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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商业三国》第五章 走向统一 第21-30节[作者:赤虎]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6-9 13:53 加入精华

《商业三国》第五章 走向统一 第21-30节[作者:赤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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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业三国-第二十一节汹涌

  吕布冲进狼骑军阵,青州兵如汤泼雪般四散分开,吕布杀得畅快淋漓,军阵之中高呼邀斗,旁若无人。

  越往里面杀,吕布感到阻力越小,正疑惑间,成廉、宋宪义追至身边拉住了吕布的马匹。

  “主公,势头不对,青州兵虽然四散开,可我们杀了这么久,没见到他们军阵混乱,主公且住,待我们观察一下形势再决定突击方向。”宋宪急切地说。

  吕布勒住马缰转头回顾,身边大将只余成廉、宋宪,魏续、侯成、郝萌均不见踪影,追随他杀入阵中的士兵不足500人,侧耳倾听,狼骑军阵中鼓号声此起彼伏,驻目观察,青州骑兵大阵正呈螺旋状旋转,周围的青州兵一边围着吕布打转,一边准备着武器,收拾着铠甲。

  伴随着吕布冲入阵中,为了防止误伤同伴,弓弩已经无法使用,同时,由于青州兵阵势没有展开就被吕布冲入,在初始受挫后,青州兵借旋转阵势正在展开队形,不远处,士兵们整理马铠,收起弓弩抽出了刀枪,近处,收拾好战具的士兵以佩刀周旋在吕布外围。

  “狼骑,不愧是刘备手下强兵啊!我们冲进对方阵中这么深,如果是别的军队,早就崩溃了,而狼骑居然在不慌不忙整理队伍……”成廉感慨道。

  吕布杀得畅快,早已忘乎所以,而成廉、宋宪都是边地久经战阵的老兵,见到狼骑反应不同寻常,心头蹊跷,遂来提醒吕布。

  现在,冷静下来的吕布也发现了情况诡异,按照常理,对方的军队确实应该崩溃了,士兵应该四散奔逃,各自为战,而吕布应该沿途追杀青州兵,直到斩将擒旗,可现在对方竟然毫不在意自己的穿阵,似乎是刻意放自己进来,好四面围杀。

  “果然是刘备的王牌”,吕布傲然一笑:“那又怎么样,天下没有能困住我的阵势,来,我们杀回去。”

  画戟轻摇,吕布一催赤兔阉马,向来路杀去。

  赤兔马身高两米六,雄峻异常,借助着人高马大的优势,吕布荡开拦路的青州兵,奋力向来路杀去,当者披靡。

  初得到赤兔马的时候,吕布喜爱异常,听说刘备在青州禁止阉割战马,他也曾想不阉割赤兔马,可是刘备是一方霸主,他可以拒绝在春耕季节,战马发情时作战,自己却不行,一旦自己上阵,没有阉割的马嗅到了对方阵中母马的气息,就会发狂似的冲入对方阵营,那自己只好乖乖的做俘虏了。

  考虑到这一点,吕布无奈的按照惯例阉割了赤兔马,阉割后的赤兔马性格不再暴躁,但也失去了雄威,此刻,身处在战阵中,吕布深切的体会到了这点——往常,赤兔马一发威咆哮,群马低头回避,为他的冲阵减少了很多阻力,而现在,赤兔马不仅没有了脾气,反而因为身上的阉马气息,受到了群马的排斥,对方战马老是借机撕咬,搞得吕布顾着上面交手,还要同时照顾胯下战马。

  “麻烦”,吕布怒火隐隐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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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慌”,一名狼骑尉官大声斥责道:“吕丁董布就是战马高大点,没什么了不起的,围好了,一匹阉马没什么可惜的,给我刺马。”

  “敢叫我吕丁董布”,吕布暴怒:“我让你碎尸万段。”

  吕布催马冲向狼骑尉官,那校尉怪叫一声“来得好”,催马迎击。

  吕布挺戟一刺,戟枪交会,手腕微微一偏,戟的月牙刃翻出,顺着枪杆斩下去——这是吕布最爱用的一招:斩手腕,随着戟刃下滑,吕布眼前出现了对方抱着胳膊惨呼的场景。

  对方的马没有停顿,吕布感到手头力道有变,急忙在戟杆上加了把力:“难道他不要手了?”吕布心头疑惑。

  狼骑尉官的身体向右侧倾斜,随着战马的奔跑,他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枪尾,枪尖因此渐渐挑起,吕布奋力压戟,尉官电光火石般自眼前掠过,毫发无伤。

  吕布惊出一身冷汗——这便是青州刺枪术吗?

  “两马相交,只有一枪”,那尉官在不远处缓缓松弛着马力,得意洋洋的说:“兄弟们,看到了没有,不要停马,拿出你们的刺枪术,刺他娘的吕丁董布。”

  青州兵轰然叫好,不等吕布驱马追赶那狼骑尉官,一个接着一个的狼骑兵冲向吕布,展开了青州式的刺枪表演,没机会向吕布出枪的人,则把一腔的怒气撒向了成廉、宋宪带领的吕布士兵。无极限书屋

  那尉官兀自在旁叫嚣:“排队,排队,一个一个轮着来……你,不许加队,到后面去……小子,小子们,别老想着刺到吕丁董布身上,主公说了,那戟是淘汰兵器,你们拿出本事来,往他的月牙环上刺,刺中后借马匹冲力,拖他下马,伙计们,我们把他钉死在地上。”

  两马相交,冲刺力相当于两吨,正面刺中对方,连枪杆都要折断,没有人能承受两吨的力量,金庸武侠也做不到,如果士兵们刺中吕布戟上的月牙环,虽然他是三国第一将,也将被马匹的冲力拖下马去。

  这一轮冲击有三名青州兵被吕布斩下马去,可青州兵却似乎毫不在意,前赴后继,雀跃欢呼的冲向吕布,人人为刺过他一枪为荣。

  一声轻叱响起,成廉翻身落马,随即被奔马践踏如泥,太史慈手挽骑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刻,旋转奔腾的狼骑阵以此地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漩涡,把其余吕布军隔在外围,而狼骑兵在这里围成一个小型的竞技圈,场外,是欢呼呐喊的狼骑,场内,是手忙脚乱应接不暇的吕布及其手下,不时有青州兵被打落下马,不时,也有吕布军被屠杀。

  太史慈一箭射倒了离他最近的成廉,不满的斥责说:“既已把他们隔开,为何不用弓箭解决?雷骑就要上来,不要玩了,快点结束战斗,给雷骑让开冲锋道路。”

  吕布乘隙观察太史慈,他手里挽着的小弓格外引人注目,整个弓臂是流畅的金属材质,微微发着淡蓝色的光泽,弓虽小而力强,刚才正是这只小弓射出的箭,穿透了成廉的铠甲。

  那时郑浑特地为太史慈制作的麻钢骑弓,太史慈曾在刘备府上借住多年,而刘备在高顺完婚后,马上想到了为太史慈定亲,故此,郑浑刻意巴结,用青州新材质,弹性极佳的麻钢为太史慈制作了一把骑弓,用鲨鱼皮足足打磨了一个月才交到太史慈手里,今日首开利市,收获是成廉。

  狼骑收起了嬉笑,一队狼骑兵插起了长枪,俯身挽起了骑弓,乘着攻击稍缓的时候,汗流浃背的吕布大声邀斗:“兀那战将,是英雄好汉来与我斗上三百回合。”

  太史慈冷冷的看着吕布:“一言不合,拔剑向斗,流血二人,匹夫之怒也(语出《孟子》);冲锋陷阵,夺旗斩将,小卒之勇也,身为大将不在阵前运筹帷幄,却学小卒冲阵犯敌,你蠢我却不蠢——给我杀。”

  狼骑汹涌而上,箭矢交加,吕布左挡右遮,片刻身中四箭,正慌乱之间,一阵军鼓响起,太史慈侧耳倾听,旋即下令:“雷骑兵上来了,儿郎们,军令如山,闪开阵型,让雷骑冲击。”

  地动如山,重盔重甲的雷骑一路轰隆隆的逼近了战场,乘着战阵闪开的功夫,吕布画戟一荡,借助赤兔马身躯庞大的优势,撞开几名狼骑兵,冲向来路。

  雷骑是重骑,行军比狼骑缓慢,长途追逐不是它的长项,正面闪开的狼骑追之不及,吕布已杀开重围,突出战阵。

  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正在阵前与狼骑交手的并州骑兵,刚在为突开敌阵而惊喜,吕布已浑身浴血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身后,浑身铁甲,面目凶恶的雷骑兵挺立着锋尖,滚滚而来,像浪潮一般碾碎了所有的抵抗,并州兵微弱的反抗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黄河北岸,曹操率军直奔濮阳,吕布大军已去,陈宫无力抵抗,遂弃城而走,掩护吕布家小向观县奔逃。

  濮阳城门打开,城内宗族豪强在城中大姓田氏族长的带领下,开门出降,曹操志得意满,带着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心情,催马入城,荀攸举手拦住曹操:“主公,刘备兵锋正盛,不管刘、吕在观县交锋胜败如何,一旦我军入城,吕布必会因为后路被抄而全军崩溃,那时刘备苦战很久,我军不劳而获濮阳,必然会与刘备正面冲突,主公可想好如何应付?”

  曹操回马沉吟:“公达,可有妙策?”

  荀攸建议道:“奉孝(郭嘉)来信盛赞青州政策,主公若想改革吏治,强兵兖州,此正其时也,主公复得濮阳,各大宗族恐惧,我们入城之际,可宣布赦免追随吕布的宗族,以显示主公的宽容,蝗灾过后,兖州本来颗粒无收,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也宣布农无税,以宽百姓之心,宗族、百姓全部归心,则兖州定矣。

  兖州既定,主公可遣使北上,不管战况如何,皆向刘备通报我军复得兖州的消息,一方面劝止刘备进一步进兵,另一方面向刘备重申盟约,宣布我兖州尊重宗族与百姓的私产,依据《互市通商协议》,保护青州商人的交易,青州农无税,军饷全靠商人支撑,刘备自诩信义为先,我军既然重申盟约,刘备便不好轻易翻脸,青州的商人利益既然获得保障,就无人在怂恿开战。

  刘备有收集土地的恶习,所占土地从不肯再让出,当务之急是止住青州兵再继续南下,望主公忍一时之气,从长计议。”

  曹操眯起眼睛,看了看马前跪坐的濮阳豪强,偏过头来倾听着旷野中呼啸的风声,面无表情的答:“就依公达所言。”

  濮阳城头再度升起了曹操的军旗,就此宣布了,荒野之狼吕布的命运彻底一蹶不振。

  濮阳事毕,长安城中慌乱未息,刘备攻取潼关,直接威胁到了长安混战中的军阀生死,几年来,刘备一直恭顺的向汉朝廷交纳税赋,在朝廷部分的大臣眼中,刘备的行为虽有狂悖,然而不失为对汉廷忠心之人,如今他攻占潼关,长安城就像一个扒光衣服的小媳妇,随时会被刘备强暴。

  保皇派为此精神一振,仆射贾诩将这一消息密告皇甫嵩,当时,李挟天子为人质,郭汜挟持公卿大臣,双方在长安征战数月,以致于长安城空,关中几绝人迹,皇甫嵩正被郭汜扣押,得到消息后,挟刘备大胜之威,一面密与潼关周瑜联系,一面要求李、郭汜释放皇帝与公卿大臣,并准许皇帝东回洛阳。

  李、郭汜慑于刘备军威,又听说刘备的后续军队正在全力进攻吕布,以图增援潼关(周瑜假意宣扬的消息),与此同时,河内太守张扬在刘备的说动之下,已起兵前来迎驾,前锋已离潼关不足一百里,遂勉强同意皇帝东行。

  李、郭汜不知,张扬的起兵迎驾是刘备刻意所为,周瑜要通过河内前往潼关,经过河内领地不能不知会张扬,而最重要的是,刘备要对吕布下手,张扬是吕布同乡,与吕布交谊深厚,刘备不想张扬插手与吕布的战争,故此,以大义相责,邀请张扬出兵。

  潼关失陷后,张济已移军靠向曹操,故此不敢与张扬交手,张扬一路顺利靠近潼关,接获了刘备与吕布交手的消息,顿时止兵不前,心头颇怨恨刘备。

  周瑜后援不至,心头焦灼,周围都是充满敌意的军队,再过一个月,初雪降下,黄河一旦结冻,补给就会出现问题,蝗灾过后,不可能就地补充补给,万一有个闪失,把这支青州兵失陷于此,那刘备决不会轻饶。

  忐忑之下,周瑜有了退军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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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陈宫惶惶然奔逃观县,未及走上多久,漫山遍野的吕布败兵乱哄哄的涌入眼帘,陈宫一惊:“败了?这就败了?怎么可能?”

  惊慌失措中,陈宫竟没有想到收拢败兵,正发呆之际,浑身鲜血的吕布在魏续、侯成、郝萌搀扶下出现在陈宫面前。

  

  商业三国-第二十二节消耗

  陈宫见此,心中一凉,颤声问:“奉先可好?”

  吕布瓮声瓮气回答:“中了几箭,一切还好。死不了。”

  陈宫茫然四顾,再问:“成廉、宋宪将军呢?”

