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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 第十七集 1-10章作者:胡鳕(欠第八章)

本主题由 玉灵心 于 2008-6-1 23:41 分类

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 第十七集 1-10章作者:胡鳕(欠第八章)


本文来自:无极限书屋   作者:phosta23127  您是第1649位浏览者
  第一章

  德萨雷纳,一个注定被写进历史的名字,因为这里发生了一场神龙历史上罕见的叛乱,并且将有一位神龙国君暴毙于此。最为重要的是,德萨雷纳这个名字,本来并不属于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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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的乌云仿佛被一双神秘的手慢慢拨开,露出恍如蓝丝绒一般美丽的面目,远方传来了鸟儿的鸣叫,欢颂着暴风雨的离去,扑面而来的凉风清新自然,无奈其中夹杂着一份浓浓的血腥味,提醒世人此地不久前发生过的惨剧。

  对于这份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阿伦不以为然,他依旧平静地呼吸,踏过叛军的尸体,来到凤慕雪的身畔。

  妇女皇这份遗诏已写到结尾,她用颤抖着的左手慢慢探进胸口,又在颤抖中慢慢伸出,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印章,印章虽小,但它代表着神龙最高的皇权。

  阿伦看着那印章沾上胭脂,重重地往遗诏上盖去,无奈凤慕雪的体力已经到了透支阶段,手又是一颤,本该盖到落款处的印章,最后只落在整篇遗诏的开篇处。

  做完这件事,凤慕雪仿佛已经用光了毕生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重重坐倒在石椅上,急促且毫无规律地呼吸着,让人丝毫不怀疑,任何一个瞬间,都将是这位神龙君主的最后一秒。

  随着凤慕雪身躯的颤抖,阿伦内心也不由得颤动了几下,面前这个女人,毕竟同样是流淌着银灰色血液的同族,毕竟是同一个老师的弟子,毕竟同样经历过心灵上的无数次煎熬……但现在,她将永远消逝在自己的生命里,从此以后,她的音容笑貌,只能在记忆中去寻觅。

  无声叹息间,凤慕雪艰难地稳住了呼吸的节拍,以无比老迈的声线,颤声道:“约翰,腾要死了……联这一生,还没求过什么人……但,联现在求你,求你答应,遵从遗诏上的内容……”

  阿伦的目光慢慢从凤慕雪那张苍老得无以复加的脸孔上移开,移到那份由胭脂书写的遗诏上,那殷红的色彩,仿佛是鲜血涂抹上去一般。

  联,驾崩前立诏。

  将神龙皇座传位于大公主凤雅玲,任命祖宾,即蓝雪云,为摄政王,辅佐君王,领导群臣,振兴神龙。

  新皇未正式登基之前,神龙国事,改摄政王之蓝批暂代皇帝之朱批,由摄政王决策一切国事。

  雅玲已到大婚之期,腾钦定蓝雪云为神龙亲王,与雅玲结成连理,新任女王与亲王,必须继承联之遗志,对疾风之战争进行到底,务必要将疾风忘义之旗帜,自阿斯兰抹去,将其土地,纳入神龙之版图。

  另,二公主凤雅烟犯下叛逆之罪,立即赐死,不得有误!

  遗诏的最后,笔锋已远远不如开始般顺畅,可见凤慕雪已到油竭灯枯的地步,或许,也与最后那句话不无关系,那可真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啊……

  阿伦迅速阅览完毕,不由得为之震撼,这位神龙女皇,就算到了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时候,仍不忘对土地的野心。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曾经对自己猜疑至此的神龙女皇,如今对自己信任至此,竟然在临终前,将自己推到神龙自女皇以下的最高地位。

  不过,最令人难以相信的是,凤慕雪竟然在临终前赐死凤雅烟,难道凤雅烟不是她和老师的亲生女儿吗?神龙女皇是不是在临终前看穿了什么,想明白了什么……

  她是打算牺牲雅烟来保住雅玲的皇权,还是因为老师的存在……

  再或是,她正用另一种方式来保护凤雅烟的周全,赐死凤雅烟,老师就会出现将她带走,让她永远离开皇权的漩涡……阿伦心潮起伏间,身后传来了阵阵骚动声,遥遥已可听闻兵刃相撞的搏击声,看来唐氏的救兵,已经适时赶到了。

  嘈杂的声浪之中,阿伦迎上凤慕雪无比期待的目光,暗暗叹了口气,轻轻道:“陛下的遗诏,我可以答应的地方,实在不多啊……”

  凤慕雪的听力已经大幅度下降,她仿佛听到的是另一个答案,竟欣然一笑,头慢慢垂下,目光最后自然而然又落回到怜云飞所在的方向。

  这位神龙君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眼神中已没有了任何的怨恨,在双眼合拢前的一刹,剩余的,只是深深的叹息,隐约间,还有一丝丝说不清的抱歉。

  相比而言,怜云飞的眼神就丰富多了,他至死双目仍未闭上,紧紧盯着对面这位曾经情浓半生的妻子,道不尽的爱与恨,完全凝固在这刹那的眼眸之中。

  阿伦又再苦涩地牵了牵嘴角,缓缓地摇了摇沉重的头颅,尽力将心底那份惆怅挥去。抬眼望天,天色已万里放蓝,身后的喊杀声也渐渐低沉,可见这场忽然而来的叛乱,也同不久前那场暴风雨般,转眼即逝。

  他低头重新看向那殷红遗诏,脑海忽然轰了一下,这里并没有第三者见证女皇书写遗诏,假如自己将其更改,那神龙的历史,甚至整个阿斯兰的历史,将因此而改写。

  阿伦侧耳聆听,身后远方的脚步声重新整齐,可见皇室护卫军的秩序正在重新建立,假如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真要实行的话,那必须当机立断了。

  刹那间,阿伦的脑海里,掠过了无数人的影子,掠过了无数往事的画面:在疾风的岁月,平原上世代在此耕作的人们,那一张张淳朴得不带一丝一毫杂质的脸孔,凤雅玲倾城绝色的一颦一笑,凤雅烟那双仿佛被铺垫上层层烟云的眼眸。

  恍惚之中,他发现自己的的头已落在“雅玲已到大婚之期,腾钦定蓝雪云为神龙亲王,与雅玲结成连理,新任女王与亲王,必须继承联之遗志,对疾风之战争进行到底……”这句话上面,轻轻划过,直到白布的末端。

  手批量再重重一转,女皇遗诏中最重要的一段,已经断裂出来,接着随风而起,在蓝天白云下,化成万千碎片,飘向远方。

  阿伦用力抿了抿嘴唇,心里重重地悸动了一下,毕竟这一段内容里,曾经有他最甜美的梦想,娶到那位梦寐以求的妻子,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这个梦想从当年的遥不可及,到今天的触手可及,由他亲手编织,也由他亲手粉碎。神龙皇座的主人不可能和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但他已经对怒浪和爱莉娅许下了最为郑重的承诺。

  将来有一天,美梦的碎片或许有机会能重新拼凑在一起,但或许,这永远也只是一个“或许”。

  凤慕雪已经永远闭上了双眼,嘴角边挂着永远凝固了的欣慰笑意,阿伦却不得不撬开她的手,用她的手指点在那盒用来书写遗诏的胭脂上,不轻不重地抹在了“蓝雪云”这个名字上,还没到恰当的时候,他并不愿意让世人知道祖宾和蓝雪云是同一个人。

  虽然这个名字具有相当的震慑力,但也会为他带来许许多多不可预测的麻烦。

  “陛下,虽然我不可能长期待在神龙,甚至不知道会在摄政王这个位置上待多久,但我一定尽我所能,保护神龙新女皇的安危,让神龙子民安居乐业……其余的,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阿伦慢慢放下那盒记录历史的胭脂,轻轻地向凤慕雪的遗体躬身,致上歉意。

  花园大门外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阿伦转过身去,便可看到护卫军长长的队列,他们的兵刃上,犹挂着未干的鲜血,一个个神情肃穆,似乎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某些重大不幸的发生。

  令阿伦意外的是,领头的竟然是光海庭,这位神龙皇室近卫军团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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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他并没有加入到怜云飞这次叛乱,反倒成为了临铖护国的救国功臣?

  作为保护女皇亲征的近卫军大头目之一,今日又是留守在此地,怜云飞并没有收买他?还有以他和凤雅烟的关系,此人不参加叛乱的机率,实在微乎其微……

  不过很快,阿伦心中便一片雪亮,跟在这近卫军后面的,正是以忠诚闻名于阿斯兰的唐氏军团,相貌威武的唐璜此时脸上一片凝重,远目眺望间流露出的忧虑,可见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发现唐氏军团的疾速赶至,光海庭敏锐地发觉到怜云飞大势已去,立即倒戈阵营,想必还使用不光彩的方式偷袭了别的叛军,才令战局这么快稳定了下来。

  阿伦自问这个猜测离真相十之八九,心中不禁默默冷笑,好个光海庭,不愧是光悦影这只老狐狸的嫡孙啊,能在瞬息之间,看清形势,马上从罪臣变为功臣。

  这样一个人,假如在和平时期,他能成为光氏一族的领导者,确实能够制衡其他势力,但在非常时期,以此人的心机、眼光、野心,势必成为未来女皇的绊脚石,迟早总会闹出乱子啊……

  一念及此,深沉的杀机顿时从他脑海一闪而过。

  皇室和唐氏的军团分别列队,唐璜和光海庭相互点了点头,在平乱的战斗过后,他们也是首次照面。

  阿伦慢慢迎了上去,以很平淡的语调,向他们大概述说了这次叛乱的经过,只是省略掉了女皇的银灰色血液,将惊雷刚好完全打落到这一带的现象描述成天象奇迹,这是天佑神龙的神迹。

  话毕,他就避开女皇的遗体,远远站到花园的另一角,凭栏观望,由得他们去调查、去分析他们想象中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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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身后的将领军人嚎啕大哭,哭得惊天动地,也不知几个虚伪做作,几人真正伤心。

  身后的哭声随着时间的推移,还越来越大,看来附近驻扎各大营的将领都纷纷闻讯赶来了。

  阿伦不由得捏了捏眉心,站在现在的位置,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良久过后,以唐璜、光海庭为首的一众高级将领慢慢向阿伦围了过来,个个神情悲戚,隐约中还透射出对阿伦的隔膜和戒备。无极限书屋

  阿伦能够体会他们的心情,遗诏竟然要一个外来者来当神龙的摄政王,而这个外来者在今年以前,还是一个闻所未闻的中年人,而在未来,却要成为他们的上司。最可恨的是,遗诏上的笔迹确实是凤慕雪的笔迹,难以伪造,他们不得不遵从先皇的遗愿。

  唐璜无声地叹了口气,率先单膝跪下,用沙哑的嗓子说:“属下唐璜,拜见摄政王大人!”

  这个以忠义闻名的唐氏家主第一个承认了阿伦的的身份,立即有好几人也跟着单膝跪倒,和声参拜,但仍有不少人面带犹豫,一位陌生的外来者忽然成了他们的摄政王,一时半刻难以接受,阿伦细心地留意到,其中就有眼神闪烁的光海庭。无极限书屋

  这时,一阵凉风吹过,仿佛已经提前带上了几分秋天萧索的寒意,他们当中立即有人缩了缩脖子,显然正联想到逆旨的后果,稀稀拉拉地又跪倒了好些人。

  对峙间,终于有一个鼓足勇气,颤声道:“敢问祖宾先生,先王遗诏上为何有个地方模糊不清,而且……而且遗诏的言辞……最后似乎意犹未尽,我怀疑……怀疑先王遗诏曾有被篡改过的可能!”

  这几句话顿时令整个气氛变得凝重冰冷起来,每个人都死死盯着未来的摄政王,看他如何应对。

  阿伦淡淡看着那人,看服饰,他也应该属于皇室亲卫队派系的将领,真要细分,相信是光海庭派系的吧!

  阿伦平静地问:“这位将军,你刚才这话,不单是在质疑本人,也是在亵渎先王啊,在先王尸骨未寒之际,你说这话,恰当吗?”

  阿伦的语调平静得仿佛是闲话家常,眼神平和得恍如友邻,但出言质疑的内容,还有嘴角边诡异的的弧度,都令奖领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就像有一盘冰冷无比的水从他头颅灌溉而下,令他遍体发寒。

  只见那名将领挺了一下胸膛,提高声量,说:“祖宾先生,末将只是说出心中疑惑,没有亵渎先王的的意思,你……你休得胡言!你……”

  “闭嘴!”唐璜喝道:“王雷,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竟然敢在先王遗体前肆意放言!先王如此器重祖宾大人,临危前将重任托付,以先王之睿智,必有她的道理,又岂是你我可以轻易猜度的……”

  说到此,唐璜忍不住望了阿伦一眼,察觉对方平静得就像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实在难以看穿。

  而对望间,阿伦也能从唐璜眼中清清楚楚看到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可见那个叫王雷的家伙所提出的疑问,同样存在于唐璜的心中。

  阿伦想,他此时全力支持自己,不单因为遗诏确实是凤慕雪的笔迹,一切当以大局为重,更因为此人的胸襟气魄,还有流淌在唐氏一族身体里的忠诚热血,只要能让正统登位,现在的一切,都是其次的。

  唐璜移开目光,重新盯向王雷,继续道:“祖宾大人或者另有身份,但先王既然抹去了那一笔,我们任何人都不该再质疑,至于你说遗诏尚有另外内容,根本是妄自猜度,亵渎先王,这可以死罪啊!你还不快快跪下向祖宾大人谢罪!”

