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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商业三国》第四章 群雄割据 第01-10节[作者:赤虎]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6-9 13:53 加入精华

《商业三国》第四章 群雄割据 第01-10节[作者:赤虎]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社区服务员  您是第1072位浏览者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一节巧妙布局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一节巧妙布局

  中平六年(189)春二月,平原郡高唐津,一名身材中等,腰悬长剑,发如乱草,面色狼狈的汉子从一艘出云商船上走了下来,一路小心翼翼的走过舱板,踏上岸来。那一刻,这汉子闭上眼睛,仰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身后的船舱中,紧跟着跑出一个商人打扮的人,一叠声的呼唤说:“单先生,单先生慢走。”

  那汉子闻言,嚯的转身,面向着这名小商人,目光炯炯的问:“陈兄,你有何事?”

  那陈姓商人恳切的递上一封书信,解释说:“我与先生一路言谈甚欢,承蒙先生不弃,与我这小商人结交。如今先生要独自上路寻友,我也为先生尽点力。这里是一封书信,先生可凭此到平原郡府兑换路引(身份牌)。有了路引,先生在青州行走,就方便了。”

  说完,这名陈姓商人颇为得意的补充说:“别的不说,青州地界,我们这些小商人尚有点能力,介绍几个人在青州寻友,官府尚且给点面子。”

  单先生微一拱手,称谢说:“如此,多谢陈兄了。”随即,伸手接过书信,放入怀中。

  陈姓商人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单先生腰悬的宝剑,叹息说:“单先生,出了平原郡,你最好把腰上的刀剑收起来。在玄德公管辖的地界,除了青州平原郡、兖州泰山郡、徐州琅邪郡,刀剑管制稍松外,在其他地界,只有功民和士子可以随身佩戴弓矢刀剑。若无功民和士子身份,随身携带刀剑弓矢者,其罪当斩。先生游历青州,必不想惹上麻烦,那就把随身刀剑在平原卖出,等到先生回程之时,再在平原、泰山、琅邪三郡购入刀剑,我相信,那刀剑质量一定比先生这把好。”

  单先生惊讶得问:“陈兄,多谢你关照,不过,青州不是战事仍频吗?据我所知,每年平原、泰山、琅邪三郡,黄巾军与青州军交战不下10场,如此战乱频繁之地,为何不准许路人带刀剑防身呢?”

  陈姓商人哑然失笑:“三郡黄巾之乱,小患也。除平原郡外,另两股黄巾均不在青州内。在玄德公大军压迫下,这三郡黄巾均不敢跨出郡界一步,至于战事频繁,那是玄德公在拿黄巾练兵?

  你想,玄德公大败辽西鲜卑(乌恒,或称乌丸)十万骑众,不过动用了四、五个军团。现今,青州已有10个军团(三万五千人),出云城尚有16个军团,这26个军团拿出个零头来,也不是黄巾所能抵御。目前,三地黄巾现在龟缩在自己领地,惶惶不可终日。主公之所以不动手犁庭扫穴,那是因为三地饥民甚众,主公还没有做好接受饥民的准备。故此,三地黄巾只要不越过郡界,偶尔抢些粮食充饥,那只是小打小闹而已,由他们闹去。

  也正因为如此,青州虽然战事仍频,但路人行走在青州地界,却是最安全的。在青州沿大路行走,每隔五十里有驿馆歇脚,驿馆边的堡寨中驻扎着乡勇,若一地有警,四方乡勇齐集,盗贼如何逃得了?”

  单先生眼睛一亮,试探的问道:“如此五十里一设警,青州财赋如何负担得了。我听说,天下十三州,青州税赋最轻,莫非,此言不实。”

  陈姓商人微微摇首,解释说:“单先生不知,这些乡勇执勤,官府并不支钱粮。青州农无税,然,百姓必须服劳役抵税。这劳役包括接受军训、筑城修路。而军训就是自带兵器马匹到堡寨,无事训练有事出警。故此,青州藏兵处处,官府花费却很少。”

  陈姓商人语音刚落,单先生突然插话说:“玄德公大才,我早已知道,不过,陈兄,你若只是个小商人,如何对青州了如指掌?恰才,我听到陈兄两次称呼玄德公为主公,看来,单某失礼了,几日同行竟没有问陈兄大名。请问,陈兄是玄德公手下那位高才?”

  陈姓商人苦笑着回答:“陈某,只不过是个小商人也,单兄不问名姓,也不算失礼。”

  说着,此人一挺胸膛,骄傲的说:“不过,本人却是与出云白狼城守、左锋将、青州北海尉管亥管炳元;出云城主府外事总管王志,并列为主公三大家臣之一的城主财务总管、洛阳青州商务总监陈永。城主的家财均由陈某打理,故此,陈某有绝对的资格,称呼城主为‘主公’。”

  单先生长鞠一礼,连声说:“失礼失礼,单某不知陈兄竟有如此身份,一路怠慢了。”

  陈永扶起单先生,诡秘的一笑,说:“单福先生高才,我们已经听陈长文(陈群)先生说过,凭我的这封介绍信,单先生尽可以自行决定行止。陈长文先生坐镇琅邪郡,单先生若要去探访陈长文,可顺路到广绕一行,主公也渴见先生一面。

  另外,先生远行,留下母亲在家中无人照顾,主公闻信之后,已派人前往颖川,接先生的家小来广绕安居。先生放心,在青州有主公做主,无人敢来骚扰先生。”

  单福挺立着身子,缓缓的问:“这么说,你在官渡与我‘巧遇’,让我上船同行,也出自预先的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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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永淡淡的一笑,答:“不止如此,为先生劫法场的人,也出自我们的安排,若无陈长文先生预先安排,由我们供给兵器军械,并一路指引,先生如何能逃脱追兵?”无极限书屋

  单福双目冒出精光,按剑而立,不甘的询问道:“徐某虽和陈长文同在颖川书院就读,然,并无深交。陈长文自幼年就开始追随玄德公,如今已做到一方大员,少年得志,平日里并不见他与颖川旧友交往,今日如何能记起我这不甚相熟的同窗。再者说,玄德公素有谋定而后动的名声,怎会为部下不相熟的同窗,冒劫狱之险?”

  陈永对单先生由“单某”转化成“徐某”的自称,毫不介意,一脸憨笑着驳斥说:“单先生,我家主公是守法之人,劫狱之说,再也休提。先生若有疑问,不妨去见见我家主公,我相信,主公会给先生一个交待。”

  这名单先生沉默许久,突然解下剑来,交给陈永:“也好,我就去见见你家主公。既有了陈兄的介绍信,我在青州地界行走,这把剑也用不上了,就送与陈兄,作为你我相识一场的纪念。”

  陈永恭敬的接过宝剑,感激的说:“得单福先生赠剑给我这个小商人,在下十分感激,先生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先生的行程。来人……”

  陈永召唤过来一名青年,叮嘱道:“刘公子,你一路陪先生前往广绕,不得怠慢了。”

  这名公子连声称是。看到这名明显是士子打扮的青年,对陈永如此恭敬,单福不由得向陈永再施一礼,弓身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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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单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陈永转身回到船舱,取出一只信鸽,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拙劣的字:“单福已入青州。”

  迅即,纸条绑在了信鸽脚上,信鸽向广绕振翅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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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福,正是那位向刘备推荐了诸葛亮而名留青史的徐庶,他少时曾发下志向:“大丈夫处世,不能立功建业,不几与草木同腐”。历史上,他年少时曾替人报仇,失手被擒,同伙大闹法场,把他解救出来。从此改变宗旨,折节读书,在荆州结识了诸葛亮。

  不过,历史已经引我们的参与而发生了微小的变化,徐庶本来应该南逃至南阳郡,在我们的接应下,他开始北逃,自官渡被陈永接上船来,入了青州。

  关于历史上徐庶的去向扑朔迷离,他在刘备居新野时投奔刘备。208年,曹操南下,大破新野,徐庶与诸葛亮一起行至长板坡时被曹操击溃,徐庶的母亲也被曹操抓了去。徐庶因此对刘备说:“我所能发挥才能的,只有新野小县。现在新野没有了,我心已乱。老母在曹操处,请让我去。”刘备答应后,徐庶就去投奔了曹操。赤壁之战时,徐庶被派往镇守长安,以防西凉马腾。赤壁之战后,徐庶很好的起到了谋士的作用,深得曹操喜爱。曹丕继位后,徐庶官至三公之列,在诸葛亮北伐时都为司马懿出了不少主意。

  与此同时,据清乾隆年间的《灵山卫志》中记载,徐庶在晚年,经过一番游历后,到了青岛胶南的帽子峰一带隐居下来。胶南的帽子峰现仍有徐庶庙的遗迹。据分析,东汉时代方士流行,火药等早期化学物的诞生,让不明白化学反应的文人感到奇妙,故此炼丹风气浓厚。当时的名人王烈,嵇康等人都沾染了服食丹药的习气。而琅琊(琅邪)则是方士最集中的地区,有着众多的人数和实力。秦代的徐福和与徐福同时的方士首领,被后人尊为神仙的安期生即是“琅琊阜乡亭人”,徐庶是被琅琊的名气和众多的“神仙”吸引来的,他也要到这里修炼成仙。

  徐庶少时好勇任侠,属于愣头青式人物,后来游学四方只提高了智商,却没在品性上有长足进步。他的性格常在拘泥与冲动之间震荡,缺乏稳定性,故而行为矛盾重重,小节既失大义亦背,忠孝节义无一能全。

  但是,对于这样一个成长类型的人才,本着哪怕自己用不上,也不能便宜别人的态度,我还是出手布置了一番。借助琅琊郡的名气,以及坐镇琅邪的同窗陈群的旧情,我们巧布疑局,把走投无路的他提前吸引到了青州。现在,正是收获的时间了。

  徐庶忧心忡忡的骑马走在平原至漯阴的大路上。身后,刘公子带着10名乡警随行伺候着。

  这条大路沿漯水修建,而漯水是另一条自黄河入海的分支。以前,平原郡的过渡垦荒使漯水水位太低,不适合航行。但经过黄巾之乱,人口减少,再加上平原实行种草种果树的退耕政策,漯水也开始可以航行。不过,由于徐庶准备一路看看民情,所以坚持不坐船,一行人只好沿着大路,缓缓而行。

  大路两边密植着果木,当年的立春在阴历十二月,现在,已快入夏了,果木郁郁葱葱,花香处处。由于平原郡主要以种植果木花草为主,劳动强度不大,所以路边的林子里,只有寥寥几个妇女在忙着剪枝。

  “唉”,徐庶深深叹了口气,就要去见刘备了,此人可是中原大地最富争议的人,毁誉参半,褒贬不一。综合说来,他有六大恶,那就是:

  残暴:商贾百姓进入青州,不沿大路行走,不接受管卡的盘查抽税,均将被斩杀。不仅如此,他还斩杀伤俘,驱赶俘虏筑城修路。导致俘虏死伤累累,青州大地,每一条道路和每一座城堡均是血泪铸成。

  贪吃:食不厌精,烩不嫌美。经常找百姓研究美食的做法,还在农牧节期间组织厨艺比赛,品定厨师的级别,美味的优劣。四处组织百姓种植香料,果木。香料作为调味品,吃不完的果木酿成美酒。导致青州大地酒楼林立,顺带影响到京师洛阳风气糜烂,人人以吃到青州罐装美食(罐头)、喝到青州美酒为荣。

  贪利:肥如之战后,组织士兵在战场扒马皮,制成军服(皮甲皮衣)出售,还将马肉制成熏肠售卖。更甚者,支持退役军人组织公开拍卖战利品,导致军队掠夺成性,每战胜利,必夺取败兵一切财产,扒光败兵衣物,再将俘虏交与退役军人组织,用于筑城修路。而士兵则每日收取俘虏的劳动所获,心安理得。导致青州官吏每所行动必计较利润,蔑视朝廷法度,无利之事不为也。

  狂妄:利用出云属国的地位,在青州大封出云爵位,导致青州官吏以拥有属国爵位为荣,丝毫不理会朝廷的尴尬。中平三年春,出云属国将领张合出兵三韩,至中平五年秋平定了三韩叛乱。因为是自己的属国平定的三韩,圣上大喜,立即向三韩委派官吏,要求三韩纳税。结果,这些掏钱买来的官吏被三韩驱逐。圣上为此大怒,要求出云属国出兵讨伐。结果,出云城把此事推到刘备身上,而刘备回复说:出云属国本着联盟互助的宗旨,为三韩平叛,但,没有义务管制三韩,也没有义务(替圣上)在三韩设置官吏。对于这种蔑视朝廷法度的行为,圣上无可奈何,当然,圣上也没有退赔这些官吏缴纳的买官钱。导致官吏追债,逼迫圣上……

  爱色:不仅爱女色,而且公开宣扬,要部下都爱女色。甚至说:国家国家,以家当先。不爱自己的女人,如何能爱家?不爱其家,如何能爱国?把爱女色上升到理论高度还则罢了,但据说,某日他巡视青州别驾署,看到一个彻夜工作的人,为此暴怒说:“家且不顾,如何指望你顾惜青州百姓?”自此,罢黜此官不用——爱女色到了如此地步,可谓前无古人。

  好奇:喜欢奇淫技巧的东西,每听到有人发明出什么新鲜玩艺,必招致府中为他演示。若有所获,必欣然鼓舞。对于能做出奇淫技巧东西的匠师,礼过于士人。更有甚者,还组织人手大量生产奇淫技巧之物,让这些东西污染大汉朝廷。

  不过,这个复杂的人,除了这六大恶之外,还有五大善。这就是:

  守信:答应青州百姓几年不纳税,宁肯自己拍卖家产,也不向百姓征税。好在此人产业颇多,家里的东西都是珍品,每年到也有不少人购买。这番举动下来,天下都知道了青州别驾信义之名,刘玄德的话,哪怕不落到纸上,也是一个保证。

  憨直:在朝廷盘剥日甚,各地郡县都尽量瞒报田产,瞒报税收,独此人不瞒田产,自动向朝廷如实申报,并追加税赋。这点,得到了皇帝和朝中大佬的一致好评。

  尊师:卢植管宁都有他的师长之名,每年六月十五,他都会恭敬的向两位献上“敬师雁”。卢植在京师,不能亲至,每年他都遣人送上礼物。管幼安在青州贵族学馆任教,这一天,他会放下手中的活,在管幼安门下行走。管幼安在堂上与后进子弟高谈阔论,他独在堂下听从管幼安的指派,为学弟们摆鞋子。这种尊师行为,着实令一些当代大儒们自傲。

  重教:这一点是和爱才联系到一起的,每次听说乡野大贤,必车马亲至,与之恳谈。每次谈话后,都用自己的车马载着贤人到乡学,请他教授乡民。使青州相野无遗贤。学成百家艺,卖与帝王家,是每个士子心中的渴望,刘备这一点,为他在士人阶层赢得了不少好评。每县乡若有不就学的童子,必亲招乡官询问原因。对于手下的贤人、教席,给于的酬劳甚为丰厚。薪水甚至比同于郡守。

  护民:每年农牧节前后,他都会接见各地乡老,倾听乡老们诉说乡政,每听说百姓的苦处,食不下咽。每听到青州百姓在别处收到欺凌,怒不可遏。几年前,甚至派兵深入到徐州臧霸的地界,抓捕劫掠青州商户的盗贼。

