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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茅山后裔》之外篇 将门虎子

本主题由 pangzhu311 于 2008-3-31 18:16 提升
  第三十章目的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按刚才张健的供词,柳东升还认为那个“老爷子”挺超脱世外的,至少在钱这方面对手下人还挺大度,但后来听张健一回忆,才发现实施情况远不止自己想象的那样,这个老爷子看准的东西随便哪件都应该是国宝级的文物,即使自己这个外行一听都觉得含毛根发紧,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这个张健对文物的了解远不止对盗墓那么在行,所有的文物他只能形容出个形状和大小,完全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干吗用的。

  “当时,老爷子把东西都给刘杰让他出手的时候,我们也挺不服气的,尤其是我,刘杰就是个生瓜蛋子愣头青,我们出道那阵,他还不知道在哪套尿芥子*呢…东西都给他,我们吃什么?”说到这,张健的表情仿佛已经比刚才轻松了很多,“但后来一看…我们也是后怕了一阵,幸亏没接那些棘手的东西,那些东西都给我们,我们还真不知道出手…”

  “怎么说?”柳东升一皱眉。

  “他给刘杰的东西,全是实心家伙(行话:‘又大又沉’的意思),最小的也有这么大…”张健用两只胳膊围了一个炒菜锅大小的尺寸(由于戴着手铐,所以不能用手直接比划),“随便哪个少说五六十斤…最沉的好几百斤,谁要那玩意啊…我都不敢想他们当初是怎么丛坟里倒腾出来的…”

  “有没有铜钟?”张健一提“实心家伙”,柳东升忽然想起编钟的事了。

  “铜钟?什么铜钟?”张健一愣。

  “就是…呃…”张健这么一问,柳东升也傻了,所谓那个什么编钟啥样自己也没见过,“就是跟庙里边,和尚撞钟那种形状差不多的…钟…青铜的…有大有小…”

  “没有…”张健摇头,“我就知道第一批给的东西,都是缸…没有钟…不过铜的是不假…”

  “缸?都是缸?”柳东升一愣,那个老爷子又不腌咸菜,要那么多缸干吗?“就没别的?类似于…跟缸差不多,但是能口朝下挂着的?”

  “没有…”张健微微一笑,“报告政府,钟和缸,我想我还是能分清的…我进来之前,老爷子就给了张健一批货,都是缸,各式各样的缸…得有…十几个…之后给过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嗯…大概尺寸都是多少,花纹大概什么样,尽量回忆!”柳东升用笔一一记录,“对了,这些文物最后卖了多少钱?这笔钱,最后怎么处理的?”无极限书屋

  “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才打听清楚…原来这个刘杰,有亲戚在外国,这些大件,国内肯定是没人敢买的,国外买的人也少…但一旦碰上识货的买家,肯定是个大头,所谓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张健道,“我进来的时候,那些缸大概卖出去一半,老爷子自己要三分之一,刘杰拿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一给我们分…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们每个掌柜的前后一共拿了大概一百万左右,自己留一半,再把其余一半给伙计分…如果我们拿的真是三分之一的话…那总共可能得有一千万左右…但我觉得不止这么多…谁知道他们到底卖了多少钱…”

  “一千万…!?”柳东升眼珠子都瞪大了,自己办的案子,涉案金额还没有能到这个数的。

  “对了…你看看这个…”柳东升忽然想起来了,那张八卦纹龙首铜盂的照片一直在自己手包里放着没拿出去,“你说的那堆缸里,有没有这个…”

  “好像有…”张健接过照片默默道,“不过这种东西,即使外国人兴趣都不大,谈三四个买家能成一次就不错…当时把刘杰那个小子弄的也是焦头烂额…卖这个东西,老爷子是限期的,限期卖不出去他可就要倒霉了…”

  “限期?”作为刑警,柳东升对于罪犯急于将赃物出手的动机可是再了解不过了,原因无非两个,一是急于外逃需要路费,二是欠下了大量赌资、毒资或者高利贷什么的,有人逼迫他,但这个老爷子如若如此神通广大,被别人威胁的可能性显然不大,难道他要逃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柳东升道。“好几年前啦…那阵子我还没进来哩…”张健道,“以往碰上让掌柜的随便拿的墓,东西出手的钱也不都是我们的…要上缴一大半给老爷子…说也奇怪,这老爷子有的时候挖坟,目的性很强,掀开棺材拿一样就走,其他不让我们动,好像就为了棺材里那一样东西,但有的时候好像纯粹是为钱,直接挖到坟里就不管了,看都不看一眼…”

  “目的性…?什么目的?他自己都拿过什么?他着急要钱干嘛?”柳东升越发不明白了,由亮子和陈俊生的死亡不难看出,到目前为止,这个老爷子目前仍然活跃在犯罪一线,似乎并没有什么外逃的迹象,一不为外逃,二不为还债,那这老爷子这么着急用钱干嘛?而且除了钱以外,盗墓还能有什么目的性?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健道,“开始小件多,都是由掌柜的分发给伙计,伙计再私下找找人也就出手了,三千五千,三万五万,多少都有,要是碰上没人动过的墓,弄个两三百万很平常啊,但到后来,老爷子就好像疯了一样,买卖频率由原来的两三个月一次加到了一个月一次,有的时候一个月两次,碰上点儿背的时候,我们挖的墓恐怕八辈子以前就让人刨过一遍了,能拿走的早都拿干净了…老爷子就硬逼着掌柜的把那些拿不走的也硬往外弄啊,而且最要命的就是,到了后来,我们挖的墓大部分都是别人刨过的,收入大不如前啊,所以老爷子才把自己留的东西也拿出来卖,而且有限期。”

  “哦…拿不走的…都是什么?”柳东升明白点了,看来这个老爷子不但缺钱,而且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他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就隐藏在那些所谓的水缸上,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其甚至不惜采取大海捞针的方式四处作案,还拉拢了一帮马仔来销赃,为其进一步实施犯罪筹集资金!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的就是,这个老爷子的历史知识想必很丰富,似乎知道他所要寻找的“缸”可能埋在什么样的墓里。

  “缸啊!”张健道,“有的时候,那个大缸得有二百多斤,一人多高,两个掌柜的一个从上面拉,一个从底下推,没一宿折腾不上来,窟窿挖的比下水道的井盖都大…”

  “你们就不怕被人发现?”柳东升疑惑道。

  “有老爷子啊,他会整点子邪门歪道,往掌柜的身上别个小黄旗,然后在周围折腾一通,保准没人凑前,掌柜的也不敢摘那个旗,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

  “旗子是什么样的?”柳东升问道。

  “我没见过…我也是听江哥说的…”张健道,“报告政府,你们抓他的时候最好小心点,那个人…很可能…不是人…”

  “别胡说八道!”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柳东升心理却一个劲的打鼓,“不是人难不成是鬼啊!?”

  “很有可能…”柳东升说的虽然是抬杠话,这张健答的倒蛮认真的…

  记录了张健供出的大概十来位“伙计”和除刘杰、李树林外的其余两位“掌柜的”后,柳东升拿着名单直接自费“打的”回到了局里,此时大队人马已经下班了,只有二嘎还在大院里兴致勃勃的看技术人员如何安装这个超级先进的“摩托”牌车载电台,“哟,柳队,你怎么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得到半夜呢…”看柳东升风风火火的走过来了,二嘎赶紧迎了上去,“柳队我跟你说,太先进了!真是太先进了!国防高科技啊!刚才我们试过一回,声音比打电话还清楚!真是太先进了!”

  “先进个屁…!崇洋媚外…”嘴上虽然这么说,柳东升自己也忍不住走到车前便看了一眼,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摩托牌电台到底是哪路神仙,走到车跟前,只见一位年轻的技术人员正斜坐在驾驶位低头接线,原来的暖气出风口下面,多了一个黑色的设备,装的想必就是这个摩托牌电台的主机,偷眼间,柳东探头升扫了一眼电台主机上的商标,像看看这个所谓的摩托牌,商标是不是真的是一辆摩托,不过摩托虽然没看见,却看见一排英文字母:MOTOROLA。

  “哦…您就是队长吧?”技术人员一看一个岁数大的便衣在旁边探头探脑的,便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伸手和柳东升握手。

  “哦,你好你好…我来看看…辛苦您啦…”柳东升赶忙伸出手,“我明天去外地,不知道这个东西有效距离是多远…”

  “理论距离大概一百公里左右…”技术人员起身下车,走到了汽车后备箱旁边一把掀起了后备箱的盖子,“前面只是一小部分,大头都在这…这个电台的理论发射功率是70瓦,平原通话距离大概是一百公里,但如果有建筑物的话可能要打折扣,不过三四十公里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至少,天津市区内肯定没问题!”

  “三四十公里…?”柳东升一愣,看来去河北想用这个还是没戏啊…

  给技术人员上了根烟以后,柳东升把二嘎拽到了办公室,“你小子不是说到西藏都能用吗?他娘的害我自己掏钱打车…”

  “天地良心啊柳队,我什么时候提过西藏的事啊?”二嘎都快死了,心说自己这个领导也太能夸张了吧?

  “行了,先别扯了,赶紧向市局请求支援…”柳东升拿出了张健供述的名单,“这几个人一个也不能跑!”

  “这…”二嘎拿过名单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杨子,家住红桥区勤俭道附近…大罗,家住河北区王串场附近…胖墩,家住河北区郭庄子附近,小宋,家住河北区一宫附近…“我说柳队,这都是外号啊…,详细地址也没有啊…”

  “废话,有名有姓有地址,还请求个屁支援啊!?我明天去河北,你给我发动力量去打听,一个也不许跑,是死是活都得把人给我找出来!”柳东升道,“如果发现有外逃迹象的,就立即在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和各个国道、高速路的出口设卡子,这件事你要是给我办砸了,等我回来你就给我上马路对过卖大仁果*去!”

  “是!”此时二嘎虽说头大,但也是蛮兴奋的,毕竟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接到如此重要的命令,看来领导挺器重自己啊,以往的马屁看这意思是没白拍…“对了,柳队,你现在干嘛去啊…不等着电台装好了试试新啦?”

  “是个屁…我现在有点要紧事,那个电台,你帮我盯着点…明天早晨不管装的好装不好,我肯定得用车…”柳东升夹起包直奔张毅城家…

  ——————————

  注解*:

  尿芥子:即尿布。

  大仁果:即花生米。

  

  第三十一章遗孀

  和往常不一样,这次开门的不是李二丫,而是张毅城自己。

  “毅城啊…你妈…不在啊?”三番两次的打搅,柳东升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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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去我大妈家打麻将了…柳叔叔…您那…又怎么了?”张毅城眯缝着眼问道。

  “哦…叔叔这次来是想问问你,腰里插一个黄旗子,能不能让别人不愿意接近你?”张健的供词柳东升也没听太明白,只记住了一个黄旗子。

  “这…应该有吧…”张毅城把柳东升让进了屋里,从平时张国忠放烟的地方拿了包烟出来,“我倒是听我爸说过黄旗子,好像是预警用的,旗子倒了,或者旗子杆断了,东西就不能碰,旗子没事就放心弄,至于插在腰里是干嘛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茅山术里用黄旗子的地方挺多的…柳叔叔,您抽烟!”