  吕布沉着脸,拒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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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续忍不住,破口大骂:“几名青州小病竟然如此凶恶,主公冲入阵中后,我们几次打算冲开阵势,接应主公,都被他们挡回,正焦急间,看见主公匹马杀出来,成廉、宋宪将军已没入阵中。”

  陈宫仔细询问战况,长叹一口气。没人敢于轻身冲击组织严密的战阵,反而安然无恙。这种现象一般只存在于小说之中。青州兵不是一触即溃的农民兵,青州兵是刘备的王牌,训练别的兵需要三年,这两支骑兵队伍,刘备训练了十年,他们的荣誉感和战斗欲望不是游兵散勇可以比拟的。

  对付这种骑兵,本来应该采取持续不断的武力试探,寻找其薄弱环节,吸引其注意力,打乱其阵型,然后采取优势兵力直捣敌军主将,才能压垮其抵抗意志。吕布不在阵前指挥,寻找有利战机,却要亲身冲阵,难怪被太史慈看不起。

  狼骑、雷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装备这样一支军队花费昂贵,满编的狼骑、雷骑只有两个师,每师两千人,然而后勤人员却有五千余人。吕布这一战,可以说五万士兵被八千骑兵打败了,天下第一武将在刘备的军队面前竟然没能支撑住半天,实在可悲。

  吕布爱惜的抚摸着赤兔马,说:“全赖此马雄峻,我才得以脱出敌阵。”

  陈宫与诸将脸色一变,敌阵之中发生什么,他们不清楚,吕布冲出敌阵,不夸成廉、宋宪为他拖住敌兵以致阵亡,不夸魏续、侯成、郝萌奋力冲杀接应他,却夸耀自己的战马,如此轻描淡写一句话,将士们浴血战斗的功劳全埋没了。

  环顾身边,陈宫岔开话题,无奈的说:“前有刘备追兵,曹操重夺濮阳,我军后路已断。主公,请尽快收拢部队,决定我军动向。”

  郝萌催马凑近陈宫,低声道:“陈公,不知为何,刘备胜利后,并没有沿路追杀,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收拢部队。陈公,可知为何?”

  陈宫不顾吕布的面色不善,毫不客气地说:“我早说过,刘备的军队并无战心,若我军坚守不出,岂会有濮阳之失?岂会有今日之败?”

  吕布眼巴巴地看着陈宫,问:“公台,如今,刘备军既然不过分逼迫,我们是否有时间重新计划,再夺濮阳?”

  陈宫看着吕布,又好气又好笑。眼高手低的吕布就好像央视某些编导一样,老师以为自己的才华可以胜过大师金庸。所以就随心所欲的涂改大师的作品,却忘了如果他不是在拍摄大师的作品,谁会正眼看一看他这个小人物。吕布能有今日,全靠陈宫筹划,然而吕布只要事情顺利,就以为自己才华胜过陈宫,随意改变陈宫的策略,等到遇事不顺,又手足无措,毫无主见的依赖陈宫。

  “如今嘛,惟有收拢人马,到濮阳南方那些新投靠我们的县郡,他们尚未来得及改换门庭,我等可在那里积蓄力量。”陈宫无奈的说。

  吕布甘心的问:“可否试一试攻打濮阳?”

  陈宫没好气地蹬了吕布一眼:“要攻打濮阳,也要从濮阳南侧进攻。此刻,我军处于刘、曹两军夹击之中,刘备过去没有交战之心,现在两军已经交了手,焉知他不改变计划,斩尽杀绝?曹操不劳而获的了濮阳,我等正好退往南方,静待刘、曹冲突。”

  观县,大胜之后的狼骑、雷骑丝毫没有继续追击的意图。第二日,当鲁肃的第三军团进入观县之后,高顺不满的轻斥道:“子敬,为何来得如此之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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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肃急忙行军礼,解释道:“高将军,主公特特地吩咐,为了试探、或者诱惑曹孟德,第三军团离开平阴的时间,应该在乐文谦(乐进)的军队距离平阴城五日,才能空城而出,这样一旦有事,乐将军的军队也赶得及救援。我们紧赶慢赶才在此时赶到此处,将军,我们是步兵啊……”

  高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船队准备好了吗?”

  鲁肃双脚一并,右手敲击胸甲,回答:“运输队准备完毕。”

  高顺回了个军礼道:“马上既要入冬了,请尽快行动。按主公的意思执行。”

  鲁肃响亮的回答:“遵命。”

  一万青州步兵再加上动员来的两万民夫分散在观县各处,士兵们彬彬有礼的敲开观县百姓的房门,挨家挨户的询问道:“请问,曾听说过吕布军的家眷何在?……不知道啊,我们小兵说的话,我家主公不信,麻烦你亲自去青州给我家主公解释一下……,不去不行,我家主公会冲我们发脾气,我们受了气,脾气也不好,你们可别让我脾气不好……干粮,不用带了,沿途的干粮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会饿着你们……全家老小都去,孩子也别拉下……决定去了,好,这是发给你们的羽绒被,一人一床,干粮五斤,吃完了,向火头军索要,快点走,快点走,什么东西都不用带……”

  一时之间,观县城鸡飞狗跳,所有的百姓均被驱赶而出,以邻里街道编组,将他们赶上了船、赶上了马车。马车、船只不够,部分人在军队的押送下,进入泰山、平原,然后由两地百姓的马车再送往西河、送往辽西昌黎郡以北辽河三角洲地带(今长春市)。

  送往西河的百姓被告知:“使君大人公务繁忙,询问到你们时,不知道要等多久。每户分给一百亩地,你们边种地,边等使君大人。你们的家主是四大军师。农具、房屋都是他们供给的,明年自种自吃,不上税。今年的救济马上就会发到。后年开始上税,偿还地价、房屋、农具等。西河河边之地禁止耕作,森林禁止砍伐,其余无主之地,谁耕作谁拥有,请提前向官府报备划分地界。”

  送往辽河三角洲的百姓被告知:“使君大人公务繁忙,询问到你们时,不知道要等多久。你们先呆在此处,等待使君大人问讯,来一趟不能白辛苦,这里是使君大人新设的长春郡,大人分给你们每户两百亩地作为补偿,现在离冬季还有二十多天,发给你们到福,赶快去砍树造房子。准备过冬。每户会分到牲畜若干,这是你们今冬的食物。盖房子的时候主意打草,准备柴火。明年开春,若是使君大人没有询问到你们,你们一边种地一边等,长春郡新社之地,土地皆无主,谁有本事种多少,那土地就归谁所有,种下粮食后,记得去官府报备土地。”

  五天后,雷骑、狼骑搬空了观县附近的百姓,离开了这片死域般的寂静之地。逐渐向濮阳推进。

  一次同时,第一批到的移民已经在西河、长春两军掀起了疯狂的越冬准备。人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多占多得的情况下,移民们不分老幼,全家上阵,以最快的速度建好了自己的房屋、庭院,搜罗着一切能找见的柴草。

  十日后,北方的天气逐渐变冷,两地官府挨家挨户劝告百姓宰杀牲畜:“别舍不得,这些牲畜都是战利品,是给你们当食物的,赶快杀了吃,熬过这个冬天,还会发给你们新的牲畜。你们现在手里的都是淘汰下来的,过不了冬的弱畜,明年开春发的牲畜才是用来耕作的,快点杀了吃吧……”

  从被当作食物的“菜人”,倒突然可以享受大块大块的肉食,身世处境剧烈的变化,让观县百姓唏嘘不已。刚开始背井离乡的怨恨烟消云散,新的土地的喜悦充斥心头,奔走相告道:“听说,轻舟保护私有财产和土地,我们这样是不是也成了青州人?”

  不自觉间,新迁来的百姓已称呼刘备“主公”。

无极限书屋  龙口港,希帕罗斯即将吹起,刘备日日待在龙口港,观看士兵的演练。

  这日,荀_g受沮授委托,向刘备报送军情,顺嘴询问道:“主公,冬季将至,如此大规模的迁徙民众,万一他们准备不足,熬不过这个冬季怎么办?”

  刘备轻轻一笑,道:“文若,你注意到没有,每年冬季传染病发作都会减轻。如今,南方瘟疫肆虐,若是在其它季节悍然迁徙民众,万一带来了伤寒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乌丸、匈奴两战,我军缴获了大量牲畜,可如今,青州已经生产过剩,若是让这些战利品冲击青州市场,必然导致物价崩溃。要是迁来二十万百姓,把这些战利品消耗一下,青州商贾的利益没有损失,我们反而能够拓展耕地,何乐而不为?

  西河郡属于四军师领地,异族人过多,不利于安定,二十万民众迁往西河十五万,作为四大军师属民,加大了汉族居民比例,四大军师就要为我分担安置费用。这四人历年薪水丰厚,我正好找个借口让他们出点血。他们出钱购买战利品,作为越冬物资发给属民,这是他们领主的责任。

  征战的将士们获得的战利品有个好价钱,将不使士兵寒心,更能激发今后征战的欲望。有生之年,我希望把我汉军旗差到极北之海。战士们强烈的征战欲望就是我实现这一目标的根本。”无极限书屋

  荀_g心中暗暗不齿,来到青州四年,他最不满意的就是刘备赤裸裸的逐利思想。本来蝗灾过后,兖州颗粒无收,刘备可以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为了赈济灾民”、“为了二十万百姓不被人当作食物吃掉”、“为了仁义”、“为了道义”……,然而刘备却赤裸裸的说:是为了消耗轻舟的剩余物资、是为了扩展耕地、为了战利品的好价钱。这种明目张胆的违反儒家思想的“仁义道德”理论、违反“君子不言利”的道德宗旨,刘备却恬不知耻的自得其乐,甚至不屑于谈什么“大义”、谈什么“道德”……

  “天下万物以民为本,四大军师获得了十五万属民,西河之地想不牢靠的归属青州,难。曹操失去了二十万百姓作为食物,这个冬天对于曹操来说一定很难熬。主公削弱曹操实力,却不以‘大义’的名义,难道不怕海内士人怨恨吗?”顺着刘备的目光,荀_g看着窗外旗幡招展的船队,问:“圣人把天下划为九服(九种服从状态),匈奴属于兵服,乌丸属于顺服,主公欲下南洋,其地理超越京师三万余里,已经出了九服范围,主公打算让大秦用什么方式服从大汉?

  主公目前所居之地,北距广绕一万余里,骑快马要走上三个月,青、冀、并、幽四州之地,加上韩国、九州(刘混占据的倭国九州岛)属民不过五百万,我们统辖的疆域却相当于大汉疆域,此犹未足呼?南洋蛮夷之地,即使顺利占领,主公可有闲余百姓迁徙、开发?

  国虽大,好战必亡,此圣人之言也,还望主公三思。”

  刘备眺望着窗外,船帆招展,轻轻地说:“我测算过,养活一个人,让一个人舒适的生活,至少需要一百亩地。如今,虽然灾害连着灾害,可是百姓人口基数庞大,中原之地想要满足人均一百亩地,加上公众绿地,加上山丘、河流,地力仍是嫌不足。所以,我必须为中华百姓不断地寻找新疆域、新土地。”

  刘备从窗外收回了目光,盯着荀_g说:“‘国虽大,好战必亡’的言论,高夫人(蔡琰)也曾和我说过,我回答她说:没有一个帝国可以长久存在,永恒这个词属于神灵。所以一个帝国,即使不好战,它也亡。但是,男子汉大丈夫生于此世,当提刀立马,扬威天下,终归要死亡的命运,决不能阻止我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插遍大汉军旗。”

  刘备站起身来,响亮的吼道:“我来了!我看到!我征服!这是我对于我们民族的使命。”

  

  第二十三节起航

  荀彧试探着问:“主公啊,我方大规模迁移兖州百姓,所有船只、车马都用来运输,运力还嫌不足,此时此刻,主公却调集所有海船聚集于此,岂不让我们的运力虚掷吗?”

  刘备点头微笑,道:“你刚才问,我们统辖的疆域足够大了,为什么我还不知足,我现在回答你,首先,青州是没有力量再开发南洋,不过,扬州有,南方疫病大发,百姓受难,时值冬季,正是迁出百姓,降低人口密度,减少疫病发作的好时机。

  我已经去信给孙策,要求把扬州所有不属于世家大族的游散百姓,由我负全责全部迁往夷州、琼州,以躲避瘟疫,南方世家大族既然要把持地方朝政,我就允许他们把持,把百姓迁出,让他们除了管理自己,再也管理不了其余人,以此彻底颠覆世家大族的统治基础。

  文聘的船队一旦整合结束,将会立即南下,运送扬州百姓渡海,他们会在这次实践中,检验船队统合的成果。

  对于孙策来说,迁出的百姓为世家大族让出了土地,便与他封赏功臣,而对于我们来说,迁出的百姓围绕着几个港口进行开发建设,就是维护了我们南下的补给路线,此是两利之事,不由孙策不肯。

  其次,我们兴师动众南下,利益是什么?是为了把我青州基业奠定的更加牢固。

  商品在国内销售,且不说市场有饱和的一天,就是没有市场饱和,所做的是不过是把钱从一个国人的口袋,倒换到另一个国人口袋。不管商业如何发达,财富的总值没有增加,只有把商品销售到外国去,把外国的钱赚回来,装到我们的口袋,财富的总量才会增加,南下的目的,就是把大秦帝国的钱装入我大汉帝国的腰包。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青州的根本在于它的组织性,我需要改造我们民族的习性,让青州人从骨子里自发的具备团队精神。

  农耕文明是产生不了组织性的,因为一个人可以耕作一块田地,所以邻家的土地比自己好,他可以谩骂,可以诅咒,可以陷害,可以投毒,此所谓:一个人是一条龙,三个人是一条虫,所以,在农耕文化中,英雄是用来被出卖的,朋友是用来被陷害的,上司是用来被取代的……无极限书屋

  昔日,秦始皇出游,我们的英雄项羽见到始皇的车马,没有想到始皇的残暴不仁,没有想到百姓的民不聊生,反而以羡慕的口气说:彼可以取而代之,——我也想那样。

  英雄尚且如此,那么,历代英雄改朝换代的目的,不是为了把体制变革,不是为了替困苦不堪的百姓出头,只是为了取而代之,把压迫百姓的人换成自己,此所谓农耕文明的狭隘。

  人人都想当皇帝,必然导致社会产生本来不必要的动乱,臣不安心居于臣的地位,子不安心居于子的地位,员工时刻想谋取更好的职位,并取代老板,没有人想到上位者的作为对错与否,自己的能力是否适应自己的奢望,只想有一天,自己也像上司一样为所欲为,我们的民族就此在内斗中虚耗了力量,所以,在这种农耕文明,看似稳定,实际上却动乱四伏,虚耗了多少国力。

  现成的就是一个例子:吕布何其勇也,董卓得到他,关东十四路诸侯也奈何不了他,然而,吕布却从不考虑自己的能力只够做一个出色的助手,时刻想着取上位而代之,所以,他会为了一匹马而杀了义父丁原,所以,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杀了义父董卓。

  想当初,若吕布不叛丁原,则董卓无法横行朝野,吕布也可作为丁原的得力助手,千古留下第一忠义的名气,他所获得的地位也不会亚于现在,而其后,吕布若是不叛董卓,成者王侯败者贼,董卓若是地位稳固,吕布现在会是个丧家之犬吗?”