  不过,即使是这五大善,也值得推敲。重视教育吧,青州学馆之中使用的课本,是他与管幼安一起厘订,通篇充满着一种叫标点符号的新断句方法,却由于大汉体制不合。

  不瞒田产吧,此人却总是以各种理由不如实缴纳田赋,总爱以实物抵偿大部分赋税。好在青州货物圣上十分喜爱,也就由着他了。而小部分农税,此人却总是自己替百姓掏腰包——今年卖马,明年卖车,后年卖他家的花瓶。而这个举动,其中隐含的深意是:长此以往,青州百姓感谢的是为他们每年补税的青州别驾刘玄德。大汉的威仪,在此地尽失。

  至于护民,在他的体制下,教出来的都是忠于青州,忠于他们青州别驾的子民。而他为百姓不惜战争的态度,导致在青州,大汉的政令,如果不加盖青州别驾的印信,无人理会。

  此人所作所为,要搁在朝廷威权正常的情况下,早被朝廷斩杀,那会让他做出自己掏腰包为百姓交税的事。这已经是收买人心谋反之罪了,百姓被逼死,被愚弄,管地方官员何事,同情百姓,罪莫大焉。

  可是,现在,大汉朝廷摇摇欲坠,四方灾害兵祸不断,光这几年,有数的大灾害就有:中平二年四月庚戌,司隶雨雹,冰雹大如鸡子,伤稼。粮食歉收;

  中平二年七月,三辅螟虫为害,粮食歉收;

  中平四年十二月晦,雨水,大雷电,雹;

  中平五年,郡国七水大出。这七郡国说的是“山阳、梁国、沛国、彭城、下邳、东海、琅邪”七郡。

  中平五年六月丙寅,大风拔树(飓风)。伤稼。粮食歉收。

  另外,凉州叛乱,朝廷征战不休。中平四年,韩遂杀边章及北宫伯玉、李文侯,成为叛乱军的最高统领。此时,韩遂拥兵十余万,陇西太守李相如叛归韩遂。凉州刺史耿鄙率六郡兵讨韩遂。耿鄙宠信小人,任用的治中程球贪奸利,为人所不满,四月,凉州别驾反叛,响应韩遂,杀死耿鄙、程球。耿鄙的司马马腾见主子死了,便拥兵造反,与韩遂合军,推举名士王国为主,继续东攻。

  中平五年,凉州叛军围陈仓,于是朝廷复拜皇甫嵩为左将军,董卓为前将军,各率两万人增援,而王国围陈仓由冬至春八十余日未拔,叛军疲惫而撤围,董卓以穷寇莫追的理论认为不应追击,皇甫不听,独进击之,连战大破叛军。韩遂于是废王国,而找来汉阳阎忠督统诸部,阎忠旋即病死,于是凉州军诸将开始相互争权夺利倾轧异己,凉州的叛军也由此走向衰败。可是,朝廷对凉州的统治也就此失去。无极限书屋

  与此同时,中平二年,益州牧刘璋割据益州;汉中张鲁别据汉中;冀州黄巾残余作乱;幽州公孙瓒与刘虞相互牵制;豫州淮南地区盗匪横行;扬州山岳作乱;辽东割据不朝;荆州豪族作乱;天下士三州处处战火。朝廷失去了各地的钱粮供应,再加上以前失去的辽西诸郡。财政,粮食供应顿时紧张。

  在这种情况下,战乱频繁的青州,拥重兵,却自觉自愿的如数缴纳税赋,便使朝廷产生了得过且过的心情。在朝中大佬的斡旋下,只要青州按时交纳了钱粮税赋,即使青州偶有冒犯,朝廷有心无力,只好忍了。

  刘备这番举动,让天下士子产生了矛盾心理,一方面,对于刘备的武力谁也不怀疑,在乱世能够获得这样强大的武力保证本该是好事,但另一方面,青州却是战乱最频繁的地方,青徐活动的黄巾残余不下百万,各种规模的战斗每天都发生。虽然青州治安很好,士子们对进入青州出仕,还是迟疑再三。

  最重要的是,刘备的身份不尴不尬,身为青州主政,却是别驾身份,不仅如此,刘备对士子的学识还特别挑剔,诗文做的再好也没有用,还要会算学,凡上任官员都要经过考核,这让自重身份的士子犹豫——万一考不上,那士子的名誉就全毁了。

  这连番举措下,让各地士子既羡慕青州士人的待遇,又对出仕青州犹豫再三。现在,徐庶要去见的就是这样的人,他为什么出手,救自己这样一个名声不显,家世不彰的人呢?

  徐庶满脑门疑问,晃晃悠悠的在马上沉思着。

  路边,林木掩映下的城堡中,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钟声,随即,一群孩子扛着木棍走出了城堡。这群孩子没有大多数童子的喧闹,在一名个头稍高的孩子带领下,喊着“一二一”的口号,整齐的排着队列,沿大路走着。

  “致——礼”,孩子们幼稚的声音引起了徐庶的注意,在领队孩子的号令下,童子们行着军礼,走过了徐庶身边。

  顺着孩子们的目光,徐庶愕然发现,孩子们行军礼的对象,竟然是随行的刘公子。只见刘公子在马上挺直了身子,欣然的回复着军礼,嘴中嘟囔着:“好样的,再过十年,又是一群好军人。”

  徐庶顺嘴问:“刘公子,这些孩子都是什么人?”

  刘公子一边回礼,一边回答:“漯阴乡学的童子军。”

  徐庶陷入沉思中,公子这个称呼,在汉代是有讲究的,只有一方大员家中的孩子,才被手下人称为公子。依这称呼看,刘公子很可能是玄德公的一名义子,玄德公派出自己的义子来护送自己,可以说给足了自己面子,看来是准备征辟自己为官。可是,陈永反复称呼自己为“单先生”,看来自己逃犯的身份也让玄德公顾忌,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为自己安排什么职位呢?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二节猛虎出山

  洛阳城中,黄琬匆匆走入卢植府上,一入厅堂,劈头就问:“卢公,何事见召?”

  卢植皱着眉头,随手递上一封短信:“你女婿来的信,我看不懂。你看看”

  黄琬接过了信函,只见上面寥寥的写着几个字:“一天三日,早作准备。”

  黄琬疑惑的说:“玄德这孩子搞什么鬼?这样没头没脑,谁看得懂?”

  卢植叹了口气,道:“这封信若是我另一个弟子来的,我必不予理会。但是玄德言不轻发,对于谶纬学说向来不屑一顾,在青州,就曾诛杀过术士襄楷。所以,玄德说出来的谶语,到让我不可小觑。”

  黄琬默读着字句。小心的说:“一天三日,这日莫非指……”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皇宫方向,示意着。

  卢植叹了口气:“若真是指那个……”他随手一指皇宫,接着说:“那才真是可怕,圣上如今身体不好,若是圣上故去,另有两个新君登位,天下乱局就不可控制了。若是指,新君等位,还有人一手遮天,控制新君,那就更不妙了。”

  黄琬打了个冷战,急问:“卢公的意思呢,我们该如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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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植忧心忡忡的说:“方今,朝堂之上外戚何进与宦官争权,事态愈演愈烈,我们如何能插入朝堂争端中。依我看,我们还是在朝堂之外作些准备吧。”

  卢植看着黄琬,补充说:“玄德还有一封信,说是日久不见我子卢毓,想与毓儿畅谈一番,希望我派遣毓儿往青州一行。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让我尽早遣散家眷。我准备让毓儿带所有家小赴青州,青州货船等在洛水岸边。黄公,信上还说,莺儿也想见见就别后的亲属,你也准备准备,让家眷登船赴青州吧。”

  黄琬默然沉思,开口说:“且休慌张,我把女眷先送走,其余的人,等看看事态,再说。”

  卢植点头答应:“也好,我们看看事态发展,再作决定。”

  正在此时,卢府管家通报:“青州商社总管周毅遣人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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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植与黄琬相视一眼,扬声说:“传见”。

  青州商社信使进门,恭恭敬敬的擎着一块兵符,奉给卢植。

  “这是?”卢植疑惑的问。

  青州商社信使朗声回答:“青州商社总管周毅周大人,今日凌晨已引领几名大臣的女子赴出云观海,周大人临走时吩咐,将青州商社兵符交与卢大人保管。”

  卢植苦笑着摇摇头,周毅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引领几名大臣的女子赴出云观海,实际上,等于诱拐了几名大臣的女子私奔出逃,临走时把兵符交给卢植,那是希望卢植为他擦屁股。

  不过,青州商社信使下面的话,却有格外意味深长:“禀报卢大人,青州商社闲杂人等,均已回青州。城主近日调派的300名弓弩兵,已到达商社。快船3艘,正在岸边待命,如何调派,请卢大人示下。”

  卢植豁然明白了这一切,急急吩咐说:“你先去厢房待命,等会我再招呼你。”

  随即,卢植向黄琬解释说:“黄公,这样看来,玄德此次是动真格的了。出云弩兵在与鲜卑大战中,一战成名,而玄德从不让出云弩兵跨出青州、出云地界。青州快船,向来是在大海中航行,玄德从不准许它进入内河。此次,玄德派出三艘快船,300弓弩兵。看来,他是在郑重其事。至于周毅诱拐大臣女子私奔,很可能只是个幌子,玄德是在借机撤出青州商社重要人手。”

  卢植长叹道:“我这名弟子心机深沉,向来谋定而后动,黄公,既然他已开始布置,你就不要执拗,立即遣散家眷吧。”

  漯阴城门,徐庶等人夹杂在入城的人流中,缓缓的向城门口挪动。平原郡是尚未全面实施青州律法的国中之国,故此,漯阴城是进入刘玄德控制范围的最后门户,故此盘查格外严格。春季,恰好又是商贾最活跃的时候,因此,入城的人流格外多。

  未及走近城门,刘公子忽然看见了什么,面色大变,随即冲出队列,边跑边掏出一个银亮的金属牌,递向城门守兵。

  城门守兵本想喝斥刘公子,但见到金属身份牌,即可态度恭敬,略一查验,马上立正行礼。可没等守兵说出致敬的话,刘公子伸手一搂,揪住了守兵的衣襟,急急询问道:“城头为何降半旗?青州谁人去世?”

  刘公子声音之大,整个队列中都听得见,大家闻言,望向了城头飘扬的军旗,果然,城头上,几面军旗无一例外的升到了半杆,懒洋洋的飘荡在阳光下。

  入城的人群顿时发出“哄”的喧嚣声,知道青州规矩的人失声惊呼,不知道的人四处打听。

  城门守兵勉力站直身子,回答说:“回禀刘公子,三日前,龚州牧病逝,玄德大人下令,青州举哀10日。漯阴城奉令降旗,以示哀悼。”

  “哦”,刘公子缓缓的放开守兵的衣襟,顺手替守兵掸了掸胸前的灰土,魂不守舍的说:“冒犯了”。随即,垂着头,准备走回队伍中。

  “刘公子”,守兵喊着:“事态非常,刘公子无需排队,您带的人可以上前来,先行查验入城。”

  队列中,百姓齐声呼应:“刘公子先走吧,我等无大事,可慢慢等候。”

  刘公子向队列中拱拱手,答谢道:“多谢各位容情,如此,我先走一步。士兵们,上前来,我们入城。”

  徐庶自城门守兵说出龚景病逝的消息后,立刻大喜,喃喃自语说:“蛟龙出渊了,中原大地,风云要起了。”

  刘公子仿佛听到了这自语声,面色随即缓和下来,吩咐说:“各位,你们领单先生到驿馆安歇。我先去公民会所打听消息。午饭时间,我们在驿馆会合。”

  看着刘公子远去的背影,徐庶询问身边的兵士:“徐某鲁钝,不知这位刘公子是玄德公那位义子,为何他不去县衙打听消息,却要去公民会所。”

  士兵们恭敬的回答:“回单先生的话,这位是主公义子刘宙。中平二年春,刘公子率商队返回青州,带来了大量益州良种,并以此得军功。青州军政分家,县衙不管军务,而刘公子虽然从商,但却是军人身份。故此,必须到公民会所打听消息。”

  “哦”,徐庶恍然,原来,青州政务如此不同于它处。县令并不是县中最大的官,至少,县令无法干涉军队事务。

  驿馆中,乘着军士们收拾行李的功夫,徐庶向驿吏打听着青州事务:“我听说,龚使君几年来缠绵病榻,并不理事。青州政务均出自玄德公手笔,为何龚使君辞世,各位如此慌乱忧伤。”

  驿吏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回答:“使君大人虽然缠绵病榻,无心理事,却为青州百姓选了位好别驾,并且对玄德公言听计从。青州大治,靠的是玄德公东征西讨,以及玄德公属下官吏政令清明。无极限书屋

  如今,使君大人一去,朝廷不知道再派谁来担当州牧。玄德大人是州牧属吏,若是新州牧任命了新别驾,玄德公岂不是要退下去,做他的齐国相,下密丞。如此一来,青州是个什么样,我等小民不知。故此,大家忧心忡忡。”

  徐庶淡然一笑:“猛虎出山,蛟龙出渊,此其时也,何必惊扰。”

  驿吏眼前一亮,犹豫半天,终于开口:“先生,我听军士们说,先生是玄德大人请来的高人,既受玄德大人看重,先生必有大智慧。可愿为小吏解惑?”

  徐庶悠然的说:“我听说,青州境内,每县每乡都有公民会所,各县军务、治安均有公民会所管理,而公民会所又是由退役军人和玄德公的师弟控制,各县官吏又都出自玄德公任命,青州公文都要玄德公加盖印绶。我一路行来,看到青州盘查甚密,以此情形推测,若是玄德公不点头,谁能踏入青州半步?”

  驿吏连连点头,追问道:“先生方才说‘蛟龙出渊’什么的,可否在解释一番?”

  徐庶拍拍驿吏肩膀,说:“那些道理太深奥了,你不需明白,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

  驿吏忙问:“什么事?”

  徐庶微笑着,答:“漯阴是玄德公的门户,驿所是来往官员的必经场所,若无玄德公的印绶,什么公文你也不认,明白吗?”

  驿吏连连点头,表示意会。

无极限书屋  等徐庶回房间不久,驿吏盘算已定,迅速找来一名手下,在他耳边一通嘀咕。随后,这名驿卒快马驰向了最近的驿站。稍后,这所驿站的驿卒也奔出了驿所,向附近的驿站驰去。

  这波动迅速扩大到了整个青州,驿站之间,快马奔驰相互传信。几天的功夫,青州所有驿站达成了攻守同盟:若无玄德公加盖印绶,驿站拒绝接待任何官员。

  不久,这信息传递到了一个公民会所,立刻,各地公民会所也呈现出类似驿站般人仰马翻的情景,几天之内,城门守兵也达成了共识:若无玄德公加盖印绶,任何自命为朝廷官员的人,都禁止入城。

  等手下出发后,驿吏微笑着敲响了徐庶的房门:“得先生为我等解忧,十分感谢。小吏自备薄酒一杯,以答谢先生,望先生赏脸。”

  徐庶在屋内捧着一杯热茶,心满意足的说:“客气了,在下只是一个白丁,驿官何必这么客气。”

  驿吏恭敬的回答:“先生就玄德公重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小吏冒昧,能请先生同饮一杯,已是不自量力。然,小吏鸣谢之心拳拳,望先生体谅。”

  徐庶流浪江湖,闯荡惯了,倒也不在乎繁文礼节,慨然答应:“也罢,都说青州美酒甲天下,今日我就与你同饮一杯。”

  两人随后在驿馆饭厅落座,正准备招呼饭菜,门外一阵喧哗,一个红脸大汉,手抚着三缕长髯,带着三名偏将闯入了饭厅。

  “驿吏何在?速速准备饭菜,我等吃完之后,准备即可动身?”——那红脸汉子身边,一个参将模样的人一迭声高喊着。

  不等驿吏回答,刘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关二叔,小侄在公民会所听到你的消息,紧赶慢赶,终于在此处追上了您。”

  关二叔,那么,这就是关羽关云长。

  徐庶心中打了个突,迅速打量这红脸汉子,只见他一脸的肃杀,一脸的傲然。身后,三名校官紧紧跟随——那是参军刘浩(字厚之)、校官殷灵(字凤瓴)、刘渊(字浩平)。这三名校官都是赫赫有名之人。中平四年,关羽驻守白狼石堡,正是靠着三名校官策划配合,以两个军团(7000人)之力,大破辽西鲜卑(乌恒)骑兵3万,并追杀500里,虏获甚多。

  这一刻,看着关羽的傲然和三校官的沉稳。徐庶恍然,正是通过了鲜卑铁骑这块磨刀石,刘备磨砺了他手中的几把尖刀,磨合了他手中的军校。

  那红脸男子一捋长髯,微笑着答:“刘公子,何事惊慌?”