  面对唐璜的严厉言辞,还有唐氏一族将领的冰冷注视,王雷的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他此时已经将自己和光海庭的结盟关系远远抛到脑后,心里只想着自己的身家性命,颤声道:“祖宾大人,末将失言了,请大人恕罪。”

  阿伦温和一笑,很仁厚地说:“虽然我心里不太乐意,但恕你无罪就是。”

  听得众将不禁面面相觑,这位大人说话,还真够直接的,完全不加修饰。

  得到唐氏的承认,也就是获得神龙最大一个派系的支持,就算事实不是如此,那都将成为事实。

  眼见一向硬朗的王雷都屈服了,光海庭派系的将领一个个暗自分析个中利害,纷纷跪下,阿伦这个摄政王的位置,是基本定下来了。

  在此过程,阿伦相当留意光海庭的表现,他虽然也磨磨蹭蹭地跪下了,但他游移的目光,低垂的眼皮,着实令阿伦感到一阵不舒服。

  记得老师东帝天曾经这样问过他,“一个封闭的密室里,一头凶猛的魔兽被人用镣环禁锢,而你刚好也被关在这间密室中,你会怎么做?”

  “我会尝试和他接触,说不定能降低它的敌意……”

  “阿伦,你的想法太纯朴了,把你养成的劣性思维给收起来。最好的做法应该是马上干掉它!与其提心吊胆,时时警惕,倒不如直截了当地解决问题!”

  “可是……”

  结果当晚,阿伦用身体去难了东帝天的正确,那一间密室,他也终身难忘。无极限书屋

  阿伦心不在焉地接受众人的正式参拜后,他亲自将唐璜等重臣扶起,权当做表面功夫。

  唐璜借机沉声说:“祖宾大人,先王已经走了,国丧需要筹备,雅玲陛下尚未归来,新皇登基需要筹备,还有与疾风家族的战争到底是战是和……遵先王遗诏,新皇未登位之前,神龙国事,改摄政王之蓝批暂代皇帝之朱批,这些大事,都等待摄政王来决策了……”

  他看了看阿伦的反应,恰好碰上这位新任摄政王心不在焉的眼神,还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只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祖宾大人,你要处理的第一件事,便是叛军俘虏,共三千余人……”

  阿伦脑筋顿时醒了醒,他捏了捏鼻子,心想怪不得人这么喜爱权力,竟然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了几千人的生死,他沉吟道:“唐璜大人,关于此,你有什么建议吗?”

  唐璜微微地垂下了头,沉声道:“按照惯例,叛乱犯上者,该处以极刑……”

  对于这个建议阿伦立即摇了摇头,凤慕雪在暴风要塞已经埋下了祸根,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久经训练的老兵,死一个就少一个了,他稍稍提高声量,说:“唐璜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期,当用非常处理方式,将这三千多叛军全部分到暴风要塞的各个队伍里面去,让他们戴罪立功吧!”

  “摄政王仁义处事,属下遵命。”唐环等将领立即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阿伦淡淡地环视周围每一个正在细心聆听的众将,又道:“先王已逝,国丧当前,雅玲陛下又尚未正式登基,国内外一切事务,当稳妥处理。第一,暂时不能泄漏先王的死讯,直到雅玲陛下平安回国;第二,立即与疾风家族谈判,停止战争;第三,我将亲自亲自带领精锐,前往星云,将雅玲陛下迎回神龙继位……”

  他眼角瞥过光海庭,闪过不易察觉的森严杀机,淡淡道:“光海庭大人有勇有谋,迎接女皇陛下归来一事,当陪我一同前往,其余精锐,将在唐氏家族中挑选!”

  阿伦不理面色变得非常难看的光海庭,又转向唐璜,郑重道:“唐璜大人,在此期间,由你负责神龙的外务了!”

  “是,大人,属下定不负你重托……”

  交代完具体事务后,阿伦一阵疲惫,权力在手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为什么世人这么热衷其中……

  他走回一楼的会议厅,自由天堂的各代表一个个诚惶诚恐,正望穿秋水地等待他归来。

  阿伦漫不经心地告诉大家,停止与神龙的贸易战,一切经济秩序回复以往,但大家还没来得及欢呼,阿伦又补充说,女皇已经反悔许下的条件,一条都不能实行。

  这令自由天堂的商人们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有人还暗自猜想,祖宾这老家伙自个儿爽完了,肯定因为儿女私情就不理会大伙的利益了。

  阿伦可不理会他们的感受,再简单地交待几句,便表示各位可以自便了,最后对凌蒂丝打个眼色,迳自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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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楼外的广场一角,阿伦回头仰望,视线刚好接触到那充满古典风情的空中花园,心中不禁一阵感伤,因为凤慕雪,这里势必将被历史记住,千百年后内们只会知道这里的凶邪,而无法了解到这里的美丽。

  这时,广场边缘上刚好有一群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游荡者路过,阶层们用沙哑的嗓子歌唱着阿斯兰中西部的一首古老民谣。

  “苦难是一种力量,是千锤百炼后提炼出来的力量!

  它给予我们踏平阴森荆棘的勇气,它给予我们翻越陡峭山崖的魄力,它能令我们走过血雨腥风也能保持从容,它透析出人类的千姿百态!

  如果幸福可以品尝,十个人能品出一百种不同的滋味,如果苦难可以品尝,一百个人也只能品出一种味道,那就是痛苦!

  哎呀哟,痛苦何时才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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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韵曲悲凉,这种富有感染力的歌唱方式,令阿伦不禁为之恍惚,他淡淡苦笑,轻声自言:“你们的苦难快要告一段落了,而我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再回首,发觉凌蒂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正和自己看着同一方向,聆听着同一首疾风民谣。渐渐远去的歌声小了,两人仍默默聆听,内心又一次因为音乐而无声共鸣。

  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一根弦,它能弹奏出令你灵魂也为之颤动的乐韵,只可惜它并不轻易弹动。

  阿伦望向凌蒂丝时,恰恰迎上她温柔如水的目光,阿伦心中一动,他忽然意识到,她的手,正按在自己内心深处那根心弦上。

  

[ 本帖最后由 米米星光Oo 于 07-3-24 05:4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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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集 第二章

  涅盘之地,一片永远只代表孤寂和绝望的土地,最近却添上了生机。

  只因新任监狱长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蓄谋已久的一个主意,全体犯人停止了白玉矿坑的开采工作,全部统一进行军事训练,原来各个大队现在改编制为各大军团。

  脑瓜不笨的人都联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像他们这样一群强人假如训练成军队,那是何等可怕的一种战斗力。这位监狱长大人到底想干嘛啊,难道他想造反?

  但没有犯人敢公开怨言半句,除了因为伙食改善了,衣物也比过去充足,更因为这位监狱长有著出奇惊人的战斗力和极为喜怒无常的个性。

  在过去短短的半个月,他放倒了十几个涅盘之地里的著名老大,其中两人死亡,通常起因往往是一言不合。

  最可怕的是,这些涅盘出了名的强者,通常在他手下都是一击则倒。

  前任监狱长那张“我代表法律”的字条已被他撕毁,他在内部会议里公开表示,这句话太霸道了,做人应该宽容一点,所以,现在办公室门口换成了“本人可随意秒杀任何绝世强者,欢迎同僚囚徒上门挑战”。

  对于自己实行大规模的内部军训,这位胆子不是一般大的监狱长还公开放言“训练过程中,表现好的,可或减刑”。

  他没有空口说白话,确实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的豪言,而且很豪爽,每次都为你减十年八年,尽管对于总刑期过百年的犯人们来讲,意义不算太大,但始终是多了一分希望,有个别年长的官员暗中向他进言,劝他不要玩过火了,让上面知道,后果难料啊!

  对于此,监狱长大人只是淡淡回应,涅盘之地不是对外封锁吗?除了部分高级官员之外,谁有资格对外通风报信,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老小子是不是打算去告密了?喂,不要用这么畏惧的眼神看着我,我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杀人灭口的!哈哈……另外,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身分了,凤凰城的大王子,大王子呀!知道这个头衔有多大了吧……好了,不多说了,出事前会拉你垫背的。

  听闻此言,官员们都会立即乖巧地闭上嘴巴,皇族见多了,张扬的不少,但像他这么张扬的,动不动就把自己身份挂在嘴上的,确实罕见。

  监狱长办公室已经改造过一番,远比过往舒适豪华,刚刚检阅完犯人操练的怒浪,正打着哈欠坐在宽大的软椅上,随意批阅着监狱相关文件。

  这时,屠里奥送来了远方寄来的书信,他在敬礼后,眯起小眼睛辨认一下监狱长大人此时的情绪,才严肃的报告:“报告大人,第匹军团有两个小队长又打起来了,祸及双方士兵,不过这次参战人数不算多,仅仅是两百人牵涉进来。”

  “屠里奥啊,为何由你报告的消息总能令我虎躯一震呢?那些士兵感受不到我的王者之气罢了,但你可是长期感受的,应该在呼吸间把我的王者之气吸收一点,用来震慑那班该死的犯人,哦,不是,是那群桀骜不逊的士兵……嗯,这一次,我交给你全权处理,要狠狠修理他们……好了,把信件放下,你出去吧!”

  挥退了满脸兴奋残忍之色的屠里奥,怒浪很是慎重的拿过那叠信件,这是捏盘之地监狱长的特权,每个月只能对外联系一次,以此保证涅盘之地正处于正常运作中,不过怒浪已经把这特权无限放大,随时对外联系。

  “狂风这小子,总算明白我的心思了……”怒浪一边读信,一边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他缓缓转动椅子,面向南方,低声道,“那么,衷心祝愿你们能幸福啦……”

  他翻到了下一封信,上面署名是希拉女巫,怒浪辨别了一下信封的形状和上面的图案,便把那封信放到了一边,自嘲般笑了笑,自语道:希拉女巫啊,你放心好了,我既然加入了这个见鬼的神圣联盟,自然竭尽所能,要不为何要这么西哭去训练这帮亡命之徒呢?梅吉纳这个婆娘这么有钱,该赞助点军费了……无极限书屋

  看了看信封上的日期,怒浪忽然心中一动,拨开了排在上面的几封信,便发现垫在最底的一封信笺上面,赫然烙印着黑夜星星的图案,他不由得皱了皱眉,那是暗夜调查协会的标记,退会前他曾向会长交涉过,如无紧急情况,不再和他进行任何联系。

  现在对方来信,只能说明一件事,有紧急状况发生,并且来信的还是知道他身份的会长。

  他切开了信封的封口,一张血红色的信纸迫不及待地从中滑落。

  这一种比任何血液都要鲜红的颜色,那是SS级危险信号!

  暗夜调查者协会,在他们近千年的历史里,SS级信号只出现过两次,一次要追溯到几百年前,他们灭会前的求救信,另一次,就在面前!

  怒浪不禁屏住呼吸,按捺住加速跳动的心脏,慢慢翻开那血红信纸,上面只简简单单地写了几句话:

  九月十四日,兽人大军忽然出现在暴风要塞城楼下,人类第一要塞,惊惶!同日,兽人大军联合黑夜人军队,驾千万船只渡过沉寂之海,第一站目标,星云山脉,不朽之峰!全民戒备!

  轰……怒浪只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仿佛看到了暴风城楼下看不到尽头的兽人军队,还有在沉寂之海上,那不计其数的兽人和魔兽正驾船而来的疯狂画面。

  兽人第二次战争,竟然在毫无先兆的情况下,突然爆发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

  当他缓住呼吸时,发觉自己已经站了起来,正用双手撑住桌面,八月十四日,两天前的事情,可见暗夜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他……

  怒浪冲出门外吼道:全军集合,我要训话,准备加大训练强度!

  聆听着门外忙乱的脚步声,怒浪调整着呼吸,望向南方,暗道:狂风,时代已如暴风山脉里的气候,瞬间变幻,你可得要撑住了!

  寂静时代晚年的钟声,终于响起!

  大时代,已经来临了!

  九月十四日,一个在过去任何一年看来都是平凡无奇的日子,却在这一年,成为阿兰斯人们永远铭记的一天。

  作为兽人入侵的日子,作为兽人地二次战争的开端,这一天也用最大号的字体刻进历史。

  在这一天,暴风城楼上出现了千年来罕见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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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发现地平线尽头出现兽人的侦察兵队长,从本来挨着石头打瞌睡到连爬带滚翻声上马,射出第一到战争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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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潘多拉平原上毡房出朵朵诡异的烟花,很快,这些烟花延续到暴风城楼的上空,沉寂千年的战争烽火终于点燃了。

  连绵不绝的战争号角声中,大群的信鸽纷纷振翅而起,每一个士兵急促的脚步声中,还伴随着他们急促的呼吸声。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和平,但战争却选择了他们,时代也选择了他们。

  与此同时,星云学院也轰然炸开了,最先骚动起来的是靠海那一侧的教室,一个女生的一声尖叫划破了本来的宁静,本想责骂的导师还没来得及责备,却在转头的刹那,张大了嘴巴。

  沉寂之海的海平线,那层层雾气的尽头,一列漆黑的巨舰正缓缓驶出,但这仅仅是开始,在它们身后,无穷无尽的巨舰紧随其后,伴随着着无尽的震撼力,冲击进人们的视野。

  惊慌的疑问在星云之颠上传播开了,沉寂只海根本无法行驶任何船只,哪怕一根小小的羽毛也无法在它上面浮起来,这已经是人类根深蒂固的共识,就像白天会出现太阳,晚上会出现月亮一样,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但现在这种“规律”似乎已经完完全全被打破了,数之不尽的船只正稳稳当当的驶于海面上,这对于人们的冲击,无疑白天出现月亮,黑夜出现太阳。

  难道这是星云最大的奇观——梦幻仙境?可是梦幻仙境这一个太古时代被称为海市蜃楼的奇观,可是四年才出现一次的啊,难道今天它提前出现了?是真实,还是我的眼睛欺骗了我?