  “哎,谢谢,谢谢!”柳东升点上烟,也是一皱眉,看来眼下想指望这个孩子是不大现实了,最关键的,自己媳妇已经受到了威胁,现在人家家里就两口人,万一给人家也惹上什么麻烦,等人家当家的回来怎么交待啊,“毅城啊…你爸走了都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本来前两天就应该回来的…”一提到张国忠,张毅城也是郁闷,自己这个当儿子的想见爹一面,可比见眼前的老丈杆子费劲多了,“昨天刚给我妈拍的电报,说还得再过几天,我爸嘴里的‘天’啊…得按‘月’理解…”无极限书屋

  “哦…”柳东升一听也是一阵郁闷,眼前的案子有无数的谜团显然不是刑侦学、法医学能解决得了的,例如那些奇怪的符咒,诡异的小玉石柱等等,“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出差地方的地址或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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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啊…您不早说…”张毅城一耸肩,“我爸前些天在香港呆了好多天,据说还住在个大款家,那时候电话地址都有,现在据说又回国了…但究竟去哪没说…”

  “香港?大款家?”柳东升下意识的一阵警觉,“你爸不是去陕西了么?你家香港有亲戚?”

  “没有啊…”张毅城道,“好像是帮那家人办什么事,电报里也没细说。”

  “哦…毅城啊…你肯定那个黄旗子,是你爸‘掌’的那个‘教’里的东西?”

  “是啊…这点我大爷跟我说过,道教五派,黄旗子应该是茅山的‘专利’啊!”张毅城毕竟还是孩子,也没多想,老丈杆子问什么就说什么。

  “那你爸…有没有什么师兄弟或者徒弟什么的?他师傅是谁?”柳东升问道。

  “我爸的师傅早死啦…我爸我妈结婚以前就死啦…师兄弟吗…就我大爷一个人,应该没别人吧…”张毅城道。

  “对了毅城,那据你所知,还有没有别人和你爸、你大爷本事一样大?”柳东升越问疑心越大,莫非那个老头子,就是…?

  “肯定没有…”一听这话,张毅城倒吹上了,而且越说越没边,“要是有人比我爸本事大,人家香港的大老板干嘛千里迢迢的来天津找他啊?全中国来讲,我爸应该排第一,其次是我大爷…”无极限书屋

  “我知道了…”柳东升狠嘬了口烟,站起身,“毅城啊,那…我就等你爸回来…”

  “哎,柳叔叔,不再坐会儿啦?”看柳东升要走,张毅城心里挺高兴的,但还得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改天吧…你写作业吧毅城…”柳东升走出屋,心理又是高兴又是矛盾,高兴是高兴在这个张毅城的父亲,也就是张国忠,再目前看来有一定的嫌疑,而矛盾却是因为张毅城是自己女儿、老丈人甚至自己的救命恩人,万一张国忠真的是罪犯,这个案子究竟该不该管?还是故意放水,让案子烂在档案袋里?真要硬着头皮查吧?万一这张国忠真是罪犯,抓住就是枪毙,如果抓他的人真是自己,以后怎么面对家里人?怎么面对救过自己全家性命的张毅城?不查吧?自己是警察啊!几千万大案在自己手里放了,要怎么面对对自己寄予厚望的领导?怎么面对天天把自己当大神供着的二嘎和小朱?“柳东升啊柳东升,天下三百六十行,你怎么非得干警察呢?”张毅城哐当一声关上了门,而柳东升却只能苦笑。

  张毅城家在居民区深处,天晚了不好打车,下楼后,柳东升边想边溜达,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家小饭馆,店面不大,人也不多。看见饭馆,柳东升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呢,索性进了饭馆找了张小桌子坐下了。

  饭馆面积不大,充其量二十来平米,柜台收钱的是一个少说也有七十岁的老太太,精神头还不错,此外还有一个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在厨房掌勺,服务员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样子像一家子开的店。

  “老板娘,您给拍两条黄瓜,来盘宫爆鸡丁,两瓶啤酒,一碗米饭…”柳东升看着菜单,都有点不好意思点菜,太便宜了,拍黄瓜一块钱一份,啤酒才八毛钱一瓶,跟外边小卖店一个价。

  两瓶凉啤酒下肚,柳东升感觉舒服多了,脑袋晕呼呼的,刚才那些烦心事也懒得想了,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进来三四个彪形大汉,径直走到了柜台,站柜台的老太太也挺从容,面无表情的拿出了一打子钱递给了为首的大汉。

  柳东升斜眼看着着这几个人,一阵的纳闷,连手腕子上都是刺青,明摆着不是好东西啊,莫非是收保护费的?这也太没人性了吧,老太太的钱也好意思要?

  这时只见为首的大汉点了点钱,啪的一下把钱又拍在了柜台上,斜眼盯着老太太。

  “今天就这么多…”老太太也没看他,边说边忙手里的活儿。

  “得…算我倒霉…”大汉仿佛也拿老太太没辙,揣起钱往外就走,刚走到柳东升这张桌子边上,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扑通一下就是一个大马趴,这一下可把这哥们差点摔残废了,其他几个人也傻了,刚要上去扶,只见这个被摔的哥们又爬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柳东升。

  “哎…对不起几位…腿撂错地方了…”柳东升笑着把横在过道的腿抽了回来。

  “你他妈想死啊?”挨摔的人没说话,旁边一个跟着的倒来劲了,扑通一下就坐在了柳东升对面。

  “实在是不好意思…腿撂错地方了…”柳东升假模假式的赔不是,“要不,请您几位喝一杯?”

  “喝你妈B!!”对面这位哗啦一下就把拍黄瓜的盘子掀翻了,菜汤弄了柳东升一衬衣。

  “哎…?”柳东升看看自己的衬衣,“唉呀,这衬衣一百多块钱呢…几位兄弟你们得赔我一件啊…”

  “我赔你妈B…”刚才挨摔的大汉也来劲了,从桌子上抄起啤酒瓶刚要砸,手忽然停在了空中,只见一把手枪顶在了自己的裤裆处,而刚才绊自己的这位哥哥却仍然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

  “你们是干吗的?”柳东升把为首的大汉铐在了屋角的暖气管线上,其他几个人双手抱头,挨着为首的大汉在饭馆里蹲了一排。

  “收…收房租的…”为首的大汉也软了,“警察大哥,刚才对不住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收房租?”柳东升四处看了看,这个饭馆俨然属于“街道建筑”,不像是私人盖的,“这房子你的?”

  “哎…是啊是啊!”为首的大汉一脸的堆笑。

  “你也能有房子?”柳东升哼哼一笑,径直走到了柜台老太太的跟前嘀咕,“大妈,您不用害怕,我是警察!这几个人要是敲诈您,保证他们没好果子吃!”

  “警察同志,您饶了我们吧…”老太太道,“这房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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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妈,您不用害怕,我是分局的刑警队长!这几块料要是还敢找您麻烦,管保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分局的…?哪个分局?”老太太的表情诅骤然变化,眼神很怪异。

  “就这的分局啊!”柳东升道。

  “我儿子叫钱尚贵,你认识不?”老太太这么一说,连那个妇女眼圈都红了。

  一听钱尚贵这个名字,柳东升也是一愣,这个人是缉毒科的,三年前在广州办案时牺牲了,追悼会时自己还随过二十块的份子钱,只不过当时自己有任务,钱是让同事带过去的。

  “老人家…您是钱尚贵的母亲?”

  “嗯…这是我儿媳妇,尚贵过去以后,我们就开了这间饭馆,这是我孙子…”老太太指了指下厨的小伙子。

  “那您…给他们钱…这是…”柳东升此刻简直是怒发冲冠,莫非民警的遗孀会被地痞流氓勒索…?

  

  第三十二章马阳的报复

  打发掌勺的小伙子去打电话报警后,柳东升开始询问老太太,为什么要给这些人钱。“你别提了…”老太太叹了口气,原来钱尚贵牺牲的时候,局里倒是给了一笔抚恤金,至少够把孩子供到中专毕业,再给他买套单元房结婚的(当时还没有房地产的概念,房子便宜的很,位置稍微偏点的平房两间才一千多块钱,单元房也不贵,上学也是公费的,自己掏伙食费就行),但没想到祸不单行,丧事刚办完连一个月都没有,钱家就让小偷给偷了,上万块的抚恤金一分没剩都给卷走了,案子虽然不大,但却惊动了局里的领导,连烈士家都偷,就算当小偷也得讲点职业道德吧?案发后,局党委下了死命令,限期半个月破案,否则这笔钱就从包括局长在内所有人的工资里扣,当时办案民警也怒了,联系其他分局及下辖派出所的同志把整个市区翻了个底朝天,阵势不亚于抓全国通缉的重犯。

  作案的小偷叫马涛,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偷的到底是谁家,作完案后不到一个礼拜就把钱挥霍光了,后来马涛的胡朋狗党被叫去局里问话,这马涛才知道如此大规模的全市排查是冲自己来的,当时就吓尿了,即后悔自己不长眼偷了不该偷的人家,又后悔自己花钱太快,现在想跑连路费都没了。

  不过后悔归后悔,逃跑是必须的,但这一跑不要紧,正让埋伏在火车站的干警扑了个正着,经审讯,民警得知,马涛作案之后除了花两千多块钱给女朋友买了块电子表以外,其他的不是赌博输了就是请朋友吃喝,全挥霍了。

  出于私人感情把马涛修理了一顿以后,民警便押着他找他女朋友要手表,能追回点是点啊,但没想到,其女朋友已经失踪了,找了几天没见动静后,民警也便放弃了寻找,直接把马涛移交给了检察院。当时正执全国严打,马涛的案子由于性质恶劣,一审判了十五年,这小子不服,结果上诉很快就被驳回了,按当时看守所民警的话说:烈士家都敢偷你还好意思上诉?没给你加两年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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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由局长带头,全局的民警又给钱家捐了几千块钱(当时一个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孤儿寡母啊,老头子工伤瘫痪在床,还有心脏病,一个月60多块钱退休金还不够吃药的,老太太没工作没退休金,媳妇是合同工,孩子上学,抚恤金还没了,局里要是再不管,这一家人以后怎办?

  “后来,我们用大伙给捐的钱开了这家饭馆…报国(钱尚贵的儿子)上的是厨师技校,正好掌勺…”老太太无奈道…

  “那他们…”刘东生指了指墙根蹲着的一窝子人,“干吗给他们钱?”

  “以前我们不在这…在鞍山道…当时那个房东忽然死了,新房东就是他…”老太太指了指刚才拿钱的大汉,“死活也不租给我们房子…非让我们搬家,没辙,我们就搬这来了…我儿媳妇说这附近饭馆少,正好这有房子出租,租金也低,就在这了…后来…后来…”老太太看了看墙根的几个人,好像有点难言之隐。

  就在这时候,门外两辆警车开到,几个民警一进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押上这几个大汉就往外走。“哎?你们抓我干吗啊!?我是房东!你们就是袒护你们警察自己!你们是官官相护!不租房子也犯法啊!收房租也犯法啊?我怎么了我?”为首的大汉刚才一言不发,此刻反倒来劲了。

  “少废话!马上你就知道你怎么了!”柳东升转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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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柳队长吧?”一个民警上前握手,“我叫王正,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一听抓住四五个人,我们所全部警力都过来啦…”

  “呃…你好!是这样的,这几个人好像在勒索这家饭馆,你们先把人带回去审审,我在这了解一下情况…”柳东升道,“这老太太的儿子以前也是警察,牺牲了,这是烈士遗孤…以后你得多照顾照顾啊…!”

  “噢!好!好!没问题!…哎呀老人家你怎么不早找我啊…”王所长一挥手,几个大汉被如数押上警车。

  “老人家,他们都抓起来了,您接着说吧…”看着警车开走了,柳东升继续和老太太聊了起来。

  “我们家就是扫帚星啊…”老太太无奈到,“我们搬到这来没几个月,这间房的房东也忽然死了,然后这帮人就又窜出来了,不过这回倒是没轰我们走…而是把房租涨了一倍…原来一个月一百八包水电费,现在一个月三百五啥也不包…”

  “这家房主也死了?叫什么名字?”一听这房主离奇死亡的事,柳东升忽然想起了那个张悦(刘长友家隔壁的前任房主,也是离奇死亡,房子被死者陈俊生低价买走)。

  “叫王百福…他一死,弄的我们也不敢再搬了,自己苦点就苦点吧…别再方死谁家人啊…”说到这,老太太眼泪下来了,“你说我们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怎么这么倒霉啊!”