  刘宙赶忙回答:“关二叔,听说你带着青州第8、9、10军团,出征平原。小侄近年来一直在外经商,想向关二叔打听一下青州事务。”

  关羽冷然一笑,扫视着厅堂中唯一的客人徐庶,摇头不答。

  刘宙抢上前几步,介绍说:“二叔,这位是父亲大人特地请回来的智者单先生福。”随后,刘宙又向徐庶介绍关羽及手下校官。

  厅堂的客人既然自己人,关羽便不在顾忌,微微冲参军刘浩颔首。刘浩会意,抢上前解释说:“公子,龚使君大人三日前病逝,平原郡黄巾盗匪于毒拒不举哀。主公震怒,命我等领青州第8、9、10军团,会同杨虚、平原守军,三面合围,逼令于毒降顺。如今,军队已至漯阴城外安歇,我等吃完就上路。”

  刘宙摇了摇头,道:“二叔,于毒将军有千里送还义母大人的恩情,战场之上,还望二叔容请。”

  关羽一捋长髯,答:“不需贤侄操心,你义父早有准备。”

  刘浩补充说:“主公吩咐,于毒将军若是降顺,他手下的黄巾军将整编成四个军团,驻扎平原。”

  嗯,要动手了。看来,龚景的辞世让刘备腾出手来,准备一举剿平青州盗匪——徐庶心中默默思量着:猛虎准备下山了。

  正在青州牧龚景病逝的消息,传达到洛阳时,中平六年(189)春,朝廷征辟董卓为少府、并州牧,敕令董卓把兵权归属皇甫嵩通管,董卓拒绝接受。皇甫嵩侄子皇甫郦建议说:“本朝失政,天下倒悬,能安危定倾者,唯叔父与董卓耳。今怨隙已结,势不俱存。董卓拒诏,此逆命也。又以京师昏乱,踌躇不进,此怀二心也。叔父今为元帅,可以仗国威以讨伐董卓,上显忠义,下除凶害。”

  皇甫嵩迟疑良久,回答:“董卓专权不交兵,虽然是大罪,但他身为朝廷封疆大吏,诛杀他也需要专门的权力。我们不如向朝廷奏明其事,使朝廷裁决。”(《后汉书·皇甫嵩传》)于是皇甫嵩上书朝廷。灵帝责让董卓,董卓依久抗命,驻兵河东,以观时变。

  东汉朝廷,财政日渐紧促,民不聊生。史书记载,灵帝此时依旧好胡服﹑胡帐﹑胡桌﹑胡椅﹑胡饭﹑胡空侯﹑胡笛﹑胡舞,此皆为青州出云贡品。京都贵戚亦皆竞为之。

  夏四月,灵帝在皇宫与太监驾青州所贡羊车(四轮马车)竞走,不慎摔下羊车,旋,驾崩。

  天下大乱,就此拉开帷幕,从此,新皇帝被挟制于强臣之手,东汉王朝名存实亡。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三节家底

  广饶城中,青州别驾官署,徐庶与刘备围着一张小方桌,面对面而坐。刘宙插手侍立在徐庶身后,跟刘备身后侍立的刘浑挤眉弄眼。右军师沮授、青州军务都督田畴、别驾署主薄简雍陪坐在刘备两侧。

  刘备抬眼,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徐庶,而徐庶毫不回避的迎着刘备的目光,身体挺的笔直。良久,刘备方才满意的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元直能来我处,我心甚慰。”刘备端起了热茶,举手示意徐庶同饮:“自子泰(田畴)分管青州军务以后,我常感身边缺一名参赞,元直来得正好,可愿屈就参军一职,帮我参赞军务?”

  一路行来,徐庶早有计较,刘备话音刚落,马上接口说:“明公所命,庶敢不尊奉!”

  刘备大喜,跳了起来,拉住徐庶之手,连连摇晃:“元直既愿意归我,备甚为欣喜,宪和(简雍),马上书写命令,发布全州。”

  感染了刘备的喜悦心情,沮授、田畴、简雍纷纷上前,欢迎徐庶的加入。

  三国时代,若是排出前十名的军师,徐庶绝对算一个。沮授年纪渐大,有这样一个新锐加入,正好接上了人才的断档,众人如何不喜?

  等喧嚣平静,徐庶略一拱手,改了称呼,说:“主公,庶有三事不明,还望主公解惑。庶出身寒门,名声不彰,主公何以肯出手解救在下,还要将重任交托于我。此其一也。”

  刘备淡淡一笑,答:“元直聪慧之名,备早听长文(陈群)、荀彧说过。自我治理青州以来,常恨人才缺乏。若干腐儒,吟得几首诗,做的几篇好文章,便自以为天下大才。不通数理,不通财政,便要想治理天下,我却看不起他们。我手下,都是干实事的人,这些人,才是天下大才。”

  掰着手指,刘备细数手下的人才:“子正(沮授),符皓(田丰)擅长筹划,我委之以军师之职;长文(陈群)、子尼(国渊)擅长内政,我委之以郡县之治;子正做事精细,编练军队、后勤补给,可尽交他手。至于统军作战,大将之才,我手下胜任者无数。元直聪慧却又不迂腐,正是我喜欢的人才,若肯就任参军一职,我刘备再也不缺人手了。嚯嚯嚯嚯……”

  刘备说完,仰头长笑,状甚欢悦。

  徐庶再一拱手,说:“庶处事鲁莽冲动,而且,据我所知,玄德公军制不同于他人。庶对平常军务尚且不清,如何能胜任参军一职。主公如此放心委派在下,庶不解二也。”

  刘备颇为赞赏的点点头:“聪慧却不迂腐,再加上敢于审视自己,处事清醒,正是参军的好人选。不通军务,何难之有?我刘备也不是生来就通军务的,回头,我叫人送上兵书一本,元直读一读,就行了。这本兵书,是我在这五年里所作,编录了青州出云兵制,还望元直指正。”

  汉代,还没有印书坊,书籍的传播,大多是世家子弟雇人抄录。尤其是兵书战策,各朝各代看管甚紧。除了皇家典藏外,只有世代公卿将领家,密密珍藏。而青州出云这几年刊印的书籍,在严格的军管之下,流传外地的很少。徐庶不曾接触过兵书,但以徐庶的学习能力,这本只在高级军官学校讲授的书籍,到了他手里,几个月功夫,他就会明了青州兵制。

  放下这一话题,徐庶突兀的问道:“主公对天下大事,如何看法?”

  刘备淡然一笑,问:“元直对广绕这座城池如何看法?”

  “庶深感震惊”徐庶简洁的答道:“筑城之法竟然精妙如此?层层叠叠,巍巍壮观。外城墙高7丈(15米),城上还有二迭城。第一层城墙已经够高了,二迭城的城墙在第一层城墙上耸立,即使敌军攀爬而上,攻下了第一层城墙,二迭城居高临下还可以打击攀爬而上的少数敌军。城临清河而建,地下水位甚浅,敌军不可能挖地道攻击。援军反而可以逆水而上,攻击围城士兵,如此坚城,十倍难下。”无极限书屋

  沮授的一的补充说:“不仅如此,城外,外八乡各有妙用,西侧两乡窑场,一旦战事发生,随时可以改为兵营。北两乡通乐安,为我军粮仓,敌军想要围困广绕,不拿下北两乡,绝不可能,但要进攻北两乡,就要防备广绕城和乐安守军的前后夹击。

  南两乡通琅邪,是我军纺织基地和船运入口,一旦发生战事,我援军可逆清水河、淄河而上,沿河打击敌军。东两乡,是我军战马和养殖基地,东侧靠海,随时可以支援我军战斗。

  这外八乡是我广绕屏护,只要八乡俱全,攻下我广绕,十倍敌军那够?”

  徐庶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问:“广绕强则强矣,然,龚州牧已去,主公何以自处?”

  青州官吏闻言,微微的笑着。刘备用指头敲着桌子,嘟嘟声中,面无表情的回答:“此地,是龚州牧酬谢我救援青州功劳,划给我的养兵之地。广绕八乡及城内居民,皆是我的战俘和退役兵士组成,当然,还有一些归附我的乡农。此地,是我的产业,地契在我的手中,它又在齐国郡境内,既是我不当青州别驾、齐国相,谁也拿不走我的广绕城。”

  徐庶恍然,欣喜道:“立足之地稳固,基业雄厚,我等退可以守也。主公对天下大势如何看法?”

  刘备飞快的瞥了一眼徐庶,答:“备自受龚使君所命,署理青州以来,操兵演武,退,欲使青州战火縻息,进,欲使天下承平,我大汉基业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若圣上召唤,我当为大汉扫平天下匪患。”

  徐庶试探的说:“汉之政,糜烂久也。庶所看重的是玄德公治理青州之才,若天下皆如青州百姓般富足安乐,我大汉或有新希望。玄德公身为汉室宗亲,难道不想将青州之政,广及天下之人吗?”

  沮授冷冷的打断徐庶的话:“元直,你太冲动了。这第三问你已设计多个方面,我替主公做主,我们就此打住。”

  田畴急忙圆场说:“天下大事,皆出自朝廷意旨,我家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处事当为朝廷考虑。元直,这件事就此了结吧。”

  徐庶恭身向沮、田两位施礼:“谨受教。”

  回转身来,徐庶再向刘备深施一礼:“玄德公不以庶鲁莽,我愿听从玄德公召唤。”

  刘备仰头长笑,站起身来,拉住徐庶的手,连连摇晃说:“元直肯来帮我,如此,军中事务我就安心了,嚯嚯嚯嚯……,来来来,我们去喝上一杯,庆贺一下”。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与徐庶重新见礼,谈笑着。参军一职虽然官不大,但却是主公亲随。上一任参军田畴,现在是青州大都督、武将之首,全权负责青州防务。这样的官职,即使是两位军师,也不敢小觑。

  正在此时,田畴一皱眉,厉声冲门外呵斥:“何人在门外喧哗?”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门响出,一名卫士进来,恭身施礼:“军情急报,我等正在商议,是否该此时呈递大人。”

  “是平原急报吗?”刘备微笑着问:“孩儿们打了胜仗了,好啊。”

  卫士摇头,恢复说:“启禀城主,是洛阳和泰山急报。”

  “泰山急报?嗯,骑都尉鲍信,正奉大将军何进差遣,在泰山募兵。泰山军情么,不过是鲍信遇盗匪袭击,请求我们出兵帮助,不急。洛阳?洛阳会有什么军情?”刘备摇着头,稍一沉思,大惊失色。一迭声的喊道:“快传,快传。”

  果然,这封青州商社转来的密信,报告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灵帝驾崩,上军校尉蹇硕秘不发丧,矫诏召大将军何进,入皇宫领受皇帝遗命。何进匆匆入宫,甫至宫门,正与蹇硕的军中司马潘隐相遇。何进与潘隐本系故交,潘隐举手暗示何进休入皇宫。何进于是慌忙退归家中,潘隐随后跟来,向大将军报告:‘御驾已崩,蹇硕欲杀将军,迎立皇子协为帝!’目前,何进正引兵屯扎百郡邸。”

  汉时,各郡国在京师皆置官邸,相当于现在的驻京办事处。京师总邸,叫作百郡邸。何进屯兵百郡邸,外戚与宦官那场血淋淋的战斗,正式拉开了帷幕。这场争斗的结果,是鹬蚌相争,鱼翁得利。手握重兵的诸侯进了京,掌握了最高权力。

  随手将急报递给沮授传阅,刘备缓缓的说:“看来,我们的策略要调整了。”

  沮授看完急报,转手递给田畴,冲卫士喊道:“拿地图来。”

  在沉闷的气氛中,大家一一传阅了洛阳急报。卫士们摆上了地图,首先看完急报的沮授田畴,已和刘备围拢在地图边,沉思着。

  “可否召回左军师田大人?”简雍凑近刘备身边,建议。

  沮授断然否决:“不可,符皓才代替我到出云为相,骤然召回,不妥。再说,此时此刻,正需要稳定出云。”

  刘备敲打着地图上碣石的位置,沉思着。田畴急急补充说:“不错,碣石是我们青州与出云连接的唯一陆地通道,此刻,必须力保碣石。”

  沮授建议:“让碣石城守勃尔斤替换张郃。”

  “也不妥,公牛南部族还需要勃尔斤统领,此刻,我们需要的是加强碣石守卫,调张郃去碣石后,勃尔斤也不能走。”刘备扫视着身边几人,一咬牙,下了决心:“浑儿,你在军校学了五年,又跟幼安(管宁)老先生学了治国之道。现在,三韩地界战乱基本平息,你去,为我展示一下治国之术。还有,明年,你再为我准备好6个军团,随时准备听我的召唤。”

  刘浑立正,行军礼:“必不负义父所望。”

  沮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徐庶正好观察到这一细节,不过,自己初来乍到,不便参与,只好保持沉默。

  刘备再一指刘宙,吩咐说:“你去,到白狼石堡,替换回你三叔翼德,告诉你三叔,中原有仗可打,让他速速把青州第七军团带回来。”

  田畴询问:“乐文谦是否也要调回?”

  沮授叹息一声:“真不是时候呀,若我们再有两年时间,把泰山铁矿场建成,泰山郡将牢牢握在我们手中,现在我们离开泰山,只会便宜了后继者。”

  “那就不离开”,刘备目视着地图,坚决的回答:“五年来,我们与泰山郡互市互惠,支援了泰山不少钱粮。泰山,是青州平原上唯一的山区,居高临下俯视我青州大地,决不能让它落入盗匪手里。

  子泰,快传令,追回(关)云长所带的第八军团,命令云长以9、10两个军团之力,剿灭平原盗匪。问问云长,时间过了一个多月,怎么还没结束战斗。”

  田畴回答:“我看快结束了。五年围困,平原黄巾已无战力。多年来,他们的士卒靠每年冬季,私下里为我们修渠修路,出卖劳力换取食物,苟延残喘。我军一到,倒戈者纷纷。云长此时没有消息,可能是在整编黄巾,我看,可以从云长哪儿调回2个军团。”

  沮授询问:“主公是想泰山吗?那,从云长处调回一个军团,足够了”。

  刘备奸笑着:“知我者,子泰也。”

  沮授手捋着胡须,嘿嘿的笑着:“五年来,朝廷没有诏命,我等虽然出兵泰山剿匪,但泰山政务却从不插手。如今,有了骑都尉鲍信这封求救信,主公正好可以挥军直入泰山。嘿,今年底,青州学府第一批文院学生正好毕业,就让他们到泰山郡锻炼一下。”

  徐庶疑问重重,正好插嘴说:“主公,青州现有兵力多少?战力如何?为何战事一起,要从平原战场抽兵?”