  骚动的星云之颠尚未完全平复,新的一轮骚动又从北面响起了,神龙东南方的防御站,烽火台上竟然点燃了烽烟,点燃了平息千年之久的烽烟。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人类与外族的战争,已经爆发了!

  梦幻仙境,不会提前出现,海市蜃楼,也不会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既然眼前的都是事实,那结合起来,只能得出一个最合理的答案——兽人入侵了!在人类已经完全适应了和平那份恬静时,他们带着千万大军,浩荡地闯进了人类的视野,以他们特有的嚣张气息,冲击着人类脆弱的心灵。

  他们的出现,会使每个人的命运,都将与这场改写寂静时代的战争,紧密相连!

  当星云的学员带着慌张和彷徨,迅速逃离教室,汹涌赶向下峰地点时,却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下峰管理处已经人去房空,星云巨臂本来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探头望下去,仅有绝望的白云在团团飘荡。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星云巨臂就是下山的唯一通道,一时间,怒骂声、吼声、哭声等等声响混杂在一起,汇聚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响彻不朽之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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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这个时候,阿伦正带领着神龙的卫士,刚刚进入星云山脉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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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避免有意外发生,从今天开始,我们断绝与外界的联系,不再放出任何信鸽,不能使用任何通信工具,直到将女皇接回神龙为止”阿伦以懒散的语调下达着命令,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有意无意地看向光海庭。

  表面看来,光海庭和其余三十神龙精锐并无二样,轰然应诺,一副忠心耿耿、惟命是从的模样。

  临别前与唐璜的对话不禁浮现出阿伦的脑海。

  “……光氏一族是神龙老牌家族之一,历来忠于皇室,表现十分良好,到了这一代,本来的家主光悦影是个人物,只可惜心眼太多,不为先皇所喜,最后更是死于非命,现任家主是光海庭竟军的父亲,只是个平庸之人,历来身体不好,相信整个光氏家族,很快就会交到光海庭竟军手里……”

  当时阿伦淡淡地说:“唐璜大人,有事不妨直言”

  唐璜抬头看了一眼阿伦,又垂首道:“光氏一族的族人、门人分布神龙各地,势力可算根深蒂固,假如光氏未来家主发生什么意外,整个光氏一族将会分崩离析,整个神龙的政治势力,都将会重新洗牌,势必造成混乱,对于现在极为不稳定的政治局势,是件相当不利的事情!此地与不朽之峰旅途遥远,属下只是希望女皇陛下、摄政王大人、光海庭将军都能平安归来,那可真是我神龙之服了!”

  阿伦不由得牵了牵嘴角,他点名要光海庭随行,肯定被唐璜留上心了,这场叛乱来势汹汹,以唐璜的老练,哪会没想过光海庭也曾是叛乱者中一员的可能性,所以唐璜专程提醒自己,就算猜想是事实,但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可是他想到的仅仅是目前的局势稳定,自己着眼的是神龙的局势平衡,以光海庭的心机和野心,总有一天会成为挣脱枷锁的凶兽,祸起萧墙——切肤虽痛,但却能根除毒瘤。无极限书屋

  不过,唐璜说得也不无道理,除掉光海庭一事,到可以留到雅玲回到神龙之后,现在的局势,确实不适宜更乱了。

  于是,阿伦正面回应了唐璜的请求,正容道:“唐璜大人,你对神龙的忠诚。天地可鉴,祖宾在此,向你致上最深的敬意!”

  ……

  “摄政王大人,今天的信鸽似乎比以往多了许多啊……”

  卫士长唐仁的东西禀告,将阿论的思维拉回星云山脉。

  阿伦抬眼望天,阴霾的的午后无一丝阳光,恰好又有两只雪白的信鸽结伴从上空掠过,他点了点头,此事他也早已留上心了,甚至开始思虑是不是该射一只下来看看到底有什么紧急时间发生。

  “我们和总部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他低声询问唐仁。

  “半小时前。”

  阿伦暗想,难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紧急军情发生了,差不多每只信鸽的脚上都多绑了一条红绳。以防纸条脱落,莫非,是兽人战争爆发了?

  他为这个想法而战栗了一下,不禁瞥了一眼光海庭,光海庭同样眉头深锁,或许也正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光海庭现在与唐仁几乎形影不离,显然对这位新任摄政王大人提防至级,即使自己遭遇不测,也有个目击者做证明,阿伦对此报以冷笑,假如真想现在对付光海庭,他做什么防卫自我保护措施都是徒劳的。

  阿伦又啃了一口干粮,沉声到:“唐仁,射一只信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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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多久,绑在某只不幸信鸽脚下的纸条已经交到阿伦手上,阿伦迅速摊开,上面写着一行细字:神龙与疾风今日议和,神龙大军即日撤出疾风国土,女皇凤慕雪不见踪影,综合近日种种,初步疑为暴毙。——枫叶调查协会

  阿伦不禁轻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兽人入侵,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沉声下令:“继续前进,六小时后务必进入到星云山脉中段,再做休息。”

  命运,是由无数个偶然组成的,没有偶然,那就不叫命运。

  假如唐仁射下的是另一只信鸽,阿伦看到的是另一张纸条,那么,或许,命运就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第三章

  争秋夺暑的时节,星云的气候会分外的潮湿和闷热,仿佛空气中也渗满了烦躁的气息。

  由摄政王大人率领的卫队另辟新径,走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山道。

  这条路,阿伦曾经走过一次,那时背着高烧中的艾波琳,身后还有十姐妹盗贼军团的追杀,兽人强者亚特拉克出现,领着他们走出了一条并没有画进星云山脉地图的捷径。

  现在,阿伦准备再走一次,看着印象模糊的景物,他不由得轻轻感慨世情变幻,物是人非,当年世人眼中娇滴滴的女生,现在已成位高权重的中老年人……

  苍穹中的神灵仿佛感受到阿伦的触动,适时降下一阵小雨,洗去星云山脉不少落寞和压抑。

  阿伦仰天感受着雨丝的清凉,轻声下令道:"加快脚步,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山洞,我们到那里再暂作休息!"

  星云山脉的夜,宁静而空灵。

  雨点刚刚停歇,点点星光就已静悄悄地爬上了漆黑的夜空,更为这一个古老的所在添上一份神秘。

  阿伦踏足山洞外那片小平台上,仰望星空,回忆着当年的岁月,就是在同一个地方,他曾因为艾波琳而天人交战,就是在这块平台上,他曾一人独对十姐妹盗贼军团的千军万马……

  身后传来阵阵均匀的呼吸声,卫士们大多已熟睡,经过特殊训练的他们,并没有发出令人难以容忍的呼噜声。

  光海庭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慢慢向阿伦靠近,这多少令阿伦有点意外,难道他忽然放下懦弱,改为主动出击了?

  他故意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令他更意外的是,光海庭走到他身畔就停了下来,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大人,来根烟吗?"

  这多少勾起了一些往昔亲切的回忆,阿伦很自然便笑了笑,说:"好"。

  光海庭为阿伦把烟点上,阿伦注意到,光海庭今夜收起了平常的拘束谨慎,神色动作都自然了许多。无极限书屋

  光海庭似是看穿了阿伦的想法,平和一笑,说:"下官平常恭谨,是装给他们看的,既然大人不是平常人,那我大可真情流露了"。

  他用同一根火柴也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烟,补充道:"这是兽人帝国里偷运过来的烟,味道特别浓,也特别辣,另有一番风味"。语态就像和友人交谈般平和,没有刻意的奉承,也没有特别的恭敬。

  阿伦深吸了一口烟,默默聆听,忽然间,他有了刹那的错觉,站在身边的并不是光海庭,而是友人波特,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把波特和光海庭比较了一下,抛开实力,就心机而言,这两个人都擅长利用混乱的局面来上位,随机应变,并不会特别忠诚于某一个人。

  他们确实有相像的地方,只可惜,光海庭碰上的对手是自己,他胜出的机会微乎其微。

  光海庭并没有因为阿伦的沉默而沉默,他继续道:"摄政王大人,下官自小就在尔虞我诈的家族环境中长大,心机深沉者确实见过不少,但从未见过像大人这样无从猜测的"。

  阿伦不禁为之苦笑,从来只有他默默评价别人的心机,没想到在别人心中,自己同样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光海庭顿了一顿,又说:"我唯一能猜出的一点,便是大人打算杀我,而且是下定了决心,定要置我于死地"。

  阿伦终于回应,微笑道:"既然是这样,贵官还敢站在这里,要知道,他们都睡着了,贵官意外坠崖的可能性可是相当高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阿伦的心已经跃跃欲试,把这心术厉害的家伙干掉,倒是一了百了,无需再诸多的烦恼。

  光海庭平静分析道:"但大人连续几天都没有任何动作,只能说明大人只是动了杀机,还没到动手的时候,我想我们将雅玲陛下接回神龙,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后,那就是我光海庭必死无疑的一刻吧!"

  此人的语气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在分析自己的生死,难道这才是光海庭的真正面目?怪不得他能和凤雅烟走在一起,因为,她也是那种能直言生死的人。

  光海庭又顿了刹那,为阿伦点上第二根烟,才继续道:"大人,光海庭在此请求,请大人不要杀我!"

  面对光海庭忽然而来的直率,阿伦滑稽之余也不无警惕,他不再修饰,淡淡问:"理由呢?"

  光海庭迎上阿伦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理由,就和当年先皇不该对付约翰一样……"

  阿伦的心不由得为之颤动了一下,当年凤慕雪倾尽全力也要杀死自己,是畏惧自己的能力会令神龙易姓,现在光海庭拿自己和约翰比较,难道想表明他也不是那种会谋朝篡位的人。最关键的是,难道他已经看穿约翰和祖宾是同一个人……

  面对阿伦疑惑不定的眼神,光海庭坦然道:"因为雅烟的关系,皇室系统已经视我为一分子,所以我认得神龙元气锁,也知道它是绝无仅有的唯一"。

  说着这话时,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指向了阿伦的右手,那里还有元气锁的一个扣环并未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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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伦牵了牵嘴角,喃喃道:"这鬼东西还真多人认识,可不能再把它当超昂贵装饰品来看待了……"

  光海庭又道:"我只想能在盛世神龙下好好生存,在未来的日子,不会威胁到神龙的统治,也不会影响到大人的利益……为了更能坦诚相对,我要向大人道歉一件事,在去年,我曾偷偷潜进先皇的书房,利用魔法烙印向涅盘之地发送过不止一条命令,都是要求对方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诛杀大人!"

  阿伦早就怀疑此事是光海庭所为,没想到他自己先把这件事坦白了。

  光海庭继续说:"我不求大人原谅,只希望大人能明白我当时的立场,雅烟假如能登上神龙的皇位,我的生存就有了最大的保障,但假如大人能逃出涅盘之地的话,那将成为雅烟登基的最大障碍,我们就会被视为叛逆……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大人已经改写了历史,但既然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我向大人保证,我会安分守己,同样是为了好好生存!"

  话末,光海庭为阿伦点燃了第三根烟。

  阿伦默默吐出几口烟末,再次仰望星空,群星一眨一眨,似在友善微笑,又似眯起眼睛,朝弄着人世间种种尔虞我诈。

  无可否认,光海庭是个出色的说客,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假如他说的一切都是违心之伦呢?那滔滔不绝的谎言也无法改变真正的事实啊!

  阿伦牵了牵嘴角,淡淡说:"我觉得,我很难信赖你。"

  光海庭苦涩一笑,说:"下官明白,我说了这么多,仅仅是希望大人不要这么快杀我,就算回到神龙后,也给予时间来考察下官,下官所渴望的,仅仅是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沉声说:"为了争取到更长的活命时间,我告诉大人一个从未对人言的秘密!"

  阿伦见他说得慎重,不禁勾起些许好奇,应道:"哦?"

  像是想起了什么,光海庭肩膀轻微颤抖了一下,低声说:"凤雅烟,神龙二公主,是一个幻术师,或许,还是阿兰斯大陆上最强的幻术师!"

  阿伦见他说得神秘,结果这个秘密听起来却如此荒诞,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啊!真是一个惊人的秘密啊……"

  光海庭微微提高了声量,不无恼怒道:"大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她当日这样对我说的时候,我也和大人一般反应,但她让我亲身体验过之后,我才了解,世上竟有人能使用出强大如斯的幻术。她能令人完全混淆时间,空间,迷失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阿伦细细地观察光海庭的神色,确实不像作伪,当他把话说到后面的时候,表情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份不易察觉的旖旎,旖旎过后又有一份道不清的深深颤栗。

  阿伦心中一动,假如光海庭所说的话是真实的,那就耐人寻味了!

  那么相关凤雅烟的种种信息,都有可能是虚假!无论光悦影,再或是怜云飞,都以为牢牢掌握住的一颗棋子,说不定一早已经在棋盘之外,成为鸟瞰一切的旁观者!

  亡灵恶魔血液会带来无尽的变化,凤雅烟算是个纯种的亡灵恶魔,她能使用幻术,就血统而言,倒是一件有可能的事情……

  等等,假如怜云飞看到的银灰色血液也是幻术的一部分……

  一阵夜风拂过,已夹杂有秋的寒意。

  阿伦沉声问:"光海庭大人,依你看来,凤雅烟是个怎样的人,具体来讲,她有野心吗?"