  “老太太,您别着急,房租的事我想办法解决!”柳东升叹了口气,拉开手包看了看,还有一百多块钱,干脆全掏出来了。

  “哎…同志,您这是…”老太太惊讶的看着扔在柜台上的一百多块钱,“这钱我们不能要!”

  “这是他刚才勒索您的钱!”柳东升道,“一个月就一百八!这房子敢租三百五…要疯啊他…”

  “可是…”老太太还是犹豫。

  “老太太,他的工作我来做!您先忙吧!”说话间柳东升拉开了饭馆门,“对了,派出所怎么走?”

  “出门右拐,见口再左拐就到了…”虽说老太太不好意思,但钱尚贵的媳妇倒是满脸的感激。

  派出所内,为首的那个大汉正在跟民警扯皮,由于那个人确实是房主,所以民警明知道里边有问题也没辙。这时柳东升开门进屋了,自己搬了把凳子坐在了民警的旁边。

  “哟,柳队长您过来啦…”王所长一脸的无奈,“这个人叫武斌,好像的确是房主啊…”

  “我知道他的确是房主…”柳东升把嘴凑到了王所长耳朵边上,“您和这位同志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想单独和这个人聊聊…”

  “哎…行…”王所长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便和另外一个民警出了屋。

  “告诉你!想让我降房租,没门!他爱租不租!我还不愿意租给她呢!”看派出所的民警不能把自己怎样,这个武斌还来劲了。

  “别跟我扯皮…说吧!王百福怎么死的?”柳东升向来喜欢开门见山。

  “这…”一听王百福三个字,武斌的脸色立即一变,“他…他怎么死的…关我什么事…?”

  “你们老大是谁?”柳东升接着问。

  “什么…老大?我们家就我一…一个儿子…我就是老大…”武斌明显有点发傻。

  啪的一下,柳东升拍了一下桌子,吓的武斌浑身一抖,“你的罪过够枪毙两回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我有什么罪过?”武斌虽然还是嘴硬,但脑门子上明显多了一层汗。

  其实一开始,柳东升也是在使诈,当年钱尚贵活着的时候,也抓过不少人,还都是毒贩子,难免有仇家,现在家属遭报复,跟眼下的文物案有没有关系还很不一定,虽说那个饭馆的前两任房主都离奇死亡了,但也说不定真是巧合啊,不过此时武斌脑门子上的汗却加深了柳东升的怀疑,俗话说做贼心虚,眼下的案子就算和文物案无关,多少也得有点猫腻。

  “不说是吧?”柳东升看了看表,“那咱去分局说…”

  “哎…警察大哥…”一听分局,武斌也有点傻眼,“我说…我说…咱能别去分局么…”

  “说吧…”柳东升也没想到,这小子看着五大三粗的,怎么这么不禁吓唬啊,看样子是常进局子,知道一旦进了分局,想扛着不说难,想出来更难…

  “这都是马哥的主意…”武斌道,“他用我名字买房子,让我把那家人轰走就行…”

  “买房子写你名?我怎么碰不上这么好的事啊?”柳东升有点不信。

  “哎,警察大哥,你不知道,当年他弟弟,要不是那家人,不至于判十五年啊!”武斌道,“他爹妈都死了,他对他弟倍儿好,为这事倍儿生气!”

  “他是马涛的哥哥?…你们这帮他妈的混蛋王八蛋,瞧你们这点出息!偷人家烈士的抚恤金,还有脸报复人家孤儿寡母!?你们还是人不是?”柳东升一嘬牙花子,差点气乐了,这都什么逻辑啊…“那个马哥,叫什么?”

  “马阳!”武斌道。

  “马阳!?”柳东升浑身一激灵,这个人不就是张健供出来的那个掌柜的吗!“你认识马阳?”

  “是啊…我们打小一起玩起来的…”武斌一脸无辜,“警察大哥,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负责收房子轰人而已…”

  

  “警察大哥!你不是说,说实话就不用去分局了吗…?”警车里,武斌都快尿了,心里一个劲的骂这个马阳,她娘的到底犯了什么案子了让我背黑锅啊?本来还以为没什么事,大不了给警察点面子,少收点房租便是,但没想到自己一提到认识马阳,眼前这位刑警大叔立即从派出所要了辆警车,铐起自己直奔分局。

  “老实点!没直接送你上刑场就不错了!”柳东升就坐在武斌旁边。

  “我求求您放了我吧?那房子我免费租给他还不行么?”房租的事,开始这个武斌还挺硬气,现在一看这柳东升要动真格的,也软了。

  “跟房租没关系!我告诉你,你现在麻烦大了!我这是帮你!”柳东升有点不耐烦。

  “哎哟,警察大爷,求您给点提示成么?我到底怎么啦?我就是认识马阳啊,他干过什么我可一点都不知道!认识他不犯法吧?”一听这句话,武斌的汗珠子立即就下来了,自己也不是没进去过,警察都是说“帮你”,帮来帮去就帮的号儿里去了。

  “我告诉你,马阳给你买房的钱是赃款,你现在已经涉嫌窝赃了,你要是再多放一个屁,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跟马涛做伴?”柳东升心里还在为是否调查张国忠而犯难,压根没心思听这个武斌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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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说还真管用,一路上武斌一声都没再吭过。二嘎盯完了无线电的事,蹬车子刚到家便接到了柳东升的电话,无奈骂骂咧咧的又折回来了,等柳东升的车开到,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

  “姓名!”二嘎看着对面这个獐头鼠目的大高个一个劲的运气,心说要不是这个王八蛋大半夜的兴风作浪,自己就陪对象去吃烧烤了,这个兔崽子,看今天晚上老子怎么折腾你的…

  “警察大哥,我冤啊!”武斌一脸的哭丧。

  “你日本人啊,这么长名字!?”二嘎没好气道,“懂规矩吗?不懂我教你!”

  “我懂!我懂!我说!”武斌一看喊冤是没用了,想瞒过去是没戏的,遍开始一五一十的把马阳如何给自己买房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这个马阳本来也是个混混,但这个人跟一般的混混可不一样,并非那种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类型,相反的,马阳除了身体素质出众以外,多少还会点功夫,并且还干得一手好木匠活,俗话说,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凭借着以一敌二的身子骨,马阳在混混中向来威望颇高,这群混混不论年龄大小一律尊称其为“马哥”。

  起初,这个马阳没什么钱,就仗着自己没事做点木匠活给人家修修家具补补漆糊口,后来一段时间忽然失踪了,足有快一年没看见人,他弟弟马涛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入狱的。

  大概一年后,马阳“重现江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但浑身上下西装革履,出手更是阔绰,请朋友吃饭跳舞三百五百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据其自己说是在一个大老板手下做事,专门和老外做艺术品生意。

  发现自己弟弟入狱以后,马阳当然是怒不可遏,本来是想打听打听是哪个警察办的案子,想报复警察,但后来打听了半天也没打听出来,便开始琢磨着报复被马涛偷过的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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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这事,马阳曾经三番五次找过武斌,但这个武斌骨子里挺怕警察的,心说那个钱家可是得罪不起,偷点钱还判了十五年呢,要真把他家人打了,非枪毙不可啊…

  后来,马阳想出来一个既能报复钱家,又能钻法律空子让警察也束手无策的缺德办法,就是把钱家开饭馆的房子买下来,然后把钱家人轰走,誓要把那孤儿寡母逼到走投无路为止。后来武斌一听也觉得不错,便答应了,平白无故得套房子,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那他怎么不用自己名字买房啊?看你长的好啊?”二嘎一斜眼,一脸的不顺气。

  “他总不在天津啊…”武斌道,“那次回来之后,呆了两个月就又走了,一走就又是大半年,所以他才托付我办这个事,去年回来过一次,把现在这处房子又买了…多少钱买的我都不知道,都是马阳一手办理的,就给了我个产权证而已啊,关于那个王百福死不死的,我压根就不知道啊!”无极限书屋

  “他让你收两倍房租?”柳东升道。

  “没有…这个我自己定的…”武斌嬉皮笑脸道,“你看我也没工作,眼下就指着那点房租呢…我是这么想的,他要租就租,正好我挣钱,等马哥回来再轰也不晚,他要不租也无所谓…”

  “你没工作,就好意思黑人家老太太的钱啊!?”柳东升冷不丁一声吼,吓得武斌浑身一激灵,“我告诉你,限你三天之内把这个马阳给我找出来,否则房子没收!以前收的房租都给我吐出来!”

  “大哥啊…我…我找不着他啊…”武斌都快哭了,“他一走就半年半年的走,你让我怎么找啊!”

  “他妈的,还跟我装蒜…”二嘎上前挽起袖子砰的一下直接把武斌从凳子上蒿起来了,“信不信我把你从二楼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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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错了,那房子你们收回去吧…”武斌吓的都带哭腔了,“我真不知道啊…”

  “行了行了…”柳东升一摆手,“先关号里…等我回来再处理…对了,问问他马阳家住哪…对了!还有!”柳东升恍然大悟,“明天你去房管局,把全市所有交易金额不正常的房屋产权交易记录都给我找出来!四郊五县的也要!”

  “是…”二嘎气呼呼的把武斌往椅子上一扔,“走!”

  “去…去哪?”武斌战战兢兢问道。

  “别他妈跟我装纯情!你说去哪?”二嘎道。

  “我知道…去号儿里,号儿里…”武斌站起身,被二嘎压出了屋。

  第二天早晨,柳东升刚一到局里,小朱便一瘸一拐的凑合上来了,“柳哥,你没休假啊?”

  “休个屁!”柳东升乐呵呵一抬头,“我还惦记组织点人给你募捐呢,看来你还没惨到受捐助的份上哈,还能上班…”

  “柳哥,你别损我了…那天晚上我差点就捐躯了,还得谢谢你跟那个小张同学啊!”小朱的表情极其诡异,“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嘘…!”柳东升一捂小朱的最,将其拽到了一边,“听着,那天晚上的事,局里就你、我、老陈知道,谁都不许说!回头我给你解释!”

  “行…”小朱也是心有余悸,心说这种事可能逮谁跟谁说吗?“对了柳队,我光荣负伤这两天,我听说你把露脸的事都给二嘎了,我跟你出生入死的,你这么做不对啊…”

  “你那也叫负伤…?”柳东升斜眼瞪了小朱一眼,“等会开案情讨论会,王局也参加,这个案子来头大了…”柳东升道,“到时候自然有重要任务安排你干…”

  案情讨论会由柳东升主持,会议决定将刘杰案、亮子案、王俊生案与709特大文物走私盗窃案并案处理。俗话说姜是老的辣,听完柳东升的案情汇报以后,王局长第一反应就是银行的帐号,如果涉案金额真的像柳东升形容的那么夸张,况且又是跨境交易,犯罪分子很有可能通过跨境汇款的形式分期分批获取赃款,这一点倒是和柳东升想到一块去了,听完局长意见后,柳东升冲着小朱一笑,“小朱同志,你在公关方面比较有经验,调查银行账户的工作就交给你负责啦,三个月内全市范围内有过单比超过十万元流水的私人账户,都调出来,尤其是有境外汇款的…这件事比较麻烦,工作量比较大,希望你能和各大银行的同志们好好沟通沟通,请他们帮帮忙…”看着柳东升阴险的笑容,小朱的表情就跟个雕像没两样…

  “柳哥…我跟你出生入死…你就等着眼把兄弟往火坑里推…”会后,小朱一肚子怨气。

  “一点危险没有啊,这是美差…你还想干嘛?”柳东升两只手一叉腰,皱眉道。

  “我说柳队…怎么说…也得让我去抓次人啊…”小朱嬉皮笑脸道。

  “抓人?就你这个德行?”柳东升打量了小朱一眼,瘸的,“我现在给你找一身工商局的衣服,你去劝业场,摆地摊的你能抓住一个,今后咱们局的人都归你抓…”

  检查了一下电台,音质还真不错,柳东升给河北那边的同志打过电话后准备上路,“二嘎!来!”临走时,柳东升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再提一次武斌,问问他能不能编个什么借口,从那个马阳的弟弟那把马阳的下落套出来,如果实在没戏,就摸一下他弟弟的老底!”