  刘备微笑着,解释说:“元直,你用了一个月,从平原走到了广绕,沿途的吏治已经观察了吧。”

  徐庶答:“不错,我沿途看到,青州百姓三五成群,行走之间,均暗合队列行伍。此刻正是四月夏,农闲季节,若青州兵力不足,不如把乡野之间的农夫招集起来。我相信,只要发给他们兵器,这些农夫就是很好的士兵。何必要仓促从战场抽兵呢?”

  田畴急忙解释说:“元直,你不知道,在青州,参军当兵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职业。军人家属要享受减税,战场所获,主公只取三成,其余战利品归士兵自己。这种荣誉,我们不会轻易赐予平民。平民当兵,需要从小训练,学习文化,自觉缴纳税收。然后,再与功民之子竞争士兵的位置。

  而平民一旦当兵,退役后就可获得功民身份,可以成为职业佣兵,保护商队;也可以进入乡民卫队,负责当地治安。还可以进入公民学堂,学习知识,毕业后由地方乡老推举,成为地方官员。另外,士兵退役时,可获得退役军人会所发给的一笔退役金,也可以自己买地耕作,开坊从商。所以,平民从军,是影响到财政的大事,非万不得已,决不为也”。

  徐庶接着问:“那主公想带一个军团去泰山剿匪吗?一个军团多少人?青州共有几个军团?”

  刘备点点头:“好,元直既接任参军一职,军务的事越早了解越好,子泰,你来向元直解释一下,我和军师再研究研究。”

  随即,刘备和沮授比划着地图,低声的嘀咕起来。简雍在旁,用笔记录着。

无极限书屋  田畴一指刘浑和刘宙,说:“你们两个,快去收拾行装,向主母告别,等待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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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伸手拉着徐庶,走到一边,低声说:“走,我们到旁边说话。”

  “青州,共有11个军团,其中,战力最强的是近卫军团和青州第一第二迅驰军团,目前,第一第二迅驰军团在泰山郡平阴城驻扎,有乐进乐文谦统领,负责扎紧泰山盗匪流窜的口袋。

  第三第四军团战力稍弱,目前在琅邪东武驻扎,由管亥管炳元统领。负责防止东海盗匪窜入青州作乱。不过,第三第四军团战力虽弱,但战力最强的第一第二迅驰军团是由管炳元一手训练,所以,第三第四军团在琅邪与东海盗匪战斗三年有余,战力也不可小觑。

  第五军团是炮兵团,配备100门霹雳石炮,200架三弓床弩,是属于攻城军团。每十人操一石炮,每五人操一床弩。另有1500名辅助人员。

  第六军团是辅助军团,我们叫工兵军团,主要负责战具维护、修理以及战场医护。

  第七、八、九、十军团是新成立的军团,训练不足三年。如今,第七军团正在白狼练兵,由张飞张翼德将军统领。八、九、十军团随关羽关云长将军出兵平原。

  2000人的近卫军团是主公亲卫,目前由太史慈将军统领,正驻扎在广绕。

  至于一般军团人员配置,每个军团总共3500人,分为1000名长矛兵,1000格斗兵,1000弓兵,500名左右的尉官、伙夫、鼓手、军号手等等。

  ……”

  田畴的解释,不久就被刘备的声音打断:“子泰,元直,我们商议已定,你俩来看看,有什么补充。”

  围拢在地图旁边,刘备指点着,吩咐说:“我决定,第八军团回防广绕。另外,乐安功民1队2队经历过博昌会战,是由经验的战士,现在论功行赏,升格为青州第11、12军团,回防广绕。

  临淄守军(龚景家丁),几经战事,也算是老兵,升格为青州第13、14、15军团,以东莱之地20万亩,辽西白狼之地30万亩,向龚使君后人换取临淄守军1万2千人。

  命令:平原战事平息后,黄巾士兵汰弱选强,编成青州第16、17军团,立即开始整训。

  命令:青州第13、14、15军团(临淄守军)立即开始整编,一个月后,随近卫军团、第五军团开赴泰山剿匪。

  命令:征召天马部族骑兵3000,出云第5、第六军团,迅速增援平阴乐进守军。

  命令:三韩增派3500守军,随张合增援碣石。”

  田畴低头打量着地图,问:“主公,原先答应的是平原黄巾编为4个军团,现在只给他们两个军团编制,恐怕不妥。”

  徐庶也急忙附和说:“青徐黄巾为天下黄巾战力之最,青州兵闻名远近。而青徐黄巾都在泰山、平原两郡,几经战斗,活下来的都是勇悍之人,只留下7000人,恐怕日后会再次造反。”无极限书屋

  刘备讥笑着说:“青徐黄巾虽号称百万,但几年来,我们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区域,我看,有15万士兵就不错了。按照我们的挑选标准,平原郡挑出一万士兵,已经很不容易了。泰山郡再挑2万,这已经到了五中取一的比例,够高了。再说,如果我们扩军太多,经济上承受不了。告诉于毒,我们可以为他保留四个军团,但两个军团我们养活,另两个军团,他自己负责发薪,发甲胄兵器。”

  田畴点头答应:“也好,平原黄巾虽然战力勘用,但劫掠成性,压缩他的人手,让这些人务农务工,明年,平原郡将是我们的又一个粮仓。”

  徐庶主动请缨:“主公,庶初来此处,不同军务,愿和子泰一起,编练平原军队。通过这番编练,我可以熟悉青州军务。”

  刘备点头赞赏:“好啊,通过自己的手,整训一次队伍,从小处见大处,一定会对青州军制了如指掌。元直,期待着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抬起头来,目视着诸将,刘备朗声说:“诸位,我们曾经以两个军团,外加雷骑狼骑2000人,击溃了20万青徐黄巾主力。如今,我以五个军团之力,压向泰山,此战,我军必胜。告诉将士们,追随我,去获得自己的功勋。”

  中平六年五月,何太后派人召大将军何进入宫。何进详细问明情况,方敢驰入。原来:灵帝长子辩,为何太后所生,轻佻无仪,灵帝意欲舍嫡立庶,又恐何太后与兄长何进有怨言。上军校尉蹇硕,为灵帝所亲信,早已窥透上意,灵帝病竟不起,自知顾命难宣,没奈何与蹇硕密商,叫他拥护次子。

  灵帝死后,蹇硕欲先诛杀何进,然后立皇次子协,偏又为潘隐所败露,不能逞谋,只好听命何太后,立皇长子辩为嗣主。何进问明原委,放胆入宫,奉皇子辩即位,尊何后为皇太后。

  当时,刘辩年才14,不能亲政,遂由何太后垂帘临朝,大赦天下,年号改为光熹。自灵帝架崩到刘辩登基,20天之久,灵帝仍未发丧。灵柩停在宫中,夏日了恶臭四溢,洛阳之人经过皇宫,均掩鼻而行。可怜,生前搜刮无数的灵帝,死后获得这样待遇……

  与此同时,青州大军整训完毕,在刘备的亲自统领下,响应骑都尉鲍信的呼救,进入泰山剿匪。随行大将太史慈、张飞、管亥、侍卫长叶天、侍卫长厉尉,各统一个军团,以青州前所未有的强大阵容,杀进泰山郡。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四节奸计

  光熹元年(中平六年)五月十四日,青州大军自齐国最南方的临朐城,跨出了青州疆界,进入兖州泰山郡。这次,是刘玄德亲自带队,共出动了五个军团,消息传到徐州,徐州大恐。

  琅邪国国都开阳城中,骑都尉臧霸下令全军戒备,前黄巾盗匪孙观、吴敦两人,奉陶谦的命令,提兵一万进驻蒙阴附近的费城,尹礼率一万守军,进驻相隔50里的华县,呼应费城守军。臧霸帅精兵三万在开阳,与费城,华县成倒三角之势,严密监视着青州军的动向。而徐州大将曹豹,则统帅精锐的2万丹阳兵,进驻琅邪郡南部的高阳城。

  徐州,总共动员了不下7万的士兵,监控青州不足2万人的军队。可惜的是,这七万军队只知道躲在城墙中,瑟瑟发抖的看着青州军在不远处驰骋。

  兖州刺史刘明,好清谈时政,本人武力不彰,又看不起武夫,所以手下也无大将可用。多年来,他屡受我军欺凌,此时此刻,无计可施。只好一边飞报朝廷,一边拨送粮草,犒劳青州兵。

  “这么说,我军应骑都尉鲍信所请,前来解围的事,朝廷已知道了——”莱芜城中,刘备拖长了语调,询问着兖州信使。

  得到信使肯定答复后,刘备翻身询问军师沮授:“我军前锋到了何处?”

  沮授翻动着地图,回答:“离沂源城尚有20里。”

  刘备恼火的说:“前锋速度太快。告诉张翼德,他一个人跑到前面没用,仗,不是由他一个军团打的。要与全军配合,配合,要采用滚动式行军方法。再不明白,我撤他的职。”

  沮授微笑着说:“这些话,你告诉翼德也没用。来人,给第11军团参军李平李长远传令,命令他就地扎营,等待我军大部队靠拢。告诉他,由于前锋速度太快,不知道呼应后军,给他记过一次,以儆效尤。至于翼德将军么,主公自有惩罚”。

  看着兖州信使告退,沮授提示说:“主公,其实,翼德将军所为,并不为过。救兵如救火,以翼德的勇猛,第11军团的训练有素,即使对上黄巾军,也吃不了亏呀。”

  刘备长叹一声,走到了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军士们忙碌,半晌不语。

  沮授试探的问:“主公是在担心,朝廷知道我们越界后,会有申斥吗?”

  刘备再次长叹一声,悠悠的说:“鲍信被围,是我安排的。”

  沮授大惊:“如此荒诞之言,怎能出自主公之口,禁声。”

无极限书屋  随即,沮授走到门口,小心的探头看了看情况,吩咐说:“卫士,禁止闲杂人员靠近,警戒时,不准靠近门窗。”

  缩回头来,沮授仔细的关好大门,走回了刘备身边,缓缓的坐了下来。

  “记得博昌会战吗,我们在黄巾军中有个奸细,所以我们对黄巾行动了如指掌,那个奸细一直由子泰负责联络,现在,也是该揭底牌的时候了,他就是目前的泰山盗匪首领杨凤。”刘备面无表情的揭开了迷底。

  沮授仰起脸来,盘算了一下,问:“我只能想到两个理由,可这两个理由都不充分。”

  刘备带着淡淡的微笑,说:“君姑且试言之。”

  “兵围鲍信,应该是龚使君去世时安排的,为何会选在此时安排,难道主公是想躲开青州,让新任州牧无法交接,甚至无法进入青州?可我再一想,这个理由不充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主公不可能一辈子不让新州牧进入青州?

  除非,主公另有后着,希望藉此机会缓冲。但这也不充分,依主公家世,名望,以及战功,只要稍加活动,几年前,拿个州牧之职也不过份。可主公一直隐于龚州牧身后,其中必有深意。授鲁钝,看不透这个。但观主公近日并不忧心谁为新州牧,再说,青州各郡,除北海外,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谁为州牧,关系不大。所以,主公必不是为这个理由,兵围鲍信。”

  刘备端起了茶杯,借饮茶的功夫,用衣袖挡住脸庞,瓮声瓮气的说:“君且再言之。”

  沮授深深的喘了口气,继续说:“第二个理由,是我刚才想到的。泰山盗首杨凤既然是我们的人,主公还要带5个军团到泰山郡,莫非徐州臧霸?可是,我仔细一想,这个理由也不充分。

  今上去世,我等到现在没有吊唁,虽然,朝廷至今还没发丧,我们不吊唁也说的过去。但新君登位,我等不遣使祝贺,反而兴兵图谋琅邪郡,如此,恐怕会召来很多非议,以主公仁义之名,必不会这样做。”

  刘备叹了口气,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忧心忡忡的说:“人生,最痛苦的是,在前途茫茫时,看不见前进的方向。比这更痛苦的是,看见了前进方向,却不得不按历史前进的脚步,一步步走去。”

  沮授摸摸脑袋,问:“主公此话何意,授不解?”

  刘备站起身来,背对着沮授,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表情,开口说:“新皇登基前,上军校尉蹇硕秘不发丧,矫诏召大将军何进入宫,意图诛杀。如今,何进之妹何太后所生皇长子刘辩登基,刘辩年才14,不能亲政,何太后垂帘临朝,大将军何进专政。在这种情况下,何进能饶过想杀他的上军校尉蹇硕吗?

  朝廷禁军,皆由蹇硕掌握,何进想要动手,会采取什么方式呢?士子大臣,久受中官(宦官)压迫,若有机会铲除蹇硕,他们会是什么态度呢?子正(沮授),君且试为我言之”。

  沮授悚然而惊:“原来主公为此事,躲出青州呀。嗯,这到有意思了。”

  刘备随手从桌上抽取了一封信扎,递给沮授:“这是京师送来的情报,何进掌权,命后将军袁隗为太傅,与他同录尚书事。征何颙为北军中侯,荀攸为黄门侍郎,郑泰为尚书,与同心腹。

  因袁氏累世贵宠,何进引袁绍为助。挑选袁绍为参谋。这是何进的全部班底”。

  天下万物,以人为本。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所以,看一件事能否成功,看看运作这件事的班底,就知道八成了。

  袁绍累世公卿,极端看不起家世不如他的人,而来往名士的交相夸奖,助长了他的骄傲,这家伙来头大,势力大,派头大,然而又魄力小,谋略小,肚量小。他是一个现实社会中的泡沫人物,曾经把自己吹涨得不可一世,高山仰止。以这样一个志大才疏的人为参谋,这件事的结果可想而知。

  何进,屠夫出身,因为妹妹当上了皇后,故此获得高位。虽然他与士子交往密切,但他的出身却让士子们看不起。这决定了他对自己的身份敏感,对侮辱不能容忍,所以,他绝不会放过宦官蹇硕。

  而何进是靠着何太后当上了高官,这又导致他对何皇后言听计从。何皇后与宦官来往密切,且性格优柔寡断。把这些因素综合起来,何进虽有荀攸之志,郑泰之忠,大事如何能成。

  至于北军中侯何颙,那是个废物,有他不多,没他不少,不提也罢。

  沮授看着这封名单,欲哭无泪:“中官势大,掌握中枢和禁军,若是大将军能够缓缓图谋,等掌握大权之后再行锄奸之事,事或有所成。但袁公本初,性急骄横,从不把太监放在眼中,此刻掌握大权,恐怕不会奈住性子。我估计,他不但欲将蹇硕诛杀,且拟尽诛宦官,扫清宫禁——看来,朝廷又要动乱了”。

  “不止呀”刘备摇首,叹息说:“朝廷动荡,天下岂能无事?子正,你为我心腹,今日此屋中别无他人,我就把话实说了吧。我要你立刻回青州,替我办三件事,其一:让子泰(田畴)来替换你;其二,你以私人的身份上下联络,要求个郡官员只服从我的命令;其三:以我出外征战为理由,不受朝廷的乱命。”

  沮授点头:“子泰来军中,我明白主公的意思,是想借此机会与杨凤假打一场,一边拖延时间,一边为杨凤今后谋个好出身。可是,第二点我就不明白了,以主公治理青州的名望,以主公和朝中大佬的关系,以青州官员和我们的关系,若是青州六郡十二国六十五县官员一起推举,主公谋个州牧之职,不成问题。为什么我们还要设计迎接新州牧?名不正则言不顺,主公不如直接拿下州牧之职。

  朝廷现在内忧外患,我们的推举,朝廷不见得否决,主公,下定决心,乘此时也。”

  “天下大乱,方兴未艾;大浪淘砂,刚刚开始。出头的椽子先烂掉,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有一个人挡在我们面前,只要他放手,我们就把青州再治理几年,你刚才说过,若我们再有几年的时间,那就更好。我们就是要找个人,在我们面前挡几年风雨。

  青州猛将皆在我手下,青州雄兵都由我训练,任何一个人,只要稍聪明点,不会和我们为难,若真有不开窍的人,那我这五个军团回军,就会让他好受”

  沮授不悦的说:“主公是想兵胁新州牧吗?”