  光海庭说:"回大人,下官看来,雅烟根本不在乎平常人所在乎的权势,金钱,她更喜欢研究一下虚无缥缈的理论,譬如时间,又譬如生命……嗯,按照我们常人角度,她是一个根本没有野心的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但阿伦还是皱眉再问:"你确定?假如……"

  光海庭马上领会到阿伦的意思,苦涩笑道:"大人,和雅烟相处,根本无从分辨哪一刻是真实哪一刻是虚幻,刚才下的定论,仅仅是我一直以来的感觉……"

  意犹未尽间,可以清楚嗅到光海庭对风雅烟的敬畏和仰慕,阿伦心中一动,假如和一个人相处,根本无从分辨什么时候是真实,什么时候是虚幻,那这样的幻术,也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两人默然了一阵,阿伦叹了口气,淡淡说:"光海庭大人,休息一会吧,到黎明时刻,我们还要继续出发"。

  "是,大人。那么……"光海庭望着阿伦,欲言又止。

  阿伦终于点了点头,微笑道:"是的,你已经赢得了生存的时间,不过,仅仅是暂时"。

  本该宁静的夜晚,却在黎明前奏响了插曲。

  启明星街未闪耀夜空,而星光正渐渐黯淡下去,天地最漆黑的时分,远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如此轻微的声音,平常人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但守夜的是阿伦,他立即从假寐状态中惊醒过来,在黎明前也赶路的人,除了有万分紧急的要事,还说明这些人很可能是见不得光的。

  曾在暴风山脉里狩猎的经验告诉阿伦,这些脚步声是如此的熟悉和刺耳,又有兽人出现在星云山脉了?

  他在地上轻轻敲响了两短三长的声音,这是告诉同伴,有敌人正迅速靠近。

  神龙的精兵都养成了侧躺的习惯,耳朵贴近地面能令他们可以迅速捕抓危机和第一时间收到同伴的信息,他们立即从熟睡中惊醒,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一个个悄然无声地拿起武器,向阿伦靠拢。

  远方脚步声更近了,阿伦打出手势,让众人潜伏到各个伏击点。

  赤色的月亮,墨色的星云山脉中,一声惨叫划破了深沉的寂静,接着更为惨烈的叫声,兵刃碰撞声交替响起,但很快一切又戛然而止,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阿伦清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确实是两个兽人士兵潜伏进了星云山脉,其中一人中箭后,另一个兽人立即抢过中箭同伴的包裹,接着才和人类兵刀相交了几下。当兽人们发现箭头上有麻药,抢过包裹的兽人竟然突袭中箭的同伴,一刀将对方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自己一缩身体,就这么滚出山道,往深渊翻落下去。

  "报告大人,有两兽人出现在星云山脉,与我队遭遇,一兽人被当场击毙,另一兽人一翻出山道,掉落悬崖,相信也不能幸免……"唐仁第一时间跑到阿伦跟前报告。

  "了解了,清理现场吧!"

  士兵们打起魔法灯细细打量地上那具兽人的尸体,兽人的模样对于他们而言,还是首次看见,一个个好奇地弓下身子,有个士兵更是把玩着手上的匕首,跃跃欲试,大概没有摄政王大人在场的话,他立即就当场解剖这个兽人了。

  "为了保住那个包裹不落入敌人手里,不惜马上把同伴杀掉,包裹里一定是十分重要的情报资料吧……"光海庭低声分析。

  阿伦先是点点头,接着又皱起了眉,缓缓地摇了摇头,也不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唐仁虚心请教道:"大人,莫非你已经看出关键了,你的意思是?"

  阿伦曲起食指顶了顶鼻子,将自己从思考中跳出,平静道:"里面,说不定是满满一袋红宝石"。

  光海庭为之无言,摄政王荒谬的一面又表现出来了。

  唐仁却疑惑道:"那他为何要杀死同伴呢?"

  阿伦没想到真有人和自己认真讨论,没好气道:"那他就可以确保少分一份了!"

  "但是……"

  "别罗嗦了,再喋喋不休就派你下去搜寻那具尸体来确认我的观点!全体集合,准备出发!"

  "……是,大人!"

  星云山脉中遭遇兽人的事件,或许触动了人类士兵的神经,也提高了阿伦的警惕,但过往相似的经历令他认为,这两个兽人只是个别侦察兵小队,无关大局,虽然他也曾联想到最坏的那个可能,但很快又否决了,却没料到,最坏的那个可能,已经成为了现实。

  于是,他走进了命运安排的圈套,继续按照原定路线走进星云山脉。

  但,偶然永远与命运相随,当年拜访希拉女巫的那次偶然,令他提前见过一次所谓的命运,于是,命运的轨迹就会变得多元化起来。

  或许,命运的轨迹本来就是多元化的,能不能改变,一直都在一念之间。

  当阿伦带领神龙精兵,从山道攀爬,绕向另一边山洞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士兵们都不明白摄政王大人为何要走这么一条偏僻,杂草丛生的道路,只有阿伦明白,但他无法说明。无极限书屋

  他们的脚下确实有一条贯穿群山的甬道,但在这一边山洞是无法打开那条甬道的,而只有到达另一边山洞,才能走上亚特拉克曾经带他走过的捷径,这也是阿伦真正用心记忆过的一条捷径,它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到达不朽之峰。

  "大人,队伍已经连续前进超过十二小时了,我们午休就在前面的峡谷吧,你看如何?"唐仁恭敬的请示。

  看着前方那条仿佛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烟尘的峡谷,阿伦没由来地涌起一股凉意,血液中似乎有一丝丝冰凉的气息正汹涌而起,令他感到心慌和急躁,他控制住自己的心神,细察四周,从战略上讲,那个峡谷并无半点问题,隐蔽与群山之中,罕有人迹。

  他随口应了句:"原来走这么久了,虽然还不累,不过还是休息吧!"

  唐仁已经习惯了阿伦的说话口吻,应诺一句,就去安排。

  看见前方的侦察兵打出了安全的手势,唐仁回头说:"大人,可以前进了。"

  但阿伦心中那份莫名的恐慌却更甚了,他甚至涌起了一阵令他惶恐的似曾相识,前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呼唤着他,而他自己的内心深处,正奋力抵抗。

  "大人,你怎么了?"光海庭见阿伦停下脚步,疑惑的问。

  "没什么,阳光有点刺眼……"阿伦一咬牙,大步往峡谷走去。

  但来到峡谷口,阿伦又一次停下了脚步,理智战胜了那无比强烈的好奇,他抬眼望了望天空中盘旋着的几只乌鸦,挥手招下了那个探路兵,沉声问:"峡谷里面有什么?"

  "回大人,里面没什么"。

  "我是指,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譬如说,奇怪的树,或者石头什么的……"

  "……对了,峡谷中央有一颗出奇高大的枫树,长满了红色的叶子,远看火红火红的一片"。

  阿伦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他遭遇上什么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棵巨木他曾经见过一次,那是在希拉的水晶球里,今年十九岁,正是希拉口中无法看清他命运的那一年,难道这老巫婆真的预言中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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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落入命运的陷阱,聪敏的逃避并不是懦弱的行为,还是我忽然逃避,才恰恰落入到命运的圈套之中……

  阿伦飞速运算着命运和自身偶然行为的逻辑关系,忽然发觉,唐仁等人都关切地注视着自己。

  光海庭低声问:"大人,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阿伦深吸一口气,用力的捏了捏眉心,咬牙切齿地说:"各位同仁,我想我中暑了,我选择在峡谷上访一侧的岩石群里避暑!"

  面对阿伦的口不择言,唐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愕然问:"大人,既然里面有树,不是正好遮荫吗?"

  阿伦蛮横的回应:"因为老子喜欢晒太阳避暑!"

  

  第四章   

    上面的路会难走许多,尤其头上还顶著下午的太阳,但士兵们并没有怨言,只是脸色有点异样,因为号称中暑的摄政王大人无须担抬,还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光海庭紧随其後,小心翼翼地问:「大人,下官见你不断眺望,是不是发觉到什麼不妥之处?」

  阿伦的动作凝了一凝,以罕见的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担心看到一棵更高更大的、火红色的巨木,正生长在岩石群的一侧。」无极限书屋

  面对摄政王严肃的回应,光海庭为之默然,他感到自己又被这位大人愚弄。

  阿伦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因为这一次,我的对手是命运,我已经聆听到他毫无节奏的呼吸声。」

  光海庭只能苦的脸回应:「明白了,大人。」

  深褐色的岩石一侧,并没有想像中的参天巨木,只有许多高大的杂草生长其中,令人不得不感叹野草生命的顽强。

  阿伦神经质的松了口气,挥手示意原地暂休,自己变走向捱边,小心翼翼的往峡谷深处看去。

  体内的血液,也顺时凝固刹那。

  在正下方的峡谷中央,一棵火红巨木伫立其上,他曾经在阿伦脑海里盘旋过千百回,他曾经令阿伦对命运的力量感到徬徨,他恰恰正是曾在希拉女巫水晶球里看见过的那棵,代表死亡,充满绝望的气息。

  以鸟瞰的角度,能看见他火红色的树冠,有大群的乌鸦正七席其上,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鸣叫。

  如果按照原来的步伐,他们此时已经来到巨木下,惊动栖息中的乌鸦,令他们满天盘旋凄鸣。

  再这一个瞬间,阿伦忽然有了种时空错乱的幻觉,曾经在希拉水晶球里看见过的画面是如此的真切,完全烙印进了他的脑海哩,现在这画面已活生生的呈现面前,让他亲临其境,区别只在於,他本来应该在下面,现在却跑到了上面。

  思索间,光海庭已经来到阿伦身边蹲下,好奇心令他又一次出言询问:「大人,你心绪好像有点不稳,是不是有什麼特别的直觉或者预感,下官也很相信人对危机的预感,所以,大人不妨对我直言,下官虽才智浅薄,但愿为大人分担……」

  阿伦抚摸著下巴,转头看了看光海庭,目光又投向了峡谷的另一个方向,肃容问:「那好,以你的浅薄才智看来,那边忽然出现大群兽人的机率有多少?」

  光海庭为之一窒,哪有人将对方的谦辞不加修饰地反弹回来的,但一想起这个摄政王对自己的利害关系,他没半点脾气的回应:「大人,我看机会实在微乎其微阿……是不是前两天遭遇兽人的事件,令你……」

  阿伦毫无表情的挥了挥手,一付跟你无法沟通的样子,光海庭马上乖巧的闭上嘴巴。

  鉴於他的乖巧表现,阿伦牵了牵嘴角,又石破天惊的爆了一句,「光海庭,我说,你仔细听,我怀疑,兽人战争已经爆发了!」

  「……」

  光海庭无言以对了,他有点後悔走过来和阿伦拉关系,摄政王现在确实不在正常状态中,或许应该想想,他是不是真的中暑了……

  但就在他这个想法刚刚升起时,视野所及的尽头、远方的丛林中惊起了群群鸟儿,紧接著,火红巨木上的大群乌鸦也在一片片鸦鸦声中惊起,峡谷另一边的尽头处浮起一层淡淡的尘埃,恍惚间,已可隐约听见远方传来的脚步声。

  这代表,那个方向有起码过万人正在行进,才能造出这声势。

  很快,这阵带有压迫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布置简易帐篷的神龙精兵们纷纷停下动作,不无惊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星云山脉里罕有出现正规军的时候,尤其这里还是一处特别荒凉的地带,出现正规军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来的到底是什麼人?

  阿伦回身低喝:「马上把东西收拾好,不要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再过来我这边!我们极有可能,遭遇兽人大军了!」

  尽管摄政王大人的话听起来有点危言耸听,但没有人敢轻忽半点,毕竟在这个地带遭遇友军的可能,同样接近零!

  阿伦选的位置不错,背後有几块特别高大又往外倾斜的褐色花岗石做为遮挡,四张有到膝盖高的杂草,众人匍匐下来,并不会轻易被发现,患而言之,正处在正常人视线的盲点。

  从他们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对方到底是哪路人马。

  当真的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到抽一口冷气,祖宾大人竟然不幸言中了,兽人!

  有大规模的兽人军队进入星云山脉,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暴风城破,另一种是他们度过了传说没有任何船只可以度过的沉寂之海,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令人不寒而栗!