  “是!”二嘎乐坏了,自己就爱干这种安排卧底的事。

  “还有,千万别打草惊蛇!办砸了你就给我搬着铺盖直接找他弟弟当号儿友去…”交待完后,柳东升一脚油门,驱车直奔河北…

  

  柳东升这趟河北之行并不算顺利,首先,路不熟,看了半天地图还是拐错了口,白跑了十几公里的冤枉路,其次,车开到小站附近的时候碰上了堵车,前后车龙一望无际,还有不少逆行往前挤的车,把整个路面堵了个严严实实,往前走也走不了,想掉头更是没门。

  等了半个来小时纹丝不动后,柳东升实在是急眼了,干脆下车开始向前步行,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走了大概一公里多,柳东升才来到出事地点,原来是一辆拉砖的半挂货车横着翻在了马路中间,车上的砖翻了一地,马路两边停了不少马车,一帮人正忙着捡砖头,反倒的货车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正呜呜的哭。

  “你是司机?”柳东升虽说不是交警,但交通常识也算过得去,看翻在路上这一地砖,这车明显是严重超载的,不出事才怪。

  “嗯…!”司机泣不成声的,哭的比寡妇号坟还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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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都是你找来帮忙收拾东西的…?”柳东升四处寻找处理事故的交警,但没发现有穿警服的人。

  “不是…”司机两眼通红,“俺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他们…?”柳东升看了看两边,几辆马车已经装满了,正顺着土路往外赶,搬砖的全是壮年小伙子,干的比工地还起劲,一趟少说搬十块,“警察呢?”

  “警察让我等着,找吊车去了…”司机道,“我这一车砖啊…!都让他们搬走啦…!”

  “他妈的这帮混蛋…”柳东升气的脸色发青,这两边堵车都快堵的北京去了,这帮人非但不想办法恢复交通,反而在这抢砖…!“你们几个,把砖都放下!!”

  几个搬砖的小伙子先是一愣,看了柳东升一眼,没搭理,继续搬。

  “让你们把砖放下!”柳东升边喊边走到一个正要赶走的马车旁边,拽着牲口绳子就往回拉。

  这一拉不要紧,只见一个小伙子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啪的一下就拍在了柳东升的后脑勺上,柳东升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就摊在地上,伸手一摸脑袋,全是血。

  “你们这帮王八蛋…”柳东升捂着脑袋刚回过头,迎面就看见了一个拳头,紧接着感觉背后又挨了一脚,两眼冒着金星刚一转身,后背又哐的挨了搬砖,把柳东升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你们怎么还打人呢…!?”旁边有几个司机开始一直是看热闹,一看真动起手来了,赶忙上来拉架,“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刚才哇哇哭的司机此刻也凑上来了,一个劲的作揖。

  “他娘的,再多管闲事老子打死你!”一个小伙子手里拿着砖头,指着蹲在地上咳血的柳东升,“你们别多管闲事!老七…快把车牵走…”

  “敢打警察…不想活了你们几个…”柳东升捂着脑袋慢慢站了起来,“把砖放下…!”

  “警察…?”一听警察二字,带头拍砖这个小伙子也是一愣,“你是警察,我还国家主席呢…”说罢上来又要动手,但这手还没等举起来,便感觉一副凉丝丝的手铐咔嚓一下靠在了自己的腕子上。

  “真…真是警察…”小伙子一见手铐子也傻眼了,一般人身上哪有这个啊…“警…警察大哥…我…我该死…”啪啦一下,小伙子手里的砖头掉在了地上…

  “光天化日抢人家的砖…,还敢打警察…!?”咔嚓一下,小伙子被柳东升铐在了翻倒的货车上,“他娘的,真有本事就给老子把这车抬走!!”

  一见同伙被铐了,其他几个搬砖的马车也不要了,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你…!赶紧给我找警察去!找个吊车怎么一个钟头了都找不来…?”柳东升指了指傻在当场的货车司机,“告诉他们先通知派出所,过来人把这个兔崽子给我带走!”

  “哎…好!警察同志,你可真是人民群众的救星啊…”一看砖保住了,司机破涕为笑,屁颠屁颠的跑没影了。

  没等司机回来,刚才那几个搬砖的先回来了,身后还多了一帮男女老少,为首的是个老大爷,看岁数少说七十了。

  一看这阵势柳东升也傻了,虽说村民袭警的事自己也听说过不少,鸣枪示警都不管用,甚至还有同志在偏远山区解救被拐卖儿童时牺牲,但那可都是偏远山区啊,老百姓法律意识淡薄也可以理解,眼下这小站虽说也是农村,但毕竟是天津啊,这里的村民怎么也傻到拉着队伍来和警察打群架了?

  看着这大队人马越走越近,柳东升下意识的握住了枪把,心说实在不行也只能鸣枪示警了,但没想到的是,这帮人把柳东升围了个圈后,为首的老大爷打量了一下浑身是血的柳东升,竟然哭了。无极限书屋

  “老人家…您…”柳东升也傻了,想当年自己的亲爹看自己被人打的鼻青脸肿时也没哭过,这老大爷跟自己非亲非故的哭什么啊?

  “警察同志…我是村长,打你的是我孙子…”老者握住柳东升的手,“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就法外开恩,放了他吧…”

  “这…”柳东升一听,心算放下了,这人山人海的,原来都是来求情的…

  “大爷…您听着,您孙子,政府会公正处理的,您不用担心…”袭警可是刑事责任,况且柳东升身为刑警队队长,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啊,一肚子的火还不知道找谁撒呢,怎么可能凭老大爷哭两声就放人?

  “警察同志…村里盖猪圈,也是为了乡亲们致富,他这也不是为了私人利益…”老大爷说话还挺“官方”,“我要早知道他套车出来是干这个,死活不能让他来啊…您就网开一面吧…”

  “大爷,您既然是村长,想必也懂法,您孙子抢劫袭警,他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柳东升叹了口气道,“希望乡亲们引以为戒,集体致富是好事,但不能建立在抢劫别人的基础上…!”说罢柳东升指了指旁边牲口车上的砖,“您看,这个司机同志翻了车,本身就要接受交管部门的处罚,现在您孙子又带人来抢砖,这不是落井下石么?”

  “警察同志…”听柳东升这么一说,老大爷也没词了,径直走到被铐着的小伙子跟前,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你个小王八操的!我就知道你套车出来没好事!!警察同志…你把他交给我,我好好管…我打折他的腿,您看行不…?”打完小伙子,老大爷又回到了柳东升跟前,“要不您自己打几下出出气,打到您消气为止…?”

  “他得交给法院处理…”柳东升算服了这帮老乡了,“您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人把马车上的砖都卸下来…”

  “警察同志!!”柳东升正说这半截,这老大爷忽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他这一跪,四周的一圈村民呼拉一下全跪下了。

  “您…您这是干什么…?”柳东升赶忙去扶老大爷,“警察同志,你饶了他吧…要不我们都不起来…”老大爷带头这么一说,忽然又跪着蹭出来一个男的,看岁数得五十多了,“警察同志,我是他爹…您要抓就把我抓走吧…”

  正在这时候,货车司机带着一个交警小跑过来了,交警一看见浑身是血的柳东升,二话没说,跑上前一脚就把铐着的那个小伙子踹翻在地,“他妈的小王八蛋,你个不争气的…”

  柳东升虽说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还是一把抱住了这个交警,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司机和老乡呢…,穿着警服打人,让群众一看成何体统?“这位同志,有话慢慢说,别打人…”

  “唉呀同志…!真是对不起…”交警也是一脸的苦大仇深,“这是我侄子…孩子小不懂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柳东升也郁闷了,怎么这么多的亲戚啊…?

  “我叫李阳光,这孩子我们村的…”交警和柳东升握了握手,“刚才我就看见这小王八蛋赶着车出来,我问他干啥他还不说,早知道他来干这个,我就把他铐的村里…!您…您没事吧…要不我去找辆救护车…?”

  “没事没事…皮外伤…”柳东升道,“对了,派出所的同志什么时候过来…?”柳东升心说,这闹事的小子早让派出所带走一会,自己就早消停一会,要不这帮下跪的可真够自己喝一壶的。

  “哎…同志…”交警把柳东升拽到了一边,“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啊…,回头我们好好教育,您饶他一回吧…我代表我们李村的全体乡亲,给您作揖了…”身为警察,李阳光可是知道袭警有多大罪过,正好这阵子“严打”,倘若这事真要捅上去,漏子可就大了。

  “李村?”一听李村,柳东升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听说那个李树林就是这里人,但文革时期就抓起来了,因为当时案情太碎,竟然没想到安排人到李村来走访一下…

  

  “你们村有没有个叫李树林的?”一想到案子,柳东升顿时把自己挨打的事忘了。

  “唉…有啊…”李阳光一听也是一愣,“同志你认识他…?那可不是个好东西啊…”

  “是啊…”刚才的老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合到旁边了,“那小子把俺侄孙女糟蹋了!当时我想把他活埋的…,让俺大侄子给拦住了…对了同志,你能不能把俺孙子放了啊,你的医药费村里包了…”看来这老大爷还没忘说情的事。

  “你们最近见没见过李树林?”柳东升道。

  “半年多以前,好像回来过一趟…还找过我孙子…最近回来没回来,得回去问问…”老爷子道,“同志,你要找他,我孙子可以给你提供重要情报啊!他找过我孙子啊!你就让他将功赎罪吧…!”老爷子是三句话不离放人。

  一听李树林找过这个年轻人,柳东升二话不说便来到了年轻人跟前,“小伙子,听说李树林找过你?”

  “嗯…”小伙子此时也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别看这老大爷岁数大,下手还挺狠。

  “他找你干什么?”柳东升追问。

  “他说有好处…”小伙子道。

  “什么好处?”

  “不…不知道!”小伙子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最近见没见过他…?”

  “没…有…”看来这小伙子不太会撒谎,答这两句话时的态度让柳东升疑心大起,“小伙子,我跟你说,我现在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要是能提供重要线索,你袭警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要是隐瞒不报,等会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柳东升顿了一下,刚想讲讲袭警的严重性,忽然小伙子的爹凑上来了,冲着这小伙子劈头盖脸又是一顿大嘴巴,“他娘的你个小畜生!拿你当人你学狗叫!我他娘今天就打死你…”

  “同志…稍安勿躁…”柳东升赶忙拦住了小伙子的父亲,“我来…我来…”

  “俺在村里见过他…前…前不久…”小伙子被打的眼冒金星,此刻也顾不得别的了。无极限书屋

  一听这话,柳东升心里可算是有谱了,拿出钥匙打开了年轻人的手铐子。

  “还不快给警察同志磕头!”老爷子厉声道。

  “不用不用…”柳东升叹了口气,“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最近他回来过?”

  “半个多月以前吧…”小伙子道,“有一次俺半夜上厕所,发现外边停了辆小轿车,俺觉得怪,就想上去看看,结果正看着呢,他就过来了,让俺不许说,否则就…他吓唬俺啊…!”

  “什么?他个王八操的…”听到这,老爷子气的浑身哆嗦,“早知道当年就直接活埋了…!”

  “他怎么吓唬你的?”柳东升一斜眼,眼前这小伙子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还能被别人威胁?“你会怕他?”