  刘备挥手窗外,目光炙热的说:“然而,一个人驾驶不了一条船,在海面变幻莫测的风暴面前,同船的人必须齐心协力以抗风暴,此时,伙伴中谁的技术高超,决不能用来陷害,反而是风暴来临时的保命依仗,所以,在航海文化中,英雄是用来崇拜的;朋友是用来依靠的,强有力的上司是用来服从的。无极限书屋

  现在的青州,打仗讲究的是团队的战阵,工厂讲究的是团队的协作,经商讲究的是团队的合作……,要想让青州的团队精神深入骨髓,就必须给他们巨大的利益,让他们知道团队得利处,不断的征伐扩地,是一种利益展示,航海捕鲸也是一种利益展示。

  一头鲸相当于百头牛的肉食,皮毛,鲸蜡油还可以用来照明,做香料,牧人一年的辛苦抵不上捕捞一头鲸,只要两艘船协作,出海月余就可以获得相当于牧人一年的收获,这就是利益展示。

  我要把这大海变成青州的田地,让百姓们以船作犁,耕作大海,让百姓在这耕作中,养成团队协作的精神,以彻底改变我们青州人的习性。

  马拉中耕犁的使用,让农夫从地里解放出来,同样的地力,同样的产出不再需要同样多的人力,多余的人力就让他们航向大海,去征服,去占领,去把我大汉的疆域扩展到极致。

  海外的世界大着呢,足够我大汉男儿驰骋,与其在中原你争我斗,谋取一个皇位,不如到海外开发一个无主之地,到那时,你就是皇帝,你就是王爷,只要是青州的臣民,只要是我大汉的百姓,无论是谁在海外为王,我都承认他的地位。”

  荀彧嚅诺半晌,终于咽下了其余的问话,儒家讲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百姓自主开发了海外土地,皇帝说这土地是他的,百姓敢不同意吗?那么,百姓的开发有何意义?

  刘备做事总是喜欢一举两得,一石三鸟,在荀彧看来,迁徙兖州百姓,最主要是为了削弱曹操的势力发展,迁徙扬州百姓,其目的是为了抑制孙策的发展,开发海外领地,或许除了刘备的解释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刘备刚才的解释已超出了荀彧的理解力,让他有些捉摸不透,这是高深莫测,还是故弄玄虚?荀彧在心里暗自发问,不过,想到刘备把黄巾战乱后残破的青州治理得如此繁荣,在他心中隐隐的还是倾向于前者。

  窗外千帆竞渡,在刘备的怂恿之下,青州的商人已纷纷拿出自家库存的货物,组织起商队,追附着文聘的船队,龙口港船只越来越多,恍惚之间,荀彧看到刘备嘴边一抹得意的奸笑。

  荀彧不理解,跟随简雍到达魏国郡的伊籍也不理解,魏国郡郡府衙门仅仅只有他一个主薄,两个书吏,伊籍本以为会有堆积如山的公文等待他处理,可是,衙门里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简雍只在刚回魏国郡时接见了郡内几个大商人,交待了青州船队欲下南洋之事,并向甄存说明刘备想给他女儿甄苾做媒一事,随后便整日优游,让伊籍闲得发慌。

  青州严密的组织架构竟然是在地方长官整日无所事事中建立的?伊籍感到不可思议,私下里与两个书吏交谈才知道青州的地方官员一向如此,刘备执政,想来要求地方官员不扰民,司法审判、地方治安已从衙门的职责中分割出去,乡老执政下,百姓自己管理自己,地方官员更多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中央政府对地方行使着监管权,所以,地方长官才无所事事。

  初雪降下,希帕罗斯吹起,郡府中好不容易有点事做,文聘的船队已经南下,魏国郡的商人开始向郡府索要货物的完税证明,以便追随后续商船南下贩货,郡府的两名书吏唤来税务官员,核查商人的完税记录,发给商人路引凭条,这一项工作一点都不麻烦,各郡县均有地区数字编号,根据商人的户籍证明,马上可以查到他所在的郡县的完税记录,再查找商人的编号,他的纳税记录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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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籍不熟悉这里的情况运作,帮不上两位书吏的忙,见到一屋子的商人片刻之间就叫两位书吏打发干净,没话找话的询问简雍:“郡守大人,回魏国郡多日,只办了这一项工,莫非现在的郡守府仅仅是个公文图章,为商人们盖戳而已?”

  简雍当时正眯着眼,陶醉的捧着一杯香茶品味,听到伊籍的问话,头也不回的回答:“伯机(伊籍),你可别小看了这枚公文印章,在其他的郡县,有许多人求着盖上这枚印章可都求不到啊,这枚印章盖下,说明我们承认路引凭条的主人生活在我们体制之下,沿途货物行走过程中,沿途郡县必须对商人的货物安全、人身安全提供一种政府保护,并且,对这些货物不再重复征税。

  眼看快到年末,商人们在年底之前卖出这批货物,他们就必须在今年底之前完税,货物卖得越多,越快,我魏国郡今年的税收越丰富。明年开春,官府就更有余力整修道路,严靖治安,为商人们提供更多的保护。

  我知道,你来魏国郡几日并不自在,你慢慢熟悉一下吧,我郡守府的存在就是向百姓提供一种体制,一种基于公平契约下的权利与义务的体制,百姓与官府双方各尽自己的义务,各享自己的权利,主公说过,最好的官府就是百姓只知道律法的存在,而感觉不到官吏的存在,如此,百姓不易负担官吏为苦,官吏不以扰民为乐,官府、百姓相安无事,则其乐融融也。”无极限书屋

  简雍深深地吸了一口茶,接着补充说:“邀请你来是主公的意思,如今,我军北方新置两郡,南下航线上,新置两州,缺乏大量官吏,我郡府本无杂事,主攻将你交给我,是希望你尽快熟悉青州体制。伯机究竟是一州之才,还是一郡之才,甚至是四州之才,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简雍没有继续说下去,伊籍来青州是为了即将退任的高堂隆做的人材储备,本来,张昭是刘备准备好接替高堂隆的人选,可张昭执行刘备的政策总没有那么坚决,沮授今年年底卸任,将回西河封地享福,或者进入元老院成为文官,田丰和高堂隆明年任期结束,田丰已表明了进入元老院当文官的意愿,高堂隆则要回泰山,自己的家乡着力经营家族事业,这时候,刘备迫切需要一名聪慧,又态度坚决的人推行他的政策,陈群是一个好的人选,不过他还年轻,下一任人选可以考虑,但现在只有一年的时间,必须找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

  官员任职期限比曹操举才唯贤的措施走得更远,它打破了官员终身制的官僚体系,让做官成为一种职业,一种谋生手段,既然它仅仅作为一种职业,那几必须遵守它相应的职业道德,官员不再终生制就会让他们有所顾忌,不再把压迫和掠夺百姓当作终生奋斗目标,这比任何的道德约束都要强大。

  沮授、田丰、高堂隆三人是追随刘备起家的人,刘备心头颇有点不舍此三人离去,奈何官员任职期限是防止官员势力坐大,贪污腐败横行的根本之策,为了强力推行这一政策,刘备只好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先下手,同时,预先给与他们膏腴之封地缓和他们的情绪。

  为了这一千年大计,刘备花了三年时间影响沮授、田丰、高堂隆三人,终于让这三人愉快的申请卸任。

  甲戌年乙亥月乙末日壬午时(公元194年11月22日,阴历十月二十二日),小雪,这一天希帕罗斯如约而至,风势渐渐强劲,龙口港码头上大风呼啸,让人站立不住脚跟,刘备几次张口,想喊几句豪言壮语,都被风雪吞噬,遂用眼神示意,坚定的挥了挥手,命令船队起航。

  风雪渐下渐大,苍茫的白色覆盖了大地,兖州山阳郡,吕布孤独的身影映现在大地上,周围虽有三千余名残兵败将簇拥着,可吕布还是显得那么孤独。

  兵败观县之后,吕布进入濮阳之南,希望获得当地世家大族的支持,可是,世家大族从来只服从胜者……即使者胜者是异族的侵略者。吕布战败之后,世家大族拒绝再支持他,当然,由于刘备进逼濮阳,周瑜自潼关撤军,进入兖州,而河内太守张扬本打算拦阻周瑜的军队,并东进和吕布回合,救援这个同乡,没想到部下珪固造反,杀了张扬,向周瑜献媚,周瑜知道刘备素来崇尚忠义,不敢接纳珪固,回应之后的珪固被张扬另一部下杨丑所杀,河内郡随后分崩离析。

  吕布为了躲避周瑜的迎击,慌不择路进入山阳郡,绕大野泽而逃,寻找出路。

  寒气入骨,吕布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抬眼望望白色的大地,茫然说:“下雪了,妻儿们该去何处躲避风雪?公台(陈宫),再向南走就要进入鲁国郡,陶谦与刘备好的穿一条裤子,鲁国郡会不会为了讨好刘备,拦截我军?”

  陈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答:“鲁国郡的事尚在远处,我们眼前是巨野县,巨野县宗族大姓是李氏,李氏当家族长李典正为曹操效力,巨野县过后是谯县,谯县宗族大姓是许氏,许氏当家族长许褚也为曹营效力,我们若真想进入鲁国郡的话,这两大宗族必来死命拦阻,温侯,我们前行不得,不如向南复投袁术?”

  祸不单行,陈宫正在担心之际,不等吕布回答,前方骑兵回报:巨野县李姓大族尽起族兵,在前方列阵拦阻。

  吕布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问:“何人领头?”

  答:“李姓旁氏末支一个叫李进的人。”无极限书屋

  吕布止住了咳嗽,血气逐渐浮上脸颊:“我吕奉先一杆方天画戟打遍大江南北,如今小败过后,无名小卒也敢来挑战我吗?儿郎们,整理队伍,随我杀散这股敌人。”

  第二十四节厮杀

  吕布高举着方天画戟,催着赤兔阉马,一马当先冲近李氏族兵。

  “步兵?”吕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竟敢以2000步兵迎战我并州铁骑,迎战我温侯吕布——太小看我了吧。”

  吕布略略停了一下马,等待其余人赶上来,乘这个机会,斜眼稍稍打量李氏族兵排出的阵型。

  这是一个紧密的圆形阵势,2000人马厚密的缩成一团,前排士兵一手高举大盾,另一手紧紧挽住同伴持盾的手,一条条手臂挽成一道坚固的盾墙。第二排士兵则手持长大的拒马枪,枪头越过第一排士兵的头顶,组成了密密的荆棘丛林。

  再向后望,拒马枪后,晃动的人头手臂垂下,看不清手中持的何种兵器。吕布猜测,那一定是李氏族兵的远程打击兵力——弓兵。

  魏续、侯成已赶到吕布身边。郝萌尚磨磨蹭蹭,正跟陈宫嘀咕着什么,吕布等不及了,一晃长戟,引领人马绕阵而走。

  身后,郝萌一声长叹:“尚勇无比的吕温侯面对一群族兵,竟然不敢正面攻击了,人生无常,竟至于斯。”

  陈宫郁闷的解说到:“若是温侯早点收敛火气,在观县一战中能够冷静查敌,我等岂会有今日之局面!”

  吕布绕阵而走,2000人的阵势并不大,片刻间,吕布走了个来回,寻不见一点缝隙。

  雪仍在下,一片片雪花飘落,落在李氏盾兵的脸上,刚开始,尚且被士兵脸上的热气所花。渐渐的,雪越落越大,士兵脸上的热气赶不及消融雪花,大雪在士兵身上堆积成一团,像是为士兵披上了一层白色铠甲。李氏族兵仍保持着庄严的沉默,那沉默中似乎隐隐透漏着轻蔑。

  身躯高大的赤兔马驰过雪地,马蹄翻开泥土,在白色的大地上留下了一串串黑色蹄印。绕阵而走的吕布忍无可忍,翻身取弓搭箭,一催战马冲突射程,箭如流星,穿过盾墙缝隙,正中一名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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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惨呼过后,血花飞起,那盾兵晃了晃身子,周围的伙伴随之紧了紧手,那盾牌稍一垂落,复被挽起,盾强恢复严实。

  并州兵发出一声欢呼,纷纷取下弓箭,跃马冲进李氏族兵组成的阵势,以弓箭远程打击盾阵。

  “回射!”盾阵中一个低沉的声音果断的下令。

  并州铁骑骑射功夫强,弓箭准头高,但盾牌的严密遮护为李氏族兵挽回了一点颓势。连续的对射中,并州兵惊愕的发现,李氏族兵的弓箭射程远远超过他们。在他们尚未进入弓箭射程中,李氏族兵的打击就已来到身边。

  “青州铁弓!?”

