知道我为什么被学校开除吗?盗卖古董只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校方怀疑我跟一位校内知名考古教授的死有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太阳怎么就那么圆,天空怎么就那么蓝,连那个很坏的八卦掌小师弟现在看起来都那么顺眼,尤其是他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又不得不死撑面子挨打的时候,在小闯眼里,他简直比一份巨无霸汉堡还顺眼。

  小闯没办法心情不好,因为憋了几年的气,受了几年的屈,在今天总算一次性的清还了。

  就在今天早上,小闯的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这些日子关在屋里,整天和梁库研究怎么破解八卦掌,虽说自我感觉上信心十足,却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两年来每次踢馆前都信心百倍,结果一上场,还不是被扁。

  另外一个让小闯造成没有太大把握的原因,是老大梁库。

  虽然老大好像对玄天玄地的八卦有两套,而且按着他教的那种步法,在技击上好像的确有着不可思议的妙用,但老大本人却对技击一窍不通,小闯学到悟到的东西,只能自己理解,却不能找个真实的对手练一练。

  小闯终于憋不住,他要准备第二次踢馆了,但这一次要冒着再次出糗的风险。

  不管了,学了的东西不用出去,实在憋得难受。

  既然决定再次踢馆,赶早不赶晚,就趁早上拳馆晨练的时候出手。

  早晨六点刚过,小闯又身穿小背心、头扎红条带,像头小牛犊子似的,出现在八卦掌拳馆的四合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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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在场的一众八卦掌师兄弟颇感意外,通常这小牛犊子都是半年踢一回,当场出糗后就回去城市里,边读书边练习,再等放假踢第二回,当然其结果都是一样。

  不过这回怎么没过几天,就又皮痒了?

  而小闯冲进拳馆后,也是先愣了愣神,场子边上多了位眼睛炯炯、双手后背的中年人。

  小闯是认得的,他就是这里的八卦掌门周天易,不一定每天都出现,大部分时间都让大徒弟带着一帮师兄弟在练,今天凑巧让小闯给赶上了。

  赶上就赶上了,小闯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走向了他的冤家对头,八卦门小师弟。

  有师父在场,小师弟可不敢应战,平时师父就三令五申的警告,不许动不动就跟人家比试,把心给比野了,将来进社会想收都收不住,那时候要出事可就是大事了。

  虽说现代的门规家法,都没法跟古时候比了,可毕竟师父的威严在,所以只能背地偷偷的拿小闯过过手瘾。

  无论小师弟怎么装作没看见,小闯却是盯住他了,小师弟走到哪,小闯的胸脯就挺到哪。

  大师兄急得没办法,上前就去想把小闯拽走,却哪里能弄得动这头正卯足了劲的小牛犊。

  师父就问大师兄怎么回事,大师兄还没回答,小闯却吼了句:"踢馆!"这一嗓子吼的,那叫一个天雷脆响!

  连在二楼上观战的梁库,都不禁赞了一声好。

  他却哪里知道,就是这次踢馆,踢出了一场掩藏在古镇表面平静下的旷世诡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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