  “不是俺怕…”小伙子道,“头一次他找俺…就不让俺说…但…”小伙子似乎有难言之隐,“警察大哥,俺能不能不说啊?”

  “我打死你…”听到这,小伙子他爹又要冲锋,柳东升心说得,干脆直接把小伙子拽到了边上,“你可看见了,你要不说,今天这关你可过不去了…”柳东升指了指旁边的村民。

  “都是俺四叔惹的祸…!”小伙子叹了口气,柳东升一听差点气死,这都哪对哪啊,怎么又蹦出个四叔来?“你四叔是谁?”

  “他啥都不懂…就知道害人!”一提到这个四叔,这小伙子立即开始骂声连天,问过这个“四叔”的名字后,柳东升差点当场休克,原来这小伙子嘴里的“四叔*”,就是张毅城的父亲张国忠,而李村长嘴里的那个被糟蹋的“侄孙女”,原来就是李二丫(得知此消息后,柳东升也被这其中错综复杂的辈分关系折腾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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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柳东升一皱眉。

  “头一次,李树林找我,是因为全村就俺没儿子…!”小伙子眉头一皱,开始跟柳东升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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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伙子叫李刚,就是李村长大儿子李富贵的儿子,几年前媳妇怀孕了,本来,一家人挺高兴的,但自从这媳妇怀孕开始,这一家子便开始倒霉事不断,病的病伤的伤闯祸的闯祸,看病抓药平事儿的钱花了不计其数,无奈,李村长曾请张国忠来瞧过一回,张国忠来折腾过一通之后,虽说李家的倒霉事没了,病也全好了,但李刚的媳妇怀的孩子却流产了,为这事,李村长曾经问过张国忠一次,但其死活不说,无奈,李村长便开始劝孙子,说你还年轻,机会有的是,天天晚上日来日去的,还怕怀不上?

  起初,李刚也并没怎么生气,心想自己才十八,以后日子还长呢,但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过去以后,媳妇还就是怀不上了,不论自己怎么努力,媳妇这肚子就是不见动静,久而久之,这李刚就把所有的怨气都转嫁到张国忠身上了,就在这时,李树林出现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知道李刚没孩子的事的,在一天晚上偷着摸到李刚家后,便开始用孩子的事诱惑李刚。

  “用孩子的事诱惑你?”柳东升一皱眉,“他能给你拐一个来?”

  “不是…!他说,有办法让俺媳妇再怀上…!”李刚的表情忽然变得及其诡异。

  李树林被捕的时候,李刚还是个婴儿,听李树林自我介绍说是自己的叔叔,尤其是得知李树林和张国忠有仇以后,李刚对李树林非但没有敌意,反而还挺客气。

  假惺惺的寒暄过一阵之后,李树林向李刚提出了“入伙”的要求,并扬言不但能月进斗金,还能想办法让李刚的媳妇再度怀孕,而李刚的任务也极其简单,就是隔三差五帮忙“藏点东西”就可以。这李刚虽说是求子心切,但也有些是非观念,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所以并没当场答应李树林,而是表示需要考虑几天。

  “你答应了?”柳东升皱眉道。

  “没有!俺把这事偷着和俺爹说了,俺爹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宁肯不要孩子也不能跟他搀和…”李刚道,“而且俺爹还说,孩子的事,连俺四叔都没法子,那小子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正经法子,一提俺四叔,俺就来气!我现在这个德性还不都是他害的…?”

  “你们啊…!”听到这,柳东升也是一阵的无奈,“不孕症要去医院看,你们怎么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些东西上!?…那后来呢?”

  “后来李树林又来了,俺说不答应,他也没说啥,就走了,但前些日子…”鼓了半天勇气,李刚终于把实话说了出来,“前些日子俺半夜碰见他,他跟俺说,要是把看见他的事说出去,就让俺媳妇一辈子都怀不上!”

  “这也能吓住你!?”柳东升都气乐了,“你媳妇怀上没有?”

  “没怀上啊!”李刚也无奈,“警察大哥,他要是光用嘴说,俺也不老信的,但问题是…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柳东升皱眉道。

  “问题是俺做了个怪梦,就在半个月前俺看见他那天晚上,俺回屋刚躺下,就梦见有个人跟我说,要是说出去,就让俺一辈子没孩子…!”李刚一脸的愁容,“要命啊!俺梦见那个人跟俺说话的时候拿了份报纸,但俺吓醒后,发现自己手里也攥着份报纸啊!哎哟警察大哥,俺躺下的时候手里可没拿报纸啊!吓得俺第二天就去找俺四叔啊,但他不在家啊!”

  “唉!”柳东升也无奈了,心说也就是个梦游症,把自己吓成这样…“对了,那他找没找过你们村其他人?”

  “这个俺可就真不知道了!”李刚一脸的无辜,“警察大哥,俺不是故意打你,俺真不知道你是警察…”

  “放屁!不是警察就能打啦!?”柳东升一瞪眼,“看你今天有立功表现,我暂且放你一马,去…把马车上的砖都卸下来!顺便找几个人把公路上的砖清理一下…!”说罢,柳东升径直来到了李村长和李阳光的跟前,简要把自己家和张国忠家的关系说了一下,呵,把在场几个人高兴的不得了,一个劲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柳东升把了解情况的工作交给了李村长和其大儿子李大贵,目标是尽快查清李树林是否找过村里其他人,并把监视李树林动向的工作交给了交警李阳光,只要李树林再在李村出现,便立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告,万不得已时可以组织村民协助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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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老弟…”李村长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柳东升,“你是警察,你神通广大,你能想办法把国忠找回来不?”

  “叫我小柳就行了…”柳东升笑了笑,“李大叔,不瞒您说,我也正找他呢…”

  “唉…都找了他一个月了…”李村长无奈道,“他要再不回来,就真出人命了…”

  “哦?莫非您那有什么困难?”

  “村里有人有病啊!”李村长道,“请不少人看过,都说弄不了,眼下只能找他试试了…”

  “有病…有病得送医院啊…!”柳东升都快无言了,这帮人啊…怎么什么事都寄希望于那些东西啊…

  “柳…小柳啊,你是城里人,可能不了解…”李村长一脸的愁容,“到医院看过,花了一千多块钱啊!连啥病都没查出来,什么化验啊拍照啊,都弄过了…查不出病来啊!但这人就是下不了地!天天半夜搅的半个村睡不着觉啊!就算真是病,去医院也瞧不起了,国忠有个师兄,也懂得扎两针,不如找他们给瞧瞧…”

  “唉!好吧,我见到他会转告他的…”柳东升也是无奈,城里人看病有公费医疗,这农村找谁报销去?一千块钱放在城里也是一般工人一年的收入了…

  “俺早就说是那个李树林搞的鬼,你们就是不信!”一直没说话的李富贵忽然答茬了。

  “他没那个本事!”李村长好像根本不信,“就算他自己承认我都不信!”

  “怎么回事?这种事…跟那个李树林有什么关系?”柳东升一听也有点纳闷,刚才那个李刚好像就认为这个李树林会点邪的歪的,怎么他爹也这么认为?“李大哥,病人具体有什么症状?莫非李树林,也威胁过他什么?…”

  ————————————

  注解*:

  论辈分,李二丫是李村长的侄孙女,但当初李村长一直管张国忠叫大侄子,辈分在文革时期便已经乱套了,此刻李村长的孙子也只能随着爷爷“将乱就乱”了。

  

  “村里出了这么个混账,真是我李村的不幸!”李村长叹了口气,开始诉说一直以来村里的怪事。

  要说李刚媳妇流产的事,还不算太邪,更邪的还在后边。李村有个养兔专业户叫李双全,在村里不算首富也算是第二富了,因为养兔赚了点钱,不但家里冰箱彩电一应俱全,还娶了个城里媳妇,本来小两口日子过的不错,但就在前不久,这李双全养的兔子忽然全死了,好几百只一只不剩,把李双全心疼的差点就上吊。把死兔子拿到农技中心一看,技术员说是中毒死的,李双全随即报案,破案的警察从他家喂兔子的草料中提取到了一些带有剧毒农药对硫磷*的杂草,且含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农业喷洒水平,要知道,这种剧毒农药大多是用来泡棉花籽*用的,整个小站镇近几年来并没有这种剧毒农药的销售与使用记录,所以民警便将此案件定性成了人为投毒。

  为这事李双全站在村口骂了足足一个礼拜,村里人也认为很可能是本村或邻村有人看李双全挣钱眼红所以投的毒,为这事李村长还召集村里人开了一次大会,悬赏一千块钱捉拿投毒犯,但直道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最后没办法,李双全只能拿出积蓄准备卷土重来,可是祸不单行,就在李双全又从外边买了几十只种兔准备东山再起的时候,媳妇又病了。这种病可使忒怪了,起初,跟正常人并没什么两样,照样能洗衣服做饭干活,但过了没几天,就不吃粮食了,专门吃草,又过了几天,干脆连地都下不了了,只能趴在床上,目光呆滞且不会说话,要说生病吧,也没病,不发烧不感冒,一切生理指标都很正常,去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就是不吃饭,给草倒是吃的挺香…

  “兔子全死了…?吃草…?”李村长一提到这,柳东升不禁想起了当年自己女儿的毛病。

  “这还不算…”李富贵又搭话了,“一到半夜忽然又跟换了个人似的,双手叉腰站的村里骂,就骂我老李家!骂我爹,骂我,骂我儿子,你说我家招她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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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李富贵形容,这李双全的媳妇虽然是个女的,但半夜骂人的声音却像个男人,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声音比村里大喇叭都大,搅的半个村人睡不好觉。

  对于这种现象,村里人开始是见怪不怪,开始李村长想找张国忠,但听说出差了,也便随便找过几个先生给瞧,但这帮先生到了李双全家后,一个个都是吐着血走的,渐渐的,村里人也开始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了,因为这人晚上骂的清一色全是李村长全家,村里人更是有传出不少风言风语,说是村长家祖宗上缺德害人了什么的,所以这李村长对这件事甚至比李双全本人还着急。

  “她骂的什么?那帮先生怎么说?”柳东升问道。

  “就是骂人啊,妈人还能骂啥…?就是那些话呗…”李富贵一摊手道,“先生说身上东西太多了,赶不过来啊…”

  “赶不过来?”柳东升一皱眉,把嘴贴到了李村长的耳朵边上,“李大爷,张国忠有个儿子你知道不?”

  “知道啊,那是俺侄孙子,咋啦?”李村长道。

  “您村里这个事,他没准能帮帮你…”柳东升道,“当时我闺女也犯过这毛病,据那帮跳大神的说,身上也不只一样东西,都让那小子给收拾了…”

  “他…能行?”李村长将信将疑,“他还是个孩子啊…”

  “哎,我就是让您去问问…”柳东升心里也挺内疚,人家孩子帮了自己这么多忙,自己不但没说想办法谢谢人家,反倒满世界的给人家找麻烦,哎…“李大爷,您跟他家比我近的多,这事我就不管了,您自己去找他吧…您可千万、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行…回头,我去问问他…”李村长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刚才那个卡车司机凑合过来了,“警察同志,你让我怎么谢你啊…”卡车司机说着就是一躬。

  “唉!别这样,我是警察,这是我份内的事…”

  “这位兄弟,我是孩子家当家的…刚才的事,对不住啦…”李村长也凑合上来了,“大兄弟,俺们知道你也不易,俺们村现在得用砖,要不你把砖都卖给俺们村,咋样?绝不让你赔钱…”

  一听李村长要买砖,这司机高兴得不得了,立即去跟李富贵谈价钱了。这时候,吊车可算开过来了,一帮村民开始帮忙卸砖,不一会,半挂车被吊到了路边,交通开始缓缓恢复…

  回绝了李村长的盛情邀请后,柳东升从车上翻出急救包,好歹把伤口包了包开始继续赶路,一路上,柳东升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张国忠的怀疑,如果说李树林真侮辱过李二丫的话,那张国忠跟这个李树林应该有仇啊,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共事呢…莫非自己真是多虑了…?