  刘备露出了狼外婆式的微笑:“兵胁新州牧,这样造反的事情,岂是我刘备所为,我不兵胁新州牧,我闹饷。

  这五个军团,有三个是龚使君家丁整编的,相当于我的私军,以前,青州征战的利益,他们没有获得。现在有了上阵征战的机会,他们个个都磨拳擦掌。我准备,带他们在外面消磨到新州牧上任。新州牧若是不动我的军权,我就如约赏赐他们,若是新州牧动了我的军权,让他们找新州牧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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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刘备意味深长的补充道:“百姓,一旦获得了利益,再让他们失去,那爆发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我真希望新州牧蠢点,让青州百姓知道,失去我是个什么情形,我欲以此夺取青州民心,子正看如何?”

  沮授了然的微笑着,说:“主公放心,我必让主公获得青州民心,让主公基业稳固。”

  “嘿嘿嘿嘿”沮授与刘备相视,发出了一阵周星星式的奸笑。

  沮授喘息未定,接着问:“主公所说第三项,所谓朝廷的乱命是什么?主公可否划个范围,让授心中有底。”

  “若是朝廷让大臣拥兵入朝,以铲除宦官,如何?”

  沮授大惊:“外臣干政,即拥兵入朝,岂能再由朝廷主张,若选人不当,假以政权,授以兵柄,将来必骄恣不法,上危朝廷。如此蠢事,大将军怎会为之。”

  “比一个蠢人更可怕的是,两个蠢人在一起。更难堪的是,他们还要相互之间比赛谁更蠢。何进与袁绍搭档,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沮授连连点头:“嗯,现如今,天下精兵有两支,一支是前将军董卓率领的兵州铁骑,另一支是主公带领的青州熊兵。董卓屯兵河东,离洛阳最近,其名位显于主公,朝廷很可能召董卓兵入朝。然,董卓骄横,天下闻名,若不召其入朝,主公也是个选择,尤其是卢公在朝……

  不过,外臣武力干政,这与我们青州律法不合。青州律法由主公建立,若主公再一手破坏。青州政务,就不存在了。

  再着说,主公也谈到:出头的椽子先烂掉。此刻出头,必成为天下众矢之的。很可能,会召来董卓的攻击。看来,主公躲在泰山郡,真是一步妙棋。嘿嘿,嘿嘿……”

  “还有”,刘备补充说:“骑都尉鲍信是泰山郡守的最佳人选,我们解救鲍信之后,以他为泰山郡守,用我们的人来治理泰山,不仅名正言顺,而且顺理成章,泰山郡就此囊括到我们手中,以鲍信的名望,主政泰山,岂不更佳。”

  刘备心中暗自嘀咕:以骑都尉鲍信主理泰山,压制典军校尉曹操,兖州,将不再是曹操的天下,这才是最妙的。

  沮授拍案而起:“好,主公在此滞留鲍信,我为主公安定青州。”

  京师洛阳,何进做主,封刘协为渤海王,一心谋划除去蹇硕,蹇硕亦暗地加防,暗地里与中常侍赵忠宋典等联络,派同党郭胜投递密信。可惜,郭胜与进同籍南阳,素相关照。他接到密信后,直接送至大将军府,把密信交给何进。何进展书一阅,不由的吃了一惊。

  书中约有数百言,有数语最是惊人,上面写道:“大将军兄弟秉国专朝,今与天下党人,谋诛先帝左右,扫灭我等。只是由于蹇硕我掌管禁兵,故且沈吟。今宜共闭上閤,急捕诛之!”

  何进踌躇多时,问郭胜道:“蹇硕的谋划,赵常侍(中常侍,大太监赵忠)已经知道了吗?”

  郭胜回答说:“赵常侍虽知悉,但未必肯与蹇硕同谋;大将军只需吩咐黄门令,捕杀蹇硕,片语便可成功了。”

  何进思索半天,依了郭胜的主张,派郭胜转告黄门令,诱蹇硕入宫,当即捕戮。同时宣示蹇硕罪行,把所有蹇硕部下屯兵,收归大将军节制。屯兵得免牵累,自然愿听约束。此时此刻,大汉朝廷露出希望之光,可惜,蠢人是不会抑制自己做蠢事的欲望的。

  骠骑将军董重,是当时与何进权势相当,两不相下的另一名外戚。其妹为永乐宫中董太后,也生下一个皇子。再加上皇次子刘协寄养在永乐宫,颇得董太后宠爱,所以董太后此前与董重密谋,劝灵帝立刘协为储君,将来好挟权自固。偏所谋无成。到了何太后临朝,何进主持国政,只恐董氏出来干政,对她屡加抑制。

  董太后很是不平,屡屡疼骂何太后道:“你依仗兄弟做大将军,就敢如此目无他人?我若令我兄弟、骠骑将军董重断何进头,势如反掌,看他如何处置呢?”

  小妇人之见,害死人呀。若真有心,干就是了。光说大话,就能表示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可笑。

  这话被何太后听到后,立即召何进入宫商量,叫他除去董氏,免致受害。何进随即兵围永乐宫,派官吏逼迫董太后出宫。同时,举兵围骠骑将军府,勒令董重交出印绶。董重惶急自杀,董太后也忽然暴崩。

  有传闻何进使人下毒,毒杀董太后。这是典型的以下犯上的行为,至此,海内外一片哗然。

  梁父山边,杨凤军营内,黄巾诸将得知刘备进逼的消息,大为恐慌,齐齐商议退路。

  自东郡退往泰山的黄巾匪首裴元绍首先说话:“妈妈的,我军听说济南富饶,军力不强。就想顺便掠些粮草过冬,没想到,平阴城的守军城市包抄我们后路。我们待在泰山郡两年,无所作为。如今听你杨凤的召唤,说鲍信所募新兵战力不强,军械物资丰厚。没想到,居然因为兵围鲍信,惹出了刘备这个人物。怎么办?”

  河南周仓叹息说:“青州刘备,素有“毘(音pi)虎”的名声,手下猛士如云。317名勇士,敢挑战鲜卑数十万大军。博昌会战,刘备只用了两个军团再加少许骑兵,其近卫军团尚未参战。如今,他带来了足足五个军团,其中就有近卫军团,这仗还怎么打?”

  汝南刘辟建议说:“不如,我们全军撤围,向汝南打下一条通路。汝南,军力不彰,朝廷自顾不暇,我们可以在那里立足。我昔日经营汝南,甚有根基,若不是刘备军断了我的后路,我会在汝南驰骋。”

  杨凤摇头否决:“前线来报,刘备的五个军团中,有第五军团在。第五军团是攻城军团,我们泰山郡周边,所有大城都是刘备为了围困我们所建,我们自己并无城池。那么,刘备随身带着攻城兵团,想干什么?”

  杨凤抬头看看发呆的黄巾诸将,接着说:“这是威慑!有了攻城兵团,任谁想放过我们,都必须承受玄德公随后的攻击。依玄德公的脾气,很可能乘机罢免地方官吏,任命自己的属下。所以,谁也不敢放我们走。

  如今,济南郡守军出兵章丘,平阴城守军自东来袭,玄德公军队自西来。南方,臧霸守军严加戒备。臧霸其父,被玄德公手下大将管亥斩杀,几年来,臧霸所领东海群寇不停骚扰琅邪。此次,玄德公大将管亥也随军出击,臧霸绝不会给玄德公理由进攻他们。所以南方的路,也不通,何去何从,望诸君早做决断。”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五节危局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五节危局

  洛阳城中,暮色苍茫,行人来去匆匆,满是惶恐之色。不时,有甲兵执戟自街头而过,偶尔,甲兵们横戟拦住过往百姓搜身,随后发生一些掳掠事件。这更让过往的百姓惶惶不安。

  正在此时,大街上走来一只奇怪的队伍,这支队伍共20人,簇拥着一辆马车而行。马车前方,6名士兵穿着板式胸甲,带着具有护颊的头盔,一手持短剑,一手持圆盾,杀气腾腾的在前开路。马车后方,6名同样装束的士兵紧紧尾随。这严整的队伍,凶恶的气势,让街头甲士不敢盘查。

  马车是一辆轻便旅行车,四匹拉车的马格外神骏,车夫也是一身盔甲,身带短剑。车夫旁,一名士兵一手持圆盾,一手拿着一把长刀,做出护卫的姿态。那把弧度异常弯曲的眉尖刀,十分适合在奔驰的马车上,斩杀任何登车者。

  马车顶上,四角坐立着四名弩兵,他们一手扶在左右两列的长扶手上,一手按住置于膝上的连环十字弩,虎视眈眈的扫视着四周。

  车尾,是一个行李架似的长台,长台一直延伸到车两侧,形成了车门的踏板,两名持盾、持弯月眉尖刀的士兵坐在车尾行李架上,卫护着车的后方与车门。

  “乌合之众”,马车夫旁边那名护卫轻蔑的吐了口痰,评价着街头的甲士:“这是他们自己的城市,这是京师洛阳,纵兵百姓,说明队伍军纪不严,不保护百姓,说明人心背离,如此军队,一鼓可下。”

  那卫士的话并没有引起共鸣,车上的人均沉默以对。

  沉默中,马车粼粼的拐入尚书卢植府,马车夫旁边的卫士跳下马来,与门口家丁略一交涉,迅即,马车驶入了卢府。

  卢府大堂,太尉张温、司徒黄琬、尚书郑泰团团而坐,卢植面向着堂门,座于大堂上手,满脸的忧愁。

  卢植大堂内,经过刘备的赞助,已全部换成了桌椅式的布置。一般人家中,由于缺少照明设备,到了这时候早已上床睡觉。而卢植大堂,八盏琉璃灯分置左右,把大堂照的亮如白昼。

  张温一边翻着书简,一边头也不抬的对卢植说:“卢公,我家里的灯油快用完了,我问过你的管家,你的灯油也不多了,回头告诉你的弟子,让他再送几桶灯油来。”

  伴随着一声长长叹息。卢植点头答应。

  张温忽然想起什么,补充说:“对了,还要谢谢你弟子送给嫣儿的嫁妆。唉,嫣儿这孩子,几年来老是不愿出嫁,这会终于嫁了,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郑泰插话说:“蹇硕已诛,骠骑将军董重毙命,如今,禁军掌握在我们手中,形势一片大好,卢公为何忧虑重重?”

  卢植忧心的叹息着:“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老是担心着什么。玄德这孩子,做事老是谋定而后动。现在,他撤光了青州馆舍的人手,只留下几个收账的人员和300护卫,这让我心中老是惴惴不安。

  如今,大将军府出外募兵的两人,府掾王匡滞留河内未归,骑都尉鲍信被围泰山。一旦有事,我们只能靠新近归附,人心未定的禁军,我心里老是觉得,我们似乎漏了什么……”

  卢植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思虑。正在此时,管家通报:“青州齐国相,下眯丞,青州别驾刘备刘玄德遣人问安。”

  卢植豁然站起身来,急喊:“速传。”

  门响处,马车夫旁边坐的那名卫士走进大堂,右手敲击胸甲,行军礼:“青州近卫军团尉官,出云城主卫士萧飞萧志明(书友东辉推荐),奉城主之命向卢师公问安。”无极限书屋

  卢植点点头,端坐着问:“玄德可有信件送来?”

  萧飞再行一军礼,回答:“信件不曾有,城主命我们送上马车一辆,令我们随身服侍师公。”

  “马车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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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院中。”

  张温长身而起:“看看去。”

  马车边,张温、卢植、郑泰,黄琬围着车转悠了几遍,越转越是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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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飞见到几位大臣脸色阴沉,急忙解释说:“此马车是城主亲自监工,由出云大匠师郑浑亲手制作,全车为轻钢制成,车下每一根弹簧,每一个钢片,都有城主亲自挑选。四马拖曳,行走如风。城主说:唯一遗憾的是,随车所坐卫士过多,车中只能乘坐两人。不过,有了这车上的护卫人员,千军万马都可杀出。”

  卢植重重的哼了一声:“千军万马都可杀出——我就是担心这点。”

  张温忍了忍,咽下了想说的话。

  卢植摆手,吩咐说:“你先下去吧,管家会安排你们的住所。”

  萧飞再行一军礼:“师公,我还有几句话,想向黄老爷子说。”

  黄琬迈步上前,询问到:“莺儿还好吗?我听说她最近生了个孩子。”

  萧飞单膝点地,以最高礼致敬,说:“恭喜老爷子,二主母(黄莺)去年九月,诞出小主公,城主赐名为封。因道路不靖,城主未几通报。如今,二主母已可以出门活动,心中甚为思念老爷子。城主派人已至府上,准备接老爷子去青州游玩,请老爷子速速回府。”

  黄琬踌躇半天,点头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回到大堂,张温色变道:“这车是逃命用的,那些卫士也是来保护人逃命的。迁移黄公家属,也是为了准备后路。刘备如此不看好京师局势,我们的计划,到底那有漏洞?”

  黄琬慨然说:“天下志士,苦于中官(宦官)肆虐久已。此刻,我们禁军在手,中官手中已无军队。登高一呼,铲除奸邪,方其时也。天下士子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我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此刻,我宁愿与诸公留在洛阳,共举大事。”

  卢植长叹一声,说:“玄德处事手法,我甚为明了。依我看,他既派人到你的府上,恐怕,你的家人现在已经上了青州商船。黄公留此无益,走吧。”

  黄琬欣慰的一笑:“我家人既已到了女婿那里,我还有什么担心,各位,我们在推敲一下,计划有什么漏洞。”

  郑泰久久不说话,此时插嘴说:“不如我们派人到刘备那里,问问他看出了什么?”