  吕布早在洛阳与刘备处于敌对状态时,曾领教过青州铁弓的威力,对于这种威力强大的弓早有向往。可惜刘备控制严密,即使他逃离长安,来到张扬的和内地界后,虽距离青州近了,但仍难以寻到廉价货源——青州商人手头有,就是不卖给他。抢吧,商队护卫严密,硬抢不仅损失过大,还要冒得罪刘备之险。

  最重要的是,青洲最大的商人就是刘备,万一抢到了刘备头上,为几把弓得罪那个连禁军都敢殴打的疯子,孤穷的吕布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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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曹操地界,由于存在互市通商协议,青州商人敢大胆的向地方宗族势力买卖青州非管制的战具。这也就是李氏族兵能获得青州铁弓的原因。

  威力强大的青州铁弓渐渐将局势扳回,被连续打击的盾兵仍能维持着严密的阵势,即使死去的盾兵,在同伴的挽拉下,也维持着身躯不倒。见到局势渐趋不利,吕布咆哮一声,催马冲进盾阵,拨开拒马枪,一提马缰,赤兔马扬起巨大的马蹄,狠狠踢在盾墙上。

  轰隆一声巨响,盾强晃了晃,摇摇欲坠。

  阵内,那发令的声音再度响起:“拒马枪顶上去;弓箭,集中攒射;排枪刺杀,架起来,把他架起来。”

  吕布抬头一望,盾阵中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个旗杆,旗斗上,一个瘦小精悍的年轻人正在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李进吗?”吕布怒火上涌,一催战马,斜斜的顺着盾阵跑动,左冲右撞,力图荡开阵脚,杀入阵中,把那可恶的汉子斩于马下。

  并州兵呼啸而至,紧随在他们主帅身边开始了突击。一刹那,铁器撞击,血肉飞溅,杀声震天。前排的并州起兵不及收拢马步撞伤拒马枪,强大的冲击力导致长枪穿透他们的躯体,后排的人看不清前头情况,还在奋力疾冲,结果或者自相碰撞,颈断骨折;或者再度撞伤拒马枪,血淋淋的躯体挂在长枪上,挣扎惨呼……

  整个战场顿时形成一片混乱格局,但在旗斗上指挥作战的李进却目光敏锐,手中大弓锁定了吕布那钻来钻去的黑色背影。

  真正的士兵和乡民组成的队伍截然不同,对于农夫组成的军队来说,无论训练的在严格,当可怕的战争真正来临的时候,人的心境就会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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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身前身后的战友,看到昔日的街坊邻居,看到同村的乡亲父老,一个个倒在血泊当中,丧命于马蹄之下;听到隆隆的战鼓声、嗜杀者渴血的呐喊、身边凄厉的惨叫,尤其是投枪、弩矢、弓箭似乎永远也不停歇的尖锐啸叫,战前的激昂兴奋开始被不祥的情绪所替代。恐惧感、失败感、无助感、绝望感,一股又一股消极不安的情绪就会从内心深处涌出,在胸中震荡,直冲脑门!

  指挥农民兵作战,就必须把握战争的节奏,在他么颓丧感泛起的时候给他们强烈的刺激,让他们看到胜利的希望。吕布,就是他们最佳的兴奋剂,射杀吕布让他们感到精神一振,重新焕发出斗志,这也就是李进爬上旗斗的原因。

  李进默默观察着族兵战斗的情况,嘴唇轻轻蠕动:“再等等,再等等,在坚持一会,在坚持一会。”

  在并州兵连番的冲击下,盾阵开始松动……

无极限书屋  “就是现在”,李进拿起弓,瞅准吕布的身影一箭射去,此时,恰好一名族兵高举拒马枪刺向吕布,而吕布微微弯腰,长戟刺出,挑向族兵持枪的手。箭矢嗖的一声掠过吕布耳边,扎在赤兔马身上。

  赤兔马长嘶人立,吕布一个蹬里藏身,离开马鞍,单脚踩蹬蜷伏隐身于马的左侧,躲过了几杆刺来的长枪。

  李进微一叹息,眨了眨眼,立刻大吼起来:“倒也,倒也,我射倒了吕布。”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起,刚好掩盖了吕布微弱的怒哼声。正面相对吕布的人茫然望向旗斗,其余族兵则精神一振,奋力刺杀起来。

  “散盾阵,全线攻击”,李进适时发出命令。恰好盾墙此时崩溃,不明所以的盾兵欢呼着冲向并州骑兵,双方绞杀到了一起。

  盾阵分散,死亡的盾兵失去依托,立刻伏尸战场。活着的盾兵挥舞着巨大的盾牌逼近并州骑兵,掩护族兵用拒马枪架起马上战将。几名盾兵围住了异常骁勇的吕布,枪兵来回刺杀,经不利吕布嘶声力竭的叫喊——“我是吕布。”

  当吕布发出最后一声叫喊时,从马上跌落的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远处仍未进入战场的郝萌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放满了数倍,荒野孤狼吕布一声的路程都自眼前一幕幕掠过。恍惚中,吕布看到郝萌冲陈宫底喝,那声音竟穿透重重厮杀声,钻入吕布耳中。

  那声音分明只有两个字——“快走。”

  历史的宿命没有改变,李进,这位在正常的三国历史中,唯一在正面作战击败吕布的人,完成了他宿命的一击。《后汉书》中记载:“布到乘氏(今山东巨野西),为(巨野)县中大姓李进所破。”

  历史的轨迹在这里稍稍转了一个弯,历进不止击败了吕布,他还击杀了吕布。

  在正常的历史中,李进作为李氏族中的末支,为了不影响本宗培养、扶植族长李典计划,在其后岁月里,隐名埋姓,深居简出。

  李典本身很有才华,为此,一向唯才是举的曹操也默许了历史宗族的做法,一代名将就这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此刻,历史已经改变,历尽能否摆脱自己的命运呢?

  *************************

  京兆尹,皇帝的车马停留在华阴已有二十日,皇甫嵩心急如焚——现在错过与刘备军的约定时间达九日之久,不知道周瑜是否还肯等候。

  起初,皇帝的车驾进至华阴,随从护驾的是后将军杨定(故董卓部曲将),兴义将军杨奉(本为黄巾军白波帅,后背叛白波投奔李傕,后再度背叛李傕),故牛辅部曲将、安集将军董承。

  驻扎在华阴的宁辑将军段煨见到皇帝车驾到来,立刻共给皇帝车马及御用服饰,并请皇帝与公卿大臣在自己营中安歇。杨定与段煨有私仇,就诬赖段煨欲谋反,挥军进攻段煨营寨,连续攻打了十余日,使车马不能东行,错过了与刘备军的约定,才导致周瑜断然下令撤军。

  其实,华阴与潼关相距不足30里,车马行两日,哨探一日可以一个来回,可杨定为攻段煨营寨,寨中公卿大臣不敢出营与刘备军联络,故此,皇甫嵩尚不知周瑜撤军的消息。而周瑜四面皆敌,在后院不止的情况下,也不愿越过潼关打探消息,双方近在咫尺,却擦肩而过。

  杨定连日攻打段煨营寨,箭矢射到献帝簾帷中,公卿大臣伤亡无数,各个胆战心惊,好在段煨供给御膳,禀贍百官,毫无懈怠,才让刚出狼口的百官稍有心安。

  皇帝与公卿大臣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大汗朝廷的威仪已荡然无存。

  今日,不知怎的,杨定军居然停止了攻击,皇甫嵩心神不定的徘徊在皇帝的簾帷之外,与几个相熟官吏商量着如何与周瑜联系。

  “急报!”一名段煨军慌里慌张的跑近躬身行礼:“段将军让我报告,李傕、郭汜引兵自西而来,正在攻击杨定的军队。”

  “不好”,皇甫嵩倒抽一口凉气:“这一定是李傕、郭汜后悔放天子东回,故欲再劫帝西去。杨定原始护驾之将,李傕、郭汜刚来,不明情况,见到杨定驻扎在我军西侧,故发动攻击。事急矣,段煨一人肯定挡不住李傕、郭汜合击。快去催请天子起驾,乘李傕、郭汜与杨定正在交战之际,我们驾幸潼关,找刘玄德抵挡李傕、郭汜。”

  **************************

  青州广绕城,刘备刚获得周瑜退军的消息,沉吟半晌,对沮授等人叹息道:“罢了罢了,本来让周公瑾出兵,是为了引开张扬,顺便震慑曹操,别让他来妨碍我们迁徙兖州百姓。如今看来,这是场得不偿失的战斗,张扬身死,我军虚耗军马,空手而归。公瑾拿既成事实来报告我,何时他也有了这胆量。”

  沮授持正的说:“从战略角度看,周公瑾撤军很及时,河内军残余动向不明,西面长安军动向不明,张济还虎视眈眈,公瑾能全身而退,也算对得起主公的信任了。”

  田丰摇头晃脑补充道:“应该说,我军出兵潼关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曹操同意实施契约法,吕布已经赶走,张扬身死空出河内郡,兖州濮阳以北的百姓迁徙一空,周瑜到了濮阳南方,正好扫荡濮阳之南的百姓。唯一的遗憾是,此次出兵,周瑜,没有猎回一个皇帝来。”

  刘备急止:“休得胡言,天子是臣下随意猎得的嘛,猎,这个词用得极恶劣。”

  田丰微笑不语。

  田畴举着周瑜战报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举动引起了刘备的注意,倾了倾身子,刘备问:“子泰,你有什么看法?”

  田畴皱起眉头,答:“按理说,周瑜偷袭潼关,随后驻军休整,也没有大的交战,怎么他报来的损耗,弩弓的损失量如此之大。联系到他的旧主孙策最近要求我们开放弩弓的管制,这损耗不能不让人怀疑?”

  私售管制军械,这在青州是杀头之罪,田畴的指责不可谓不严重。刘备一听这话,顿时跳了起来,挥臂扫掉了桌上所有的物件,大吼道:“彻查!”

  

  第二十五节

  濮阳城东,高顺提马上前,太史慈相伴左右。

  身后,旗幡招展,雷骑、狼骑分列左右,第三军团居中,鲁肃在真中压着阵脚。

  高顺一扬马鞭,冲城上大喊:“曹公,我等奉主公之命前来查找张嫣儿小姐的下落,曹公闭门不纳,莫非要与我军作对吗?”

  城楼之上,曹操面色发青,手足发抖,答:“高将军,濮阳城已被我军夺回,吕布远遁,此地并无吕布家眷,将军以兵加我,却是何意?”

  高顺面沉如水,沉声答:“张嫣儿小姐在不在濮阳,某非亲眼见过,不敢上复主公,青州军律如山,高某敢不执行,曹公不允许高某进程查找,莫非以为我军不敢攻城吗?”

  高顺这话一出,断绝了任何谈判的可能,城头之上,夏侯惇暴跳如雷,大吼:“贩履织席之辈,欺人太甚,莫非以为我军不敢战吗?”

  高顺嘴角隐现怒意,太史慈一挥手,随着隆隆的鼓声,第三军团投石车、巢车、撞车缓缓上前,逼近城墙。

  在汉代,“贩履织席之辈”是个骂人的话,在轻工鄙商的习气下,商人的地位格外低贱,青州嘛,由于刘备本身就是青州最大的商人,在其进入青州执政时,大的宗族势力已被黄巾横扫一空,而后,刘备又拒绝宗族势力迁回,给残余的宗族势力口上谋反的名义,以强权打压,等到大家屈服于刘备时,依靠出云武装建立的商业秩序已经形成,青州百姓已经开始感觉到兴商带来的利益,随着这个利益越来越大,轻舟无人敢触刘备的霉头,以此话辱骂商人。

  而后,随着刘备的广绕城外八乡产业链完善,青州本地商户崛起,利益的驱动使百姓蜂拥而上,此话在青州逐渐演变成赞美之词,不过,现在从夏侯惇嘴里说出,他决不是赞美的意思。

  夏侯惇并不知道,认为商业联盟软弱可欺,那只是农民见识,从历史上看来,一个国家最强盛的时候,正是商品生产最旺盛的时候,大英帝国最强大时,世界百分之七十的布匹都是它纺织的,借助强大的炮舰,大不列颠向全世界倾销它的货物,轮到美国强大的时候,他用自己的电影产业和高科技产业,换回了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消费品消耗掉,而罗马帝国正是打败了伽太基,成为地中海贸易霸主后,才强大起来的。

  谁的商品生产和需求旺盛,世界贸易体系将不得不依照谁的货币体系建立,贸易规则也必须按它的喜好,这就是以商为国本的霸气,在人类发展史上,农耕国家与商业国家交战,最终由农耕国家打败商业国家的现象,亿万年历并不存在一例。

  投石车开始试射,虽着他们的不断逼近,城楼渐渐进入射程,见到这番情景,曹操手脚冰凉,狠狠地想:“刘备这是想借查找张嫣儿的名义,乘机挑起事端,亡我兖州……”

  高顺跃马扬鞭,面沉似水,断喝道:“打开城门,不然,看我铁骑冲入,踏碎此地。”

  屈辱,城头上诸将气得浑身发抖,怒骂声,斥责声,刀剑的挥舞声响成一片,乱哄哄中,曹操决然下令:“打开城门,诸将约束军士,不得与青州发生冲突。”

  城头上顿时一片死寂……

  在众人的惊愕中,曹操迈步下了城头,孤独的向濮阳州牧府走去,才走几步,于禁一溜小跑的追上,报告:“主公,我等在城东与高顺交谈之际,城中大姓田氏已悄悄开了西门,放周瑜的并州固山军团入城,此刻,在田氏族兵的配合之下,周瑜正在夺占西门。”

  曹操立住了脚步,背对着于禁沉默片刻,意兴萧瑟的说:“由他去吧……”

  濮阳东门大开,高顺一愣,随即赞道:“好气魄,好勇气。”

  鲁肃自后赶上,低声问:“两位,沮军师虽有指示要求我们寻机开战,但也告诫我们,不得违背主公的意思,临来时,主公再三吩咐,不得无故生衅,曹操既已大开城门,我等再逼迫,主公面前不好交待。”

  太史慈低声道:“既如此,让第三军团入城控制城门,我骑军再沿街查找,找寻完后,马上会合并州固山军团回青州交令。”