  与此同时,李村。

  回家后,李村长第一件事就是打发小儿子李三贵开着村委会的“后三*”去城里请张毅城,看得好看不好放一边,哪怕是给确个诊也成啊…

  张毅城的学校已经进入期末复习阶段了,天天上课没别的事,除了做卷子还是做卷子,整得张毅城一天到晚比死还难受,此时三叔来找自己,岂不是脱离苦海的最佳时机?还没等李二丫说话,自己先一口答应了,都是亲戚,李二丫虽说不放心儿子,但也没好意思拒绝,心想自己正好也有日子没回家了,不如借机去看看父亲,第二天,二人便由李三贵拉着直奔李村。

  说实话,张毅城以前也来过李村,但那阵子还小,记不太清了,这次来可算是重温了童年的记忆。客套了几句以后,李村长便把张毅城拽到了一边,小声叨咕起了村里的事。

  起初张毅城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庄客或被什么东西“觅”上了,但听李村长越形容越不对劲,这李双全的媳妇,情况跟柳蒙蒙当初有点类似,身上东西也不只一样,但好像更复杂。

  “姥爷(辈分已经乱到几近随便叫的地步了),我能不能去看看她啊…?”张毅城道。

  “行,我陪你去!”李村长叫上李大贵李二贵,陪着张毅城一块来到了李双全家。

  到了李双全家门口,张毅城可算知道什么叫全村首富了,此时李村村民的主要的经济来源无外乎种地种菜,连李村长家住的还都是文革时的土坯房,人家这专业户家已经盖起大瓦房来了,院子的面积比李村长家大了三四倍,靠东头整整一面墙都是养兔子用的格子,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半旧不旧的“大发*”,貌似是私家车。

  李双全是个挺俊俏的小伙子,据说母亲是河北省公路管理局的干部,父亲是部队的干部,都在外地,因为父母感情不好,此人从小便在大伯家长大,后来其父母感情又好了,曾经千方百计的想弥补孩子,但这李双全却始终对父母很冷漠,宁愿拒绝父母给的几万块钱的本钱,白手起家自己干。

  听说村长又给找人来看了,这李双全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脸,但一看众人前呼后拥的竟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禁又是一叹气,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李叔叔你好!”张毅城鞠了一躬,“能让我瞧一眼阿姨么?”

  “好…屋里请…”李双全把众人让进了屋里,打开门,只见床上厚厚的棉被中,裹着一个脸色白里透青的女子,要按现代的话说,俨然像个化过浓妆的。床边放着一筐青草,而这个女子的枕头边上,似乎慢是没嚼干净的草渣子。

  “他不热吗?”走近了以后,张毅城也是一皱眉,心说大热天的裹棉被,没病也得热出病来啊…“怎…怎么这个姿势?”

  “她天天发抖,裹成这样才不抖…”李双全哭丧道,“白天这样,晚上就出去骂…”李双全看了一眼身后的李队长,没往下说。

  张毅城缓缓把脑袋凑了上去,感觉一股强烈的臊气味扑鼻而来,只见这背子里裹的女子两只眼睛呆若木鸡,一眨不眨,用手晃荡也没反应,就如同瞎了一样,而身体则俨然就是趴在了床上,而且趴的姿势还挺特别,两条胳膊,肘部着床,小臂呈喇叭口状向外,腿也一样,膝部着床,小腿向外,张毅城自己用胳膊比划了一下这个姿势,还挺难拿。

  “多长时间了?”张毅城道。无极限书屋

  “从发现那会到今天,一个月得多了…”李双全哭丧着脸道。

  “能把被子掀开看看么?”张毅城问道。

  “行…”李双全缓缓的掀开了被子,只见女子双手双脚都紧紧的攥着,一动不动,裤子湿乎乎的,“呀…又尿了…!唉!”一掀被子,李双全一嘬牙花子,深深的叹了口气,“李叔,你们能先出去一下么…?”

  几人来到了院里,李村长也是一个劲的皱眉,“毅城啊,你能弄就弄,弄不了可千万别逞能啊…”

  “嗯…”张毅城的眼珠一个劲的乱转,“姥爷,最近村里死过什么动物没有?”

  “死过啊!他们家兔子都死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李村长道。

  “嗯…这就对了…”张毅城道,“兔子‘觅’上了…”

  “兔子也能‘觅’人?”李村长有点不信。

  “不是一只…他家死了多少只,就有多少只‘觅’她…”张毅城道。

  “那…兔子怎么还会骂人啊…?咱老李家也没吃过他家兔子啊…”旁边的李三贵也挺郁闷。

  “还有别的东西…”张毅城小大人似的,满脸的沉思,“这得得道晚上再看看…我见过一次这种东西…吊死鬼和蛇,但这个身上好像不那么简单…对了,姥爷,咱们家…有没有什么仇人,最近死了…?”

  “没有啊…从来没有仇人啊…”李村长也楞了,“就那个李树林啊,莫非那小子死啦?”

  “李树林是谁?”张毅城一愣。

  张毅城这么一问,李村长立即暗道不好,说漏嘴了,正在这时候李双全端着一个大盆从屋里出来了,“李树林没死…前不久还找过我呢…”

  “什么?”李富贵一听这话,眼珠子立即瞪圆了,这敢情好,人家刑警同志交代让自己了解情况,还没等自己问呢,当事人自己先交代了…“双全,李树林找你干啥!?”无极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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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解*:

  对硫磷:剧毒农药,俗称1605,因其毒性过大而被全国大多数省市自治区明令禁止在粮食作物、果树、蔬菜、茶叶、烟叶上使用。

  关于使用对硫磷农药浸泡棉花籽:众所周知,棉铃虫是一种抗药性极强的害虫,为了避免棉花籽中带有棉铃虫的虫卵或幼虫,部分棉农经常采用的方法便是用高浓度剧毒农药浸泡棉花籽。其中对硫磷便是使用率较高的农药。

  后三:即改革开放中期比较常见的“东风三轮”,采用250cc排量单缸汽油机,是当时比较普及的交通工具。

  大发:即“天津大发”,是天汽与日本大发工业株式会社合资生产的第一代微型面包车,诸多城市早期的“面的”,大多采用“天津大发”。

  

  “他说养兔子不挣钱!要给俺介绍个挣钱的行子…!”李双全无精打采道,“俺没答应,谁知道是什么套儿啊…?”

  “什么时候的事?”李富贵追问。

  “月兰(李双全的媳妇叫王月兰)得病前几天。”

  “唉!那你咋不说啊!”李富贵急的直嘬牙花子。

  “我说啥?说那行子拎了两瓶酒来俺家看俺来啦?”泡好大盆里的棉被和被尿湿的裤子,李双全又进屋了。

  “双全!你来!跟你说个事!”李富贵把李双全拽到了边上,开始嘀嘀咕咕的交待城里公安局通缉李树林的事。

  趁着这工夫,张毅城在李双全家院子里转了一大圈,尤其仔细注意了一下靠墙的兔舍,说的好听是兔舍,实际上也就是满墙的木格子,每个格子二尺见方,外边是铁丝网做的舍门,“李叔叔,兔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张毅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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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全国通缉?”听李富贵介绍完了情况,李双全也是一阵的后怕,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张毅城问自己。

  “死的时候…就是死了啊…”李双全也不知道张毅城到底要了解什么,只能把当时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我中午喂的,晚上就都死了…啥时死的不知道…”

  “这些兔子的尸体,怎么处理的?”张毅城道。

  “埋了…开始以为是传染病,没敢留…早知道是毒死的,把皮留下了…唉…”李双全一个劲的摇头。

  “带我去埋兔子的地方…”

  “病人…不看了…?”李村长好像还不大放心。

  “看也没用…问题不在人…”张毅城把鹞子腿上拴的绳子解开了,“家养的兔子不应该有本事鼓捣人,问题可能是埋兔子的地方…”

  李村边上,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就埋的这了…”李富贵指着眼前空地中央一片乱七八糟的小土坑,“埋的时候填平了,一下雨都陷下去了…”

  “去!”张毅城一把放飞了手中的鹞子,只见鹞子在空中飞了两圈,扑拉一下落在了小土坑的中间,一个劲的用爪子刨地,就跟老母鸡刨虫子一样。

  “有问题…”张毅城小心翼翼的走到小土坑中间,一把捏回了鹞子,“能挖一下吗?”

  一刻钟后,李二贵回村拿了把铁锹,开始顺着鹞子刨地的地方往下挖,没挖两锹,便感觉戳着了硬东西,“啥行子?哥,当初你带人埋的时候还埋啥了?”

  “啥也没埋啊…”李富贵也凑合到了跟前,干脆用手刨起了土,不一会,一片斜插在地里的瓦片被挖了出来,“这谁埋的?”李富贵也是一脑袋的问号,这种瓦明显不是李村的瓦,像是城里公园盖亭子用的圆瓦。

  “咦?”张毅城也一阵纳闷,这种挖自己见过啊,这不是柳东升当初拿给自己鉴定的那种瓦片吗?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块瓦和那块挖一样,上面也刻了那个奇怪的图案。

  “我明白了!”张毅城嘿嘿一笑,走到埋瓦片地的对面,这块,再挖挖…

  果真,从这片挖的对面,李二贵由挖出一片瓦。

  “这行子干吗用的…?”接过瓦片,李村长也是一阵纳闷,要说真是什么法术吧,以前看跳大神的一半都用什么八卦图香炉什么的,怎么还有用瓦片的?

  “姥爷…这个东西,我的一位当警察的叔叔前不久也拿给我过一片,作用我不好说,但我觉得,这东西有保持尸身不烂的功能,不信你们挖挖那些兔子,肯定没烂。”

  “有这事?”李二贵也是一阵新鲜,干脆抄起铁锨继续往下挖,没记下便挖到了当初埋的兔子尸体,用铁锨一戳,身子软囊囊的,拎出来一只仔细看了看,果真,不烂不臭,跟刚死的时候没多大区别。“哎哟,这行子可真是宝贝…”李二贵接过瓦片一阵爱抚。

  “我爸说过,人要不烂的话,条件有两种,要么只阴无阳,要么阴阳不流。这块地上有蚂蚁,所以不是聚阴池,现在看来,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两个东西,能够制造一种阴阳不流的环境…”张毅城皱着眉头琢磨,李村长听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心说真是啥爹生啥儿子啊…

  “这俩行子我要了…”李二贵也挺美的,“惠玲(李二贵的媳妇)他爹快不行了,这东西等给他爹下葬用…”

  “呸!你个没良心的,这宝贝不说留着给你爹用!”一听这话,李村长也急了,眼看自己也快蹬腿了,这个没良心的儿子却想着把这么好的东西孝敬老丈人去…

  “姥爷,二叔,你们听我把话说完行么?”张毅城脸也绿了,心说这帮人怎么什么东西都惦记啊…“姥爷,二叔,这不是什么宝贝!阴阳不流的环境,活人呆长了受不了,死人更受不了!”

  “受不了?死人有啥受不了的?”李二贵一愣。

  “我爸平时没少教我,体属阳,魂属阴,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身体里阴阳之气是流动的,所以魂魄可以离体,也可以还魂,一旦阴阳不留了,魂魄不能离体,无魂之体也不能还魂!要么起尸,要么游魂成恶鬼!后果很严重的!”张毅城虽说道行不深,但理论知识倒是不少。

  “还魂?死人还还啥魂?”李村长也听傻了。

  “姥爷,您没听说过头七吗?死人必须要还一次魂的,否则死人永远不可能相信自己死了!日久天长怨气一重就成恶鬼了,不能投胎!”