  在战争年代,每个人都会被卷入颠沛流离的时代之中,更何况他们这些军人,一时间每个人的脸色都变的比纸还要苍白。

  三个兽人侦察兵先後从对面的山上穿过去了,最後一个还指向他们的方位比著各种手势,但没有人敢动弹半分,因为稍稍回头,就能看到他们这边的岩石群高处,也正站著另一个兽人侦察兵,以手势回应著对面同伴。

  没过多久,在峡谷的另一端,人数约五百人的兽人重甲兵正隆隆踏进,一直来到它们下方那棵火红的参天巨木下,其中过半人洩下行哩,开始搭建构火堆,另一小半人踏步往峡谷的另一方向,布阵守卫。

  阿伦不禁咬了咬下唇,有一只数量惊人的兽人部队竟然看中这里作为临时据点,如果按原计画进入到峡谷,那嚜自己将陷入死战之局,希拉没骗我,她预言的东西,总算有一次是真的了……

  相比起阿伦还算镇静的心情,士兵们的心情就起伏多了,他们是唐氏一族的精英士兵,在神龙与疾风的战争里,他们只需要比值占在後方,就能平安度过了,但现在,只要一个差错,那每个人都要面对千军万马。

  没有人敢喘半口大气,眼睛更是半开半合,避免敌人中有强者高手发觉。

  士兵们也第一次对阿伦产生感激之情,幸好摄政王说中暑硬要到上面来,不然真在下面树荫休息,後果已不堪设想了。

  「大人,看阵势,这些只是先行部队,趁他们大部队没到之前,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唐仁低声请释,毕竟是和平年代里成长的将领,一联想到未来有一场种族大战即将在阿兰斯展开时,他连声音也变的沙哑了。

  阿伦缓缓摘下了那副厚厚的茶色眼镜,用位蓝色的瞳孔默默将四周一切收近眼哩,这个时候,任何一个视线的盲点,都可能造成他们全员的死亡,他不可以有半点书呼。

  「大人,你的眼睛……」光海庭注视著阿伦的双眼,低声道。

  这样纯净的蔚蓝确实罕见於阿兰斯人类世界,阿伦计算著对面山头兽人哨兵的动作,口中随口应道:「怎麼了?」

  光海庭轻声赞叹:「很漂亮,这是我生平见过最美丽的一双眼睛,比雅烟的眼睛还要漂亮……」

  阿伦没好气道:「光海庭大人,这个时候你仍可以保持一棵平常心来拍我马屁,这份功夫也是我生平罕见呀!」

  光海庭讪讪一笑,还没答话,阿伦已低声下令道:「我们的侦察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是离开的时候!各位注意了,对面山头有七个哨兵,他们所在的位置 (novels。tryall。net原创),估计和我们这边山头哨兵所在的位置相差不远,要离开这哩,首先就要考虑如何引开他们的视线!」

  他从唐仁箭囊中抽出一支箭,低声说:「我把箭点燃,射向树冠,当他们忙著救火,最混乱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开的时机!」

  「这样,他们会发现我们的位置吗?」唐仁谨慎的提醒。

  「只要箭的速度够快,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

  「……」

  「大人,你不需要用弓吗?」

  但很快唐仁便发现自己这句问话是多馀的,摄政王手中的半截断箭已经猛然出手,速度惊世骇俗至极点,几乎是刚一出手,那只带著烈火的利箭已经设进了火红色的树干之中。

  天气本就乾燥,又是下午时分,一点点火星就能酿成火患,更何况是一团烈火撞进了乾燥的枝叶之中,火红色的树冠很快就变成了火红色的烈焰,四周的兽人立即骚动了起来,机基瓜瓜的兽人与下面此起彼落,乱成一片。

  眼见对面山头上的哨兵也跑了六个下去救火,剩下的哨兵也低头观望时,阿伦沉声道:「兽人的警惕防御已经降到最低,走,就在现在!」

  众人弯著身体,慢慢往後移动,直退到岩石处,才敏捷翻上,阿伦的身形蓦然一闪,已射到某块不显眼的岩石後,躲在那里的兽人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已永远停止了呼吸。

  看见兽人脖子上留出的鲜血,阿伦不禁舔了忝乾裂的嘴唇,回头挥手,「快,马上离开这哩!」

  士兵们先是一呆,但马上跟上阿伦的脚步,躬身迅速前进,他们大多数人脑海猪都浮现出这样一个问题:拥有这样惊人的速度,摄政王大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停下,对面的哨兵看过来了。」阿伦领著众人躲到一块巨岩背後,压低声音命令。

  唐仁等人用力的深呼吸著,不但因为前一课的剧烈运动,还因为他们首次离死亡如此接近。

  阿伦牵了牵嘴角,说:「紧张只会令你们和死神拉近距离,过分的恐惧只会把你们投进死神的怀抱,跟随我,我必能带领你们远离死神!」

  这平淡的语气中包含有深深的自信和过人的傲气,目睹过阿伦实力,现在得到它的激励和承诺,士兵们都挺了挺胸膛,多多少少回覆了一点士气。

  「大人,你认为兽人大军从何而来呢?」光海庭轻喘著气问,他的表现胜不了唐仁多少,就武技而言,他恐怕也只是个普通的高手。

  阿伦观察著众人的表显,发现这个问题令所有人都钉了过来,这问题关系到这件事的严峻程度,尽管大多数人都绝望的认为暴风城已破,但仍是期望著看这位摄政王,希望这位与众不同的祖宾大人能说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

  在这一点上,阿伦倒没有令他们失望,随口答道:「十有八九是沉寂之海,他们度过了沉寂之海,先行部队急行军,来到了这里。」

  这个说法就如以往任何一次说话那样石破天惊,没有人质疑,只有更为急促的呼吸声,他们都在聆听。

  光海庭皱眉思索,又问:「大人,那们兽人大军忽然出现星云山脉,你认为他们的目标是?」

  阿伦答道:「不是你们神龙,就是自由天堂!前者可能性最大。」

  「我们神龙?」唐仁奇道,在他心目中,祖宾大人不正是神龙统帅之一吗?

  阿伦显然还没习惯将自己和神龙绑在一起,尴尬一笑。

  幸好光海庭为他解除了窘境,问:「为什麼呢,大人?从这个方向过去,也有可能是疾风平原的。」

  阿伦苦笑道:「因为他们真的是从沉寂之海过来,首先要占领的,肯定是神龙,肯定是暴风要塞,因为那里能和他们国土接壤,可以大大啦短军队的补给线!那嚜,为什麼还有可能是自由天堂呢?那就是另一种可能,我们遭遇的这支部队是专门去牵至人类其馀各国势力的敢死队,为的就是让暴风城楼得不到及时的支援,尽快被攻破。自由天堂是人类的经济中心,与各国命运息息相关,他被侵略的话,很多人都会很头痛阿……」

  「挨,再或者,现在已经不只有一支授人部队前进了星云山脉,他们身负著不同的使命,幸好最好不要这样,要不然 ,我们恐怕……」

  阿伦梅把话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更压抑的问题他并没有说出来,兽人如果度过了沉寂之海,那麼不朽之峰肯定成为前哨站,身在星云学院的凤雅玲,此时恐怖正处於极大的危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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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探头出岩石边撇了一眼,喝醒仍在思考的众人,「继续前进!」

  绕过这一对兽人军队後,已是黄昏时分,绚丽的晚霞飘逸在西面的天空,但这种迷人的绚丽,此时对於种人来说更像是一块妖异的画板,尤其天空深处那份嫣红,更令他们联想到无穷无尽的鲜血。

  站在高峰回头俯瞰,那群起码超过五万人的兽人部队恍似蝼蚁一般钻进星云山脉,但阿伦很担心,这群蝼蚁钻进人类藉後会化作洪流,狠狠地将整个人类世界的文明做一次残酷的清洗。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极为古怪的念头,兽人入侵人类世界,它可以完全站在一个人类的角度去思考,去捍卫人类的尊严,但假如是亡灵大军入侵,他将如何应对呢?一边流淌著银灰色血液,一边和另一群同样流淌著银灰色血液的亡灵恶魔去战斗吗?

  哈,那未免也太过讽刺了,当战斗双方都看到自己血液的颜色,恐怕他永远也无ˊ法站立在任何一个种族阵营之中,人类视他为可恨的敌人,同类视他为可耻的叛徒……

  他用力地抿了抿嘴唇,将这些恼人的杂思挥至脑後,举起水囊灌了几口水进喉咙,恰恰看见西面的天空正变换著属於他自己的魔术——迷离的晚霞正如他迷离的过去,正映照著他的脸庞,他未来的道路。

  

  

  第五章

  哲人曾经说过“命运就象家里被宠坏的孩子,当它执意要与你开玩笑的时候,你是怎么躲也躲不过的。”

  阿伦正是碰上这样一种情形,当他们的暂休还没结束,又有一队人数更为庞大的兽人大军正往他们的方向行进而来,而且,先行的千人部队,恰恰选中了他们休息的那座高山作为临时指挥部。

  于是,厄运在他们刚刚逃过大难后靠近,并且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晚霞尚未散去,夜色正峭然降临时,两队八人一组的兽人侦察兵,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往阿伦他们所在的位置靠去。无极限书屋

  阿伦第一个从假寐中惊醒了过来,他迅速警醒刚刚进入睡眠状态的同伴,打手势唤回仍茫然不觉的哨兵,心中暗暗叫苦,自己竟然选中了一条兽人大军的行军路线,这么快就迎来了兽人的第二路军队,而且看这批哨兵的素质和阵容,很可能还是碰上兽人指挥官之类的大人物将进驻这一带。

  呵,如果有一支敢死队在手,现在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刺杀这个兽人指挥官到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这个充满杀气的念头才刚刚闪过脑海,阿伦立即感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向了他们的方向,虽然相隔很远,但阿伦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正如对方感应到了他的刹那杀机。

  阿伦赶紧收敛气息,现在与这个兽人强者冲突,并非什么聪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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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怎么了?”

  “压低声音,有十六个兽人侦察兵来了,不过他们只是幌子,还有一个真正的高手躲在他们后面。”

  阿伦缓缓解释,对于大多数士兵而言,根本还没听到任何异样的声音,他们仅是茫然地随着阿伦看向同一方向。

  “我们要立即走了!”阿伦低声下令,侦察兵里面也隐藏有兽人世界的绝世强者,恐怕等会上来的是兽人世界里重量级的大人物。

  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轻手轻脚地下山,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令他们置身于被两支兽人部队夹击的险地。

  夜色已经悄悄降临在他们头顶,月亮擦着惺忪的睡眼爬上了天空,一阵轻风吹过,带来了初秋的寒意,阿伦皱了皱眉,那个兽人强者竟是个擅长跟踪的猎人,竟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但他显然没弄清楚自己的实力,竟然妄图凭一己之力来摆平这里所有人。

  阿伦停下了脚步,沉声道:“那个兽人高手已经追上来了,你们继续前进,我留下殿后,我会尽快追上你们……假如我掉队了,你们不需等候,按照原计划,由唐仁指挥队伍,将女皇接回神龙!”

  “大人,这样……”光海庭痛心道,仿佛生离死别。

  “走,立即!”阿伦没好气地道:“要不,留你来殿后!”

  “是,摄政王大人!我等一定不负使命!”一听有可能换人殿后,大伙立即没有了扭捏作态度恶劣,唐仁带领所有军人郑重行军礼,转身继续前进。

  阿伦目睹着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默默评估着双方实力,如果留下唐仁他们,像对方这种级别的绝世强者,势必发现己方的埋伏,而自己独立面对他,会增加风险,但却更有可能无声无息地干掉他。

  对方或许是一个出色的兽人追踪者,但自己却是一个属于黑暗的暗杀者,命运的天平上,阿伦放下了自己的筹码。

  他轻轻跃到旁边一棵槐树的树枝上,树枝轻轻晃动了一下,并没有惊醒鸟巢里熟睡的鸟儿。

  阿伦将呼吸放到最慢,将自己和四周的树木、石头、泥土溶为一体,紧紧盯着漆黑的下方。

  没过一会,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远而近,仿佛一阵风似的,不作任何停顿,已迅速从阿伦脚下掠过。

  阿伦暗赞一声,这个兽人的速度在兽人里应算数一数二了,想必在他们的世界里,应是个名动一方的狠角色。

  阿伦上身一侧,已落到树下,那根树枝又是轻轻一晃,始终没有惊动那几只熟睡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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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完全屏住呼吸,身形紧贴地面,如闪电一般追在那兽人身后,每一步都刚好与兽人同时起脚,又同时落地,区别是阿伦每一步都跨得更远,迅速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阿伦默默计算着对方的呼吸节拍,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务必是雷霆一击,不能让对方发出任何求救的信号。

  绝世强者间的对决罕有出现秒杀,但阿伦相信这会是其中一次。

  但那个兽人强者显然也是个习惯漆黑的暗杀者,单凭本能的直觉就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危险,他并不敢回头察看,而是选择忽然加快脚步,极尽全身所有力气往前疾冲。

  阿伦虽然意外这个兽人的机灵,但他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如果这样都让对方跑掉,那他在暴风山脉的日子算是白混了。

  四周的树木山石见证着这两个种族强者间无声无息的较量,他们像风一样一漆黑中穿梭,穿过任何障碍和羁绊,不作丝毫停留。

  阿伦不禁有点佩服这个兽人的心智,死亡的阴影已经完全将他笼罩,但他仍能保持镇静,脚步不见丝毫慌乱,最难得的是,他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一眼,甚至没有发出求救的信号。

  只要他敢稍稍放缓一下速度,阿伦都有信心立即将他置于死地。

  两人的距离再次慢慢拉近,其实那兽人的内心远不如阿伦想象中那般镇定,他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但无数次出生入死的经验告诉他,现在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不然很可能会倒在死神的怀抱中。尽管对他而言,他听不到身后有任何呼吸声或脚步声,不过经验告诉他,死神正在紧紧尾随。

  兽人想,恐怕只能惊动他们了,虽然一定会被他们耻笑,但总好过莫名其妙送命……

  阿伦袖子里的匕首已经无声无息地滑落到手中,他已经到了可以勉强出手的距离,但他俘在等待,等兽人换气的那个刹那,面前这个兽人强者催逼自己的潜力来狂奔,气力衰竭的那一刻很快就会来临。

  他打算跑回到山顶找救兵吗?太天真了,上坡路段更消耗体力,他这样做是提前自己的死亡时间……阿伦牵了牵嘴角,嘲讽地想着。

  但很快,他嘴角边的嘲笑消失了,前方不远处竟然有极为轻微的气息,大约有两个人,但竟然能令自己来到这么近才发现对方,这两个人恐怕也在绝世强者的行列之中。

  准备到那山顶驻扎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兽人大人物啊?竟然引这么多兽人强者保护在他周围……

  还有,面前这个兽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我眼中,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求救信号了,甚至还能做出沟通,十分合理地做出了反伏击计划。

  阿伦十分清楚面前已经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拚着受伤也要宰掉这个兽人,另一个选择就是马上转身离去,以他的速度,没人能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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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就选择了前者,前面这个兽人是个罕见出色的追踪者,说不定他们这群人类的气味已经落进他的鼻子里被他牢牢记住,万一他尾随追来,恐怕只有自己一人能生离星云山脉。