  鲁肃见高顺仍在沉吟,再劝道:“主公再三交待,征服人心是百年大计,仓促不得,此刻宣威于兖州,是为了让我商队来往不受欺凌;迁徙部分百姓,是为了让兖州人有切身体会,有具体比较,知道何种政策更能使百姓安居乐业,高将军,过犹不及,冬季已来临,若我等悍然拿下兖州,百姓今年怎么过冬?背上了这个包袱,主公的南下计划就要受到影响。”

  望着大开的城门,高顺深吸一口气:“好,命令第三军团入城,控制城门,尽量别与曹军冲突,骑军入城搜索……对了,根据情报,我们主要去城南搜索,但有购买吕布俘虏的豪门,必须亲自叫来那些家奴,一个个问清楚。”

  沉闷的马蹄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回荡,相伴的是整齐的脚步声,濮阳城内两支军队相对而行,骑兵速度快,高顺虽是后入城,但却后发先至,士兵们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嗓子里憋好了欢呼声,就等双方回合的那一刻。

  远远的,高顺向周瑜伸出了手,嘴角蠕动,欢迎的话已到了唇边——豁然间,三声清越的“嗡……嗡……嗡”声响起,那每一声都落在马蹄与脚步的间歇中,似一个人背手而立渐行渐进的脚步声,一声声落在人心坎里,直指人心。

  高顺愕然止步,周瑜侧耳倾听。

  几声细碎的琴音接踵而至,仿佛在低声倾诉,如诗如梦的琴音是从街边一个紧闭的门扉里响起,琴音中包含着一个满腔悲愤的人压抑不住的苍凉。

  那时,初雪过后,蓝蓝的天上飘着一些轻絮般的白云,无人的大街刮着些微风,冬日的阳光慈爱的萨在士兵身上,那并不是一个电闪雷鸣的日子,那是一个懒洋洋的下午,随着琴音响起,清风,流云,松涛,月色,水光,干戈,杀伐扑面而来。

  音乐的节奏大起大落,忽婉转,忽雄奇,时如金石裂帛,时如秋风萧瑟,草木皆兵;时而骤风暴雨,山崩地陷;时而猿啼鹤唳,泉声呜咽;其怨恨凄恻之处,如幽冥鬼神之声,言语冷清,极其怫郁慷慨,又亦隐隐轰轰,风雨亭亭,分批灿烂,戈矛纵横,其变化之强烈,令听者感到内心冰炭交加,瞬息之间体验升天坠地。

  琴音渺渺而绝,大街上,士兵驻枪而立,听得如痴如醉,琴音过后半晌,士兵尚不敢大声喘息,唯恐惊扰琴声。

  高顺惊问:“人何人?曲何曲?”

  门扉紧闭,无人回答。

  周瑜与高顺互视一眼,提气扬声问:“曲可是《广陵散》,人可是雅乐郎杜夔杜大人?”

  门中传来“仙翁”,“仙翁”两下琴声,似在赞许。

  杜夔,汉灵帝时任雅乐郎,最擅长演奏的是《广陵散》,稽康就是从他的儿子杜猛那里学的此曲的,他所传的旧雅乐四曲《鹿鸣》、《驺虞》、《伐檀》、《文王》至今谱犹存,曹操喜欢歌赋,《三国志》注引《魏书》说他“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董卓迁都,洛阳大乱,杜夔投奔曹操,被任命为军谋祭酒,参太乐事,令其创制雅乐。

  史书《乐记》认为,汉代以前,秦渠的传授完全依靠口传心授,好了汉魏之交,随着曹操、曹丕父子两代努力,最终由著名音乐家荀勖完成了音律的制定,中国从此有了严格的音律。

  悲愤的曹操下了城头,半路拐入杜夔府,感同身受的杜夔为他弹起了名传千古的《广陵散》,这是一曲歌颂古代义士的悲歌,旋律激昂,慷慨,他是我国现存古琴曲中唯一具有戈矛杀伐战斗气氛的乐曲。

  按照所述,《广陵散》最初的名字应该是“聂政刺韩王”,是在楚地(广陵)流传的楚韵,它将的是聂政的父亲是韩国造剑工匠,造剑误了工期(违犯合同法)被韩王所杀……当时的法律如此,韩王爱听音乐,为了报父仇(挑战既成的法律,聂政出外学琴,离家漆身,吞炭变嗓,毁容缺齿,学成之后,他在韩王宫外弹琴,引得韩王招聂政进宫,聂政将刀藏入琴,当韩王聚精会神听琴时,拔出刀来刺死韩王,然后自杀。

  聂政应该是中国最古老的自杀袭击者,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史记》记载,聂政刺杀的是韩湘韩傀,不是韩王,他父亲的死,判决者和执行者都不是韩傀……一个小工匠轮不到相国亲自判决,同时,韩傀也不是那条法律的制定者。

  这首乐曲的灵魂是“仇恨”,为了宣泄仇恨,聂政不惜离家漆身,吞炭变嗓,毁容缺齿,这正适合曹操当前的心境,音乐声中,曹操心中一片宁静,脸上无限祥和,眼前仿佛有鳗池睡莲在悄悄开放,他眯着眼睛什么也不想,什么是凶恶?什么是狰狞?什么是死亡?那金属的撞击声做着回答,那是慑人魂魄的声音,那声音将他的身影幻化成一团光芒。

  门外,高顺跳下战马,顺手把发呆的太史慈也拽了下来,低声道:“城内有大雅之人,诸军不得放肆,传我令:命令军士们牵马而行,立即退出城外。”

  周瑜死命点头,附和道:“向下传,命令士兵们放轻脚步,立即出城扎营。”

  青州兵令行禁止,调转方向,放轻脚步,在太史慈的引领下,加快脚程自东门出城。

  等众人皆已散去,高顺与周瑜相视一眼,中紧闭的门扉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门内,“铛……铛……铛”的三声琴音直冲云霄,一个苍老的声音随后传来:“来者可是蔡琰之夫?”

  周瑜差点笑出声来,这个杜夔真是门缝里看人,高顺堂堂雷骑统领,青州第一将,出云属国伯爵,迁安城主,又号称“天下第一破阵勇士”,杜夔问起来,只淡淡的说——“蔡琰之夫”。

  蔡邕所作琴曲“蔡氏五弄”,是我国古代一组著名琴曲,这组琴曲和稽康所作的“稽氏四弄”合称“九弄”,隋炀帝曾把弹奏《九弄》作为取士的条件之一,足见其影响之大,成就之高,蔡琰自小受乃父熏陶,琴技造诣非同一般,在当时,琴曲的传授全靠口传心授的情况之下,高顺也只有这点被杜夔看上,故而不忍错过。

  高顺恭敬的向紧闭的大门拱手,答:“正是,今日小子无礼,冲撞长者,顺已令军士们退出城外,甲胄在身,不敢打扰,明日必登门赔罪。”

  门内再次传出声音:“另一位何人也?能听出老夫的琴音,也是雅人,敢问阁下高姓?”

  周瑜自得的回答:“江东周郎。”

  门内老者动容,再问:“可是‘曲有误,周郎顾’的江东周郎吗?”

  周瑜敛容深施一礼,答:“正是,今日听得杜老仙曲,冒犯之处还请原谅,瑜改日必与高将军联袂登门赔罪。”

  门内沉吟一会儿,决断地说:“带琴来。”

  …………

  一曲退敌,《广陵散》的魅力竟至于斯。

  *******************************

  青州广绕城,随着刘备暴怒,众人皆立起,叉手而立。

  这几年,随着刘备占领的疆域越来越大,威严似乎也越来越让人战栗。众臣之中,想劝解刘备割据称王,或者独霸天下,或者自立为皇的人越来越多,沮授田丰也常常有意识的培养刘备的王者之气,并不时用语言试探刘备的心意。可没想到,刘备的怒火竟如此浓烈。

  刘备所想到的是,周瑜是自己寄托厚望的军师接班人,放他出去就是为了积累军功,如果他真的才掌军队就私售军械,虽然对自己的旧主是体现了忠诚,但对青州的律法构成了极大的挑战。

  另外,兵者,凶器也,军权是刘备极在意的权力,历经几次军制改革,把军队和后勤供应完全分离,将军队国家化,甚至连关羽、张飞都不停的调来调去,就是为了防止将领将军队私有化,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备实在是想不通周瑜会钻了哪里的空子……这对自己的智力是个挑战。

  如果他真能说动士兵出售手中兵器,对自己的威信也是个挑战。

  “绝不宽容”,刘备咬牙切齿的说。

  田畴建议:“计算时间,文聘的船队应该到了扬州,若周瑜真的盗卖军械,是否通知文聘,让他乘势抓捕孙策,两相对质。”

  

  第二十六节

  刘备听见田畴的建议,突然冷静下来,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各位大臣也都坐下。内心感到格外悲凉、孤独。

  在初始的创业艰难过后,群臣们开始享受获得的利益。随着管辖的疆域越来与大,他们“不臣”之心越发炽烈,逮着机会,他们就背后做点小动作,扩张青州势力,造成既成事实,逼迫刘备一步步迈向王座。

  最初,这种扩张欲望与青州的发展史一致的,得到了刘备的默许与纵容,可现在这种主张已对刘备产生了威胁。

  中国文化中有着强烈的“取而代之”的思想,这种思想导致社会潜伏着浓烈的动乱危机。臣子势力大了,不做皇帝似乎对不起自己。皇帝逮着机会,不杀这样的臣子也对不起自己。由此,屠杀功臣成了必然。随后,我们民族的扩张欲望被彻底阉割,要么弑上,要么被杀,改朝换代就如此交替。新上来的皇帝首先想到的是巩固自己的皇位,屠杀功臣,民族的力量就这样在内争中消耗……。

  这几年,随着自己的势力扩张,臣下们的野心也逐渐显露,成为开国功臣的想法时时诱惑着他们,他们不停的寻找机会攻击曹操、孙策这两个南北最大的军阀势力,想扫清通向皇位的一切障碍,造成既成事实。这种想法虽表面上是为了刘备着想,故此,在上层官员中颇有支持者。可是,这种作为已威胁到青州的长远战略,甚至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使刘备本身都处于威胁之下。

  周瑜用兵虽然爱行险,可刘备对军队的控制不可谓不严密,即使他敢行险私售旧主军械,以青州兵的组织纪律性,周瑜有本事在短短半年内说动上百士兵吗?

  如果不是田畴急切的想把这件事与孙策挂上钩,也许还引不起刘备的警惕,等刘备冷静下来,细细一推敲,发现这事绝非那么简单。

  “说到周瑜,我突然想起,我本来安排徐庶从西河接应周瑜,为何徐庶没有行动?”刘备沉声问。

  沮授低头整理着文件,回答:“兖州百姓迁入西河,诸事繁杂,徐庶暂时离不开。再者,我们自造的船只全部让周瑜带走,黄河即将结冻,民船担心困在潼关有去无回,不愿接受雇佣。这件事已向主公汇报过,主公当时不许强征民船,故此我们无法接应周瑜。”

  刘备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心底暗自发寒。

  当时,自己正在龙口港关注文聘南下船队的训练,都督府派出荀彧这个新手来个自己汇报,只说到无法征集民船,让自己决断,却只字没提接应周瑜之事。从这个小动作来看,周瑜私售军械之事,或许有,或许无,但此事的目标不是周瑜,而是南方孙策。

  刘备摇了摇头。压住怒火:“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感觉青州的攻势杂乱了许多,军队似乎在茫无头绪的乱撞。我本想采取不干涉的态度,让都督府参谋人员能够在实践中获得经验,可惜,你们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令我失望。

  我出兵潼关,本来也没打算接回皇帝来,所以,我曾事先交待过周瑜,事不可为就可自行退兵。皇帝的御驾每天走多少里是有规定的,走什么样的御道也有规定。在没有解决弘农张济之前,孤军深入的周瑜不可能带着皇帝,一边为皇帝整修着道路,一边慢悠悠的越过虎视眈眈的张济、曹操、张扬、吕布等人的领地,进入青州。

  更何况,洛阳还有我的老师卢植在,他要截下皇帝,连我都没脾气。

  所以,沮公所想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我青州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实施,也不可能实施。

  最初,我让周瑜突入潼关的目的,不是带皇帝一同归来,而是震慑凉州兵,让他们不敢继续煎迫皇室。这也就是周瑜在皇帝接近潼关的情况下,突然撤军的原因——因为我已经事先在界休交待过了,时机未成熟的情况之下,我军绝不为他人做嫁衣裳。”

  皇权的威力,没有经历的人是难以想象的。皇帝是最大的奴隶主,生杀予夺全由他的心情,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的,你所有的努力与汗水都是皇帝的,皇帝索要,是他看得起你,你敢不献,是大不敬的“不贡”之罪,此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是“天之子”,反抗老天,这是大逆。

  在皇权没有彻底削弱的情况下,皇帝绝不会与百姓妥协——就算是皇帝肯,那些为道士也不会肯。只有在皇帝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愿意承认老百姓也是与自己同样的人类,又享有自己合法劳动所得的权利,不是他可以予取予夺的下贱奴隶,同意自己在享用老百姓供奉时,也应该为老百姓尽义务。然后,通过与皇帝鉴定法律条文的约定——勒石公证。青州的各项政策改革,才会以全国大法的形式,获得中央政府的肯定。

  在此之前,刘备宁肯保持一种孤傲的割据,全力经营青、冀、幽、并斯州以及附属四国(韩国、九洲国、辽国、镂方国)。用自己强蛮的态度,保护这些百姓不受皇权的掠夺。用一代人的时间,给四州四国百姓灌输新的理念。让这些百姓有胆量捍卫自己的利益,即使皇权也无法掠夺。

  然后,再用四州、四国百姓的富饶强盛,自下而上的产生变革思想,动摇自古以来的治国方略。让变革思想有学者那里自发的产生,便开始翘首企盼。

  另一方面,只有创立一种体制内进行变革的先例,才会让今后的改革变得不那么血淋淋,不那么你死我活。这样,这个民族才会产生一种自我更新机制,才会产生一种包容机制:政治理念虽然不同,但民族的英才不会在政见之争中被肉体毁灭。也就是说:我可以不同意你的看法,但你有自己说话的权利。

  如此,我们民族的每一份力量都被集合起来,去向外征服、扩张。

  刘备稍作停顿,继续说:“雷骑、狼骑向西面攻击,主要是接应周瑜的行动,牵制张济、吕布、曹操的军队。所以,周瑜军队是主,雷骑、狼骑是次,乘势虏走百姓,是想让我军收获更多些,战争花费得以抵偿而已。”

  刘备严厉的补充说:“可是,这一长远的战略计划竟然支离破碎,双方的汇合点是濮阳而不是洛阳,那么,这次战争唯一收获就仅是兖州南部十余万百姓。如果他们在濮阳做出点出格行动,我们还要额外收获仇恨。无极限书屋

  兖州、豫州宗族实力雄厚,我宁愿用商品冲击他们,打垮他们的经济命脉。如此一来,青州百姓既有收益却无损失,何乐而不为?