  张温叹息道:“骑都尉鲍信被围后向刘备求援。鲍信出自我的门下,所以他一向刘备求救,刘备就亲自引兵进入泰山。如今,双方正在交战,兵荒马乱,消息如何送达那里。”无极限书屋

  暮色苍茫中,一小队骑兵簇拥着一员将领快马奔入了莱芜城中,清脆的马蹄声踏在石子路上,发出一阵阵如擂鼓般的响动。

  马蹄声传入莱芜城县衙大堂,正在和张飞、管亥、太史慈、叶天厉尉吃晚餐的刘备扔下了饭筹,跳了起来:“一定是子泰(田畴)来了。”

  随即抛下碗筷,向门口跑去。

  管亥见此,想都不想的扔下筷子,跳起来追着刘备跑去。呆了一下,叶天与厉尉也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太史慈略一沉吟,放下碗筷,对兀自吞咽的张飞说:“三将军,大家都出去了,我们也去迎一迎都督吧。”无极限书屋

  张飞不满的咽下最终的饭菜,嘟囔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饭都不让我吃好,这个都督,真是……”

  太史慈劝解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主公对有才之人这么恭敬,无他,为天下百姓也。你身为主公义弟,难道不为主公分忧吗?”无极限书屋

  张飞站起身来,恭敬的行礼答谢:“子义教训的是,我是太散漫了,还望子义今后常常提醒我。”

  大堂门口,刘备热情的上前拉着田畴的手,说:“子泰,你可来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五日了,你来了,明天我们就出发。”

  田畴连忙解释说:“泰山郡的道路实在难行,我一路快马赶来,没想到还是耽误了主公的事。”

  刘备摇首,说:“不耽误,你来了就好。对了,怎么没见到元直(徐庶)与你同来。”

  田畴回答:“元直说,他对我们的军制不熟,与其同来帮不上忙,不如一边读着主公的兵书,一边去平原收编军队。我看那里正好缺一个人,就同意他去了。”

  “也好”刘备点点头,招呼说:“子泰忙着赶路,一定没顾上吃晚饭。我们正好开席,进屋吃去”。

  田畴点头答应,目光扫了一眼诸将,诸将齐齐行礼:“见过都督”。

  大堂中,田畴一边等着卫士们端上饭菜,一边打量着饭桌上诸位吃相。只见刘备面前,摆着两菜一汤,就着一杯果酒有条不紊的吃着饭菜。而诸将面前,大约也是两菜一汤,独张飞面前,摆着5只盘子,汤汁淋漓。

  田畴微笑着,深有感触的说:“天下人皆说主公好吃美食,可世人都不知道,主公虽富甲天下,行军在外却是与诸将同桌,吃的是军食。若是外人看到这番情景,不知该怎么说?”

  刘备鄙夷的一笑,说:“我刘备好美食,天下闻名,不需要解释什么。也正因为我好美食,所以,我的士兵吃的是最好的。这里虽然是军食,但这里的食物,我相信一般人都梦寐以求。就拿翼德吃的熏肉来说吧,那是我们去年冬天宰杀的牛腿肉熏制而成,包裹在锡纸里,作为军粮储备的。”

  张飞不满的低头嘟囔:“老那我说事。”

  刘备微微一笑:“好,不说你,说我。我这盘青豆虾仁火腿,青豆和虾仁都是罐装干货,一泡水,发成新鲜菜,加上锡纸包装的火腿,就成了一盘菜。这菜的材料都是今天做士兵饭菜时剩下的,也就是说,士兵们今天也吃这个。我身为主将,可能要比士兵们多一盘菜,这盘时鲜野蔬,是我的卫士在野地里为我采的。”

  敲一敲桌子,刘备总结说:“我刘备确实好吃,因此我的士兵每天规定的配额是:100克(汉斤四两)肉食,400克粮食,200克蔬菜。士兵因我好吃之名,吃上了大酒楼才能吃到的好菜,也因此士气高昂,体力充沛。我刘备怎能不算好吃?”

  刘备意犹未尽,心中暗自嘀咕:劣质铜钱中的锡,提炼出来当包装锡纸;去年吃不完的青豆、虾仁,晒干了当军粮;五年青州大治,农税不收,百姓家中存粮可以吃上两年,这盘菜,唯一贵的东西是火腿。那是去年冬季,牧民淘汰下来的弱牛,小牛,经过我们的熏制成了美味,放着又不会坏,当军粮最合适。所有这些,花费并不多。可是,别人想如此做,没有渔夫和农夫帮助,很难很难。

  这支被美食娇惯了的队伍,任何人接手都会头痛。即使这些士兵被俘虏了,吃着别人的士兵餐,他也会渴望回到我的军营。这就叫:要想管住别人的心,先要管住别人的胃。

  一抹嘴巴,不等卫士们收拾完碗碟,刘备说:“子泰,你刚才说:泰山道路难行。这点正是我找你来的关键。泰山郡中心,是牟县(今日莱芜市所在)。我准备在那里修一个城,通管泰山郡。这个城,我准备命名为:铁壁城。

  你也知道,牟县有我们一个小型铁场。过去,泰山郡没有统属,我们不敢大做文章,现在,既然泰山郡守有了好人选。我们就在牟县大干起来。我军一路向牟县攻击,你随后修缮齐国郡到牟县的道路,为我军输送给养。

  到了牟县后,我军继续向西南攻击,解救梁父山被围的鲍信。你和杨凤联系,做好我们战斗计划。战斗完毕后,你在铁壁城周围,建四座卫城,一座在南,沂乐山、东平阳附近,一座在西,奉高附近。东方,就以沂源城作为据点。北面,在赢县建城。杨凤的部队,我会分为四支,分驻四卫城。你留在莱芜,加紧修缮道路。”

  五日后,我军进抵梁父山,杨凤部队随即解围。

  刘备登上山后,立即煮饭,款待了8000饥饿难耐的鲍信新兵。休整两日后,鲍信与刘备下山,率军缓缓走向巨平,准备绕鲁国,穿越东平国,到达东郡。

  谁知,下了山不久,在平原上,杨凤大军忽至,几万大军选择鲍信的疲兵作为突破点,击垮了鲍信和刘备的联合军团,刘备与鲍信一路退却。到了东平阳,才在田畴的支援下,站稳了脚跟。三日后,羞愧难当的青州第11、12、13军团重整队伍,出城而战。迅速,以雷霆之势击垮了郭大贤、苦唒所部。至此,泰山黄巾中,杨凤的反对力量全部消失。

  再三日,双方整军再战。酣战之时,平阴守兵突然出现在杨凤后阵,配合刘备军队夹击,杨凤大败,周仓、裴元绍被俘。在两军的压迫下,一路退往蒙阴城。

  蒙阴城距费城不远,正是东海郡大军驻扎的地方。为了躲避战火,蒙阴城百姓逃难一空。杨凤顺利占领蒙阴城,然而,南下之路不通了。为了防止刘备乘机进入徐州东海郡,臧霸麾下前黄巾盗匪孙观、吴敦严厉警告了杨凤,并表达了自己誓死挡路的决心。

  蒙阴城外,刘备与鲍信并肩而立,眺望着城墙。

  看了一会,刘备转头对鲍信说:“鲍都尉,黄巾盗匪已被我们包围在这里,都尉身负朝廷重任,是不是先赶回洛阳?”

  鲍信叹了口气:“一万新募兵士,几经战斗,还剩下5000人,我就是回去,朝廷方面也不好交待。再说,玄德公为我也受了很大损失。如今,平阴守军四处搜剿逃散的黄巾盗匪,蒙阴城下,只剩下你我两支军队,我此时走,太不地道。不如陪玄德公打完这仗,再从被俘的黄巾军中补充人手,对朝廷也算是有了交待。”

  刘备偷笑着,别过头去,心中暗自道:“我正要你如此呀。”

  鲍信清咳一声,目光灼灼的盯着刘备,说:“玄德公,听说被俘的黄巾将领周仓、裴元绍已降。我看,这两人挺能打的,可否把这两人给我,以补充我的军力。”

  刘备连连摇头:“此二人骁勇异常,据说裴元绍还是张角马前先锋将。冲击我军大营时,此二人就是先锋。吾甚爱之,用尽百般伎俩,方才劝降他们。都尉要他人皆可,此二人,我不给。”

  鲍信呆呆的看着刘备,说不出话来。真没想到刘备如此断然的拒绝。

  看着鲍信的表情,刘备一伸手,掏出了一具望远镜,说:“我看前几日,都尉甚爱这千里眼,可惜,青州军中只有大将才能配一具,我也没有多余的。如今,我把它送与你,都尉别再问我要这两人,如何?”

  鲍信大喜,有了这玩艺,在冷兵器时代,平原作战再也不惧怕突袭了,无论谁想突击,在千里眼中被发现,部队有足够的时间排列队伍,做好迎敌准备。几天来,鲍信多次试探,想讨要一具。可惜这东西控制很严,谁都没有放手的打算。

  鲍信把玩着千里眼,观察着蒙阴城墙,连连点头说:“玄德公既肯割爱,我怎会不答应呢,就这么说好了。”

  刘备微笑着看着鲍信:天下万物,以人为本。一个死物,怎能比的上人呢?用一个琉璃杯换回了陈群这个内政高手,现在,用一具千里眼,换回了周仓、裴元绍两员大将的主导权。今后,还要搭上鲍信这个骑都尉,顺带着,拿下泰山郡的统治权。这买卖,越做越值了。

  洛阳城中,校尉袁绍向何进献策道:“中官张让等,正四处散布大将军毒杀和太后的谣言。今将军兄弟,并领劲兵,部曲将吏,又皆系英俊名士,乐为效命。这真是上天赐予的好机缘啊!将军应该乘势诛杀宦官,为天下除患,垂名后世!”

  何进听到此话——垂名后世——立刻表示同意。准备第二天入宫与何太后商议,请尽黜宦官,改用士人。

  何进姐弟依靠宦官掌握了权势,家中还有很多宦官党羽,听到此话后,连夜转告了宦官张让。张让立即转告何进兄弟何苗,又多送贿赂。何苗收了钱,连夜入奏何太后,解释说:“我们家人初掌权柄,哥哥辅佐新君登基,不广行仁慈以收拢人心,现在,杀了蹇硕后,又无端又欲杀十常侍,这是取乱之道也。”

  何太后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天,何进入宫与太后商议。何太后斥责何进说:“中官统领禁省,是汉家旧规矩。先帝新弃天下,你就欲诛杀旧臣,其是尊重宗庙的行为也。”

  何进唯唯而出宫。宫门口,袁绍迎上前来,低声问道:“大事若何?”

  何进无奈的回答:“太后不允,如之奈何?”

  袁绍怒火冲天,拔出佩刀,慷慨激昂的呈词说:“可召四方英雄之士,勒兵来京,尽诛阉竖。那时,军情紧急,不容太后不从。”

  何进晃了晃脑袋,赞赏的竖起了大拇指:“此计大妙!”

  随即,两人结伴回府,向各地发檄文,召各地郡守带兵赴京师,兵胁朝廷。

  何进召唤大将军府主簿陈琳书写檄文,闻听这两个蠢胆自鸣得意的叙说自己的高明,陈琳急的满头大汗:“大将军不可!俗云:掩目而捕燕雀,是自欺也,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家大事乎?今将军仗皇威,掌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若欲诛宦官,如鼓洪炉燎毛发耳。但当速发雷霆,行权立断,则天人顺之。却反外檄大臣,临犯京阙,英雄聚会,各怀一心: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反生乱矣。”

  何进胸有成竹的讥笑道:“此懦夫之见也!你既然不愿意写这檄文,让别人写吧”。

  陈琳掷笔而出,急急奔到卢植府上,转告卢植。典军校尉曹操正好也在,听到这消息,满脸讥讽的嘲笑说:“自古以来就有宦官,如果圣上不给他们权宠,就不会酿成祸乱;若欲治他们的罪,一个狱吏便足了事,为何纷纷往召外兵?我怕事情一旦泄露,必然导致失败!”

  卢植扫了一眼堂上诸人,一咬牙,说:“我们同去,劝劝大将军。如何?”

  侍御史郑泰、黄门侍郎荀攸附和说:“我等同去。”

  卢植看了看保持沉默的曹操,问:“孟德,你也去吧。”

  曹操微微摇头,否决说:“大将军计议已定,檄文估计已经发出,我等去也无用,我不去。”

  卢植讶然的看了曹操一眼,回复说:“也罢,如此,我们快去。”

  出了卢府,众人乱纷纷的上马上车,坐轿,曹操仰天长叹一声:“乱天下者,必进也。”

  随即,扬长而去。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六节谋夺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六节谋夺

  何进府中,郑泰抢先发言,慷慨激昂的劝解何进,说:“天下政务,应该由朝廷来决断,这才能政令统一,号令严明。如今明公身居高位,掌握天下大权,欲除去几个权阉,何须依仗外兵。

  外臣既拥兵入朝,朝廷威严何在?我等不以此为罪,反以此为功,今后再有外臣拥兵入朝,我等如何处置?再者说,外臣既入朝,兵权在握,谋断岂不归于他手,知朝廷于何处?

  况且,宦官们居于宫内,如想处置,应该迅雷不及掩耳。而召集外兵,旷日持久,计谋外泄,我等恐死无葬身之地也”

  何进晃晃脑袋,面无表情的回答:“吾意已决,诸公不得再进言。”

  袁绍一脸得意的说:“征召令已经遣发,各位,箭已离弦,我等静等大事成就吧。”

  郑泰大怒,伸手指着袁绍,嘴唇哆嗦着,骂道:“袁本初,古人说,老鼠徘徊在玉瓶旁边,我们就是看见了,也不能惊扰它,这是因为有了顾忌。驱赶老鼠,任何时候都可以,可是为了赶老鼠,打碎了玉瓶,那就得不偿失了。几个权阉,不过是一群鼠辈也,你却想以此扰乱朝纲,是何居心?”

  郑泰这话太过于偏激——袁绍并不是想借此扰乱朝纲,只是人蠢看不到后果,甚至蠢的都不知道自己蠢。卢植见状,急忙上前劝解,拉住了暴跳如雷的袁绍,急劝郑泰冷静。无极限书屋

  郑泰怒气冲冲的一甩长袖,说:“竖子不足与谋。”随即,扬长走出了大厅。

  卢植、荀攸兀自不死心,仍留在厅内,劝解何进改变主意,追回征召令。郑泰在厅外怒气冲冲的等待卢植、荀攸。半晌,卢荀两人垂头丧气的走出大厅。

  卢植悲愤的说:“我今日才明白玄德常说的‘天下万物,以人为本’的道理,天下万事万物,成事败事者,皆人也。凡事因人而成,我等谋划再细,若不考虑人的因素,是不可为也。”

  郑泰长叹一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诸公还不死心。何进执迷不悟,势难匡辅,天下大乱,就在眼前,我等不如归休了——以免乱天下的名声加在我们身上!”

  卢植颤巍巍的说:“昔日,我曾问玄德:‘事有可为乎?’玄德回答‘不可为。然,但求心之所安,唯尽力而为之,何计成败焉。’我甚为赞赏此话。郑公,如今,大事难成,前途忐忑,正需要我等力呀。”

  荀攸一拍胸脯,大声附和说:“我当卢公同进退。”

  郑泰微一拱手,决然的答道:“我去意已决,诸位,告辞了。”

  夜已深,汉代照明设备并不发达,此刻,洛阳街头已无人行走。静寂的大街上,只有卢植的马车孤独的走着。车中,卢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悠悠的吟唱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以求索;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长歌当苦,这哀号的声音飘荡在静夜中——无人知晓。

  夜已深,人们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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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将军董卓,自河东得到征召诸侯入京的命令,大喜。立即嘱咐来使返报何进,他将统帅大军指日入京。何进听到回报,欣喜异常。与此同时,东都太守乔瑁屯兵成皋,武猛都尉丁原,率数千人进军至河内,在孟津渡口纵火,通红的火光照亮了几十里外的洛阳城。

  征召令传到蒙阴城,鲍信急忙拿着檄文来找刘备,兴奋的说:“玄德公,你看,朝廷下达檄文,征召四方牧首提兵进京,共除奸邪。”

  刘备淡淡然的草草看完檄文,随手将檄文丢弃在地上,冷然的说:“此乃乱命,不可从也。”

  鲍信急忙扑在地上,捡起檄文,不满的问:“玄德公何以如此说话?”