  “哦…这么回事…”李村长好像听明白了点,“那头七之后再用这行子呢?”

  “我说姥爷,这种便宜咱能别贪么?”张毅城都快死了,心说这帮人怎么这么爱占小便宜呢…

  回到村里,张国忠开始埋头在李村长家翻起了书,要说这次来,张毅城的准备还是比较充分的,除了把家里能拿的都拿来了,更是把张国忠的书带来了不少,虽说平时没学太多,但毕竟有底子啊,有道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么…

  与此同时,河北岐口。

  在当地民警带领下,柳东升来到李树林住的房子里看了看,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在回到派出所准备和当地的同志一起开个会时,天津的电话追到了,打电话的是小朱,语气惊的就像看见了外星人一样,“柳…柳队…我…我查到…一个很可疑的人…”

  “嗯,说说看…”柳东升对于小朱的办事能力多少还是有点怀疑的,让他去银行查死人帐户,没准又把哪家公司的业务流水翻出来了。

  “两个人…上个月…私人海外汇款共计…共计…一亿港币…”小朱的语气都有点哆嗦了,听完这话,柳东升手里的听筒也差点掉地上,“你看清楚了,别把小数点当成三位分级…”

  “看清了没错!是一亿,分两次汇的,每次五千万!这件事…银行部门也很震惊…”小朱道,“已经向香港那边核实过了,好像说是委托投资…”无极限书屋

  “委托投资…?”柳东升一皱眉,“先别轻举妄动,摸摸这两个人的底!顺便查查香港那边是谁汇的款!”

  “不用查了!收款人是张国忠,就是那天跟咱一块吃饭那个张国义的哥哥!还有一个叫刘凤岩的,书法协会秘书,有前科!文革时曾因倒卖文物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给他们汇款的人叫廖七,香港大款,和包玉刚是一个量级的人物…”碰到这种事,不用柳东升交待,小朱已经把细节查清了。

  “倒卖文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柳东升一个劲的咬牙,“你听好了,不许轻举妄动!先暗中调查一下,先把他们的家人监视起来!别打草惊蛇!一旦发现有外逃迹象立即汇报!”

  “已…已经…我已经找二嘎去调查了…”小朱道越说越没底气,“昨天给你打电话请示,你不在,我直接请示的局长,局长亲自指示的…”

  “你给捅上去了!?”柳东升的眼珠子立即就是一道血丝,“他妈的谁是你领导!?”

  “柳队你别急…”小朱道,“局长也害怕真的是外商委托投资,咱们一查把外商吓跑,所以…所以也只让我们暗地里监视…但…昨天…”

  “昨天怎么样?”柳东升压着火儿道。

  “昨天有一个非常可疑的人开了个电三轮把李大嫂和张毅城接走了…”小朱道。

  “非常可疑的人?”柳东升一皱眉,“电三轮牌照查了么?”

  “查了…这边也派人跟踪了,去的小站,不像是要外逃的…张国忠的材料已经交到民航和各个口岸了,如果发现其有离境企图,会立即通知咱们!”

  “听好了,以后有什么事,再敢不经过我直接往上捅,你就给我滚蛋!”啪的一声,柳东升挂上了电话。

  这样一来,柳东升也没心思在河北耗着了,好歹交待了一下后直接开车杀奔天津小站…

  等柳东升开车来到李村时已经晚上快十点了,要说农村就是农村,刚刚九点多,整个村子便已经是一片黑暗,仅有零星几家亮灯,离远了看就像庄稼地里的鬼火一样。

  把车停到一户灯火通明的人家前,柳东升下车敲门,想问问李二丫和张毅城住在哪,可没想到来开门的正是李二丫。

  一看是柳东升,李二丫也服了,心说这个人可真是史上最强的热粘皮,怎么都到李村了他也能找着啊…?

  “哟,李大嫂,真是巧啊…”由于事发突然,柳东升也没想好说什么,“我…有点事问你,是关于…张大哥的…”

无极限书屋  “哎…您进来吧…”李二丫把柳东升让进了院,这时候李村长也披着褂子出来了,一看柳东升来了,立即笑着迎了上去,听说柳东升没吃饭,立即让李刚去李福家砸门买两瓶酒,还没等柳东升推辞,李刚已经推着自行车出院了。

  走进院子,柳东升当即一阵纳闷,只见院子里点着三个60瓦大灯泡,大概有十几个妇女正坐在院里剪纸,低头捡起一张成品看了看,仿佛是个兔子。

  “兔子…?对了,今年兔年…”柳东升把纸兔子又扔回了地上的笸箩里,以为是农村的什么风俗,没往心里去,“李大嫂,我能跟你单独谈谈么?”

  “行…”李二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柳东升来到了院外,柳东升倒也不隐瞒,直接把案情的前前后后以及张国忠接受海外巨额汇款的事和李二丫讲述了一遍,吓的李二丫腿肚子当场就朝前了,说实在的,李二丫也不知道张国忠到底干嘛去了,此刻听柳东升这么一说,干脆就认定了张国忠是跟着老刘头一块儿倒卖文物去了,一个劲的问柳东升抓住什么罪过,自首能不能判轻点。

  “这个不好说,如果自首的话可能不会枪毙,但最少二十年…不过这件事现在上面已经知道了,你得第一时间做他的工作…”此刻柳东升也过于投入了,完全忘了自己也仅仅是毫无根据的怀疑。

  正巧这个时候,李刚把酒拿回来了,黑咕隆咚的听见有人说话,便想偷着听听到底说什么,结果前边的一句没听见,单单听见了最后这句,吓得这李刚差点把手里的酒扔出去,原来当初柳东升走后,李阳光曾经教育李刚,说幸亏这个大哥大人大量,目前正在“严打”,抢劫和袭警都是一等一的重罪,数罪并罚的话,视情节轻重要判十年到二十年,情节严重的要枪毙,别的没记住,这“枪毙”和“二十年”李刚倒是记得挺清楚,此刻听柳东升这么一说,李刚还以为是在说自己的事呢…

  “说放我一马,竟然报上去了…他妈的警察没好东西…”李刚一边骂一边偷偷摸摸的把酒放在了房山底下,骑着车子直奔李富贵家,想要点盘缠连夜外逃。

  听李刚这么一说,李富贵也有点不信,“不可能啊,那是二丫家未来的亲家,怎么可能把亲家侄子往大狱里送啊…”

  “爹,俺亲耳听见的…那个王八操的给我上报了!还让俺四婶做俺的工作呢!”李刚边说边翻箱倒柜的找钱收拾衣服,“你跟玉兰说一声吧!俺不能回家了!你给俺整点钱,俺今天晚上就走!”

  “行…行…你到村西头等我…不行…不保险,到南头坟地那边等我…这一千块钱你先拿着…我去你爷爷那拿钱…”没等李刚回答,李富贵便披着衣服夺门而出,直奔李村长家。

  来到李村长家后,李富贵也傻了,只见李二丫泪眼朦胧的,好像哭过,而柳东升也是一脸的愁容,李村长则在一边皱着眉头抽烟,一言不发。看见这阵势,李富贵暗道不妙,莫非儿子说的是真的?

  进了屋,李富贵跟柳东升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蹑手蹑脚的摸到了屋里,把李刚的事和李大娘(李村长的妻子)说了,一听孙子要判20年,李大娘也慌了,偷偷把家里的一千块钱现金和三千多块钱的存折都给了李富贵。

  “他娘的买个酒一个钟头不回来,掉他娘的沟里让小鬼掐死啦!?”李富贵前脚出门,李村长后脚开骂。

  村南,坟地。

  这里便是张国忠年轻时经常过夜的坟地,但此刻的李刚可不是张国忠,拿着家里半亮不亮的手电,李刚吓的浑身是汗,越是害怕就越是胡思乱想,越是胡思乱想就越是害怕,眼瞅着坟包下边那些不时飘出的磷火,就好像索命的恶鬼一样,一点一点的朝自己飘过来,“他娘的…偏挑这么个地儿…”虽说是夏天,但李刚此刻还是感觉浑身冒凉气,两条腿一个劲的打哆嗦。

  就在李刚战战兢兢想找块地方坐会儿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草坑里哗啦啦的响了起来,“莫非…是我爹来了?”李刚拿出手电拧亮了冲着身后一通照,“不对啊,应该从北边过来啊…”照了半天,好像也没什么人,“可能是啥畜牲行子吧…”李刚把手电又拧灭了(当时的国产碳性电池,质量很过份,电必需省着用…),摸了摸兜,有烟没火,此时此刻,李刚又后悔把那两瓶酒放在爷爷家房山底下了…

  大概又过了七八分钟,李刚身后的草又开始哗哗响,这次李刚可是听清了,明明是人发出的声音,小动物是不可能制造出这种声音的,“他娘的有种就出来!不就是打了你一顿吗!前天我敢打,今天照样敢!”李刚多少也是个半二流子,此刻以为是柳东升找过来了,心想反正也得进去了,不如再修理他一顿,“他娘的…”李刚拧开手电,从地上捡了块顺手的石头,开始小心翼翼的往草坑处走去…

  此刻,李村长家。

  当着柳东升的面,李大婶并没透露李刚的去向,而是说肚子疼回家了,李富贵刚才是来报信的。柳东升也没当回事,李村长更是懒得追究那两瓶酒了,这时院里剪纸的妇女说已经剪完了,直接把所有的纸兔子都倒在了一个笸箩里,这时候柳东升才发觉这一笸箩的纸兔子仿佛并非是什么习俗,农村虽说经济不宽裕,但也没听说过剪纸贴窗花用废报纸啊…“李大爷,这是…”柳东升再次拿起了纸兔子不知所以。

  “这是毅城让我们弄的,我也不知道他要干啥…”李村长叹了口气,“二贵,去吧毅城喊回来吧…”

  “毅城不在这?”

  “李双全家呢,说是要铺什么什么路…唉你看我岁数大了记性也不好,”李村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拿了把菜刀直奔鸡笼子,随着一声尖啸,李村长家大公鸡的喉管被李村长一刀割断,鸡血嘀嗒嘀嗒的滴入了装纸兔子的笸箩…

  与此同时,李双全家。

  抬头看了看天,张毅城眉头一皱,琢磨了一个下午制定的“超强白金四合一阵法”,本来想的挺周全的,但想来想去就是没把天气因素考虑进去,此刻天气应该算是多云偏阴,书上写的天上那些星星只能看见一部分,“三垣*”只能看见一垣,东方七宿*干脆一宿都看不见,这开阵时间咋确定啊…?理论上,子时阴阳交替,无阴无阳,如果是布引魂牵破的阵法,子时开阵最适宜,但依阵法规模与作用的不同,前后误差个几秒钟甚至几分钟问题都不是很大,但此时布的这个阵可是非比寻常,首先,要牵的并不止于人魂,其次魂魄成百上千,阵若是开早了,阳气稍胜,其身上所有魂魄有可能在一瞬间被“井喷式”引出,而人的肉身,倘若在适应了千魂在体的情况下忽然引出所有魂魄,很容易造成大阴冲身,最终落得“呆尸*”的下场,但若阵开晚了,阴气稍胜,一来容易引魂不净,二来更容易触怒冤魂成了恶鬼,若真是那样,麻烦就大了,但此时天阴风起,三垣不全,七宿不见,确定时间看星星是没戏了,手表误差又太大…“要不明天再说…?”想到这里,张毅城有点犹豫了。