  征服天下易,征服人心难。要想百姓皆对我青州政策归心,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攻下去,何时是个结果?过度快速的扩张,一旦控制不严,腐儒们沉渣泛起,利用他们掌握知识的优势在民间刻意歪曲,神奇再度成为腐朽。天下再度回到奴隶时代,百姓财产得不到保障,权益不受尊重,到那时,轻舟与过去有何不同?”

  刘备沉痛的长吟道:“欲速则不达,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还需要我讲多少遍?广绕城盖了十余年了,四面城墙还未完工。一天盖不起来广绕城,各位,心急什么?

  此次出兵,是为了震慑,是为了【被屏蔽字符】,是为了显示我们青州实力,以此为我们争取十年的和平时间,时年啊,各位,北方有一个比大汉疆域还大的领土,南面有一个比大汉还富裕的市场。若我们有十年发展时间,青州百姓的生活谁能比拟?到那时,我们只要用小指一推,天下百姓谁不景从?

  用钱可以做到的事情偏要用武力,用刀剑可以解决的事情却要用仁义道德,诸位,醒醒吧。别以为你们搞的小动作我不知情。看看你们最近做的事情,毫无头绪,一团乱麻,青州的谋定而后动,到哪里去了?”

  刘备的厉声斥责下,群臣皆默然。

  沮授不甘心的抗辩道:“兖州肥沃,更甚于荒凉边地,与其把力量投向边地,不如拿下兖州扬州,全力开发,效果岂不更佳?”

  “阻力也更大”,刘备冷冷的答:“此地虽然开发省力,但不见得省心。最重要的是,兖州就在京师洛阳附近,若开发得好,谁能保证皇帝不任命新州牧?若皇帝这样做了,难道我们要起兵谋反吗?”

  田丰试探的问:“主公,轻舟船队接连南下,他们把货仓翻了个底朝天,载的货物我看可以买下整个扬州,南方蛮夷之地,真能富过我大汉?主公毫不加禁止,万一他们售卖不顺,岂不要滞留南洋?我青州船队为之一空,将会导致今后出云雨青州海路联系不利呀。”

  刘备眯起眼睛,望向遥远的那方,轻轻地说:“大约在明年春分时节,白天与夜晚的长度相等,西帕洛斯就会再度吹起,他们的船队就会回航。船中一定载满象牙、蜜香纸、玳瑁以及珍珠、铠甲、金属等大秦货物。

  至于他们能否把货物销售一空,这点不用担心。我问过秦论:100多年前,大约在光武帝建立东都洛阳的汉王朝时,大秦诞生了一个伟人,叫做普林尼(古罗马学识渊博的科学家)。他写了本书,在这本《自然史》中记载,在普林尼出生之前约100年(郑和下西洋前1500年),斯里兰卡(古称已无法查找,以现在称呼代替)国王向大秦帝国臣服。派遣使臣拉切斯一行四人从海道出使大秦。拉切斯对大秦人说,他父亲曾亲自到过大汉经商,并把从大汉买入的丝绸贩卖到大秦。

  普林尼在书中介绍说,自从斯里兰卡使臣到达罗马后,罗马贵族开始把海中捞取的珍珠以及罗马的珠宝向塞利斯国贩卖以换取丝绸。他写道:‘据最低计算,我国(罗马)掷金钱每年流入印度、塞利斯及阿拉伯半岛者不下一万万金币(塞斯透司Sestences)。’而这里所说的‘塞利斯国’,就是当时罗马对中国的称呼。罗马运来的珍珠,当时在汉朝称为‘胡珠’。

  一亿金币啊,在生产力不发达的汉代,每年从罗马流出的一亿金币相当于大汉十余年的岁入。只有多次海船往返,才能把大量丝绸运至罗马以换取‘奇石异物’,才能达到一亿塞斯透司的贸易额。”

  “约200年前,大秦国向南洋贩卖的东西,就能使金币的流出量达到一万万。那时,我大汉仅仅用丝绸作为商品,就换回大量大秦货物。如今嘛,南下的青州商人携带的可不只是丝绸,迪石港吃不下货物,让他们航行到斯里兰卡,斯里兰卡吃不下,让他们航行到印度,到大秦。”刘备慨然说。

  (ps:普林尼曾经担任罗马西班牙总督和罗马海军司令。公元79年,意大利那不勒斯附近的维苏威火山爆发,附近的古城庞培被碰列的火山灰全部淹没。也就在那期间,班超开始出使西域,大汉朝廷开始打通通向罗马的陆路贸易道路——丝绸之路。)

  维苏威火山爆发时,普林尼海军司令率领罗马舰队当时正驻留在那里,为了记录和考察火山爆发的实况,普林尼独自一人直奔现场,被火山喷出的浓烟毒雾熏倒,没有受到一点外伤就去世了。

  普林尼为科学献身不久,东方的大汉,宦官郑众等人因诛杀外戚有功而封侯,从而开始了东汉王朝宦官用权的历史。而其后,自然学家进行自然科学研究时,用的都是“普林尼方法”。

  值得一提的是,文化大革命中,对于每亩地可以产粮一万斤的说法,监禁中的彭德怀元帅就采用了“普林尼方法”进行研究:亲历、重复试验、对比验证、确认结果。最终,他确认:亩产一万斤粮的耕作效果不可重复,纯粹属于吹嘘。随后,他被革命小将活活用皮带抽死……

  最让人惊讶的是,到现在,仍未见到迫害彭德怀元帅的人忏悔。)

  ************************

  华阴。攻击段煨的杨定为李傕、郭汜所袭击,兵败后亡奔荆州。李傕、郭汜城市攻击段煨营寨,段煨为了替皇帝拖延时间,勉励抵抗,兵败身亡。

  此时,皇帝车驾已过潼关,见不到周瑜军队,不敢停留,惶惶然直奔弘农。李傕、郭汜在段煨营寨搜不出皇帝与公卿大臣,稍事休整后立刻起兵追击。

  弘农张济与护驾的杨奉、董承不合,青州势大,周瑜撤退时沿河而走,他不敢拦阻。对于皇帝则没那么客气了,皇帝车驾一路逃到弘农东涧,杨奉、董承二人接到报告,张济陈兵涧口,背后,李傕、郭汜兵马已追至。杨董二人皆战栗失色。

  皇甫嵩间军队号令迟迟不下达,自公卿车队赶上,厉声斥责道:“二公,突出东涧,前方不远就是渑池、函谷。函谷有青州一军驻扎,归洛阳卢植公管辖。刘备虽桀骜,但我们只要突出涧口,遣一小卒致信卢植,将此地危情尽告知。卢公忠正,必会死命来救。他一动,刘备绝不忍坐视他人欺凌其师,强兵锐卒就会来不断支援,那时,李傕、郭汜小患也,我等胜利在望,二公为何迟疑不决?”

  杨奉、董承顿时恍然:是呀,卢植一支小小的军队驻扎在洛阳,四面强敌都不敢侵扰,那就是因为卢植是刘备的脸面,刘备曾为了他殴打禁军。若其势力大了就不顾卢植,那前面的所作为就是作假。只要卢植出面,无论是李傕、郭汜是否顾忌,他们与刘备的冲突都不可避免。无极限书屋

  “虎贲、羽林何在?并力向前,突出涧口就有希望,死生在于此刻,儿郎们,杀出去。”杨奉受到鼓舞,大呼而上,冲向张济军。

  董承一咬牙,道:“我去后队,挡住军,皇甫将军,请催动帝辇奋力向前。”

  第二十七节

  虎贲,羽林受到鼓舞,焕发了决一死战的雄心,奋力向前厮杀。

  兵临险地,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种局面也迫使公卿大臣疯狂,没有兵器,他们挥舞着车辕、马鞭、竹简、砚台,以及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用自己文弱的声音呐喊着,奋不顾身的簇拥着帝辇前行,前行,冲出涧口就有了生的希望。

  张济军不同于李傕、郭汜军,军中尚有不少中原子弟,历来受的教育是君臣父子,公卿大臣推着帝辇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击,帝辇所到之处,士兵皆回避以对,任张济怎么吆喝,士兵也不肯面对面向皇帝举起刀枪,旋即,帝辇已冲出弘农东涧口,张济军随后合拢包围口,未及冲出的公卿大臣赴难者不计其数,涧内遗弃的妇女、辎重、御物、典籍,遍地狼藉,哭嚎声、惨叫声、呻吟声、咒骂声、哀求声响彻云霄。

  张济士兵随即入涧屠杀劫掠,队形散开,士兵乱成一团。恰好董承冲出李傕、郭汜的包围圈,挥军向涧口突击,张济军不暇拦阻,董承不敢恋战,双方一触即分,董承军突围而去。

  是夜,皇帝露宿曹阳亭,李傕、郭汜、张济忙着在弘农东涧分赃,帝心惶惶,公卿大臣戚戚然,寒风呼啸,当晚冻死、饿死的公卿大臣不计其数,虎贲、羽林士兵皆带伤卧在泥雪地上,举目望去,一片凄凉。

  杨奉、董承集齐众将商议军情,没有军帐,众将只好席地而坐,在寒风中哆嗦。

  气氛格外压抑,众人都沉默不语,半晌,杨奉开口:“此地已近河东郡,河东正是白波军活动的地盘,军帅李乐、韩暹、胡才本来都是我的同僚,旧情还在,我看,由我派部曲勇将徐晃先行与白波军接触,请他们派军救援,如何?”

  杨奉出身白波军,不通朝廷规矩,董承苦笑道:“白波军在朝廷眼里仍是盗匪,杨将军,征召白波军还需朝廷首肯。”

  杨奉豁然坐起,道:“还等什么?此刻我们兵穷势微,白波军肯看在我的面子上来源,已是千好万好,朝廷还有何资格计较,董兄,我们现在就去找皇上说说。”

  杨奉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董承去找皇帝下诏书,董承一路苦笑着,随他来到曹阳亭。

  此时此刻,皇帝的待遇仅比其他人稍好点,他住在四面透风的曹阳亭上,因饥寒交迫无法入眠,身边,皇后与宋贵人冻得浑身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用体温相互温暖着对方,皇甫嵩与杨彪尚陪伴在身旁,虽冻得面色发青,却竭力维持着君前礼仪。

  杨奉说明来意,皇甫嵩眼前一亮,不等皇帝回答,抢先叩首道:“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尾音颤颤的答:“许。”

  皇甫嵩叩首在地,奏道:“陛下,此刻国势危急,臣以为,我等不该顾忌太多,白波军若肯前来护驾,臣以为,朝廷就应该赦免其叛乱之罪,因功而商,此外,李傕、郭汜、张济等贼距此地不远,旦夕可至,臣以为,我等可以隐秘召请白波军之事,派人假意与李傕、郭汜、张济等贼讲和,等白波军到,可自后共计三贼,破解三贼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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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奉击节赞赏:“好计!”

  皇帝未许可,臣子擅自发言,这是严重的君前失仪,董承惊出一身冷汗,杨奉却漫不为意。

  用人之际,皇帝不敢计较,点头默许皇甫嵩的计策,皇甫嵩再奏:“陛下,臣以为,徐晃说动白波军后,可暂不返回,径自前往洛阳召请卢植护驾,卢公身边有个侍卫萧飞,是青州牧刘玄德所遣,专为保护卢公而来,陈在洛阳曾见过一面,此人精明强干,陈请求,徐晃将军见过卢公后,再将帝师危难告知萧飞,但不作特别请求——其余的事嘛,萧飞会为我们办到。”

  皇帝哆嗦得伸出两根指头,皇甫嵩点头道:“是的,需要两份诏书:一份赦免白波,召请他们护驾,一份召请卢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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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奉等人辞别皇帝,皇甫嵩送出亭外,低声叮嘱:“杨将军,底座前说话,可要小心,此刻危难之际,尚无人攻讦,一旦安定下来,将军今日行为,足以判大不敬之罪。”

  杨奉不在意地摇摇头,问道:“皇甫公,有传闻刘备与卢植闹不愉快,卢公三年未回青州,万一卢公身边没有了萧飞,该如何是好?”