  刘备别过脸去,垛着方步,解释说:“朝廷纲纪,自有律法约束。任何事都应处于律法管理之下,驱除奸邪,一狱吏足矣。若有人干涉狱吏执法,依据律法处置就行了,何必要动刀兵呢。如今,奸邪不除,干涉之人不惩,反而用军队入朝干政,这不是依据我汉家律法行事。我在青州,依律法治郡县,不敢开这个口子,以使后人效仿。若今后下臣也以武力威胁而不是依据律法解决问题,这天下还如何治理。”

  鲍信呆了呆,恍然说:“玄德公思虑深远,我不如也。不过,朝廷现在正是用兵的时候,我等军队陷于此处也不合适。玄德公,我军在蒙阴城下已休兵10日,我看,我们早点动手解决这股匪徒。这样就可腾出手来,一旦朝廷有事,我们还能迅速出兵支援。”

  刘备仰脸考虑的半晌,低下头来,用手指在桌上的蒙阴城防图上比划着,说:“杨凤匪徒,一路劫掠,我估计他们粮草甚为丰厚。十万大军守着蒙阴小城,我们若是强攻,损伤必然很大。然而,他们十万人守城,每日消耗的粮草甚多。我本打算围他几日,等城中粮草消耗殆尽,被迫突围时再与他野战,既然鲍都尉想早点结束战斗,那我们就动手吧。”无极限书屋

  鲍信有点不好意思的,是呀,强行攻取十万人守备的城池,伤亡一定很大,而一旦敌军粮尽突围,那就是一群人人争先逃命的乌合之众,胜利的果实很容易摘取。现在,由于他的逼迫,刘备采取强攻行动,那损失不应该让刘备一人承担。

  一念至此,鲍信自告奋勇道:“等会儿攻城,我军当为先导。”

  刘备胸有成竹的说:“也许,不需要派兵入城,城内巷战,我军兵力不足。我先调第五军团用石炮轰击城墙。等城墙四处打烂后,用战马装备的我的近卫军,随时对出城军队痛击,让对方感觉到无处可逃。然后,我们再入城劝降。”

  军号嘹亮,第五军团的军旗在大营中升去,旋即,左侧升起了鲍信的军旗,右侧,第11军团旗帜也升起。这意味着,第五军团将作为主力出营作战,左侧右鲍信军团保护,右翼是第11军团。

  不久,近卫军团换装成骑兵,在营内待命的消息也传达下去。

  刘备骑着菊花骢,在鲍信的陪同下巡视着第五军团,大声地命令着:“翼德,近卫军团由你统领,听我号令出阵破敌。云长,营内诸兵由你统领,随时准备接应我。叶天,第五军团由你统领,子义(太史慈)统领第11军团,随我出阵。”

  众军齐呼:“诺”。

  刘备扬鞭大喝:“诸位,我等四月底自青州出战,如今已到了七月底,将士们在外征战3个月,想家了吗?”

  军士们参差不齐的喊着:“想”,“不想”。

  刘备大叫:“不管你们想不想,我想家了。诸位,我等上下努力,十日内解决战斗,八月,我们回家过农牧节。”

  众军轰然响应:“诺”。

  刘备扬鞭一指蒙阴城,断喝道:“出营,随我战斗。”

  汉代,大多数城墙尚不是砖石构成。甚至,在朝廷礼制的限制下,除非当地分封了小王爷,成为王国才有资格建城。黄巾乱起后,各地豪强纷纷建城堡自保。可是除了我青州、出云两地城堡是用砖石构筑城墙,大多数小城限于条件,还是用土木建城墙,蒙阴城城墙就是一个小土墙。

  蒙阴城墙上,杨凤军呆呆地看着我军出营列阵。经过三个月的战斗,这第11、12、13军团已经成熟起来,开始有了刘备军一贯凶猛的雏形。现在,只有第五军团未加锻炼,蒙阴城正是第五军团的磨刀石。

  “刘备军列阵士兵如此之少,不如我们出阵,杀他一通”,城头上,刘辟建议说。

  杨凤摇摇头,否决说:“三日前,我看到有大量军马运到刘备营中,这说明,玄德公军中已有了骑兵,一旦我们出阵,遭到骑兵攻击,我们将无法退回蒙阴城中了。”

  “哦,杨将军想的真细,我险些、上了刘备大当。”刘辟夸奖道。

  龚都晃了晃脑袋,出主意说:“这几日,我军已休整完毕,刘备军少,不如我们全军出动,大杀一通,再破围而出。”

  杨凤思虑道:“我军十万,被围此小城,将不得不人人拼命,刘备想杀入城中,必然犯愁,我想,这就是他多日未攻城的原因。而城外野战,我不知道天下那支军队能胜过玄德公。万一玄德公放我们破围,而后尾随掩杀。那时人人争先逃命,我不知道谁能在乱军之中存活。”

  刘辟龚都略一思量,伸出大拇指,夸奖说:“杨将军思虑真得当,我们就在此城中,等刘备攻来,看看他几万军队,与我们十万人打巷战,谁能战而胜之。”

  城外,刘备军队随着一声号令,20辆投石车首先出阵。

  20辆,这已是刘备反复盘算,下的最大决心了。为了保证投石车投石的准确率,以及方便计算弹道,每个石弹都被磨成同等重量的圆球体,切割、打磨、运输,花费高昂。但为了提高投石的准确性,打击的精准度,这一切都是值得的。20辆投石车,每辆投出20枚石弹,估计会让投石兵获得实战经验。

  “每枚石弹三个银币,4000枚石弹1万2千银币,但城内10万强壮战士屈服,每年会为我带来多少粮食,多少消费,值。至于前期战斗的花费,就当是、今年剿匪的支出,我好好的让他们看看,我军攻城兵团的威力。”刘备骑在马上,手指不停的弹动着,计算着此战得失。

  “战争,打的就是钱呀”,刘备哀叹说,旋即,又自我嘲弄的补充道:“可我就是有钱,没办法。”

  “练兵五年,准备了五年战略物资,现在,看各位的本事了,拿出手段来,瞄准城头,准备,放。”刘备挥刀发令。

  第一轮石炮整齐的发射出去,有远有近,参差不齐的落地。惹来城上一片讥笑声。

  “打中城墙的是几号投石车”刘备大喊。

  “报,四号投石车击中城墙,标尺2,风速2,距离200大尺(200米)”尉官弓身报告。

  “各投石车,记住自己的落点,现在,统一设定标尺2,准备发射。”

  “放”,随着一声号令,20枚石弹准确的砸落在城墙,土垒的城墙经不起这样的轰击,纷纷崩溃。土木崩塌中,不时的传来黄巾士兵的惨叫。

  “放”,号令不断响起,巨石飞出,石落处,土墙崩塌,盾牌粉碎,肢体飞扬,鲜血横溢,惨叫连连。

  “封堵缺口”城墙上,杨凤边躲避石弹,边大喊。

  冒着纷飞的石弹,无数的黄巾士兵奋勇上前,用巨木木板为骨干,以土石填埋崩塌的城墙。这是生死时刻,黄巾军焕发了强大的战斗力,不一会,缺口填埋完毕。

  “早有准备呀”,刘备讥笑着:“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多少沙袋。换油弹。”

  临时填埋的城墙,只有用木头为骨干,才能封溢土石。木头正好是可燃物,用油弹袭击,点燃木头,木料焚烧完毕,没有束缚的土石就会崩塌,形成一个个小矮坡,这样一来,正好利于骑兵冲击。

  几轮过后,油弹纷纷落在新填补的城墙上,瓦罐碎裂,罐内的油脂渗透了木料,土石。杨凤恍然大悟,急急喊道:“填土,填土,向油迹处填土。”

  黄巾士兵纷纷起身,准备向上面填土。这时,火弹打了过来,草绳捆成的圆球,浸透了油脂,点燃后抛射到城墙。草球弹性十足,落在城墙上,一路弹跳着,所过之处,浓烟滚滚,烟尘缭绕。

  一枚幸运的草球引燃了城头准备的热油,迅速发出一声轰响,大火熊熊燃起,风助火势,火助风威,城墙上,立刻传来一片惨叫,被烫伤、烧伤的士兵跳跃着,奔逃着。实在难耐痛苦的士兵,纵身跳下城墙,以求解脱。

  古代防御,城头上备好的热油,是准备倒在爬城的敌军士兵身上。如今,草球引燃了热油,城墙上已不能待人。鲍信急忙催马到刘备身边,喜形于色的说:“玄德公,开始攻城吧。”

  刘备懒洋洋的回答:“不忙,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让孩儿们练练手,再让他们打几轮,敌军士气未夺,我军决不悍然进入蒙阴城。”

  鲍信沉吟了一下,点头说:“也好,一切由玄德公做主。”

  20轮石弹轰击后,城墙四处残破不堪,叶天飞马来报:“城主,床弩兵和其余的石炮兵前来请战,望主公许可。”

  “床弩兵可以参战,石炮兵不准,要是石炮兵将此城墙完全轰塌,有利有弊。但总的说来,弊大于利。没有城墙间隔,敌军分成小股小股逃命,我军虽可以乘势围剿,但大军征战旷日持久,花费太多,还是让他们呆在城里吧。”刘备断然拒绝了剩余石炮兵参战的请求。

  战阵之上,人人争先是好事,但石炮兵人人争先,花费的是大量的钱财,军费,这可就不行了。战场上,石炮兵每次投弹,都引来刘备一阵揪心的疼痛——调集所有石炮兵上阵,那还不是一瞬间,把这几年的家底全打完了。

  床弩兵上阵,刹那间,巨弩飞扬,遮天蔽日。每一次发射都引来阵上士兵的同声欢呼:“必胜,必胜”。喊声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

  “停止”,刘备不停的数着指头,计算着弩箭发射的数目,厉声吆喝道:“全军停止攻击,命令,派出使者入城劝降。告诉他们,此城已不足黄巾士卒依仗,如果他们投降,我愿给他们划地而治。”

  使者入城,鲍信催马来到刘备身边,询问:“玄德公,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琅邪守军已经出击,就要和我们合围,平阴守军追剿残匪已经结束,即将来战,三日内敌军不降,我军四面合围,围歼蒙阴盗匪。”刘备胸有成竹的说。

  蒙阴城中,杨凤、刘辟龚都还在相互探讨。杨凤首先劝解说:“玄德公处事,谋定而后动,若无十成把握,绝不敢说大话,如今,他给我们一个机会,诸位,从今日战斗看,城池已不可依仗,我们是否该考虑一下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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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辟大声说:“我听说玄德公最敬重奋战至死的勇士,我等现在还有余力,马上投降,必被玄德公看不起。让我们再战斗几天吧,实在不成,再降也不迟。”

  杨凤暗暗骂了句“傻瓜”,人都死了,被敬重有何用?

  “各位,你们发现没有,沿途追击我们的平阴守军并未参战,此地,靠近费县城,费县臧霸与刘备有杀父之仇。我猜测,这支大军一定在那里埋伏,等待费县出兵,如果费县军队不出,这支军队随时可能成为插向我们胸膛的利刃。怕只怕,玄德公的预备队不止这一支。此刻,我认为,我们最好把握机会,降了吧。划地而治,我们不失为一方首领,若是玄德公占足了上风,你猜,他会给我们什么待遇?”杨凤劝解道。

  龚都沉默半晌,开口说:“若是降顺他人,我还要考虑一下,玄德公最受信诺,听说,我们博昌会战失落的兄弟,在青州过得还不错,我愿降。”

  一句话决定了蒙阴城十万黄巾的命运,当晚,蒙阴信使回报:三日后开城出降。

  鲍信听到这消息,大喜,找着刘备央求道:“玄德公,城中黄巾均是百战余生之人,十万黄巾我只取5000人,望玄德公准许我挑选几员黄巾将领,统领我的队伍。”

  刘备意味深长的询问说:“全城黄巾出降,检点人数,编制图册,这十万人恐怕得花费20天左右,整训军队,编制队列,又得花费20天,就算我们加快行动,总共也得花费20天。自蒙阴城一路向洛阳行军,越过泰山和梁父山,穿东郡至黄河边,也得花费20天左右。鲍都尉对今后,有何打算?”

无极限书屋  鲍信疑虑的问:“玄德公有什么教导我的吗?”

  刘备竖起一个指头,平静的说:“我们怎么样也得花费40天左右,才能到洛阳附近。如今,前将军董卓已进军河东,朝廷大变迫在眉睫。董卓为人粗暴,性贪鄙,他带兵入朝,朝廷会发生什么情况,天知道。或许,等40日后,将军到了洛水边上,天下大势已经改变。

  现如今,我军荡平泰山群寇,全郡战乱平息。泰山,自古是个肥沃之地,蒙山、泰山两山,物产丰富,矿产足已养活百姓。此地,正好却一个郡守,我出面召集青州六郡十二国六十五县官员,一起保举都尉做个郡守,不成问题。都尉可养军泰山,静待局势开朗。进,可以与我共同铲除奸贼;退,可以为泰山百姓,也为自己某个安身立命所在,如何?”

无极限书屋  鲍信沉默了一会,下了决定:“我一向在京中,听卢公谈起,玄德公谋断深刻,我今日就依玄德公所言。”

  “如此,甚好,城内黄巾将领和士卒,任由都尉挑选”,刘备慨然答应。

  鲍信眨了眨眼,说:“玄德公,泰山郡是你青州的后院,你不会不管不顾吧。我听说玄德公治理青州五年,青州虽战乱频繁,然,玄德公治下百姓,家中存粮可吃两年。如今已过秋收,泰山粮草全无,你让我当郡守,不会看着我空手治理这穷困的泰山吧。”

  “坏了”,刘备暗自嘀咕:“刚才答应得太快,让鲍信看出了苗头,他要得寸进尺了。”

  “粮草吗,我青州倒是有”,刘备东张西望的说:“只是我军反复征战,百姓穷困,官府钱币缺少,怎么向百姓收购粮草呢?”

  鲍信笑道:“人都说‘青州官吏无利不行’,玄德公,直说吧,你需要什么利益?”

  话音刚落,刘备立刻接腔说:“我需要牟县,作为我军直接管辖。”

  鲍信摸着下巴,说:“牟县,没听说过有什么出产,青州军队几个月来,在那里大修公路,莫非是你不愿意放弃修好的城池,嗯,你军直管可以,我需要牟县的一半税收。”

  “一半税收?牟县太小,一半税收税赋过于沉重。你再把沂源、东平阳给我,一半税收,我认了。”

  “不行,沂源、东平阳靠河靠山,土地肥沃,我还要靠他们为我种粮呢,一半税收过多,要不,你送我一些青州官吏,我手下都是军官,内政不在行。我听说,青州官吏善于谋算,对治理地方之术甚为精通,200名官吏,我划牟县、沂源、东平阳由你治理,只收一半赋税。”

  “200名官吏,太多,我自己都不够用,怎能给你。100官吏,再把赢县,莱芜(古莱芜所在地)划给我。”刘备还价说。

  鲍信恍然:“沂源、东平阳、赢县,莱芜,这四县都是围绕着牟县,你想以这四县环绕牟县,形成一个包围圈。牟县,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看重,不行,200名官吏,一个不能少。赋税6成,如何?”