  “都弄好了!”张毅城正在拿捏不定的时候,忽然李二贵嚷嚷着进来了。

  “弄好了?鸡血也…弄好了?”张毅城一嘬牙花子。

  “是啊,都按你的交代办了!”李二贵还挺高兴。

  “唉…!”张毅城这个郁闷啊,八百个纸兔子,粘了鸡血就必须当天用,今天这阵要是不布,明天纸兔子就得重新剪,这不得让村里那帮大妈骂死啊…

  村南,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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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子!刚子!李刚!!他娘的哪去了…?”李富贵拿着钱,呼哧带喘的跑到村南的坟地,一个劲的嚷嚷,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儿子的人影,“走了…哎哟…身上就一千块钱能走多远呐…”要说也巧,这时候天上的云层渐渐的散了点,月亮出来了,虽说没有什么照明工具,但借着月光也能看见点东西。

  “刚子!是你吗…?”借着月光,李富贵发现对面一座新坟旁边好像蹲着个人…

  —————无极限书屋

  注解*:

  三垣: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

  东方七宿:亦为“东官青龙”。即二十八星宿之角、亢、氐、房、心、尾、萁。

  呆尸:“呆尸”即“无魂之体”,医学上的脑死亡与植物人,茅山书中统称为“呆尸”,在《传国宝玺》中张国忠曾经想使用“阳魂法”对付“阗鬼”后被老刘头制止,据传用过“阳魂法”后,魂魄会因阴阳相冲而散,剩下的尸身即使被救活也会成为“呆尸”。

  

  第三十九章黼气不止

  走到坟丘子跟前,李富贵彻底傻了,只见儿子李刚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正在掐他的脖子,此时的李刚嘴角已经开始淌白沫了,两只手在掐人者的小臂上下漫无目的的乱抓,仿佛已经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了。

  “你个王八操的…!”看见有人要杀儿子,李富贵发疯般的从旁边的坟头搬起一块压坟头的石头,紧跑了两步哐的一下就砸在了掐人者的脑袋上,绝对是致命的力道,换作常人,就算练过铁头功也得当场死亡,可没想到掐人的哥们挨了这下砸以后非但没倒地,反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专头扑向李富贵。

  李富贵也没想到这位哥们挨了这一下还能站起来,顿时不由自主的王后退了两步,刚想定睛看个究竟,顿时感到两只铁钳搬的双手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撞客!!”单凭这种掐人的力道,李富贵顿时想起了当年的李大明…

  “我…我…”仅仅十几秒的工夫,李富贵已经支支吾吾的被掐倒在地,两只手拼了命的想抓点什么东西反抗,但手能够到的地方除了乱草什么都没有。

  “完了…”李富贵心中暗道完蛋,当年李大明那股子邪劲,十几个大小伙子都不是对手,今天单凭自己这把老骨头怎么可能杠得过这东西?一瞬间,李富贵开始后悔让儿子来坟地这种倒霉地方,李村虽说不大,但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地方有的是,到哪碰头不行啊…唉…看来是天亡我老李家!不但晚上有扯着嗓子骂的,这又蹦出来个动手掐的,祖宗啊祖宗,你到底得罪哪家子佞种了?让你儿孙们倒这种八辈子血霉?想到这,李富贵干脆放弃了抵抗,两手一摊,乖乖等死…

  正所谓吉人自有天向,傻人定有傻福,就在李富贵埋怨祖宗后悔来坟地的时候,忽然感觉脖子上被掐的感觉没有了,睁眼一看,掐自己的那位已经趴在了地上,李刚正龇着牙用一块超大号的石头往这位的脑袋上猛砸,这块石头,比刚才自己拿的那块足足大了两倍,论分量没个三十斤也下不来,框框几下,只砸得掐人这位脑浆迸裂,连形都没了。

  “他娘的…老子连警察都敢打,你敢打老子…?”看着砸的差不多了,李刚一下把石头扔在了边上,扑的一口唾沫吐了上去。

  “刚子…他…死啦?”李富贵被掐的眼冒金星,咧着嘴从地上坐了起来。

  “管他呢…”李刚蹲下身子,拨弄了一下掐人者的身子,貌似没什么反应。

  “你…你…你这是又杀了个人呐…”李富贵都快哭了,心说这回自己这儿子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叫他想掐死俺?”李刚凑合到了李富贵边上,一把把李富贵拽了起来,“爹…把钱给俺,俺回河北老家找俺老婶去…!这行子你找二叔他们帮忙埋了吧!应该没人看见…”

  从怀里掏出钱和存折刚要递给李刚,李富贵的嘴顿时张大了,下巴抖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爹…?咋啦?钱没拿来?”李刚一皱眉,只见李富贵的抬起手哆哩哆嗦的指了指自己身后。“咋啦?”李刚猛的一回头,吓得尿尿的家伙式差点顺着裤裆掉出去,只见刚才被自己砸的血肉沫糊的那位又缓缓的站起来了,借着月光,父子二人可算看清了这哥们的脸,那哪是人啊,肉案子上摆的猪下水都比他好看…

  李村,李瘸腿家房山下。

  起初,张毅城还在为观星问题而操心,可听李二贵说,李双全的媳妇骂人的时间就是凌晨十二点整,不早不晚,比新闻联播报时都准,而且地方也不换,就是扎麻袋的李瘸腿家房山下边。如此一来,张毅城干脆让李二贵带上了所有的必备物件,直接等在了李瘸腿家附近。

  “毅城…来了…”李二贵忽然紧嘬了两口烟,把烟头往墙上一捻,将剩下的小半截烟揣回了口袋,之后拧亮了手电架在了李瘸腿家的墙头。李二贵拿的这个手电电池是新换的,还挺亮,顺着手电的亮光,只见李双全的媳妇王月兰身穿深色浅花的睡衣从李双全家的方向昂首阔步而至,气势和阅兵式时的仪仗队差不多,而李双全则按照张毅城的安排拎了一个装香灰的大桶,王月兰每走一步,便在脚踩过的地方撒一把香灰,按张毅城的交待,这是为了防止这些兔子的魂魄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看了看表,差五分十二点,只见王月兰在离房山大概七八米的地方站住了脚,双手一叉腰摆开了架势。“可能还得运会气…”看来李二贵是见怪不怪了,趁着这会儿功夫,又把刚才掐灭的半截烟点上了。听说要给王月兰看病,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就连里阳光都批着衣服站在了不远处,四五个手电的光柱全部集中在了王月兰身上,跟舞台灯光差不多,而这王月兰对这一切却仿佛没看见一样,插着手喘着粗气一句话不说。

  吊着烟,李二贵从篮子里拿出了九个蓝边大海碗,围着王月兰摆了一圈,而李三贵则从李瘸腿家拎出来了一个大水壶,跟在李二贵后边挨个碗倒水,要说这壶里装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水,都是混了鸡血的,虽说普通的水属阴,但若混了鸡血,可就属阳了。其目的是为了中合子时以后稍胜的阴气。

  李二贵李三贵流水作业的同时,张毅城则在更外则的地面上插了一圈铜钱,和往常不同,这次的铜钱是竖着插在地里的,茅山术中称其为“金刚墙”,别看名字唬人,但其实际作用却很简单,驱鬼要用属阳的材料,而子时以后地阴上行,阴阳相冲则会形成“黼*气”(从物理学的角度讲,就是因里热外冷而形成的涡漩气流),而“金刚墙”的作用就是避免四周的地阴因“黻气”而骤聚于中。

  一切准备妥当后,张毅城看了看李二贵的手表,正好指向十二点。“我这表快两分钟…”李二贵仍然不舍得掐嘴里的烟头,“毅城啊…咋没啥动静啊…?”

  “别着急…”张毅城从篮子里拿出一瓶子朱砂,“柴火浇上汽油,不点也不着啊…等会她一开始我就点火…”

  “啥?点火!?”一听点火,李二贵吓了一跳,当年对付李大明身上那个清朝进士的尸身就是用火烧的,这次不会是火烧活人吧?

  “我打个比方!不是真点火!我说二叔你怎么这么笨呢…?”张毅城拧开瓶盖站在了王月兰身后,就在这时候,只听王月兰咳的一声清了下嗓子,指着李村长家开始破口大骂,一看开始了,张毅城倒是没客气,哗啦一下一瓶子朱砂一点不胜全泼的王月兰身上了。

  有道是阴阳相吸,这王月兰身上本就有千万魂魄,阴气本就超越了正常人肉身所能承受的限度,加之此时大阳于体外,身上千万畜牲魂魄开始被一个个的引出体外,只见“金刚墙”范围内王月兰周围,仿佛呼呼的刮起了小旋风。

  “咋回事!?难不成有刺猬*!?”李村长此时简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怕王月兰出事,更怕张毅城有什么闪失。

  “没刺猬!正常!这是正常现象!”张毅城边说边拿出第二瓶朱砂,哗的一下又添了把“火”,旋风瞬间刮到了三四丈高,“二叔!快!纸兔子!”随着张毅城一声喊,李二贵拿着笸箩哗啦一下把一笸箩的纸兔子全都撒到了旋风之中,本来,纸兔子上都沾有鸡血,但此时差不多已经干了,只见这一笸箩的纸兔子顺着旋风围着王月兰嗖嗖的乱飞,不断有纸兔子从旋风的顶端飞落下来,“都捡着!一个别落下!”张毅城攒到旋风跟前,开始捡旋风里吹出来的纸兔子,“都楞着干嘛!捡呐!”李村长一声令下,看热闹的也顾不得仔细听王月兰到底骂的什么了,一律开始低头捡纸兔子,此时旋风范围越来越大,已经超出不少落下来的纸兔子又被二次卷入空中,“怪了…不对呀…”张毅城抬头看了看,理论上讲,随着纸兔子一只只被吹出来,风应该越来越小才对呀…,怎么变大了?

  “毅城…有点不对劲啊…”一看已经落地的纸兔子又被卷走了,李二贵一着急干脆顶着风走进了旋风内部,开始拿手抓空中的纸兔子,这哪里抓得着?

  “是…是不大对劲…大家先退后…”此刻张毅城也冒汗了,这个地方的阴气显然比其他地方要弱不少,按理说,埋兔子尸体的地方若被那两片瓦镇住的话,兔子在“头七”之夜无法还魂则必生怨念,化解的办法便是将其引出人身强制其“还魂”。而此刻这些纸兔子若沾了鸡血,便有了阳气,在金刚墙的作用下,兔子魂魄不能游弋到别处,便会将这些沾鸡血的纸兔子当作自己的身体附上去,到时候兔子魂魄与鸡血阴阳相合,“黼气”便会停止,之后撒上朱砂,将这些纸兔子用“真火”一烧也便万事OK,关于身上那个会骂人的“撞客”,在张毅城看来也不是什么成气候的东西,到时候随便弄个什么小阵一收也就完事了,虽说计划如此,但此刻越刮越大的旋风却显然是计划之外的事。

  “他娘的不是要刮龙卷风吧…”此时李二贵也捂着帽子出来了,表情都被吹扭曲了,躲雨似的窜到了十几米之外,抬头看去,刚才两三丈的小旋风此时已经刮到了五六层楼高,眼看就要蔓延到李瘸腿家的房山了。无极限书屋

  李二贵前脚一出旋风,王月兰后脚一翻白眼,街也不骂了,扑通一下瘫倒在了旋风中间开始吐白沫。这一瘫可把在场所有人都瘫傻了,尤其是张毅城,很显然的,兔子魂魄此刻已经引干净了,而这越刮越大的旋风,竟然连其身上那个会骂街的主儿都引出来了,看来那哥们比张毅城想象的还要菜(想当年李大明身上那个清朝进士,马真人不惜折寿钉死李村“七关”才给收拾了,而此时这位菜鸟竟然让一阵旋风给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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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解*:

  黼:读“fu”,三声,意为纵横交错之形,古作礼服上黑白相间的花纹,茅山术中引指阴阳相冲之气。

  刺猬:民间传说的“四大仙”之一,除刺猬外,分别还有蛇、狐狸、黄鼬(即黄鼠狼)。在民间传说中,修仙的“刺猬”擅长制造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