  利用兽人萨满的心灵捆绑,兽人之间的心灵可以进行简单的沟通,但这一项发明于寂静时代的咒语会耗费大量的能源石,并不轻易使用,但阿伦很不幸在遇上了曾被心灵捆绑的对手。无极限书屋

  那兽人感觉到同伴的心跳,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进入安全区域了。

  但这个想法才刚刚升起,后面死亡的压力蓦然大涨,原本无声无息的杀气惊人膨胀,那兽人清晰地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这说明身后的死神不再按照自己的步伐来隐藏声音,他出手了,他一直隐藏着实力,现在才是他真正的速度。

  这个死神太自大了,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兽人强撑着不换气,往同伴所选择的两个伏击点之间射过去。

  两道同样魁梧的身影分别从两个方向射出,扫尾要拦截对手于出手之前。

  生死只在瞬息之间,他们都低估了这个敌手的机动性。

  阿伦手中的匕首已经飞甩了出去,直指兽人背心的要害,那兽人强行在高速行进中横移,恰恰避开了这把暗器,身形终于停顿了下来,但另一把匕首立即滑落到阿伦手中,他整个人更是化为一道离弦后的利箭,迳直射向兽人,脚下滑过沙土时顺便踢出两道沙尘,分别扫向那两个妄图突袭的敌人。

  兽人终于在整场对决中首次回头,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可怕对手的容貌,那蔚兰色的瞳孔倒映着天上黯淡的月色,其中不带任何生命的感情,这样的深邃,或许就是死神的眼眸……

  当兽人还想再细看这死神的五官时,一道寒光已经划过了他没有任何防御的脖子,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深蓝汹涌而来,将他淹没其中,让他在窒息中,不甘心地合上了双眼。

  他的两个兽人同伴惊呼一声,他们已经充分预计这个对手的强大,但还是没料到竟然强至可以秒杀绝世强者的境界,血统中悍勇的个性支撑着他们的意志,两兽人仅仅是稍稍一窒,邓上就回过了神,更为凶猛地向阿伦扑去。

  只需刹那,阿伦已能全身而退,他身子往后一倾,经极为匪夷所思的角度转过了身,几乎是无需起步,就能保持来时的速度,急速退去。

  于是,只在瞬间,原来的追逐者变成了被追逐者,区别只是原来的距离越来越近,现在的距离是越来越远。

  那两个兽人强者追在身后也暗暗心惊,兽人世界里一直流传着山妖的传说,传说山妖专门在夜间活动,行动的速度比任何鬼魅还要惊人,莫非眼前这人就是传闻中的山妖,不然哪来这么惊人的速度?

  如果让阿伦了解他们的想法,肯定是哭笑不得了。

  忽然间,远方一团乌云涌来,不需片刻,就已掩盖住了月亮的光华,本就阴暗的荒野山道,忽然间完全陷入一片漆黑当中,阿伦心中警兆响起,仿佛前面漆黑的世界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正满怀敌意地等待着他。

  这种极玄的直觉竟然令他自心底打了个冷战,差点忍不住要停下脚步,抵挡住这种妖异的感觉。阿伦闷哼了一声,脚下用力一蹬,非但不作停留,还以更为惊人的速度,往前方那漆黑的位置撞去。

  当快要接近这股凶邪的力量时,阿伦涌起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股类似凶兽般的强悍力量,他曾在不朽之峰见过一次,那是星云流血夜的屠杀过后,有所不同的是,面前这股力量比起上次所见,没有那么霸道和张狂,更为内敛和阴柔。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但相互间一定有相当紧密的关系!

  阿伦心中大骂,进入星云山脉后,运气真是好极了,竟然碰上了兽人皇族,说不定就是猜测中的那个兽人指挥官,如果被对方拦截下来,一人面对三个兽人绝世强者,恐怕就得向汉弗里学习了——死是死定了,不过一定要拉上一个来垫背。

  漆黑中,两人已无声无息地交上了手。

  阿伦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硬是从下面撞了过去,但双方的力量刚一接触,他就象泥鳅一样滑开,然后身形一晃,利用折射身法从对方右侧穿过去。兽人皇族处变不惊,巨掌一曲,往阿伦折射的方向击去。

  眼看就要被这千斤巨力击中时,阿伦身形再次折射,已闪到兽人的左侧,为了以防不测,他还故意稍稍放慢速度,避免兽人还能反击,他就再换回到原来的方向。

  兽人皇族眼见自己竟然被完全骗过了重心,也不慌乱,长腿一伸,凭方位向阿伦小腿踢去,不求毙敌,只求把对方给留下来。

  来得好,阿伦愉悦地牵扯动嘴角,脚下一跃,恰恰踏在那兽人的脚腕上,打算借力一蹬,往远方弹去。

  意料中的骨折声出现了,但阿伦嘴角边嘲讽的笑意却消失了,他发现自己非但没能借到半分力气,使出去的力气像是落入了大海之中,瞬间无影无踪。

  他虽然踏断了兽人的脚腕,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部位产生,牢牢吸住了他全身,将他本该前冲的身体倒扯而回。

  阿伦暗骂一声,这个兽人皇族的打法真是损人不利己。无极限书屋

  他勉强稳住重心,低吼一声,反手往兽人的头颅拍去,那兽人竟不避不让,抬起另一条腿直直向他的心脏踢去。

  同归于尽的打法是阿伦最为擅长,他知道现在只要一变招,铁定被留在原地。

  阿伦一咬牙,用深邃的蔚兰迎上了那片阴沉的漆黑,掌上加大力量,更快更猛地向那兽人的头上击落。

  眼看双方就要同归于尽,那兽人低吼一声,面对死亡的压力,他终于勉强变招,肩膀一侧,堪堪避过要害,但出脚的方位也因此走样,于是“卡嚓”一声过后,阿伦击碎了兽人的肩膀,而兽人也踢中了阿伦腰间上侧的痛处。

  撕心的痛苦掠过阿伦的神经,一股阴柔的力量渗体而入,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也模糊了刹那,那兽人皇族显然也并不好过,两人几乎是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但没有人因此倒下,一个仍伫立原地,而另一个继续极速狂奔。

  从照面到交手,再到擦身而过,前后不过两三秒光景,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只要那一方稍弱一点,或反应稍慢一点,恐怕此时已经变成一具毫无生命的尸体。

  这时,从后追来的两个兽人才匆匆赶到,乌云恰恰绕过了月亮,令天地恢复了少许的光明,他们看到那兽人皇族脸色如纸般苍白,慌忙拜倒请罪。

  那兽人皇族摆摆手,表示并不要紧,他转过头,立即锐利地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滩银灰色的液体,在月色下熠熠发亮,他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阿伦离去的方向。

  朦胧月色下,阿伦却感到阵阵漆黑正向他不断袭来,身躯仿佛要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下沉,被它渐渐吞没。

  从肉体到灵魂都似乎虚脱了一般,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朦胧起来,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令视觉恢复清晰。

  他默默强忍着晕眩,暗自分析,这个兽人的武技一定溶入了异族的邪术,攻击中竟隐藏有诅咒的力量,老子亲切问候他兽族全家大小,荒山野岭的,哪里能找到牧师给我解除诅咒……

  假如要等到诅咒自动解除,恐怕也是后天以后的事,这段时间就得靠意志来抵挡持续不断的晕眩感了……

  阿伦计算了一下距离,自问除非是速度如自己一般惊人的强者狂追半个晚上,不然休想到达现在的位置,他又侧耳聆听了一阵,确认并没有兽人吊在身后,才坐倒在一棵老树下面,那阵令人产生蒙胧感的晕眩立即以更为强烈的节奏向他袭来,他勉强调整着内息,但手腕上的元气锁扣环却控制住他的力量,让他不能过分催动力量来压制诅咒的反噬。无极限书屋

  终于,他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地垂下,意识渐渐向模糊的深处中游去。

  黑夜已在不知不觉间悄悄离开,耀眼的阳光刺激着阿伦的双眼,令他终于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清醒过来,他仰头望天,枝叶间的间隙正闪烁着舞动的阳光,从叶子上未干的雨露可以看出,现在应该刚刚过了清晨时分。

  阿伦牵了牵嘴角,清晨的阳光是美好的,假如它不是那么刺眼的话。

  接着,他垂下头时便惊讶地发现,在不远处竟然堆有千里火堆,上面还飘动着袅袅青烟,说明它刚熄灭不久。

  诅咒发作的后果确实严重,竟然有人曾经来到这么近的距离,我也浑然不觉,幸好运气不错,对方似乎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想到这里,阿伦很是保守地检查了自己的衣装,嗯,应该没有被人占过便宜。

  他检查了一遍内息,发觉诅咒的力量狂乱发作过一次后,已经减退了不少,以自己的实力,应该能控制住它下次反噬了……

  这时,远方传来了人声,几个一脸稚气,却又装出一副剽悍模样的年轻人从树林的另一边走了过来,他们各自提着几袋清水,看来正是篝火的主人,刚才打水去了。

  他们径直来到了阿伦面前,其中领头的那人扔了一个水供袋给阿伦,粗声粗气道:“大叔,你口渴了吧?”

  “谢谢!”阿伦亲切的笑笑,接过水袋仰头就灌了几口。

  “喂,对于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声谢谢就算了?”另一个年轻人装出很凶的样子。

  “啊……救命恩人?”阿伦心想你们顶多没有伤害我,怎么变成救命恩人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细心观察着几个年轻人,整齐的服饰,讲究的衣着配搭,不过看布料的颜色,已经很陈旧,那么,估计他们应该是落魄的贵族,在这个非常时期,跑来星云山脉干什么呢?碰碰运气去猎杀兽人,证明自己的勇敢?

  “喂,大叔,你看人的眼神很好色呀,这不太礼貌呀!我们昨晚在这里为你守了一夜,没让野兽伤害你,还不算救命恩人吗?”领头的年轻人很是理直气壮地告诉阿伦。

  毕竟对方看起来并不算太坏,阿伦只好回答:“那么,你们想怎么样呢?”

  “这个……”长期的贵族身份让这个年轻人有点难以启齿,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大声说出要求“大叔,看你衣服蛮光鲜的,应该是个有钱人吧,我们救了你,你应该有所回报,给这么个一千几百银币意思意思就好了,我们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阿伦哈哈一笑,五百银币就足够在自由天堂闹市区买一个不错的铺位,他们的胃口真不小。

  他摸摸贴身的口袋,发现可以兑换金银的票据竟然一张没少,不禁对这几个年轻人生出一点好感,明明想进入星云山脉抢劫,却又要守贵族规矩,坚持高贵的行事方式,确实令人哭笑不得。

  

  第六章

  “大叔,你的笑容很讨厌啊,这可是很容易令我们愤怒的!”一个年轻人马上联想到阿伦其实正耻笑他们。

  “对啊,你对救命恩人也太没礼貌了。”

  “……”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谴责阿伦,阿伦微笑应对,不用多久,他便已从这几个毫无心机的年轻人口中探出他们的来历。

  在疾风战争入侵自由天堂期间,疾风对自由天堂南部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许多本来声名显赫的家族因为战争而一夜破产,面前几个年轻人所在家族,也是其中之一。

  本来他们怀抱梦想,就读阿斯兰各大名校,但因为家族的不幸,不得不停止学业,回去振兴家族,只可惜事与愿违,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慢慢发觉世界并非他们所想像般简单,时间证明了他们并非商业的料子。

  于是,他们感到怀才不遇,感到时不我与,总想振翅高飞,却只能在低空徘徊……

  年轻人当中有一个家族是干情报贩卖的,当听到兽人己从沉寂之海入侵的消息,他们因为相似的身世,偷偷联合了起来,打算潜进星云山脉,干一番大事业。

  他们说得很是堂皇冠冕,但阿伦很清楚的知道,什么保护人类和平、诛杀兽人条条条条等等,都是空洞无力的,他们只想发财,拿到一批可观的钱财,然后风光地回到家族,告诉世人他们并非是败家子。

  从他们多次提起星云学院,还可以猜出他们的发财计划之一:救出一些财大势大的家族子弟,借此邀功,来获取大量的回报。

  阿伦不禁摇了摇头。乱世当前,抱着同一念头进入星云山脉淘金的男儿们,恐怕不在少数吧,也不知有多少枉死在星云的群山之中,不过面前这几位的运气相当不错了,所行走的路线已经和兽人大军的先锋在同一个平面上,量幸好并没有相交。

  千古以来,能在战争年代发财的,除了精明的计算、过人的实力外,恐怕最需要的还是运气……

  阿伦的目光一一从这几个年轻人脸上掠过,说:“几位都是实力非同一般的男儿,但在星云山脉此时藏龙卧虎,很容易就会遭遇上各种各样的危机……我有一个提议,既能让各位在这乱世中获取财富,建立功名,也能为人类尽一分力……”

  面对众人期待的注视,阿伦笑笑,压低声音说:“你们分成三组,分别前往天空之城、疾风家族、雷诺首都,通知爱莉娅小姐、波特副团长、拜伦王子,告诉他们,兽人大军己经潜伏进星云山脉急行军,目标将会是神龙或者自由天堂,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叔,你怎么知道兽人大军己经在星云山脉行军了?根据我家族的情报,兽人大军刚刚从沉寂之海靠岸歇息着呢!”

  “对啊,大叔,你可不要支开我们,后世的史学家还得靠我们混饭吃的。”

  “……”

  阿伦由得他们七嘴八舌的发表完个人见解,才轻声道:“只要你们肯将消息带到,他们将会付给你们每人十万银币!”

  没有任何声音能比最后一句更具有诱惑力了,但在这荒山野岭听着一位老人家娓娓道来,总觉缺少点什么。

  阿伦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可兑换现金的票据,向他们每人塞了一张,淡淡道:“这是订金!”