  皇甫嵩淡然一笑:“没有萧飞,肯定有王飞、赵飞、李飞,洛阳离散,卢公家财尽失,没有刘玄德,卢公这几年吃什么?喝什么?他养的起侍卫嘛?他师徒俩闹别扭,外人搞不清楚,你尽管派人去,卢公身边一定有刘玄德的人。”

  五日后,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率其众数千骑来,与董承、杨奉夹击李傕等人,大破之,皇帝乘辇乃得以东进,董承、李乐护卫车驾,胡才、杨奉、韩暹为后拒。

  同日,徐晃一路即赶进抵洛阳,经过函谷关时,函谷关守将周仓将情况急报青州刘备,当时,刘备正在府内收看濮阳高顺的请罪折。

  “因一琴曲而让出濮阳,我师兄竟然也做了一件雅事,看来,昭姬(蔡文姬)的魅力不可抵挡啊。”刘备取笑着,将请罪折遍示在座的三大军师。

  众人陪着刘备讪笑着,刘备嘿嘿一笑,答复说:“也好,本来进入濮阳就是你们私下里搞的小动作,这件事这样收场,也算是一段佳话,师兄所为,正合我意。”

  田畴凑趣道:“杜夔的琴艺如此高超,一曲退敌,不知他和我们的青州才女相比,孰上孰下?这样让顽石也点头的琴曲,我也想听听,主公,是不是去信邀请杜夔来青州,让蔡小姐和她比比看。”

  “也好,”刘备首肯:“琴曲传授全靠口口相传,每人所奏各不相同,你去信问问杜夔,有没有一种方法,或者一种标准,对高低不同的音阶进行度量,然后设定出一套记载琴谱的规范,让琴曲的记载更加方便,使优美的琴曲更加广为流传,你告诉他,我愿意资助这项研究,他若有意,请他来青州与蔡小姐共同商讨。”

  如此诱惑,看他不动心?此事过后,杜夔在琴艺上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而同时,《广陵散》的命运也开始改变,本来,历代儒学家皆认为此曲描写了弑君之事,不具有中正平和之声,因而谩骂、禁止、以至烧毁乐谱,然而,此事之后,《广陵散》被披上了一层正义的色彩,这种带有激越杀伐之声的乐曲也因此广为流行,而杜夔与蔡昭姬制定音律之后,这首琴曲更加如日中天。

  刘备对《广陵散》不置可否,后世的宣传认为,聂政不顾既成法律的判决,不置一法律制定的公正与否,不理会这判决背后的韩王意志,也不管判决其父时韩愧是否在位,执着的刺杀了与其父因罪而死毫不相干的“国家总理”,显示了他“不畏强暴、宁死不屈的复仇意志”,而这首曲子,“同时也是歌颂英雄、赞美忠孝节义的曲子,符合中华的传统道德规范”。

  刘备认为,音乐就是音乐,别让它承载太多的政治任务,肩负起民族兴旺的任务,也别让他见义勇为,抓捕盗匪,反腐倡廉等等,音乐,感人肺腑就行,休息消遣的东西,能让人片刻沉醉,足够了。刘备不在意《广陵散》背后所谓的政治意义,但由于其中包含的政治意义违背了刘备的法治精神,所以,他邀请杜夔不提及《广陵散》,反而绕了个大圈。

  音乐,还是让政治走开吧。

  处理完高顺的事,刘备顺手拿起周仓递来的急报交给沮授,笑道:“函谷关只有一旅之师(600余人),几年没有什么大事,周仓来急件,诸位猜猜会是何事?”

  田丰建议:“我看主公心中已有想法,不如我们各自书写在纸上,看看谁的想法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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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大笑:“有道理,我等试着游戏一下。”

  书毕,众人展示各自所书,田畴所写为:“长安有变”,田丰写的是:“帝辇已至”,沮授大书:“有诏”,刘备毫不顾忌的写道:“帝师求援”。

  展开周仓所写的急报,果不其然:“诏使直入洛阳。

  刘备呻吟道:”老师呀老师,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入冬了,我再兴军,百姓过春节前能否回家,难说,我若不顾,你那洛阳2000护卫军对上10万虎狼般的凉州兵,怎么办?”

  沮授沉声道:“五天,我们还有五天时间准备出征,可命令在濮阳的雷骑、狼骑军团迅速急进至函谷,协助守关,然后我们动员民船运送后续部队增援……”

  田丰自告奋勇:“我去,到函谷关约束三军,应对乱局。”

  刘备行至议事厅墙边,撩开帘帷俯身观察着地图,许久,刘备转身下令:“子正,你立即取西河接替徐庶,命令徐庶将手头所有的军队全部动员起来,沿汾河而下,在安邑登陆扎营。

  符皓,轻舟现有船只都在迁移兖州百姓,你去碣石,解除马韩国巡河船队进入黄河的禁令,命令他们运送碣石公牛部族军队直下函谷,协防函谷关。

  命令:冀州狂风军团迅速西进,沿黄河北岸而走,穿越河内郡进入洛阳。

  命令:并州骑兵遣两旅之师进入河内郡,在野王一带待命。”

  刘备下达一连串命令后,平静地对田畴说:“子泰,你去出使兖州,告诉曹孟德,帝师危机,正在诏请四方诸侯勤王,我军准备过境兖州,他若愿意,可请他同往洛阳。”

  商业三国-第二十八节

  土匪打仗多数打的是击溃仗和劫掠仗,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三人乘李傕等人正在与董承、杨奉和谈之际夹击李傕,声势足够了,但新招抚的白波军无心与西凉士卒死战,稍作试探随即脱离接触。

  等到会合董承、杨奉后,白波军只顾高兴得领赏,竟忘记了战力齐全的西凉部队仍尾随其后,他们甚至连后卫都未派遣,兴冲冲的随着皇帝车驾前行。

  在白波军看来,皇帝的威严是那么令人仰视,他们教训了西凉军,想必他们不敢再来冒犯。没想到,西凉军向来战斗力坚韧,百余年边地生活养成了他们习惯于丛林法则: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只要人尚未死,仇总须报。

  白波军没有想到,董承、杨奉没有想到,皇甫嵩等诸公卿大臣也没有想到,李傕等人会整顿兵马,再次来交战。此时,帝辇一天才走完五里路。李傕等人自后攻击,董奉等人猝不及防,大败,阵亡的虎贲、羽林军甚于东涧——西凉军凶恶,可不像张济军士兵大都来自中原,所以对皇帝有所顾忌。

  董奉等人且战且走,连退十余里,至陕县边界,西凉军攻势方缓,董奉等人方才得到机会结营自守。此时,应内满眼残破局面,虎贲、羽林不满百人,西凉兵绕营呼叫,吏士失色,皆有出卖皇帝以换取眼前平安之心。

  此时,洛阳,卢植已受到皇帝东行的消息,来不及梳妆,握发而出,在院中大声招呼侍卫官萧飞:“萧校尉,紧急情况,快去找公孙伯圭来。点起城卫军,准备战斗。”

  萧飞自侧院跳了出来:“老爷子休急,洛阳虽兵少,可坚守数日仍可做到,只要主公闻讯来援,顶角那些大胆的狂徒有来无回。”

  此前,萧飞本已调入第一军团任下属第三师团师团长。但卢植滞留洛阳不归,刘备接连派了几位侍卫官保护卢植,都被卢植赶走。此后,萧飞自告奋勇愿意前去洛阳服饰卢植。他来之后,考虑到萧飞原与自己有过共同患难的情分,再者,萧飞丢下师团长的职务来当侍卫长,这份厚意让卢植不忍为难。故此卢植不再闹,双方就此相安无事下来。

  萧飞出身出云城,原始刘备收养的孤儿,有刘备义子的身份,在出云城军校毕业后担任过刘备的卫士。按青州军制,师团长属于高级校官。这是一连串显赫的身份,让他仅仅做一个侍卫官,显然是不适合的。为此,在洛阳的青州元老公推他兼任洛阳城尉,这也就是卢植称呼他为“校尉”的由来。

  卢植急得说不出话来:“非也,不是外地来犯,天子车驾已至曹阳,招我等前去接应。你快去集合队伍,准备出城作战。”

  萧飞一惊:“老爷子,我们只有两千人马,若要出城作战,洛阳就空虚了,这里可有我们几年的心血啊。”

  三年的时光,洛阳的元气并未恢复,四周虽有大块空地,但无老百姓耕作。城内虽已修缮完毕,而青州兵强大的战力又保证了洛阳良好的治安,四境匪患绝迹,但洛阳毕竟与刘备的势力范围有间隔,暂居洛阳的青州元老无心久居,任期一结束,就会毫不停留的返回青州。

  而每次他们返回,还要带走一批好不容易才在洛阳定居下来的农户。这些农户或者在一年的修建活动中立下了少许微功,获得青州平民身份,或者办事勤快被元老看中,带入青州做自己的家臣。这些农户一有机会,宁肯到青州作家臣,也不愿在洛阳耕作。

  一来二去,洛阳城每到冬季总剩不下多少人气,一年的辛苦,除了建一群房子,剩下的果实都被元老瓜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农户多追随元老而去,剩下的都是懒馋之辈。洛阳本身就养活不了多少军队,补给全靠青州越过别人的领地输送,故此,连来洛阳的元老都不带护卫,他们搭乘商队的车马到达洛阳,再在农户的护送下,随商队回家。这样下来,现在的洛阳城,除了两千城卫军,连一兵一卒都征集不到。两千城卫军一出城,那洛阳真是空城一座了。

  卢植打量着周围,叹息道:“天下万物,以人为本。没有百姓的洛阳城,空城一座,没有什么可惋惜的。现今帝势危急,帝在,天下在,百姓尚可安居。帝若出事,国运危急,群雄并起,那才是天下大乱,百姓罹难……别说了,你去召集城卫军,再把公孙伯圭角上,他那里还有200家丁精善骑射,可当作骑兵使用,快去快回。”

  院中一阵鸡飞狗跳,消费一边集合部队,一边遣人去青州送信,不一会,卢植顶盔贯甲,再度出现在院中。

  “队伍集合好了吗?”卢植按剑询问萧飞。

  “城卫军已集合完毕,公孙将军已通知到,他正在集合家丁,瞬息即至”,萧飞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件大氅为卢植披上:“老爷子,外面风寒露重,披上这件羽衣吧。”

  羽衣(羽绒衣)以蜀锦为面,棉布为衬里,蜀锦织出一支青色的丹鹤,寒风抚过振翅欲飞。丹鹤外围,织出灿烂彩云,似云蒸霞蔚。

  卢植一愣,问:“这件衣物何时送至?为何我此前未见?”

  萧飞垂手而答:“这是今年来接元老的商队送来的,他们昨日方至,还未及禀报老爷子。”

  卢植再问:“这样的衣物有多少?”

  “听说,这件衣物是主公亲自监督,精选上等羽绒制作而成,商队送来了三件,老爷子若是觉得不够,我再通知主公一声。”

  “外面风寒露重,皇帝车马露宿于野,一定寒冷难当,你去,把腹内所有御寒之物都带上,再驾上马车。我们马上西迎圣驾。”

  卢植话音刚落,公孙瓒提溜着马鞭,一头撞进,一头走一头说:“200骑兵,2000士卒能干成什么事?老师悍然出兵,我等今日恐死无葬身之地也。”

  卢植淡然答:“你若怕,可以不去。”

  公孙瓒怪叫一声:“当初易京城破,我就当自己已经死了。今日能与老师并肩作战,死则死矣,何惧之有?”

  正说着,公孙瓒突然看到卢植身上披的大氅。大叫:“老师,这件披风真好看,玄德送来的年礼吗,怎么没我的份,我也要一件。”

  卢植闻言,脱下大氅,道:“本来,玄德送来三件,给你一件也没什么,但是我打算送一件给圣上御寒。如此,我们再穿类似的衣物就是逾制(不符合朝廷规矩),伯圭,此一去生死未知,何必在意几件身外之物。来,我们走。”

  公孙瓒慨然应诺:“好!当初玄德入青州也不过三两千人马,洛阳城卫军训练水平怎样也要超过过魨县野民。我不信这一仗没有胜算。”

  雪又下起来,大雪纷飞中。洛阳城卫军空群而出,向西疾走。公孙瓒一路高唱这易水送荆轲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陕县,皇帝营寨中,李乐献计,请天子秘密乘夜渡河,东走孟津,投靠关东诸牧守。

  太尉杨彪反驳道:“夜渡岂可无船,现在南岸交战,船只尽数避往北岸,河水冰冷渡人稀少,即使有船,能有几只?我们营中从人甚多,如何将他们一一尽渡?”

  李乐慨然道:“天才入冬,河水尚未结冻,尚可游过去。待我领人前去寻船,如有船可渡,当举火为号,请君等保帝前来。”

  杨彪应声许诺。

  李乐去后不久,河滨火光闪现,通知营内船已备就。杨彪皇甫嵩大喜,急忙簇拥着皇帝出营。黑夜中车马难行,皇帝只好徒步摸黑走,伏皇后云鬓蓬松,花容惨淡,跟着献帝踟蹰通行。

  董承跑前跑后催促众人快走,这时,伏皇后兄伏德,一手伏皇后赶路,一手尚挟绢十匹。

  命尚难保,犹顾惜财帛,董承瞧见这种死要财帛的丑态,奇恨难平。故意落后几步,暗地唆使符节令孙徽上前争夺绢布,羽林军上护持,孙徽刀剑齐下格杀一人,鲜血飞溅,连伏皇后衣裳也为血迹所污。

  伏皇后吓得发抖,签注皇帝衣裾,涕泣求救,皇帝出言喝止,争端方息。伏德才保住性命。

  及至河滨,河中只停有小船一艘,天寒水涸,岸高数丈,皇帝娇生惯养,哪里爬过陡坡。亏得伏德手中残绢尚存,乃将绢裹住帝身,用两人拽住绢端,轻轻放下。伏德尚有勇力,背负皇后,一跃下船。

  杨彪以下,一次下投,此时,船中已有数十人,吃水甚深。董承李乐随即跳落船头,喝令解缆欲驶。随行吏卒不得渡,争扯船缆,董承与杨奉用戈乱击,剁落手指,不可胜计。

  天渐渐亮了,河边的争吵惊动了西凉兵,侦骑报知李傕,李傕等出兵往追,此时,董承已开船,帝后已然东渡不能截回。李傕无奈,只好将岸上未渡士卒与营内不知内情的下层士兵,一并掠去。

  好笑这些一路厮杀,护送皇帝到达陕县的士卒,换来了皇帝的弃之不顾。尚幸李傕等专心劫掠,河边又无法寻的船只,不遑东追,帝后始得渡到彼岸,踉跄登陆,不行数里,才抵大阳,天色已大明了。

  董承杨奉各遣从人从民间搜取车马,毫无所得,半天只在一个农户家中寻见牛车一乘。那年头,家中能有头牛都是富裕户,不知他辛苦多少年才购置耕牛一头。可皇帝要用,农户哪敢抗辩,还要含泪套上牛车去服劳役。

  牛车载着帝后缓缓而行,其余众人渡河时已失去马匹,只能举步相随。寒风入骨,举步维艰。时值中午,20余人又冷又饿,踟蹰前行。

  本来,众人渡河后,为了躲避李傕,皆希望离河越远越好,独皇甫嵩力排众议,坚持沿河而走。董承杨奉等人拗不过,也隐隐猜到皇甫嵩的意图,遂顺了他的心意。行不多久,皇甫嵩陡然色变,大呼:“回头去,车驾返回登岸之处。”

  董承急忙前去劝止,皇甫嵩一指北岸道:“你听,那是什么?”