  刘备断然否决:“赋税四成,决不再加。你什么活也没干,干拿四成赋税,我还要养活军队,养活当地官吏百姓呢。”无极限书屋

  “好,税赋可以四成,官吏决不能少,再加我5000铠甲。我看你士兵身上穿的铠甲,比我的大将还好,据说,你那铠甲不向外出售,加我5000铠甲,那五县划给你,我认了。”

  “不行”刘备再次拒绝说:“铠甲兵器作为战略物资,不向外州郡出售,是我向出云城购买武器时的保证,我决不能违反自己的诺言。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鲍信问。

  “除非你的军队里有我们出云和青州军官,那样的话,我可以借口保卫青州后院,保卫青州出云公民,为你配备铠甲兵器。”

  鲍信一拍手:“就这么决定了,玄德公练兵方式别具一格,我正想让玄德公训练一下我的军队。200名官吏,你派100文官,100军官来,我们同是为朝廷出力,分什么你我,应该共同提高战斗力。”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立即快马送信,让青州官吏上表推举你为泰山郡守,三日后,黄巾出降,我留子义(太史慈)子泰(田畴)在此协助你,整编黄巾降卒。青州兵,我只带走近卫军团,我到青州为你选派官吏,如何?”

  交易成功,两只大手握在了一起,刘备和鲍信共同瓜分了泰山郡。

  三日后,杨凤出降,刘备略一安置黄巾降卒,迅即带着近卫军团奔回广绕。田畴将鲍信挑剩下的黄巾士卒,分置在沂源、东平阳、赢县,莱芜四县。而这中间,最具战斗力的黄巾士卒,由杨凤率领,驻扎在蒙阴城,作为我军最外的屏障,应对臧霸的东海盗匪。

  周仓被任命为沂源城守,裴元绍被任命为莱芜城守。刘辟龚都被鲍信挑走,随即大量的军官从留守的第11、12、13军团抽调出来,进入黄巾部队,开始了整编活动。杨凤所部成为第21、22军团,周仓是第23军团,裴元绍为第24军团。撤回的第11军团驻扎赢县,第12、13军团驻扎东平阳,前后照应蒙阴城和牟县。

  此战,三分之一泰山郡名正言顺的落入刘备手中,下一步,通过分遣各地的青州官吏,刘备将变相的拿下整个泰山。朝廷的威严即将失去,董卓入京后,各地官员将不再听从董卓挟持下的九岁皇帝的命令。那时,刘备辖地走出去的官员,能否听从朝廷任命的泰山郡守鲍信的命令,真是个问题。可惜,刘备看到了前方的发展,鲍信懵然无知,正急急的催促着刘备快点派出人手。

  与此同时,董卓引兵直指洛阳,途中,女婿李儒建议说:“我军所获得是大将军的密诏,如此奉诏,不明不安,不如传檄天下,将我们奉诏的情况四处宣扬,方可行事。”

  董卓深以为然,随即遣使上书,请朝廷诛杀宦官,书中说:“中常侍张让等,窃幸承宠,浊乱海内;臣闻扬汤止沸,莫若去薪,溃痈虽痛,胜于养毒,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之恶,今臣鸣鼓如洛阳,请收让等,以清奸秽,不胜万幸!”

  何太后得了此书,还是游移观望,不肯诛戮宦官。可惜,此时宦官决定动手了。张让等十常侍得知外兵将到,共同商议说:“此何进之谋也;我等不先下手,皆灭族矣。”

  于是,十常侍预伏刀斧手50人于长乐宫嘉德门内,假意哀告何太后说:“今大将军矫诏召外兵至京师,欲灭臣等,望娘娘垂怜赐救。”

  何太后伸出玉指,指点着宦官们,建议说:“你们可以到大将军府上谢罪。我让大将军放过你们”

  张让恭敬的施礼,回答说:“若是我等到了相府,骨肉成齑粉矣。望娘娘宣大将军入宫,告谕他阻止外兵入京师。如大将军不准许我等谢罪,臣等只就娘娘前请死。”

  何太后深以为然,乃降诏宣何进入宫。

  

  第四章群雄割据第七节谋夺(下)

  八月十五,广绕城中,农牧节上,刘备正在观赏马术比赛,一名士兵匆匆走了进来,在刘备耳边低声报告。刘备闻言,失手打碎了琉璃杯。

  屏风后面,黄莺听到声响,急忙遣人闻讯。刘备面无表情,低低的说了声:“没事”。接着,心神不定的观看着表演。

  众官看在眼里,忧上心头。不约而同的得出了相似的结论:朝廷动向不明,看主公的表情,恐怕是不好的消息。

  随后,这场比赛显得乏然无味,看台上,主公刘备强颜欢笑的鼓着掌,众官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大主母从不在这种场合中出现,二主母产后未久,不耐久坐,稍稍看过,迅速退场。场中的观众感染道众官的心态,有气无力的鼓着掌,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枉费参赛者卖力的表演,场面仍是有气无力的。

  赛后,众官齐集在议事大厅,等候刘备的出现。许久许久,刘备满脸忧郁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各位,吴娥病重,我耽误了点时间,我们现在开始吧。”

  简雍长身而齐,询问道:“主公,出云城的医师怎么说的?”

  众官都知道简雍和大主母交情很好,于是悄然无声的等待着主公的回答。

  刘备缓缓的走到长桌边,慢慢的坐了下来,答:“吴娥饱经战乱,几年来心情郁结,一直缠绵于病榻,医师说,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简雍急忙道:“我去陪陪她。”

  刘备点头答应:“也好,这里的事,我回头再给你传达,你去多陪陪她吧。”

  等简雍走出议事厅,刘备招呼众官:“诸位,都坐下吧,洛阳来急报,各位听听。”

  厉尉随手取出信件,交给沮授。沮授急急撕开信皮,读到:“京师叛乱……”

  陡然间,沮授声音小了下来,细细看了看信,沮授低沉的读到:“京师叛乱,大将军何进被宦官诛杀。卢公植取大将军首级驰入大将军营中,将吏吴匡张璋,且悲且愤,挥兵直指南宫;袁绍闻变,立遣从弟虎贲中郎将袁术,往助吴匡张璋。

  宫门尽闭,中黄门持械守閤,严拒外兵,袁术等在外叫骂,迫令宫中交出张让等人,好多时不见动静,遂在青琐门外纵火。火势猛烈,照彻宫中。张让等惊心,劫持太后与少帝陈留王,及宫省侍臣,从地道逃往北宫。

  尚书卢公植,披甲执戈,率20护卫,在皇道守候,诛杀段颎,解救何太后。

  是时,袁术吴匡张璋等,已攻入南宫,遍杀留守的诸太监,并从逆者樊陵许相,及大将军兄弟,车骑将军何苗。宫中之人,无论老少长幼,但看他颏下无须,尽行杀毙,接连杀至三千余人;有几个本非宦官,只因年轻须少,也被误杀。皇宫之内,血流成河。”

  大厅中一片静寂,沮授带着哭腔重复道:“皇宫之内,血流成河。”随即,掩面而泣。

  高堂隆接过信件,继续读到:“张让段颎诸权阉,劫持少帝与陈留王出宫外,步出北门,夜走小平津;公卿将相无一相从,连传国玺都不及携取。到了夜半,才由尚书卢公植,及河南中部掾闵贡,相继赶来,卢公拜见少帝后,斩杀诸阉奴独张让段珪,投水自尽。

  卢公植与闵贡搀扶住少帝兄弟,觅路趋归。天色昏暗,满地荆棘,少帝与陈留王向在宫中长大,年龄尚稚……”

  高堂隆读到这里,痛哭失声,无法再读下去,大厅中顿时哀号一片。

  良久,国渊抹着眼泪,接过信件,继续读着:“少帝与陈留王向在宫中长大,年龄尚稚,虽是有人扶着,尚觉得步步为难;幸有流萤三五成群,透出微光,飞到身旁好似前来导引,因此尚见路影,踯躅南行。

  约走数里,路旁始有民家,门外置有板车,下有轮轴,闵贡瞧着,便令随行士兵取车过来,请少帝兄弟,并坐车上,由步卒在后推轮,慢慢儿行到洛阳驿。

  此刻,听得驿中柝声,已转五更,天空中雾露迷蒙,少帝等又皆困倦,料难再行,才就驿舍中留宿。

  俄顷天明,卢公植先起,叩见少帝,说手中有兵符一件,可以征召洛水河边青州商社300护卫前来护驾,家中有马车一辆,可以让少帝乘坐,他愿意先回洛阳,召唤诸公卿来此迎驾。

  少帝当然依议,卢公随即辞去。闵贡以驿舍不便久留,也即动身,驿舍中只有两马,一马请少帝独坐,贡与陈留王共坐一马,出舍南驰;方有朝中公卿,陆续趋到,扈驾同趋。

  经过北邙山下,忽见旌旗蔽日,尘土冲天,前将军董卓率大队人马到来,截住圣驾,百官统皆失色,少帝辩更觉惊慌,吓得涕泪交流,不知所措。”

  张飞关羽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大骂说:“董肥猪竟敢如此冒犯圣驾,大哥,给我2万兵马,我去斩了这个肥猪。”

  徐庶诧异的问:“这封报告谁写的,怎会写得如此详尽?”

  刘备淡淡的回答:“卢公身边的护卫,是我派去的,他们一直守在圣驾边上。”

  张飞看到刘备没有回答他的话,暴喝道:“大哥,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刘备冷冷的斥责道:“翼德,坐下,我自有主张。”

  随即,转头向徐庶吩咐道:“元直,你继续读”

  徐庶拿起信件,读到:“陈留王见帝有惧色,传诏止董卓,并引董卓谒见少帝。帝惊魂未定,不能详言,陈留王代帝抚慰董卓,并略述祸乱原因。董卓随后请御驾还宫。

  少帝还宫后,即日颁诏,大赦天下,改光熹年号为昭宁,只传国玺已经失去,查无下落。

  另附:洛阳彻夜兵火,兵士冲击青州商社,企图劫掠,馆舍多处被焚,因护卫均被卢公调走,青州商人被杀者三人,幸赖水上快船支援,击退兵士。如今,青州护卫、商人撤入卢公府中安歇,等待主公命令。

  王师(王越)率徒弟卫护圣驾,武馆被兵火焚毁,徒众300人赴难,王师不知去向,余众200人,撤至快船上,等候主公命令。”

  徐庶念到这,轻声说:“完了。”

  大厅中陷入久久的沉默。

  一盏琉璃灯突然暴出一个灯花,打破了静寂。刘备开口问:“元直,我军有多少兵力?”

  徐庶数着指头,说:“我军原有11个军团,现在,临淄守军编为11、12、13军团,平原黄巾降兵编为14、15、16、17军团,泰山黄巾降兵又编成四个军团,分为21、22、23、24军团。我军现有22军团,兵力7万余人,除去分驻各地的军力,现在可以调动的军团是近卫军团和第六辅助军团。”

  “嗯,必须迅速收缩兵力,把去平原剿匪的8、9、10军团调回广绕,再抽调第14、15军团回广绕训练,从泰山调回第23、24军团;第一第二迅驰兵团,再加上第7军团,从平阴城抽调回来,参加广绕冬训。平阴城,今年冬季由韩国第3、4、5、6军团守备。

  还有,告诉白羊部族首领瑞栋(书友色R推荐),他不是常说:天鹰部族有英雄尼满,公牛部族有斗士波尔斤,天马部族有刘浑,就他们部族我不关心吗。让他亲率3000白羊部族勇士,增援平阴城,接受乐进乐文谦的指挥。

  另外,我们要从黄巾降族中挑选最身强力壮者2000人,各军团再挑选强壮士官1000人,近卫军团挑选强壮尉官士官500人,组成青州的铁甲军团,今年冬天苦练他们,争取明年开春成军”。

  沮授插话说:“第五军团移动缓慢,待在泰山也没用,让他们向平阴移动,今冬驻防平阴。”

  不错,泰山郡离洛阳太远,一旦有事,恐怕第五军团来不及运送到前线。驻扎平阴城,我军随时可以把他们装船,运送到前线。刘备点头,同意了沮授的建议。

  “各位,董卓骄横,即拥兵进入京师,必然想要独揽大权。朝廷危难就在眼前,我等身为臣子,请早作准备。诸位,拜托了。”刘备离席而起,双膝跪地,向众官深深叩首。

  众官慌乱的跪倒在地下,叩首还礼:“主公厚恩,吾等唯死以报。”

  门外,一个声音喊着:“急报。”

  刘备豁然跳了起来,大喊:“传”。

  信使急步跑进,递上两封信函,沮授伸手接过,打开其中一封念道:“经过我军平原剿匪,平原郡不降黄巾窜入冀州,与冀州黄巾合兵三十万北上,企图与黑山军张燕汇合,公孙瓒将军引步骑二万出幽州,以5000白马义从为主力冲击敌阵,大破黄巾于黄河故道,缴获黄巾辎重数万辆车。”

  “这个公孙大哥,真是耐不住寂寞呀”刘备摇头晃脑的慨叹说:“不过,几年的休生养息,公孙大哥的势力也强大起来了,此一战,确定了公孙大哥在幽州说一不二的地位。好。”

  《后汉书》称这一战为“鲜血丹水”,30万黄巾仅余活口七万余人,残余黄巾再次退入平原郡,由于无法找到补给,冬天来临后更加艰难,于当年十二月不得已乞降。至此,轰轰烈烈的黄巾起义云消雾散,一番战斗,黄巾军没有实现自己做皇帝的愿望(所谓“黄天当立”),只是为大地添了无数的孤坟野骨。中原大地一片荒芜,十室九空,千里无人烟,残余的黄巾盗匪纷纷找人投靠,做起了他们曾经憎恨,曾经反对过的官吏。当然,他们也顺便拿起了武器,欺压起了百姓。

  刘备拿起信件,心犹不甘的念道:“缴获黄巾辎重数万辆车。哼哼,别人打黄巾都是挣钱的,为什么我打黄巾,不仅不挣钱,打完了还得养活他们。问问平原的于毒,他投降时为什么没交出辎重,不投降的黄巾带走全部辎重,他倒好,两手空空找我养活。”

  沮授急忙劝止:“主公,不可。主公待人已诚,所以于毒将军虽桀骜不顺,也愿意归降主公。其手下或有不从,就算是于毒将军把粮草辎重都送于他们,作为分手的情谊,也没什么。离去之人皆有二心,愿留的都是对主公信任之人。于毒,大将也,以数万辆车辎重换取一员大将及数十万黄巾部从忠心。主公反而应该欣喜。”

  “败家子,都是败家子”刘备暗自嘀咕着,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付接受建议的欣然表情:“都觉得花费点钱粮换取人口是值得地,也不看看,一进一出要损失多少?天下大乱就要开始,我们有多少钱粮可以浪费?”

  刘备抬起头来,怒气冲冲的命令:“另一封信函说的什么,念。”

  沮授翻开信函,念到:“朝廷诏命,使司徒黄琬为太尉,司空杨彪为司徒,荀爽受命为平原相、尚书韩馥为冀州牧、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孔伷为豫州刺史、张邈为陈留太守、张咨为南阳太守、焦和为青州刺史、骑都尉鲍信为泰山太守。

  征召蔡邕为祭酒,传令泰山郡守,即可催促蔡邕上路。”

  “荀爽受命为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