  年轻人年清楚了票据上的数字时,个个瞪大了眼睛,商业世家的出身让他们马上分辨出这些票据的真伪,看向阿伦时立即换了一副表情。

  阿伦补充说:“你们不用猜测我是谁,因为这不是重点!拿纸拿笔给我,他们只要看到纸上的文字,十万银币将一分不少的放进你们的口袋里……”

  年轻人们以专业的眼光盯着阿伦的笔迹,喃喃评价:“……大叔的字实在不怎么样啊。”

  “这个不是重点……”阿伦大声咳嗽了两声,又强调了一下他们的使命感,“人类的末来,就拜托你们了!”

  年轻人们仿佛也被这句煸情的对白所感染,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大叔,让我们拜过贤人蓝雪云,相互祝福对方,再告别吧!”

  “拜蓝雪云?”自己这个名字从别人口中吐出并非第一次,但还是第一次和“拜”这个字联系在一起的。

  “对啊,拜祭我们自由天堂的守护者,人类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英雄人物!”年轻人们严肃的说,其中还有人不屑的瞥了瞥阿伦,仿佛不屑于他的无知。

  “可是,他好像没有死啊!”

  “大叔,并不是死人才能拜祭的!你得尊重我们这一代的意愿,而且我们相信,这个意愿在将来会成为传统!”领头那个年轻人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从怀中郑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带底座的雕塑,又郑而重之地放在一块大石上面。

  阿伦从未想过自己在民间的形象竟然已高大至如此地步,不禁满怀期望地细看向那雕塑,却猛然发觉,那雕塑除了底座写有自己的名字,其余没有一分和自己想像的。

  严格来说,它制作得栩栩如生,但动作张牙舞爪,表情狰狞且张狂,那副大号墨镜竟然架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对微微凸出又大如灯笼的双眼,整个形象怪诞之极。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见阿伦瞪着蓝雪云大人的雕塑,并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很不满地说:“大叔,这可是去年自由天堂仅仅发售一百个的珍藏版呀,你总不会认为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只是有点讶异蓝雪云贤人的头为何这么大……”阿伦苦笑道。

  “伟大的人物有伟大的智慧,伟大的智慧因为大,所以得有一个硕大的头颅才能放得下它们!”年轻人很认真的解释,“发了,我们开始吧!”

  阿伦不行不跟着他们将右手放到左边肩膀,然后深深地向着自己的雕塑鞠躬,说出一番本该祭奠先人用的祭词,再请贤人在天空深处中注视他们,祝福他们。

  简单而隆重的仪式过后,年轻人们才肯与阿伦挥手道别,并郑重承诺,一定不负所托。

  凝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阿伦想,在这个逐渐混乱的世界里,不可预测的事情将越来越多,或许,他们未必能将信送到,但毕竟现在我了一分打算,未来就我一分希望。

  清晨的风,秋意更重了。

  不朽之峰,终年环绕云雾仿佛少了以往的灵动,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惆怅。

  正如阿伦当年所预言的那样,兽人渡过了沉寂之海,并以此作为临时基地,指挥全局,入侵人类的国土。

  阿伦并没有寻见唐仁他们,只好孤身上路,星云山脉比起以往的混乱,现在萧索了许多,一个个著名的盗贼团伙纷纷撤退,他们只擅长对付武装度不足的商人,一听到兽人大军来了,马上集体西迁,谁也不想成为第二次兽人大战中的人类列士。

  阿伦很有理由相信,这群恶棍进入正常人类世界后,会在兽人大军到来前,提前带来混乱和灾难,所以一路走来,他顺手解决了几个盗贼团伙,顺便也补充一下自己的粮食。

  不朽之峰下面的星云巨臂己被兽人军队重点守护,幸好上星云之颠,还有很多种方法,阿伦很庆幸自己的未婚妻曾为自己提供过其中一种,而且,还是最迅速的那种。

  他绕到了不朽之峰的另一侧,这里兽人的防御系统薄弱了许多,只有几个哨兵在外围的暗处里放哨,阿伦没花费多少劲便潜了进去,凭记忆来到爱莉娅当日带他上下山的位置,在峭壁上寻见那块一点都不显眼的小石块,用不同的手法摆弄了好一会后,一根绳子从空中高速滑落而下。

  阿伦紧握绳子,再次转动那石块,绳子立即高速往上冲去。

  顺利来到了星云之颠,阿伦看着四周熟悉的事物,不由得轻轻感叹了一句,“久违了,星云!”

  不知不觉,从离开,到现在,前后己差不多有两年,两年时间,不长也不短,但足以令一个哇哇大哭的出生婴孩,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也中以让埋藏在土地深处的种子发芽,从破土而出,到长成亭亭玉立的小树,地上的小草几度枯荣,天空的大雁几度来回,自己也从当年那个随波逐流,没有目标,也不希望明天的无所事事者,变成了今天身负重任、肩托两个国家命运的权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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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走来,他感觉灵魂在这一次次变迁中沉淀不己,但底子里不屈的精神却告诉他,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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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人在路上,旅程永远不会停止……阿伦仰望湛蓝的天空,收拾心情,加紧脚步,穿进星云学院的宿舍地带。

  按照他原本的猜想,大多数学员发现兽人自沉寂之海而来,肯定第一时间逃到神龙寻求庇护,只有极少部分人被不幸捕获,他希望凤雅玲也是成功逃脱者的其中一员,他上来正是为了确认这一点的。

  但很快,他发现他猜错了,星云中心区域,大主教袄贝雕塑下面的几大礼堂,全部有兽人重兵把守,那只能说明,有非常多的学员没能逃出去,不然一个礼堂就足够关大量的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他们逃不出星云呢?

  阿伦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星云里面有兽人的内奸,控制住了星云巨臂的使用,让大部分有都无法逃离,被困在此地,直到兽人到来,成为俘虏。

  当阿伦正思考着该如何进去查探一下情报,其中一个礼堂里面走出了几个兽人,他们驱赶着几十名女学员往东面走去,女学员们的神情颓废,一个个无精打采,好向个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无极限书屋

  兽人他们想干什么,该不会是……那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啊……阿伦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从后偷偷跟了上去。

  当发现她们驱赶进中区东侧的大型公共洗手间时,阿伦眼睛顿时一亮,他找到如何潜进去的方法了。

  躲过几个潜伏在学院要点上的兽人暗哨,阿伦来到最近的宿舍,只可惜是女生宿舍,幸好星云的秋季男女校服乍看之下并没有太大区别,他连续撬开了几间宿舍的门,终于找了一件合自己身材的星云校服,他迅速替换上,又抹掉了脸上的伪装,对着镜子一照,已变身成一个文质彬彬的星云学员。

  他潜回到礼堂附近,默默等待下一批被押送往洗手间的学员,但等了好一阵子,连续出来两批都是女不员,阿伦不禁打起了呵欠,暗想,莫非男学员并非关押在此?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反正自己正身穿女装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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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间的守卫远远没有礼堂那边的严密,基本都是以四周的暗哨为主。

  负责把守在洗手间正门的两个兽人卫兵只觉眼出一花,仿佛有一阵带着沙尘的微风拂过,阿伦已伏了进来,阿伦面不改色就闯进了空荡荡的女洗手间,把绑起来的头发松开,对着镜子稍稍整理,再用衣物往胸部随意填充一下,往昔那位艳丽动人的娜娜小姐,立即击在再眼前。

  他苦涩一笑,镜中人马上回以一个无比娇媚的笑脸,阿伦不禁自言自语了一句,“娜娜,你比以前更风骚了”无极限书屋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自我陶醉一番,门外已隐约传来了人声,他赶紧躲进了其中一个洗手间,接着没过多久,四周就传来了脚步声、水声、埋怨声、相互安慰声等等混杂在声音,阿伦默数到六十推门而出,本打算混在她们当中,混回到礼堂里面去。

  但他不幸地遇上了当年同一个年级的女学员,同时,他也低估了自己的名气,才刚一现身,对面那个洗手间出来的女学员立即盯着她的脸,惊讶的叫道:“娜娜?天啊,不是说你已经失踪了吗……”

  这一声立即引来了四周讶异的目光,全部锁定在阿伦身上,娜娜这个名字,在星云里代表着一个最为艳丽、高傲的传奇,传说至今还保持着单月收到情书数量最高的纪录。

  阿伦赶紧把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换回娜娜那把充满磁性的女声,压低声量说:“不要吵,我是偷偷潜伏进来的……”

  但外面看守的兽人已经警觉了,他们隆隆的冲了进来,恶狠狠地对着众人扫视一番,似乎没有发觉什么不妥之处,其中一个兽人才用极为蹩脚的人类语言说:“你们,叫,什么?”

  无论人类还是兽人,对于外族,大多数人都有盲脸症,人类觉得兽人差不多都找一个样,兽人也觉得人类的模样大同小异。

  阿伦很清楚这一点,无论动作还是神态,都尽力做到自然,惶恐不安地微微垂头,不无恐惧地望着那几个兽人。

  一个稍稍机灵点的女学员应了一句,“我看到老鼠,吓着了……”

  兽人卫兵也不知有没有听懂,相互用兽人语低低讨论了几句,才恶狠狠地吼道:“你们,最好,老实点,不要,打,歪主意!”

  话毕,又凶狠地扫视一圈全场,对于阿伦那头深蓝色的头发,他们多看了两眼,但因为阿伦的神态没有什么异样之处,种族盲脸症令他们对人类头发的颜色远远没有人类本身那样敏锐的美感。所以没多警觉,嘀咕着就走出去了。

  兽人刚一离开,女学员立即叽叽喳喳地吵开了,但她们很识趣地尽量压低声音。

  “娜娜,你代表人类潜回来救我们了?”

  “来了多少人?是人类联合部队,还是疾风的精英团?”

  “快救我们出去吧,这几天下来我都快疯了……”

无极限书屋  “是啊,我几天没用护肤品了,皮肤开始裂开啦……”

  “我被饿坏了,兽人对待俘虏的态度真差,伙食烂透了……”

  “对啊,有时可以从饭团里看到拇指大的米虫……”

  面对每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阿伦不禁有点羞愧,毕竟他原来压根没想过要把她们救出去,只得低声应答道:“各位,我潜伏过来是打探一下凤雅玲的消息的,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语音未落,失望声、埋怨声立即嗡嗡响起,无限希望才刚刚燃起,马上又变成无限失望,只有一个人前来,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最后那句话冲击力太大,以致没有人再留意到阿伦前面所提到的凤雅玲,过度失望中,不少脆弱的女学员又开始低声饮泣了起来。

  这时,不耐烦的兽人又闯了进来,大声道:“快点,人类,女人!”

  阿伦垂下头,沉声说:“大家先别急着哭,我们回去再说吧,一切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

  于是,在兽人的押送下,阿伦混在了人群中,潜伏进了其中一个礼堂。

  粗心的兽人并没有专门清点人数,完全不知道人群当中已经多了一个出来。

  对于此,阿伦立即敏锐地捕捉到一些想关的信息,高层对于他们这群被俘虏的人类,肯定出现了不同的意见,不然在人数问题目上,一定不会如些不重视。

  

  第七章

  宽敞的礼堂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清一色女生,共同特征是垂着头、神色沮丧、茫然,她们偶尔窃窃私语一下,但基本上声音不大,整个礼堂的气氛沉闷和压抑。

  见到并没有什么人留意自己,阿伦放心不少,再抬眼一望,不禁有点庆幸自己并没有强行潜伏进来。

  二楼的围栏边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兽人弓箭手,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相信他们的利箭就会离弦而出,自己或许能避过,但数不清的学员肯定要成为箭下亡魂了。

  走在阿伦前面的一个女学员,刚好正是在洗手间曾为他出言解围的那个,忽然压低声音说:“娜娜,跟着我走,白露和我是坐一起的,应该比较清楚雅玲的事情。”

  阿伦心中一动,白露小姐,已经有很久没见过她了。

  白露看起来比以往更漂亮了,那份精致的美丽添上了一份成熟的韵味,但最近几天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所以神色有点忧郁,在那张娃娃脸上出现,份外惹人怜惜。

  令阿伦意外的是,她并不像其他女孩那样眼角有着未乾的泪痕,由此看来,在岁月的磨练下,她比过去坚强了。

  阿伦还担心她看到自己立即会惊叫出来,幸而她仅仅是张大了嘴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睛里写满了问号和惊叹号。

  阿伦友善的笑了笑,在她身边蹲下,用娜娜的方式轻声问候:“白露,很高兴我还能活着与你再次见面。”

  白露嘴角动了动,僵硬的情怀慢慢松驰下来,回以灿烂的微笑,虽在逆境之中,但故人重逢,总能触动喜悦的心弦。

  她警惕地观望了一下四周,才低声说:“娜娜,很高兴能与你重逢!不过你回来的不是时候,兽人入侵了,我们都被兽人扣押住了。你是来救我们的,还是不幸被抓住的……”

  言罢,苦涩一笑,这样不胜唏嘘的苦涩笑意,令阿伦的内心不由得颤动了一下,仿佛其中还包含有她人生的种种无奈,虽是名门家族之后,但苦苦思恋的爱人贝里安却心有所属;平常最努力念书的人是她,成绩却永远徘徊在中流水平……爱情、友情、学业,没有一样成功,正庸庸碌碌间,又成为了兽人的俘虏,随时都有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阿伦温言安慰道:“我只是来探听情报的……白露,困境是人生的一部分,都会过去的。”

  将阿伦带进来的那个女学员插言道:“娜娜小姐,话虽如此,但兽人到底要关押我们到什么时候,他们关押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在星云学院里就读的学员大多数是名门望族之后,这是一批惊人的财富,只不过兽人还没想清楚该如何利用这一批财富。

  或许,兽人还有另一种打算,打算将人类灭族,但还没下得了决心,所以高层意见的分歧下,她们不得不被关押了……

  这存在心里的疑问,当然不能明言,所以阿伦仅仅是平淡的说:“或许,他们还没想清楚该如何处置我们吧。毕竟一旦他们战败,我们这批俘虏还是挺值钱的……”

  他话锋一转,又道:“对了,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那女学员说:“女生被关押在中区,男生被关押在东区,听说西区现在乱成一片,不少武技过人的学员和星云警戒队组成了临时游击队,在那边勉强对抗兽人。”

  她忽然将声音压得低无可低,说:“其实这几天以来,不断有人失踪,不过全是大人物,譬如像影月部落未来继承人艾波琳,大家都以为他们这一类人得重点关押,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被救出去了,毕竟他们将来关系到一国命运,哪像我们这些小人物,根本无人理会。”

  阿伦见白露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仿佛‘小人物’这个词语触动了她正唏嘘不已的内心,他说:“白露,那么,雅玲呢?雅玲也是这样失踪的?”