  风中,隐隐传来军号声,是铜号。董奉大喜:“是青州兵,天下惟有青州兵以铜号为军中号令,青州兵来了。”

  众人一阵欢呼。崇尚有我无敌,上阵只知奋勇向前的青州兵来援,这下,希望来了。

  李乐、韩暹、胡才三人对视一眼,面色铁青。

  

  商业三国-第二十九节

  皇甫嵩不顾他人的脸色,兴奋得说着:“计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青州军以向以行动迅速而闻名,白波军五日前到了,青州兵也该在那时收到消息。哈哈哈,来了就好。”

  这几年,青州虽向外界封锁边界,但众人还是隐隐获得一些青州讯息。通过这些讯息分析,却让众人对刘备不好下判断。一方面,刘备千方百计打通前往长安之路,按规定向朝廷纳贡;另一方面,却断然拒绝朝廷向青州加赋的想法,甚至在诏命已下的情况下,仍坚持按原来的额度纳税。甚至狂妄的声称:朝廷加税,必须获得百姓认可,在青州地界,只有元老院批准的税率才准许征收。

  本来,各地纳贡的诸侯就不多,朝廷只不过是想从几个纳贡的诸侯身上多收点钱,以缓解朝廷财政僵局,可刘备毫不体谅朝廷的难处,拒绝多纳贡赋,这是对朝廷极大的狂悖不法。

  本来,各大臣据此认为刘备极其藐视朝廷,但是,当荆州、徐州在刘备的示范下也拒绝多纳贡赋,徐州甚至狂妄的声称,朝廷若对他加赋,他就一个铜板也不缴纳。而荆州则表态:就应该一个铜板也不向朝廷缴纳才好。对于荆、徐两州的狂妄,朝廷束手无策时,又是刘备出面平息了两州的愤怒,唆使两州按原来的赋税缴纳。

  这种前后不一致的行为,让公卿们捉摸不透。

  说刘备恭顺吧,但他的恭顺行为只体现在纳税上,在政令上,他毫不在意朝廷的看法,驱赶朝廷任命的青州官员,甚至擅杀朝廷任命的大臣——四世三公的袁绍。还在自己的辖区内私自颁布律法(契约法),篡改朝廷军制,擅自任命各级官员,不择手段打击异己……种种不合体制的行为不可胜数。让朝廷(主要是公卿大臣)怒火万丈。

  然而,青州的富饶又让各地州牧纷纷效仿——据说除了徐州以外,连兖州曹孟德也开始照搬青州律法。各地强势诸侯联手,让弱势的朝廷有火发不出。

  最终,公卿大臣们在这点上得到一致:青州强大的武力,让刘备可以利用,但不可大用。可以利用青州的武力震慑其余诸侯臣服,但决不能任由刘备胡作非为。

  此刻,怀着复杂的心情,一行20余人扭头向来路走去。

  随着众人渐走渐进,喊杀声越来越响亮。风中,一个激越的声音格外震耳:“向前,向前,青州男儿即使倒下去,也要手持刀剑,面向敌阵——有我无敌,前进。”

  近了,眼前的激烈场面顿时震撼着这支20余人的小队伍。

  青州兵显然是一路急行赶到战地,人数不多,没有长大的枪矛,一身短兵格斗的打扮,圆盾、短剑、小弓小弩。然而,这些青州兵面对来回冲突的凉州铁骑,却毫不退让。使人一组排成小队,穿插在骑兵间隙里,一刀剑拦阻着骑兵的马蹄,以盾当着身躯,团身撞击奔马,被打落马下的骑士,迅速被刀剑斩成数段。

  在这激烈的格杀中,始终以一小队人马伫立在战场外,簇拥着一个赤盔赤甲的主帅。这小队人马不时插上,替换下一队精疲力竭的战士,而替换下来的士兵,稍作休息,马上再上战场,替换下其他战士。

  这一小队士兵的场上攻击,总是捣在凉州兵最薄弱的地方,他们的存在,让整个战场始终随着青州兵快节奏的攻势而转动。纵观整个战场,仿佛是一场流畅的圆舞曲,随着这队士兵不停的投入,后撤,凶悍的凉州兵应付不暇,被拖入青州兵的节奏,无奈的随着他们的脚步起舞。无极限书屋

  稍远处,一队骑兵正高呼邀斗,像一支犁铧过雪后的泥土,穿插与凉州兵交手。他们一色的银铠甲,制式马刀,连战马都是一色的白。这股骑兵横向在战场移动,侧击凉州骑卒,截断了他们对前方交战士卒的接应与供应,让凉州兵的攻势变得断断续续,最终任由前方的青州步卒屠戮。

  董承、李乐等人驻足河边,看得目眩。眼前的场面,活脱脱似一场战舞,配合不断响起的号角,不断穿插的青州兵翩然纵横,一场杀戮演化的如此美丽,如此流畅,如此让人赏心悦目,让人沉迷。

  皇甫嵩,高声吆喝,战场的喧嚣声盖过他单薄的呼喊,皇甫嵩又叫又跳,声嘶力竭。好不容易让那赤甲主将身边的侍卫注意到了河对岸,等那员主将稍一注目,看到了皇帝的身影,立刻不顾泥泞翻身跪地,连连朝这边叩首。

  “不是刘玄德”,皇甫嵩叹了口气,再度向这边挥手。

  李乐讶然问:“皇甫大人为何下如此判断?难道刘玄德见了皇帝,敢不跪吗?”

  皇甫嵩轻声答:“那人穿的是刘玄德的盔甲,这身赤甲我曾见过。但这人跪下之后,身边的侍卫却没跪。若是刘玄德在此,以他之威严,身边的人不可能不跪。

  再者说,这是战场,刘玄德如果正在酣战,即使见了圣上,他也不会打招呼。”

  河对岸号角声响起,青州兵放缓攻势,结阵而退。凉州兵本是出来劫掠的,猝不及防受到攻击,分批投入了战场,此刻,见青州兵缓退也无暇纠缠。双方都有心不再打下去,遂默契的脱离了接触。

  战事才一结束,赤甲人扭头向河边奔去,一名侍卫无奈的摇摇头,挥手令几人一路尾随,自己留在战场收拾残局。

  赤甲人边跑边脱下战盔,露出卢植那苍老的面孔,涕泪交加的卢植奔到河边,号啕大哭的跪倒在地:“天子安否?”卢植满面热泪的大声问候:“臣,故中郎将,青州元老卢植望阙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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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阙?荒野中哪儿来的皇宫,哪来的阙?

  卢植的问候,让保守军阀欺凌的皇帝痛哭失声。杨彪垂泪代帝回答:“帝安。”

  可惜,李乐渡河后,为防止李傕也渡河追截,特地把小船毁去。现在双方一河相隔,却咫尺天涯。

  皇甫嵩苦笑着,大声说:“卢公,日已近午,可圣上至今未曾进膳,你那里可有食物,想办法送点过来。”

  卢植连声告罪。吩咐士兵想办法渡河,接皇帝过来。

  李乐、韩暹、胡才低声商议了一下,拽过皇甫嵩,凶神恶煞的说:“皇甫大人,青州才来了多少兵,凉州兵善战,我等才脱离险境,再回河南岸,万一凉州兵击溃青州兵,怎么办?”

  皇甫嵩不疑有他,高声询问卢植:“卢公,你如此兵少,有把握胜过凉州兵吗?我等才脱险境,复去南岸,万一有事,你可陷帝于危难中了。”

  卢植低头考虑了一下,招萧飞过来询问了几句,朗声向河对岸说:“皇甫兄,我那徒儿刘备已经知道消息了,青州援兵即将到来。这样吧,为了保险起见,我先派几个人游水过去,给你们送点军粮,营中草率,你们凑合吃饱后,一路沿河向下走。我在河这边沿途保护。函谷关驻有我们一支军队,到了那里,我就找船渡你们过来,我们依关据守待援,一定无事。”

  皇甫嵩与皇帝商量片刻,首肯了卢植的做法。不一会,5名青州士兵见难渡水过河,将绳索固定在河岸,随后,顺着绳索,50余名青州兵携带军粮渡河到达皇帝面前。河南岸,萧飞不满的低声嘟囔:“过这么一条破河,我损失了一名尉官,20余名士兵,相当于打一场小仗啊,真是……”

  卢植狠狠的瞪了萧飞一眼,将他抱怨的话打回肚里,沉声问:“战场打扫好了?伤亡如何?”

  萧飞回答:“缴获完好战马170匹,阵亡213人,伤500余人,老爷子,伤亡近半,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

  公孙瓒此刻正好来到河边,低声说:“师傅,我的人伤亡也将近一半,此地不能久留,快走。”

  卢植低声回答:“不管怎样,必须等皇帝吃完饭,圣上起身了,我们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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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瓒略一沉吟,突然扯起嗓门大声喊:“皇甫大人,情势危急,请边走边吃,别作停留。”

  河对岸一阵慌乱,卢植低声问萧飞:“尉官过河了吗?”

  萧飞点头,卢植断然道:“小小尉官恐怕镇不住公卿大佬,我也过河,我过河后,你立即撤除绳索,顺河下行。”

  公孙瓒没有劝止,反倒连连点头:“老师一人孤掌难鸣,我陪老师过去,这里全交给萧飞。”

  河北岸,青州士卒打开包裹,拿出许多铁罐,用军用工具刀(仿瑞士军刀做的野外生存工具刀)挑开铁罐,将一个个罐头打开,分送给诸公卿大臣。青州尚肉食,背靠大海,属鱼类罐头最多。按照易经的说法,见到大鱼是不祥的,故此,当时中原人还没有吃海鱼的习惯。不过,刘备好吃,青州调料的味道之佳盛誉天下。打开铁罐就可以闻到扑鼻香气,此时,饥饿的公卿大臣顾不得分辨食物是否不祥,个个狼吞虎咽。

  一名青州兵将罐头恭恭敬敬的递给皇帝,皇帝焦急的伸出手,正准备接过去,韩暹暴怒的发难:“君前露刃,死罪也。你竟敢在天子面前拿出刀来挑铁罐,去,自尽去吧。”

  那名青州兵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处理。其余的青州兵均讶然。他们本属平民,历来对皇帝至高无上的宣传让他们恭敬有加,可没想到,给皇帝雪中送炭的送食物,还能送出死罪来。

  这世界怎么了?

  沉闷的气氛中,青州尉官上前躬身施礼,不卑不亢的说:“这位大人,小民不知礼数,冒犯了。可是,按律法,不经审判谁也没有权利定他人之罪。这位士兵具备功民身份,必须有青州元老院专门指派的巡回法官加以审判方证其罪。公民的死罪必须由我家主公亲自在判决书签名方可执行,大人若认定他是死罪,可向青州元老院提出诉讼申请,请我家主公亲自决断。”

  杨彪虽不满韩暹的多事,可现在青州尉官所言,已触犯了朝廷的威严,故此冷哼了一声,帮腔道:“律法?谁的律法?‘不经审判谁也没有权利定他人之罪’,朝廷可批准实施过这样无父无君的律法?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知道吗?你的父母如何教你的?”

  青州尉官满脸不悦,那士卒跳了起来,大呼:“父母,身我者父母,生我者主公。若无主公,我早在战乱离散中丧命。主公告诉我:‘从今日起,在这座城中,各族各人,贵贱相等!高官厚禄,因其功而受赏……上位者必得奖罚分明,不可因人而异(广饶之誓)’,我乃青州功民,自小立誓(公民之誓)遵守青州律法,并愿意以死捍卫这律法。旁等杂人,敢冒犯青州律法,定我死罪,莫非以为我刀不利吗?”

  正僵持间,卢植恰好在护卫的帮助下渡河,厉声斥责:“帝辇面前大声喧哗,无法无天了吗?”

  青州兵躬身施礼,案件怒施李乐杨彪等人,卢植问过缘由,未及开口,公孙瓒扬声大笑:“昔日,董卓在皇帝面前不知露了多少次刀剑,诸位大臣那时可曾这样斥责过董卓?今上在午门上曾问过王司徒(王允):太师何罪?可见,董太师在皇帝面前露刃,圣上尚不以为罪,孺子喋喋不休,莫非想欺君吗?”

  众卿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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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岂不知道董卓有何罪?可是,凉州兵就在午门之下,陈刀剑在皇帝面前,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惟有装疯卖傻牺牲王允。王允正是明白了这点,才无言以对,颓然下楼以身就刃。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王允有何话说?皇帝也认为出卖王允理所应当,因此毫无心理负担,公孙瓒以此相责,简直就是欺君。

  儒家思想提倡忠义,那是让臣子对皇帝忠义,什么时候让皇帝对臣子忠义的呢?

  “何人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杨彪不认识公孙瓒,越众而出厉声斥责。

  “奋武将军、蓟侯公孙瓒。”青州尉官朗声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