  听到凤雅玲这个名字,白露才重新抬头,低声说:“雅玲在兽人未入侵前的三天就失踪了!”

  “什么?”阿伦虽是惊讶,但声音仍是压得低低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露叹了口气,说:“那年你们失踪后,第二年雅玲才重回星云,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她的对外联系,包括书信等等都被严密监管。我也受到了牵连,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了,她告诉我想离开这里。我很奇怪,问她为什么,她说,要去寻找一个人……”

  阿伦听得不由得心中一颤,长期困惑着他的一些问题,现在仿佛已经有答案了。

  白露摇了摇头,似乎在替凤雅玲难过,继续说:“她尝试离开了几次,但每次都被星云暗部送了回来。三天前,她又一次离开,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在第二天被送回来。我以为她成功了,但三天后,兽人大军就来了,所以我想,她更可能是失踪了……”

  阿伦听得心中阵阵痛苦,他一直以来都为自己的冤屈而感到不满,为凤雅玲对他的漠视而难过,却从未想过凤雅玲正承受着与自己同样的痛苦,对她而言,星云正是另一个涅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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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娜娜,这两年你到哪里去了?你的寻人赏金高达近百万银币,这么多人都在寻找你,为何谁也寻不着你的踪影呢?怎么现在又忽然回来了呢?”因为勾起往昔的回忆,白露终于恢复少许生气,好奇地问。

  阿伦这里已经少了编故事的心情,随口应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另外那女学员凑近阿伦,轻声问:“娜娜,你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洗手间,一定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吧?等会可不可以带我们一起离开呢?”

  这可令阿伦面有难色了,说:“这个……”

  女学员失望道:“如果不行就算了。”

  阿伦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同样是满脸失望的白露,沉声道:“假若情况允许,我一定回来救你们!”

  这时,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兽人卫兵走进来,吼道:“人类,女人,要方便的,快!”

  阿伦计算一下时间,看来兽人把方便的时间集体控制为半小时一次,他低声道:“我要走了!”

  白露犹豫了一下,终于站了起来,点头道:“我掩护你吧!”

  阿伦向另外那个女学员点了点头,轻示告别,发觉对方眼神里满是哀求的期望,他心中不禁一软,他已经是她绝望是的最大希望了。

  他跟在白露身后,来件在垂头丧气的人群当中,在兽人的吆喝之下,步出了礼堂。

  此时已是午后时分,阳光闪闪缩缩地半躲在白云背后,并不算特别耀眼。

  阿伦再次留意一下礼堂外的防御,大约有五百名兽人轻甲兵,要把她们救出来,肯定将牵一发而动全局,附近几个礼堂的卫兵也将汹涌而来,说不定其中还有兽人强者主持。唉,要将她们毫发无损的救出来,谈何容易?

  路上,阿伦见白露闷不吭声,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便轻声问了句,“白露,贝里安王子可好?”

  白露幽幽地瞥了一眼阿伦,仿佛在说,你不是从来不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吗?口中应道:“他半年前就退学了,听说凤凰城的老城主身体很差,他必须提前回去接管政务了……”

  阿伦默默观察白露的神色,这个曾经将凤凰城皇妃当成是终生理想的女子,现在已经远远没有了往昔的热诚。看来这并不单单是目前的困境所造成的,是时间的洗礼,磨去了她对爱情的热诚,毕竟她是个现实的女子,看清一个梦想是虚无缥缈时,便抽身而退,但退出后,却因为失去目标,而茫然失措……

  如果没有兽人战争,那么她大概也会像大多数贵族女子那样,嫁到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从此在平凡中,庸庸碌碌地渡过此生吧!

  或许,无论梦想有多么缥缈,也得坚持下去,起码它能燃烧你的斗志,升华你的性情。

  想到此,阿伦也不禁沉默了下来。

  太阳慢慢从白云身后挪了出来,为冷清的星云添加上一份柔柔的暖意。

  星云西区。

  往昔充满浪漫的校园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萧索和落寞,满地都是无人清扫的落叶,随处都可以看见斑斑血迹,其中还有个别最新阵亡的人类尸骨,对于第二次兽人战争而言,这些为自由而战斗的学员、导师,名副其实成为了第一批人类烈士。

  他们在兽人侵占不朽之峰后,自发性的在星云之颠组成了游击队,以游击战术来抵抗兽人,为自己而战斗着,不定期地去骚扰兽人,企图把被俘虏的学员、导师给拯救出来。

  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少,在兽人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兽人大军的战略按计划照常进行,只留下部分兵力来扫荡他们眼中的这些小爬虫,将整个星云学院扫荡一遍,再慢慢缩小包围圈。现在,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将他们压缩在西区范围内了,兽人以二十人一组作为巡逻队,进入这个相对危险区域来消灭这些人类余孽。

  阿伦高速插入西区,路过绿水晶湖时,恰恰看见了这样一支巡逻队,他们装备精良、趾高气昂。在战争初期他们气势如虹地占领了第一个要点,打击人类叛军没遭遇过什么挫折,思乡之情又尚未开始发作,正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每个兽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松,过去几天的战斗告诉他们,人类的小爬虫们根本微不足道。

  阿伦定眼观察着每一个兽人,暗想,这种得意心态假如能代表大多数兽人士兵,人类的第一次反击战很快就可以到来了。

  他感到惊讶的是,跟兽人同行的竟然还有一个人类,他身上尚穿着星云校服,却卑躬屈膝,左指右点,似乎正向兽人解说着什么。

  他是兽人早就埋伏在人类里面的棋子?

  但是阿伦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们的沟通还是很有问题,兽人头目不时会低一下头去细听他说什么,偶尔会给他两巴掌,其他兽人士兵也会嘻嘻哈哈踢两脚他的屁股,以此为乐,但那人类却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始终保持着媚笑。

  阿伦不禁牵了牵嘴角,原来他是人类的叛徒,听他们的声音,那个人类已经可以说出十分蹩脚的兽人语了,应该还是刚学不久。

  世界上总有这么一些特殊的天才,他们在其他领域禄禄无为,但一旦能接触到属于他们领域的东西,就能表现出惊人的天分。譬如说面前这个人类,肯定是个语言方面的天才,兽人入侵才几天,竟然就能摸懂一些兽人语的皮毛了,只可惜本性有卑劣的奴性,要不然将来说不定会成为人类情报组的重要一员。

  当阿伦看清那人胸前还有蓝荆花时,更是苦笑,这蓝荆花是一个激进协会的标志,说明此人平时是个激进份了,看兽人战争歌剧时会吼得最厉害,会大声叫嚷嚷地日后一定要铲平兽人的国土,以雪人类前耻,结果真的一打仗,却首先成为了人类的叛徒、兽人的奴才。

  这样的人,在历史上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阵燥热的风拂过,那兽人头目低头打了个喷嚏,发现自己的鞋带刚好松了,就停下了脚步,那人类叛徒立时会意,赶紧蹲下身,要帮他把鞋带系好。

  可兽人头目并不领这个情,脚微微一抬,脚跟就磕在那人类的脑后,在人类的惨呼声中,他的脚重重地踩着他的后脑勺,一边自己系着鞋带,一边用兽人语嘲笑道:“人类渣子,你可别弄脏我的鞋子!”

  他的部下立即齐声哄笑,不屑之情洋溢于表,难得那人类用脑袋给人当鞋垫,嘴上还用极为蹩脚的兽人语应对,“大人说得是,小人知错了……”

  “哈哈……”又是一阵出自兽人口中的愉悦笑声。

  但很快,笑声已戛然而止,一道蓝光从远而近,一闪则至,兽人头目已直直倒落在地,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从他颈上划过,鲜血正汹涌而出。可怕的是,明明应该是立即致命,但那兽人头目的双目仍瞪得大大的,四肢不断痉挛,却不能再发现任何声音,无比急促的呼吸证明他此时此刻正承受着无比的痛苦。

  惊变实在太过突然,兽人士兵们正想抬着看清偷袭者的模样,那道蓝光已经插进他们之中,没有人能看清对手的动作,他们已经统统倒下,没有一个伤势相同,共同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承受着无比的痛苦,想死却断不了气。

  所有一切的发出,仅仅在刹那之间,当那人类叛徒抬起头时,看到的已是满地的兽人伤者,还有一个蓝发的女子正站在血泊之中,幽幽地看着自己。那女子的容貌本该绝色倾城,但眼眸里似乎并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蔚蓝色的深处中,完完全全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邃。

  他还没来得及惊艳,那女子竟已向他一步步走来,恐惧也随之向他铺天盖地的涌来。在这份带有致命的窒息感面前,他发现原先的兽人主子们正一个个歪着头,以满怀恐惧、痛苦且绝望的复杂眼神,盯着这绝色女子的背影,他们都张大着嘴巴,却没有人能发出半点声音。

  这一片诡异的死寂,更是加重了这位人类叛徒心里的恐惧阴影,他重心往后一倾,已一屁股重重地坐倒在地,但他到底是个机灵的人,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

  只听他用颤抖着的声音,大声说:“我不是兽人,我是人类!”

  “我知道,所以我才为你所做的一切感到耻辱!”阿伦的声音很轻很柔,目光在那人身上止下游荡,似要看清他的灵魂,又似在寻找更好的下手部位。

  那人仿佛感觉到死神已经站到离他咫尺的位置了,不禁用变了调的嗓子,力竭声嘶地喊,“我是为了生存,我只是不想死……”

  “是吗……那也不用叫这么大声,别把附近的兽人巡逻队给引来了。”阿人权的声音仍是很轻很柔,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诡异了,“不过,为了生存而放弃人格和尊严,甚至甘心替兽人引路,指出同伴有可能躲藏的位置,让兽人当着你的面来杀害你的同学,杀害你的好友!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森严的杀机像水银泻地般涌向那人类叛徒,感受着这阵令他的神经为之疯狂的蔚蓝杀气,意识到刚刚发生在兽人身上的事将立即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人类叛徒用近乎呜咽的声音喊:“我想你一定是个大人物,杀了我,不怕弄脏你的手吗?”

  “有道理……”阿伦稍稍停了停脚步,一副考虑的模样,他注意到那人类叛徒的神色因为自己这句话而由阴转睛,再柔声补充,“不过,我不介意!”

  目睹着对方的神情再次变化,阿伦脸上的笑容更为诡异了,脚下的步子重新踏起,不过越走越慢,充满让对方品味死亡前的每一分恐惧。

  这里,一把女声在身后忽然响起,她远远喊道:“请等等!”

  阿伦头也没回他们大概是星云临时组成的游击队吧,一直躲在湖对面遥遥观察,现在终于肯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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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此人虽然背叛了我们星云,但还罪不至死吧?交给我们发落吧,我们会处置他的。”两男一女从湖的对面朝阿伦的方向疾奔而来,急切的喊道。

  “背叛了星云?他背叛的是整个人类!交给你们,让你们宽恕他?那将来只会有更多的人为他而死,这一类人的邪恶正是因为你们的伪善而萌生的!”阿伦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响在那犹在远处的两男一女的耳畔,“太古有位哲人曾经这样说过,‘我不知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公道,如果没有,那我替天行道’!”

  阿伦动手了,就在兽人巡逻队仍双目圆瞪尚未断气时,就在星云游击队急奔而来,还要再次求情时,他忽然出手了,蔚蓝的轨迹包围了那背叛的男子。

  一阵躁动的风自沉寂之海而来,在此感染上血腥和暴戾的气息,再往星云西面而去。

  包括兽人在内,目睹者谁都没想过人有可以这样伤人的,能令你全身上下各个要害同时受伤,伤者却不致命,甚至在整个过程里伤者连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有伤者脸上的表情说明着他的极度痛苦。

  无分种族,每个人都寒了心,恶梦一般的场景,令他们只相信一点,面前 这个一定不是人。

  其实,阿伦的动作很快就停止了,那人类叛徒只在瞬息之间,已变得不像人形,他忽然扪心自问,为什么对于这次的出卖行为,反应会如此过激呢?虽然在人类的品格里,他最厌恶出卖,但这一次性情会变得如此暴戾,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血统吧?自己一直渴望重新获得人类的身体而不能,面前这个面目还算英俊的男子,竟然拥有完好的人类身体,却要当人类叛徒,自愿成为兽人的奴隶……

  想到这里,他轻轻结果了那人类的生命,结束了他无尽痛苦,淡淡道:“你该知道,我算是手下留情了……”

  这句发自阿伦肺腑的宣言,却令那三个还有行动力的星云游击队吓得又倒退了两步,那些尚未断气的兽人痉挛得更为厉害。

  阿